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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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十一來了,左晞連忙查看自己周圍。發現沒有‘違禁品’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口氣剛松下來,左晞不由又想到她叫人去解凍的凍梨來了。張嘴就要吩咐雲錦,不想一擡頭就看到自己那位養生達人的藍盆友,正對自己笑得一臉溫柔。

別慌,穩住。

十一重養生,左晞好口腹之欲,兩人的生活習慣和愛好,多少有些南轅北轍。好在二人都尊重對方的生活方式,不曾想著要同化對方。

當然,沒辦法同化也是一個主要因素。

你叫十一陪著左晞擊鞠,冰嬉,上竄下跳,那也得十一陪得起呀。你叫左晞陪著十一天天吃那些清湯寡水的吃食,那左晞也絕對陪不起。

以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沒有任何負擔的參與進對方的生活,也是十一和左晞最理智的地方。

但是,生病的人是沒有選擇權的。

此時做賊心虛的左晞為了掩飾她不聽話的行為對著十一笑得極盡燦爛不說,還努力的笑出了一股理不直,氣也壯的味道來。

十一什麽人,哪裏還不知道左晞,笑著嗔了她一眼,便叫宮人給他去鬥篷。

宮人手腳麻利的將鬥篷去了,又給十一換了之前留在這裏的室內鞋,又按十一的習慣給十一上了參茶,這才頗有眼色的退出去。

盤腿坐在炕上,十一抱著暖手爐問左晞:“今兒可好些了?”

左晞點頭,一邊拿小工具開榛子,一邊回十一:“還有些流鼻涕,旁的癥狀到是都沒了。眼瞧著就要下雪了,還以為你今兒不過來了呢。”

十一似笑非笑的對左晞挑眉,將她剝開的榛子吃了,“所以你叫人準備了鍋子?”來的時候十一先去正房見的薛姨媽,三兩句話就知道了面前的小沒良心要背著他偷吃。

“嘿嘿,鴛鴦鍋,鴛鴦鍋。”護食的將榛子往她跟著攏了攏,左晞討好的說道,“本來也沒想要吃獨食,是你吃不了辣。我剛還讓人送了些小青菜上山呢。”

被左晞帶的,薛姨媽和妙玉都能吃辣,見這個時辰十一還沒來,便以為他今天不下山了,所以左晞便吩咐人晚上吃麻辣火鍋。

不想,面前的家夥總是那麽有口福。

家裏正好有前幾日讓人去城裏買回來的椰子雞食材,左晞問了十一他的清湯鍋是吃椰子雞的,還是吃普通雞湯,或是大骨湯的。

和左晞一樣,十一也愛吃椰子雞。見左晞問,想也沒想的就說了這個。

吩咐了雲錦去通知竈上,左晞便和十一湊到一塊小聲說笑。說了一會兒又讓人拿了棋盤過來,下了一會兒跳棋。

薛姨媽不會下圍棋這類打發時間的休閑娛樂,左晞便早早叫人弄了跳棋和五子棋出來。日常薛姨媽不是打打牌,就是讓左晞陪著她玩這個。如今左晞不常在家,陪薛姨媽的,有時候是身邊的丫頭嬤嬤陪她玩,有時候是寶琴,妙玉。

如今寶琴回金陵了,陪著薛姨媽打發時間的就是妙玉了。

天冷後,不能總去外面溜達,左晞和十一沒事的時候也會玩這個打發時間。左晞病的這幾天,就沒少跟十一玩。

正下著跳棋呢,薛姨媽便打發同喜過來送點心。見左晞和十一在玩跳棋,便跳腳看了一眼棋盤。

正房這邊,薛姨媽拿著剪子在一塊料子上比比劃劃,妙玉正在那裏打著算盤盤帳,時不時的說上幾句話。見同喜回來了,薛姨媽頭都沒擡的問了一回姑娘和阿哥爺在做什麽呢。

“下跳棋呢。”同喜笑著回了一句,“姑娘眼瞧著就要輸了呢。”

妙玉聽了,嘴角勾了勾,有一種智商上的優越感。薛姨媽聽了,到是笑了,“也罷了,我剛還想著叫人支牌桌子呢。”

