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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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姥姥來了?

左晞一聽鳳姐兒這話,立馬就知道是誰來了。

坐在那裏扭了扭小屁股,滿腦子想的都是趕緊通知黛玉過來轉轉。

聽劉姥姥說說外面的市井風俗,可比聽榮國府的老太太炫富擺架子有用多了。對了,還有她老娘。

那位在莊子裏呆了許久,想必跟劉姥姥更有話聊呢。

就在左晞這麽想時,賈母也笑呵呵的說她正想找個積年的老人家說話,叫請了過來見一見。

鳳姐兒聽了,連忙叫新提到身邊的小紅將人領過來。

早前府裏往外放人,小紅這樣沒在主子跟前得過臉的丫頭都要被放出去,洽巧爺們出事那幾日小紅來回傳話到得了鳳姐兒幾分眼緣,後來平兒放出去了,鳳姐兒跟前沒人使喚,放人的時候便將小紅要了過去。

如今小紅已經是鳳姐兒跟前的大丫頭了,體面不下襲人等人。到叫怡紅院的丫頭背地裏說了不少酸話。

這會兒得了鳳姐兒的話,小紅小跑著回了鳳姐兒的院子,然後提前一步見了那位劉姥姥。見劉姥姥那一身著實臟了些,擔心叫老太太,太太等人瞧了掃興,又從府中的粗使婆子那借一套衣裳給劉姥姥,又叫人帶著劉姥姥下去梳洗。

劉姥姥一大早就從鄉下往城裏趕,又拿了許多東西,頭臉身上都是灰。聽了小紅的安排,也知道小紅是好意,連忙謝過小紅,跟著去了。

因擔心主子們等著,小紅這邊也動作麻利,半個時辰不到,就將劉姥姥換洗了一翻領著往榮慶堂去了。

一路上,小紅又挑了些忌諱的話叮囑劉姥姥,說話辦事爽利又透亮,雖與平兒不是一樣的,卻有平兒沒有的好處。

……

白日在榮慶堂見了劉姥姥,下晌左晞便派人出去給薛姨媽和黛玉送消息了。晚飯前,史湘雲被接了來,與眾人見過禮後,便湊到寶玉跟前說這說那。

聽說寶玉如今大多時候都住在榮慶堂,而大姐兒又時常跟她姑姑做伴,史湘雲這次來便也沒進園子,而是留在了榮慶堂。

左晞想著薛姨媽回京,估計要過了鳳姐兒的生辰才會離開。這幾日榮國府裏又總是大宴小宴不斷,與其叫薛姨媽日日奔波過來,往來府上,還不如留在園子裏住幾日。

左晞心想這種事便是自己不提,老太太和二太太也會提的。因此,倒也不放在心上的只叫鶯兒收拾兩床鋪蓋出來。

說來也巧,薛姨媽也準備這兩日回城了。

到不是為了給鳳姐兒做生日,而是薛蟠幾個要回城參加武試初選了。

薛蟠想等有結果後再告訴薛姨媽,因此只道他在莊子上住膩了。薛姨媽一聽這話自是連忙叫人收拾東西打道回府了。

左晞派去的人才出了城沒走幾裏路就跟薛姨媽一行人撞上了,兩廂一說,合成一股回了城。

左晞還是翌日用過早飯見了薛姨媽才知道這些事的,與薛姨媽說了幾句話,便由著薛姨媽與賈母王夫人和劉姥姥一道說話去了。

黛玉也來了。

不光黛玉來了,小軒哥兒也被黛玉帶了出來。

軒哥兒是去年春天生的,到今年秋裏已經一歲半了。

渾身肉滾滾的,既不像林如海,也不像黛玉。若非要說這軒哥兒像誰。那他眉眼間到與薛蟠有些相像。

尤其是沒習武前的薛蟠也是胖呼呼的。

一看這個孩子,薛姨媽就覺得喜歡,抱到懷裏親香了一回還跟賈母說薛蟠小時候如何如何。

左晞摸了摸自己的小臉,好像最近又有些圓了。

一白遮三醜,一胖毀所有。要不.減減?

賈家對軒哥兒的到來表現出來的友善,客套的成份居多。給了見面禮後便叫丫頭領下去玩了。

黛玉不放心,叫身邊的丫頭跟著,左晞也不是很放心,雖然什麽都沒說,卻示意鶯兒跟了出去。

這軒哥兒對林家,對黛玉的重要性是個人都知道,可千萬不能叫軒哥兒出事呀。

劉姥姥說的那些東西,左晞就是聽一樂呵。管家兩三年的黛玉聽了也只是笑而不語。薛姨媽到是時不時的能說上幾句話,而旁的人,那真的是像聽人說天書一般了。

尤其是寶玉,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明顯是當真了。

說了一通話,賈母又起了炫耀的心思,於是便帶著劉姥姥逛園子。

八月末的大觀園,景色自也是別有意味。先是坐著大船游一回園子,看河道兩邊的景色以及河中品種繁多的荷花。

“我原最喜歡那句‘留得殘荷聽雨聲’,少時在家時,看到池裏的殘荷落葉也不叫人收拾。如今年歲漸長,不知怎的竟越發不喜歡這種景致了。”

