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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婚約宣誓(保護你,忠於你,直到我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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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婚約宣誓(保護你,忠於你,直到我死...)(1)

陸珠這麽輕易答應了歩梟,歩梟楞了下。

不過很快他像個沾沾自喜的翹尾巴鳥,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意,對於陸珠這麽識時務感覺到非常滿意。

而彈幕卻都炸起來——

哎哎哎?什麽情況!

這就答應了?豬豬搞什麽,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大狗熊嗎?

補償對象不是屠烈嗎,豬豬怎麽答應了歩梟?她不會是個顏狗吧。

笑死,顏狗倒不至於,我看她看著歩梟的眼神,也像是在看著她屋子窗臺上的螞蟻。

豬豬又要幹什麽(毛骨悚然)

補償對象雖然是屠烈,但也不一定非要補償愛情對吧,只是歩梟不是個好登西,豬豬不要這種垃圾吧。

……

陸珠看了彈幕,沒解釋什麽,答應了歩梟之後,歩梟就擡手要抱她。

陸珠看著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沒什麽抵抗的靠近歩梟的懷中。

勾起嘴唇,露出了類似幸福滿足的笑。

歩梟對陸珠的好感又上升了,他喜歡謎團滿身的女人,不會讓他無趣,但也不喜歡太難搞的。

陸珠這樣子很好,恰好精準地卡在歩梟那個求之不得會適得其反的點上。

他抱著柔軟的,帶著一點特殊藥香的陸珠,哪怕什麽都沒有幹,心中的如願以償也讓他格外愉悅。

他一定要“細嚼慢咽”,這樣才會將這種趣味維持得久一點。因此歩梟對陸珠除了擁抱之外,堪稱非常紳士守禮,沒有再過分的舉動。

可是僅僅這樣相互依偎的姿態,看在不遠處草叢之中,偷偷地跟過來的陸竹靈眼中,也幾乎要紮到她雙目流血。

嫉妒在她心中瘋漲,她能夠感覺到歩梟對她就像是對個玩意,但是扶著陸珠肩膀的姿態,卻珍重非常。

陸竹靈死死盯著這邊,冷不防和陸珠對上了視線,陸珠在陽光中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這笑意讓黯然神傷的陸竹靈,心中慢慢地扭曲起來。

她像個陰溝裏面的老鼠,無論怎麽掙紮,就算處心積慮好容易見了天日,也還是被陸珠一腳踹了回去。

這一切本來都應該是她的,如果那天晚上是陸珠和歩梟有了什麽,歩梟絕對會厭棄陸珠。

歩梟厭惡被算計,陸竹靈本來會成為那個“不算計他,只一心幫助他”的善良姑娘。

可一切都被陸珠給毀了。

陸竹靈氣喘籲籲,可是她並不敢上前質問,如果她做個知情識趣的小玩意,歩梟或許還會可憐她。

但如果她敢表現出嫉妒,阻礙歩梟得到陸珠,他會毫不猶豫地丟棄她。

陸竹靈恨恨地轉身,她母親告訴她,男人不會珍惜輕易得到的東西。比如城主陸黎志在沒有得到陸竹靈母親的時候,每次去城中妓院,都會去找她的母親,極盡溫柔。

甚至有時候苦悶起來,一整個月都會住在她母親那裏,絲毫不會對一個婊子表現出鄙夷。

但是等到陸黎志把陸竹靈的母親買回了城主府,卻立刻開始厭棄她,鄙夷她,甚至連她生出來的女兒,都不願意認。

陸竹靈在這樣的情況下,生活在城主院中長大,她絕不可能是個單純的“灰姑娘”。

她不甘被男人擺布命運,卻不得不靠著男人去改變現狀。

陸竹靈咬著牙回到了她那些淑女姐姐們的身邊,帶著笑容伺候著她們吃東西。

而陸珠神色淡淡地看著她悄無聲息離開的背影,側頭對歩梟說:“什麽時候回程?我有些困。”