話罷,便不再言語,繼續低頭看手底下那塊料子。

等這塊料子裁得差不多了,薛姨媽又叫人再拿一塊皮子來,裁成了八塊巴掌大的下角料準備做小鞋子。

每年天冷的時候,薛姨媽都會親自給她養的那兩只狗做兩身厚衣服和小鞋子。那兩只狗都是泰迪,一只是前兩年左晞抱回來的,一只是後來叫人按著樣子去市面上買回來的。

有了這兩只長不大的小卷毛狗,薛姨媽的日子過得也跟現代的鏟屎官差不多了。

而被薛姨媽當寶寵的小兩只,那日子不知羨慕壞了多少人。

此時,妙玉在炕桌前打算盤,薛姨媽在圓桌上裁料子,小兩只就趴在熏籠旁他們專屬的小床裏,眼巴巴的看著薛姨媽。黑葡萄似的小眼睛水汪汪的,身後的小尾巴還時不時的搖兩下。

侍候二人的丫頭坐在角落裏或是做著針線,或是打著絡子,同喜回了話便走過去,與幾個丫頭一起做活。

無煙的銀霜碳裏丟了些桔子皮,溫暖的屋子裏帶著淡淡的桔子皮的香氣,這樣的氛圍靜逸而美好,閑散而多姿,誰也不舍得去打破它。

冬日天短,薛家這邊也跟莊子這邊的莊稼人一樣,吃兩頓飯。

巳時前後吃早飯,申時左右吃晚飯。

總共不過四個主子,再加上十一也不算外人,因此四人圍座一桌用了頓雙鍋火鍋。

左晞叫人弄過一張專門用於吃火鍋和烤肉的桌子。長條的桌子中間挖了兩個洞,將專門定制的鍋子直接坐在那個洞裏。

原本一個洞放火鍋鍋子,一個放烤肉鍋的。平時用這桌子吃火鍋烤肉的時候,就將鍋子上面那個檔板拿起來,露出裏面挖空的桌子洞。不吃的時候,就將檔板放下,看起來又是一張普通桌子。

因十一吃不了辣鍋,所以那個原本放了烤肉鍋的桌洞便被放椰子雞鍋。

一時將所有一會兒涮的肉和菜都用盤子裝好擺在桌上,四人便分左右各自坐了。

吃飯時,也沒那麽多講究,幾人有說有笑的。又因四人都不吃酒,吃飯也沒用多少時間。

吃了飯,大家都出了一身汗。怕凍著,所以薛姨媽都不叫三人離開,只在她房裏打發時間。等身上的汗都消了才罷。

是夜,十一帶著人離開。妙玉也回了她房裏安寢。薛姨媽想了想,便擡腳去了左晞房裏,打發了屋裏侍候的丫頭,再次說起她和十一的事。

她閨女是沒做十一的侍妾,可這兩人的樣子也不像多清白。總不能這就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混日子吧。

女人最好的年華就那麽幾年,如今不將名份定下來,以後可怎麽辦呢。

左晞其實不是很喜歡聽薛姨媽這種論調,可她也知道薛姨媽是真心為她好。怕她最後什麽都給了十一,而十一卻什麽都沒給她。

可她與十一.唉!

“好了啦,這事我心裏有數著呢。”左晞不叫薛姨媽說下去,又擔心這事壓在心裏叫這小老太太寢食難安。“放心,我吃不了虧的。”