“你小時候體弱多病,上面又有林姑爺撐著,除了養身子就是讀讀書,時間長了,難免胡思亂想。如今自己管家了,林家再清簡,哪一日沒個十七.八件事要裁斷,事一多,便是有心學前人‘為賦新詞強說愁’,也沒那閑功夫了。”更不要說,還得照顧生病的老子,年幼的弟弟了。

“仿佛不止這些。”黛玉聽了,先是點頭後又搖頭,“我如今被氣得狠了,竟也少有哭出來的時候了。”一般都是雷霆手段使完了才會拿出帕子去難過一會兒。

可每每總是要醞釀一回才有淚意。

然又不等她多哭一會兒,不是來回事的丫頭管事給打斷了,就是越發淘氣的軒哥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來了……

“生氣是拿別人的過氣懲罰自己的行為。真叫人氣著了,你就應該連本帶利,十倍百倍的氣回去才是。”左晞晃了晃小腦袋,好笑的對黛玉說道:“哭出來的眼淚都是當初你腦子裏進的水。眼淚越多,就越能證明你腦子裏進的水多。”

嗔了左晞一眼,黛玉又接著說道:“我何嘗不是這樣做的。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但凡我退一步,軟上一會兒,那些人就能得寸進尺。前兒中秋,大節下的還有管事媳婦找不自在呢……”

左晞和黛玉兩個每每湊到一起就總有說不完的話,旁人還很難插進去。寶玉見黛玉和左晞說得熱鬧,想過去還因著心底對左晞打怵而一直不敢上前。眼巴巴的看向這邊,叫一旁的史湘雲又開始心裏犯酸。

“寶玉這是怎麽了?”怎麽瞧著竟向懼了身邊這位了呢。

左晞見黛玉問,只小聲說了一句回頭告訴你,便又說起了旁的。

“七月裏見面時,你不是說家裏正在修園子,如今可修好了?”

黛玉搖頭,“哪有那麽快,我和爹爹弄了好幾套草稿出來,如今也不過是修了三分之一。還早著呢。”

林家父女都是那種文藝範的,兩人又都有極高的文學素養和品味,他們爺倆弄出來的院子,左晞只要想想便覺得一定精美絕倫。

正說著話呢,一行人便在紫菱洲不遠處的滴翠亭處下了船。下了船,又有丫頭送了菊花來,眾人都隨著老太太挑了喜歡的將開得正艷的菊花往頭上戴。

左晞看了一眼那盤子裏的菊花,一點戴上頭的想法都沒有。

多好的菊花呀,偏偏被現代人玩壞了。想到需要去肛腸科治療的某器官,左晞更是又往後退了一步。

→_→

好在人多鬧哄哄的,也沒誰註意到左晞。加之左晞頭上正好戴了兩只宮花,因做工精巧,倒也能以假亂真一回。

瀟湘館空著,賈母也沒帶劉姥姥過去。正好滴翠亭離紫菱洲不遠,賈母便帶著人往左晞的紫菱洲去了。

左晞的屋子,屋中擺設不多,顯得房屋極為寬敞。不過屋中色彩鮮明,輕快,又有貴寶邊腳料做的簾子增色,便是賈母那麽挑剔的人,也說不出左晞的屋子哪裏不好。

劉姥姥看不懂什麽古董花瓶,所以就算擺再多的這些東西,再她老人家眼裏說不定還比不上他家腌鹹菜的壇子實用呢。

不過劉姥姥還是認識寶石,翡翠這類物件的。見左晞的屋子裏竟用這種值錢玩意做簾子,當即砸舌不已。

“這是她的屋子。”賈母指了指左晞,笑著跟劉姥姥說,“他家是皇商,是給皇家做采買的。”有錢。

左晞笑笑,沒有言語。只請了賈母等人坐,又親自端了丫頭上來的茶遞給賈母。眾人只稍坐了一會兒,便又下樓去了秋爽齋。

左晞是主人,走在最後,鳳姐兒不知怎麽的也留在了最後頭。

見沒人註意她倆了,鳳姐兒就對左晞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說你冷吧,你還總有一股熱乎勁。說你熱吧,有時竟冷的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這又是怎麽招了你這一車軲轆話?”左晞見鳳姐兒這話裏仿佛有東西,便笑著問她這話打哪說的。

“前兒你故意提你在家有十兩銀子的月錢,這怕是專門說給老太太和太太聽的吧。”

“不是我說你們家的事,也不知道是真窮還是假窮。家裏的下人奴才個比個的富得流油,打賞起下人來,恨不得將祖宗板一並給出去。府裏的大丫頭還一個月一兩銀子的月錢呢。可家裏養的這三個姑娘卻偏還一個月就只有二兩銀子的月錢。窮酸的勁頭,沒半點大家小姐的樣。”左晞道:“竟然跟府裏的姨娘一個待遇,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府裏是專門給人家養姨娘的呢。哼,叫人都瞧不過眼去了。”

鳳姐兒聞言,白了左晞一眼。

“就你爛好心。”

“我不過提了一嘴,難不成老太太和太太還真同意了?”

能不同意嗎?

鳳姐兒沒好氣的說道:“一人十兩銀子的月錢,就從這個月開始。”

“嘖,好大方哦。”

鳳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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