陸珠說:“這裏睡著不舒服,我要睡午覺了。”

她說得理所當然,像一個女王在要求她的下屬為她準備最好的一切。

歩梟本能抗拒別人對他頤指氣使,可是對上陸珠一雙盛滿陽光的眼睛,他出口的話卻是:“這就回去了……我這就讓他們準備回程。”

陸珠笑著點頭,誇讚道:“你可真體貼。”

歩梟勾起嘴角,起身要人準備回程。

陸珠抱著膝蓋坐在石頭上,這才開始回答腦中的彈幕的話:“嫁給他不好嗎?”

“我可以離開這裏,不會被販賣,”陸珠說:“我變成淮高城和大蔭城聯盟的標志,誰也不會輕易招惹我。”

“屠烈?”陸珠笑著對彈幕說:“他應該很快就不恨我了。”

“那頭傻熊的腦袋裏面,裝不下太多的覆雜的東西,”陸珠說:“反正我只要完成改造任務不就行了?”

“哦,你們想讓我和屠烈在一起?”陸珠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捧著自己的臉說:“可我跟他不是一個物種,那個女棕熊也說了,我們連交配都做不到。”

彈幕都在說歩梟人品不行,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說陸珠和他在一起,不會幸福,他不會忠於陸珠一個人。

“我為什麽要從他身上得到幸福?”陸珠微微歪頭,看向歩梟正在要人準備回程的事情,馬車都已經套上了,那些淑女們都不知道歩梟為什麽突然這樣,神色都有些不太好。

陸珠說:“你們不覺得,他很好玩嗎?”

“我覺得他很有趣。”陸珠瞇眼起身,朝著套好的馬車走去,對彈幕說:“好的,我會仔細考慮你們的建議。”

很快馬車回程,陸珠在車廂中昏昏欲睡,歩梟一直回頭看她,但礙於她和其他的淑女們都坐在一起,他沒法鉆進馬車裏面和她交流。

陸珠回到城主院,先睡覺,一覺昏睡到下午,再起來吃晚飯。

晚飯之前,陸珠去了黑塔,對郁山說:“今晚我需要去獵人河邊,郁山師父派兩個人跟著我吧。”

“可是……你現在去河邊,會引起你二哥的懷疑,他還會趁機說你和獸人族勾結。”

郁山建議道:“不如三小姐說說你要做什麽,我幫你,我讓守衛以巡視獵人河為借口,就沒有人被懷疑。”

陸珠想了想,又和彈幕商量了一下,彈幕覺得可以,陸珠才說:“那就麻煩郁山師父了。”

“今晚上陸蘭會去獵人河邊,”陸珠直接告訴郁山,說:“她有一位情人,是城中一個年輕的獵人,他們本來偷偷地私會,但是不小心被我撞到了。”

“我沒想怎麽樣,可是那個獵人應該是出於對陸蘭的保護,想要除掉我,急不可耐地跟我二哥告發我。”

郁山想到昨天那幾個人,陸珠說:“他今晚會約見陸蘭。我擔心那天我說認出他了,會讓他狗急跳墻傷害陸蘭。保護陸蘭,把她平安帶回來。”

郁山對著陸珠半跪,長劍橫在膝蓋上,說:“絕不辱命。”

陸珠對著他笑,問道:“郁山師父最近氣色真不錯,是因為你的老師來了這裏嗎?”

郁山頓了頓,也笑了:“三小姐心真細。”

陸珠遞給他一根金條,說:“郁山師父,可以買些那位值得敬重的老師喜歡的東西,討他的歡心。”

“三小姐,這……”

“拿著吧,”陸珠說:“沒什麽比討我們愛的人歡心更值得的事情了。”

郁山收下了,但其實有些心驚,他不知道陸珠哪裏來的這麽多金條。尤其是陸珠竟然這麽隨手就會賞給他這樣的人。

郁山就算不是見錢眼開的人,也被陸珠這種大方的程度,搞到有些好奇,好奇她到底有多少金條。

陸珠在自己的屋子待了一會兒,隨意調配一些藥,這才去吃晚飯。

晚飯陸黎志和羅堅壁他們都在,歩梟一直朝著陸珠的方向看,陸珠眼皮都不擡一下,完全不看歩梟。

“今天和我的女兒們相處得不愉快嗎?”