薛姨媽沒好氣的瞪了左晞一眼,這事不到最後塵埃落定,你叫她如何放心。

好說歹說的將薛姨媽哄走,左晞到是又有些睡不著覺了。懶得從被窩裏出來,左晞直接心念一閃的進了小公寓。

打開小公寓的門,外面果不其然的出現了幾個紙團。

左晞彎身撿回屋子,一個一個打開看了一回後,沒什麽心情便沒回信。將紙團收起來在小公寓裏轉了一圈,又拿著手機出去了。

手機上有單機小游戲,有下載的網絡小說,還有相冊裏偷偷拍下的相片。

拇指輕輕在屏幕上劃過,看著裏面那些近期拍下來的相片,左晞抿了抿唇。

都是自己或是十一的單人照。

她和十一還沒有一張合影呢。

夜裏P了幾張合影,左晞早上便起的有些晚。又賴了一會兒床這才起來吃早飯。

飯畢,挑了一套首飾和前兒做出來的大毛鬥篷讓人以薛姨媽的名義送到完顏家給未來的薛家大奶奶。

下晌,去完顏家的下人回來時,還捎回了完顏氏的回禮。

兩條繡工精致的抹額,兩小罐完顏氏自己做的秋梨膏。

當初定親時,薛蟠還是六品百戶,如今不過半年,薛蟠就升了五品千戶。

對於這門親事,完顏家的其他人有多嫉妒,完顏氏就有多滿意。不說未來的夫婿出息,只說薛家隔三差五打發人送東西這一點,就叫完顏滿心期待成婚後的日子。

不是圖東西,而是被人放在心上的心意叫從小缺愛的完顏氏向往。

薛家有時候會送一些相對貴重一點的東西,有時則是閨閣雅物。寶琴在時,左晞也會借寶琴的名義送盤花,或是送些花簽什麽的。

左晞不想用自己的名義送完顏氏東西,原因還是之前那個侍妾的流言鬧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情也解釋不清楚,如今人還沒娶回來,說什麽都會引起無端猜測,還不如等人娶回來了讓她自己看呢。

完顏氏這邊每每都有回禮,或是兩盒點心,或是幾色針線,幾個月來,有來有往的處著,雖不知彼此性情為人,卻多少有了些好印象。

因還在國孝裏,所以婚期定在明年四月末。薛家是皇商之家,家裏不少鋪子,雖不敢明面上采買婚禮用的物件,但私下裏卻早早就叫鋪子裏的管事將貨備出來了。

一出國孝就能送到薛家來,保準耽誤不了喜事。

左晞之前養的那對打金銀首飾的老夫婦,如今還留在薛家。不過左晞想著等完顏氏嫁進來了,她就將人挪到她在金魚胡同附近的三進院子裏。

十一的阿哥府選完址後,左晞便叫人在那附近給她買處院子。離十一阿哥府不遠,從角門出來,步行一刻鐘左右就能到地方。

說是三進的院子,但其實並沒有多大。夏天的時候就叫人開始收拾了,左晞住過大觀園,也住過林家修的精美園子,如今又住在美輪美奐的小湯山別院裏,因此收拾宅子的時候很是用心。

打了一口深水井,將廚房和柴房安置在一進,整座宅子鋪地龍後,又在前院蓋了一間鍋爐房。

一進的倒座房和三進的後罩房都留給下人居住。她自己住二進,二進除了兩間正房兩間耳房外,廂房什麽的都不要了。連著推倒廂房的地方和院子的空地弄了個曲水流觴式樣的小花園。

地龍的管道埋在二進院中的抄手游廊下面,從這裏一路進入正房,再從正房轉一圈後進入後罩房,在院子裏轉上一圈最後再回到鍋爐房。

她不知道這宅子她以後有沒有機會住進來,但提前做出自己會住進來的準備,其實也花不了多少銀子和精力。內心深處,左晞也會怕。怕將來跟兄嫂處不來,沒地方安置她的人。二來也怕離開了十一自己沒地方住,以及跟十一吵架鬧別扭了,暫時用來離家出走的,也因此左晞對這個宅子還算上心。

花了不少銀子修這個宅子,因宅子小,到也沒用多久時間。過了臘八,左晞還回城看了一眼,安排了兩個看宅子的下人就出城了。

又過了兩日,左晞的風寒徹底好了。因著馬上就要除夕了,左晞便也沒搬回別院去。

十一每天都會到莊子上,有時候早飯都在這邊吃了,呆上一天,用過了晚飯在回別院。有時候趕上風雪天了,左晞便直接將人留在莊子上早前就為十一收拾出來的屋子住下。

年三十,薛蟠帶著周允快馬回城。完成了祭祖的儀式後又出城回了莊子。

算上周允,薛家這個年也不過六個人。左晞不叫分桌隔屏風,一時便都坐到了一張桌上。

薛姨媽,妙玉,左晞,十一,周允和薛蟠,左晞左邊是妙玉,右邊是十一,被這叔侄倆夾在中間,心裏竟然還有股子幸福感。

薛蟠能從正六品升到正五品,也算是因禍得福,借了王子騰的光。王子騰還國債的事招了眾怒,於是看他不順眼的自然是到處找他的毛病。他讓人打壓自己外甥的事原本沒幾個人知道,後來也成了公開的秘密。前次薛蟠又一次帶兵剿匪時,公文報上去後,為了擠兌王子騰,這事還鬧到了當今面前。

當今雖然一肚子壞水和彎彎繞繞,但他卻不會真的坐視不管這種靠自己能力得來戰功卻被打壓的事。更何況,在當今心裏王子騰已經廢了,萬沒有為了王子騰而委屈朝堂新秀的。於是薛蟠連從五品的過渡都沒有,直接就正五品了。

不光得了好處,還在當今跟前掛上號了。只要他不作不早逝,前程應該不用再擔心了。

可薛蟠的妹妹若想要成為皇子嫡福晉,到底還是差了些。

升了正五品,左晞也沒覺得薛蟠有什麽變化。吃年夜飯的時候,仍舊是那個大大咧咧的憨實模樣。講軍營裏的事,講剿匪的事,說到激動處還會手舞足蹈的比劃兩下。有時候說到卡磕了,還要一旁的周允給他提個醒。

十一時不時的抿一口與今晚吃食並不相沖的蜜水,聽著左晞問這問那,看著連一向清冷的妙玉都會在薛蟠的描述中做出或是驚訝或是害怕的樣子,心情也會變得很輕松。

這是十一長到今天頭一回過得最輕松自在的除夕了。

沒有繁瑣的規矩,沒有裝模做樣的關心,更沒有身體不適無法參加宮宴時,一室的冷冷清清。

也許這才是過年應該有的氣氛吧。

今年這個除夕還沒過完,十一便想著以後了。

相較於十一,宮裏今年的除夕宮宴上,不少人都在強顏歡笑。

秋裏被四爺和九爺追債的人裏有不少是有資格參加宮裏除夕宮宴的皇室宗親。

男人們咬牙切齒的看著被當今著重誇了一回的四爺幾個,心裏恨不得生撕了他們哥四個。踩著爺們的血肉往上爬,你們的良心都餵了狗嗎?

女眷們在後面,看到德妃和宜妃以及四位爺的老婆孩子時,同樣是郁悶而悲憤的,言語間也都沖刺著各種火藥味。

男人那裏還好些,不敢在當今眼皮子底下作妖,但女人這邊卻最是知道如何踩擠能叫人最痛。

面對德妃,說的是過繼的十四。面對宜妃,說的是被她當心肝寵的病秧子十一。

而面對四位阿哥的福晉,有子嗣的說側妾庶子,沒子嗣的也說側妾庶出,總之就是一句話,我不好過,我也不叫你們好過。

互相傷害唄~

十一的身體和十一的年紀,親事都被人各種關心後,哪怕宜妃早就對這種事看開了,也不由被這些人弄出了火氣。

五福晉和九福晉見宜妃變了臉色,連忙湊過來給自家婆婆助陣。就在這時,一位宗室老福晉仿佛沒看見宜妃變臉一般,也提起了十一的親事,又說她娘家有個侄女如何如何。

因五阿哥養在太後膝下,所以五福晉在太後跟前也最有體面。這會兒太後就坐在上首,五福晉也能越了輩份的說兩句:“多謝您老關心,不過舊年額娘就請了薩滿阿嬤給十一弟算過了,薩滿阿嬤說十一弟不宜早娶,就連十一弟妹的人選也都給指了方向,還說不叫安排什麽亂七八糟的人。”

五福晉笑著回了這倚老賣老的老福晉一句,又說她這個侄女如此好,不妨留在身邊,又指著這老福晉的兒媳婦笑著說了幾句氣色不好的話。

宜妃壓下火氣,從手腕上擼下來一只縷絲嵌珠金鐲子,笑著讓人遞給那老福晉的兒媳婦,“你婆婆要是偏心,讓她侄女越過了你去,好孩子,你也別怕,只管來找我,我總是疼你的。不過我想著到底是你婆婆的親侄女,必是色色都好的,以後你們姐妹在一處,互敬互愛,多為咱們愛新覺羅開枝散葉……”

那老福晉見此,想了想又問起十一福晉的事以及薩滿阿婆有沒有十一什麽時候能成親。

都是愛新覺我家的子孫,開枝散葉的事也都責無旁貸。

“還怕少了您一杯喜酒吃不成?您老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到了日子保準頭一個通知您。”

五福晉說完,就走到太後跟前,用蒙語跟太後耳語了一通。太後聞言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後就是拍腿大樂,最後朝宜妃招手。