陸黎志喝著酒問:“我聽衛兵隊說,你們才中午就折返了。要知道城外的夕陽非常美,我年輕的時候,總是會帶著心愛的姑娘去來一場野外之旅,每一次都有新鮮的刺激。”

陸黎志說著這樣的話,喝得醉醺醺的眼睛透出令人不適的淫邪意味。

連歩梟都皺了下眉,不過他很快站起來說:“和淑女們游玩得很開心,只是我已經有了屬意……”

“少爺,”羅堅壁慢慢放下酒杯,打斷了歩梟的話。

歩梟表情一頓,看向了陸珠一眼,又看向了這桌子邊上坐著的其他淑女們。

很顯然這個時候不適合說出人選,至少要給這些淑女留臉面。

歩梟說:“只是快要入秋,城外水邊風有些硬,我怕淑女們會著涼,就提前回來了。”

陸黎志哈哈哈笑出聲:“真是位體貼的紳士,不知道我哪位女兒有幸做你的妻子了。”

歩梟很快坐下,又朝著陸珠那邊看了一眼,陸珠依舊沒有看他,他顯得有點郁悶。

又朝著陸竹靈看了一眼,發現陸竹靈正雙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專註而依戀,歩梟心裏總算是好受了一點點。

但也就那麽一點點而已,等到晚飯結束,陸珠率先離席,直奔她的院子。

在要進屋的時候,她被角落躥出的一個黑影給拉住了。

陸珠毫無意外,但也表現出了驚訝,歩梟抱住陸珠,抱怨一樣問:“你為什麽都不看我?”

彈幕全都在罵人,當然全都是罵歩梟的,讓他把臟手拿開。

陸珠倒是很淡定,片刻後輕聲說:“我一直在看啊,用餘光。”

“是害羞嗎?”歩梟看著陸珠,他的眉眼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面,看不出多麽英俊。窗臺外反射進來的一點光亮,讓他看上去臉皮下像是有什麽在流動,非常扭曲。

陸珠看著他說:“你說是就是吧。”

“那我能……”

“你看到歩梟少爺了嗎?”羅堅壁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歩梟皺眉,他正想借機進陸珠的屋子和她親近。

不過羅堅壁找他,他不能怠慢,羅堅壁是他父親最信任的人。

歩梟放開陸珠,對她說:“真可惜,我本來想要多和你待一會。”

“是啊,”陸珠看著他黑暗之中扭曲的臉說:“真可惜。”

歩梟很快離開了,陸珠打開自己的屋門進屋。

羅堅壁找歩梟確實是有事情,他建議歩梟選擇除了陸珠和陸竹靈之外,另一位淑女作為妻子。

“陸蘭聰明,又不夠聰明,懂作為淑女的一切,也有一些野心,”羅堅壁說:“這樣的女人最好操控,是你合適的妻子人選。”

這確實是歩梟最初來這裏找一位妻子的標準,但是現在他徹底偏離了這個標準。

“可我喜歡陸珠。”歩梟說:“再說城主已經把陸竹靈這個私生女送給我了,我不能帶走嗎?”