宜妃笑瑩瑩的上前,太後便是一大串蒙語問了過來。宜妃當年也是苦學過蒙語的,知道是兒媳婦給她搭的話,當即湊到太後跟前回了一通蒙語。

宜妃與太後的對話,一屋子女眷有的聽懂了,有的壓根聽不懂。但不管懂不懂,五福晉順利將宜妃扯到太後跟前了卻是不爭事實。

宮宴結束後,宜妃帶著兩個兒媳婦往翊坤宮走,到了翊坤宮,宜妃就想摔東西,卻被郭貴人攔住了。

大過年的摔東西,也不嫌晦氣。

“都是老九那孽帳惹出來的。”想到今兒被那麽多人圍攻,宜妃就氣不打一處來,尤其是這些人竟然還將十一牽扯進來了,這就叫宜妃更忍無可忍了。

“你少說老九,我瞧著老九這差事辦的就不錯。”看一眼立在兩邊的五福晉和九福晉,郭貴人又說道,“你瞧瞧永和宮那位,你還有什麽不知足的。累了一天了,明兒還要再進來,快回去歇著吧。”

說完宜妃又轉頭叫五福晉和九福晉出宮,兩位福晉聞言給宜妃姐妹行了個禮後便退了出去。

“孩子們都大了,你不要每次一遇到十一的事就急得口不遮攔。”郭貴人遞了杯茶給仍在生氣的宜妃,“今兒我離的遠,看著你們那麽熱鬧也插不上嘴,坐在那裏到是想了好些事……”

宜妃早年沒了一個阿哥,再之後十一就出生了,宜妃看著這個大外甥生,心裏總覺得這是她那個夭折了的孩子再次投胎回到她身邊了。郭貴人這個做姐姐的,到還能一碗水端平,可宜妃因著這個心思,再加上十一自小病病歪歪的身子,倒是不免偏疼十一幾分。

郭貴人也時常勸宜妃,說孩子們都大了,又都娶了媳婦有了孩子,再這樣偏心十一,再叫他們兄弟生了怨懟嫌隙。宜妃聽了,也覺得是這麽個理。平時看著還好,對兩個兒媳婦也都表現出偏心她們以及她們男人的樣子。只是一到關鍵時刻就犯了老毛病。

“不過十一的親事,也確實應該抓緊了。”郭貴人想到兒子的性子,再想到左晞,長長的嘆了口氣,“兒女都是債呀。”

誰說不是呢。

今年各處都沒有年酒,薛家也是一樣。往年的走親戚竄門拜年這種事,薛家今年也沒剩下什麽了。

薛姨媽一從金陵回來就聽說是王子騰吩咐的吏部要壓著兒子,直接氣哭了。而榮國府這兩年辦的事也叫薛姨媽不想與那家往來。不用各處吃年酒,連這兩處實在親戚家也不用登門拜年。除了薛蟠去了他上峰家,五九兩位阿哥和未來老丈人家拜了一回年,左晞帶著妙玉去林家拜年,黛玉帶著弟弟來薛家走動了一回外,其他時候,大家夥便都老實的呆在家裏搓麻將。

正月二十一,在左晞的強烈要求下,過了一個大家可以送禮但不要說什麽祝她生辰快樂的生日。

過了這個生日,左晞就十七了。上輩子十七時還是只高三狗,這輩子.不提也罷。

一直到出了正月,天氣轉暖,當今帶著人巡畿甸去了,宜妃和郭貴人才打發了人來接十一回宮。

必須回來。

行叭,回就回吧。

讓人收拾了行李,左晞又將早前給黛玉準備的生辰禮讓人給黛玉送過去。

黛玉的生日在二月裏,這會兒她跟著十一進宮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來,提前送了也省得她惦記。

馬車在宮門前停了下來,十一看著早就等在這裏的坐攆,只猶豫了一下便坐了上去。

他現在的身體,從宮門口走到阿哥所應該沒什麽問題了。不過想到做病人的好處,十一還是按著往年的習慣,出門便坐攆了。

左晞穿得極厚的跟在攆旁,一會兒擡頭看看宮墻,一會兒看看過往的宮人,左晞發現這一次進宮的心情跟上一次真的不一樣了。

好像少了仿徨不安,多了幾分有恃無恐。

眼眸含笑的看了一眼會在攆上的十一,收回視線時正好看見瘦得脫相的王夫人。

咦!

王夫人遠遠看見有隊伍過來,隊伍中還有人坐攆而行,便知道遇到了貴人。不敢細看,只回避靠邊站的同時還將頭壓得極低。

若不是左晞東張西望,還真未必看到王夫人。

瘦脫相的王夫人,出現在這裏,難不成是要出宮去?

是的,當今終於放王夫人出宮了。

不過此時此刻,正要出宮的王夫人還不知道迎接她的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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