羅堅壁年紀很大了,頭發和胡子都白透了,臉上有比郁山更深刻的皺紋。他說:“陸珠並不是一位合格的淑女,她研習巫術,我有打聽到,她想要做女巫。”

“你想要做淮高城的城主,想要打敗你哥哥,就必須找一位好操控的妻子。”

“陸珠達不到做女巫的能力,她只是會制一些藥,解毒劑。”歩梟說:“她也沒有去巫神殿的意思,巫祝終身不和任何人締結婚姻,她已經答應了會跟我走。”

羅堅壁還是不讚同,他年紀大了,活得久了,見過的事情就多。他說:“可她是個怪物,能把自己被切開的脖子縫合上,還針腳對齊,我畢生所遇見的最勇猛的勇士,也做不到。”

“她只是很善良,很勇敢。”歩梟說:“我覺得她才是能夠幫助我的那個妻子。”

“老師,”歩梟對羅堅壁很客氣,哪怕已經開始不耐煩了。也還是感念於羅堅壁從小教導他,耐心地說:“她會制作解毒劑,還救過我,我喜歡她。”

“那陸竹靈呢?”羅堅壁說:“婊子的女兒,她滿眼都是功利,這樣的女人我見過太多了,她們像水蛭一樣,會把依附的男人吸幹。”

“老師你擔憂太過了,陸竹靈不過是個小玩意,”歩梟說:“看在她也在我被毒害的時候救過我,我只要把她帶離這裏,她就會感恩戴德了。”

羅堅壁不再說話了,老頑固說的話,大部分年輕人是不會聽的。

而被羅堅壁攆走,卻又折返回來,遠遠聽了這些話的陸竹靈,坐在墻邊上,喃喃道:“小玩意……”

她對他來說,確實只是可有可無的小玩意。

陸竹靈不由得想到了陸珠,歩梟口口聲聲說喜歡的人。

就像羅堅壁說的,陸竹靈覺得她就是個蒼白又陰郁的怪物,可憑什麽她能得到歩梟的喜歡?

“他的喜歡,只是因為沒有得到。”陸珠和彈幕說:“歩梟只喜歡得不到的東西。”

“當然是因為他從小到大,就沒有得不到的東西。被無條件地滿足,也會衍生出病態。”

陸珠洗漱好了,邊梳理自己的頭發,邊和彈幕聊著天。

她還是那麽溫柔,有求必應。可這樣的夜晚,坐在鏡子邊上,借著燭光梳頭發,怎麽看,怎麽像是恐怖片現場。

彈幕求她不要梳了,陸珠就從善如流收起了梳子。

彈幕又提起陸蘭的事情,陸珠看了看沙漏的刻數,走到窗邊推開窗子,笑著說:“快了吧,這個時間該約會結束了。”

“黑塔的勇士們肯定會把陸蘭活著帶回來的。”

像是回應陸珠說的這一句話,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郁山帶著幾個衛兵,渾身是血地把已經面色醬紫,宛如靈魂出竅的陸蘭帶回來了。

陸黎志和陸齊生都站在院子裏,聽著郁山報告。

“你們說獵人河邊有怪物?”陸齊生冷笑:“什麽樣的怪物?把你們傷得這麽狼狽?陸蘭怎麽會在那裏?”

陸蘭被嚇傻了似的,杵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眼神都散了。

郁山說:“確實是怪物,”他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血,皺眉說:“似乎是州山林的猛獸,可是殺不死。”

“殺不死?”喝多的陸黎志嗤嗤笑起來:“再厲害的猛獸,在獵人族面前,也只不過是一箭的事情。”

“郁山,你老了。”

陸黎志說:“就該守著黑塔,不要出去,巡邏的事情交給年輕的獵人,他們不會遇見‘殺不死’的猛獸。嗝……”

陸黎志說完之後,打了個長長的酒嗝。

但是就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郁山身後一直跪著低頭的一個滿臉染血的黑塔守衛,突然站起來,朝著陸黎志沖過去。

他的速度太快,動作太突然,陸黎志整個人都被酒腌制得非常遲鈍,一下子就被那個守衛撲倒,然後在地上掙紮著,發出一陣尖叫聲。

“啊——”他的脖子上生生被咬下了一塊肉,血噴出來,那個守衛後心被眼疾手快的陸齊生刺了一劍。

但是陸齊生把劍拔出來之後,那守衛的傷口卻迅速閉合。

他回頭對著陸齊生嘶叫一聲,那聲音刺耳非常,而他的面貌已經徹底變了,臉上皮肉仿佛被融化的蠟燭一樣,低垂在下巴上被皮包裹成了一個肉瘤樣的東西。

而那肉瘤之中,像是有什麽在飛速蠕動。

郁山震驚起身,拔出長劍,眾人一股腦對著這個異變的守衛圍上去,長劍不斷朝著他劈砍。

但是他被砍斷的地方,都會飛快地愈合,那皮肉下面,似乎已經沒有了骨骼和肌肉,全都是某種蠕動的東西。

他被砍得在地上快成了一灘爛泥,可是那些蠕動的東西,像是某種能夠不斷恢覆的蟲子,在他的皮下,將他緩慢地胡拼亂湊出個人形。

“就是這個東西,怪物!他被感染了,”郁山說:“這東西殺不死,除非燒掉,用火把,用火把!”

陸齊生身邊的一個衛兵把火把扔向底下那一灘蠕動的血泥,滋啦一聲,火光呼地沖天而起,這怪物燒起來格外的快。

眾人在火光中震驚難言,郁山的表情也是驚魂未定。

陸黎志還在地上叫,脖子不噴血了,但是肥碩的身體在地上蠕動著起不來。

陸齊生正要去扶他,郁山卻立刻喝止:“二少爺!城主被咬了,這個衛兵之前就被州山林中跑出的野獸給咬了,才會被汙染成怪物的,城主他……”

陸齊生猶豫收手的時候,陸黎志自己站起來了,他脖子上的傷口竟然消失了,渾身是血地起來,手裏還抱著酒壇子。

眾人全都看著他,陸黎志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老羅,再陪我喝點……”

他似乎是回頭找羅堅壁,然後眾人齊齊驚呼後退。

因為陸黎志的臉上,果然也有了滾動的肉瘤,像游走在皮下的活物,在他說話的時候,從左邊臉滾到右邊,說不出的可怖。

“你們都這麽看著我幹什麽?”陸黎志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變成了什麽樣的怪物,他竟然還能維持理智。

但像是忘掉了他剛才被咬的那一段記憶,只說:“沒有什麽怪物,散了吧!”

郁山猛地回頭看向自己身後守衛,問道:“還有誰被咬了?!”

身後的守衛們瘋狂搖頭,眼神驚恐非常,在火光中他們臉上都沾染著剛才和州山林躥出的怪物搏鬥的血。

然後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被咬,他們都連忙脫衣服。

郁山看向抱著酒壇子笨拙地朝著屋子裏進的陸黎志,他整個人現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塊兒站起來的軟肉,每走一步,身上就起一層翻滾的肉浪。

他的腳踝扭曲,原本是膝蓋的地方在走動間七扭八歪,很顯然已經不能算個人了。

“必須燒掉……”郁山滿臉凝重地看著陸齊生,沒有直接說燒掉陸黎志。

但是陸齊生的表情已經白到泛青,他當然知道郁山的意思。

郁山說:“州山林逃出來的那個猛獸跑了,我們沒能殺死它。我們不知道有多少這個東西,也不知道那個被我們砍傷的猛獸會跑去哪裏,要盡快集結城中獵人。”

陸齊生看著陸黎志鉆進了屋子,他腦子嗡嗡作響,他沒辦法下令燒死自己的父親。

這時候談話結束,正要各自休息的羅堅壁和歩梟聞聲過來了,地上怪物格外耐燒,還在滋滋啦啦地燒著。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看著所有人凝重的樣子,羅堅壁出聲問道:“發生了什麽?”

沒人立刻回答,但是很快進了屋子的陸黎志聽到了羅堅壁的聲音,出來找他進去喝酒。

他口齒不清地說:“老羅…來跟我……喝赫赫……”

羅堅壁看清了陸黎志樣子的瞬間,饒是他這把年紀了,什麽奇詭之事都見過,卻也震驚到後退了兩步,下意識將歩梟護在了身後。

歩梟眼睛瞪得老大,陸齊生手裏抓著的火把緊了緊,在陸黎志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的時候,咬牙把火把投了過去。

“呼啦”一聲,火把像是碰到了油,猛烈地燒起來。

沒睡的人漸漸朝著這邊聚攏,但是每個人面上都滿是驚恐。

郁山和羅堅壁解釋了具體他們在河邊遭遇的怪物攻擊,陸齊生連夜集結了大蔭城所有的獵人,身上帶著火把和易燃物,在城中搜尋怪物蹤跡。

還派人帶著大量的火油,守住獵人河邊,防止州山林中再逃竄出這種異化之後的怪物。

半死不活的大巫祝,連夜被接出來,查看燃燒過後的屍體。而郁山在準備回塔去集結士兵的時候,去找了陸珠。

他敲了陸珠的窗戶,陸珠睡眼惺忪地推開窗子,郁山不知道怎麽和陸珠解釋他們遭遇的怪物,沈默了片刻,沒想到卻是陸珠先問。

“陸蘭被帶回來了嗎?”陸珠問。

郁山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不準備今晚把這件事告訴陸珠,至少讓她再安穩睡一晚上。

結果陸珠從窗臺上拿了幾個瓶子,遞給郁山,說:“今晚和汙染物接觸的守衛們,讓他們喝下這個。”

郁山眼皮一跳,他滿眼驚愕地擡頭看向陸珠,問:“三小姐知道?你……聽到了前院的動靜?”

陸珠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搖頭用毫不虔誠的表情說:“我預見到了,這是巫神對違背誓言者的懲罰。”

郁山眉頭緊皺,陸珠繼續說:“這只是個開始,郁山師父,把藥拿著。”

郁山本來不該相信陸珠說的話,但是由於之前陸珠對他展示了自己的巫術,而巫祝大多數能夠預見天災……

如果陸珠真的預見了這一場災難,那這真的只是一個開始嗎?

“您的父親,城主大人他……被怪物咬了之後,也變成了那東西,已經被二少爺燒了。”

郁山說著這話的時候,看著陸珠的神情。

陸珠眼睛垂著,輕聲說:“真是讓人悲傷的消息。我一會兒過去前院。”

陸珠的悲傷一閃而逝,很快她重新擡頭,對郁山說:“藥拿著,回去睡個好覺。”

郁山猶豫地接過了藥,不知道為什麽,冰涼的藥瓶捏在手上,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陸珠把窗戶關上了。

一轉頭郁山還沒走,半夜三更仰臥起坐的彈幕就刷瘋了——

啊啊啊啊,什麽情況,劇情裏汙染不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對啊,汙染不是中後期嗎?

我都把汙染的事情給忘了,整天沈迷豬豬無法自拔。

陸蘭帶回來了?劇情裏陸蘭這個時候死了,會不會和汙染有關系?

因為她汙染提前了?

這個世界原本的劇情是全滅,汙染一旦開始,沒有任何扭轉局勢的可能。

那豬豬怎麽辦啊?

在汙染全面爆發之前,消除恨意值,回到現實世界。

那屠烈怎麽辦?我好想屠烈啊……

……

外面很不安穩,這一夜也註定兵荒馬亂。但陸珠的態度看上去對這個世界即將變成什麽可怕的樣子毫不在意。

她創造的世界,終將走向毀滅,可她身在其中,也像是置身事外。

彈幕激烈地討論,陸珠還是跟他們說了:“不是我預見的,我又不是真的巫祝。”

“我是根據劇情猜測。”

陸珠一邊慢條斯理穿衣服,一邊說:“陸蘭原劇情中死的像是中毒,眼睛大睜著死不瞑目,但是巫祝又無法確定是什麽毒……”

“我猜想她應該是嚇死的。”陸珠說:“這世界上能有什麽東西這麽嚇人?”

“汙染物。”

“或者說,是親眼看到了約自己來的昔日愛人,變成了汙染物。”

“畢竟那個英俊的獵人,那麽護著陸蘭,不會殺她,只是想要提醒她,防著我這個知道了他們小秘密的人。而且汙染物被汙染了,也會保持一段時間的屬於人類的神智和行為。”

“劇情裏汙染物被汙染,短時間內自己也意識不到自己被汙染了。他應該用那張已經扭曲了的臉,爛肉一樣堆成的手,溫柔地撫慰了一下他心愛的姑娘。”

陸珠輕飄飄地說:“就把她嚇壞了吧。”

陸珠說著,又打了個哈欠,彈幕上面被她解說之後,很快有個人出來質問陸珠:“你既然提前猜到了,為什麽不救陸蘭?阻止一切!”

陸珠迷茫道:“我聽了你們的,救了陸蘭啊,她不是活著被郁山帶回來了嗎?”

“啊……我還要救那個獵人嗎?”陸珠說:“他確實長得還不錯,現實中的原型我也喜歡過……但是他註定要死啊。”

“他如果不死,陸蘭就要死。”陸珠說:“你們要我救下陸蘭,那就算是那個獵人沒有被汙染,他也必須死。”

“在淮高城城主兒子選妻子的期間,待選的淑女和獵人私會,這樣的醜聞傳出去,會破壞大蔭城和淮高城的聯盟。”

“所以要保證淑女的性命,甚至是名聲,最好的辦法,就是那位獵人去死,他不被汙染,我二哥也會殺了他。”

“你們要求我救下陸蘭,難道沒有想過這些嗎?”

“本來汙染不會這麽快擴散的,陸黎志不應該死得這麽輕易,”陸珠說:“可是要救下陸蘭,就要和怪物先一步對上。”

“這難道不是你們希望的嗎?我看到彈幕有人整天在說,世界線進展太慢啊……”

陸珠的反問,讓彈幕死一樣的寂靜。

陸珠一點點系著自己的衣帶,她又穿了陸英圍死的那一天,那件純黑的裙子。

燭光搖曳,讓她映在鏡子裏的身影也像是被投入了火中。

但她在“火”中毫發無損,她擡起頭看向鏡子裏面的自己,問彈幕:“你們都走了嗎?為什麽不說話?”

陸珠突然說:“我從小到大,有過很多朋友……”

“他們一開始總是覺得我很特別,喜歡我,接近我,”

陸珠說:“就像你們一樣,為我考慮一切,對我好,告訴我一件事應該怎麽做。”

“但是他們很快都會在和我接觸的時間久了之後……”陸珠看著鏡子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彈幕和陸珠相同的視角,這個角度,就像是陸珠強迫彈幕在看著她。

陸珠說:“就會像你們現在一樣,不再和我說話,不再覺得我有趣,不再接近我。”

“甚至會說我是個沒有感情的,蒼白的怪物。”

陸珠對著鏡子說:“你們現在也是這樣覺得嗎?”

“所以你們要離開我了嗎?”陸珠慢慢問:“不再愛我了嗎?”

彈幕一個個在直播的另一頭,頭皮全都麻了。

這時候依舊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但是系統出來了。

系統對陸珠說:“有人在外面晃鈴鐺。”

陸珠死盯著鏡子裏的表情突然一變,快步走到了窗邊,推開了窗戶。

屠烈在陸珠一開窗子之後,就飛速跳進屋子裏。

屠烈回手關上了窗戶,他看向陸珠說:“出事了。我來帶你走!”

陸珠看著屠烈,他身上有血跡,是和州山林當中那些突然到處亂跑的怪物廝殺造成的。

進入大蔭城也費了好大的力氣,繞了好遠。好多獵人守在州山林旁邊,很顯然大蔭城也出事了。

“州山林裏面的獸類開始異化,我們獸人族也有人被感染。速度很快,感染的方式我們都無法確定,有些接觸會感染,有些根本沒有接觸也會感染。”

屠烈快速說:“被感染之後的東西殺不死,只能用火燒。我們族死了好多人,準備搬到獸神山瀑布裏面去住,那些怪物無法越過獸神瀑布,他們好像害怕獸神瀑布的水……”

“大蔭城也出事了吧?”屠烈看著陸珠說:“收拾幾件衣服,我已經和我的族人說了,帶你一起走。”

陸珠一直看著屠烈,伸手給屠烈抹了一下臉上的血跡。

屠烈咽了口口水,看著陸珠的眼睛漆黑的像兩個漩渦,把外面的夜色和星星一起卷進來了似的。

“收拾東西啊……”屠烈推了下陸珠的肩膀。

陸珠卻笑起來:“你專門來找我的?”

“當然。”屠烈說:“我和烏風都發誓,只要你救了獸人族的幼崽,就幫你從大蔭城中逃走,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我帶你去獸神山。”

“烏風?”陸珠皺眉。

屠烈立刻說:“就是你救的那個女棕熊的名字。”

陸珠點頭,卻並沒有去收拾東西,而是看著屠烈說:“我不走。”

“我不需要走了。”陸珠說:“我父親死了,現在沒有人會賣了我了。”

“而且我很快要去淮高城。”陸珠說:“淮高城城主的兒子,選擇了我作為他的妻子。”

屠烈突然連呼吸都頓住了一樣,抓住陸珠的肩膀說:“你要去淮高城?”

“這不行!”

屠烈幾乎是在吼:“你不能跟他走!”

陸珠挑眉,屠烈這麽大聲地喊,她也沒有被嚇著,只是帶著笑意問:“為什麽?”

屠烈說不出來為什麽,他就是覺得不行。

他圍著陸珠轉了一圈,氣喘籲籲地仗著個子高,壓迫著陸珠。試圖找理由說服她,他的本能告訴他,他今天必須把陸珠帶走!

“你不知道州山林中的怪物有多可怕。我們才發現他們沒到兩天,就幾乎在州山林中找不到沒有被感染的活物了,連飛鳥都不例外!”

“那些東西一旦跑出來,大蔭城會徹底完蛋,”屠烈說:“就算你跑到了淮高城,也根本就躲不開,只有獸神瀑布的水,能讓它們後退。”

“聽著是很嚇人。”陸珠說:“可我要嫁給淮高城城主的兒子,我已經答應他了。”

“你根本不喜歡他,你為什麽要答應他?”屠烈不懂:“你明明就恨他,為什麽要跟他走?”

“誰說的?”陸珠說:“他長得那麽美,我怎麽可能恨他?”

“我感覺到的。”屠烈瞪著陸珠,扳著她的肩膀:“在你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你必須跟我走,”屠烈執拗地說:“你如果不答應,我就把你捆背上帶走。”

陸珠似乎在聽什麽笑話一樣:“我有巫術,我不願意,你就帶不走我。”

屠烈一口氣上不開來,憋得額角青筋都鼓起來了,他的眼中充血,細細的血管裏,有蠱蟲在飛速游走。

陸珠說:“你不用管我了。我給你準備了解蠱蟲的藥,你帶著回去,以後都不要來找我了。”

“不!”屠烈嘴比腦子都快。

“為什麽不?”陸珠看著屠烈說:“你帶著藥,回到能阻隔怪物的獸神瀑布去,解了蠱蟲,和族人一起生活,不好嗎?”

“反正獸神山上食物充足,你們世代都是這麽過的,”陸珠說:“外面的人是死是活,對你們沒有什麽影響,都死了從此沒有背信棄義的獵人族,不是更好?”

“可你會死。”屠烈腦子嗡嗡作響,好像蠱蟲游走進了大腦一樣,他斬釘截鐵地說:“你會死!”

“那些怪物跑出來,誰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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