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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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都滅亡兩百多年了,竟然還有人被網戀騙錢?

從學生時代開始,莫繁就對網戀上當被騙錢騙色這種事嗤之以鼻。他難以理解,那種一看就知道是謊話的要錢借口為什麽會有人信?而且被騙一次不夠,非得被騙到傾家蕩產才清醒。

起訴書寫得簡單,只有簡要的事情概述,要想知道這詐騙究竟是怎麽操作的,得翻閱具體的案卷。

看案卷是法官的事,莫繁對此興趣不大,也沒時間看。

他有一堆更瑣碎的事要做。

古川靜之前說,簡易的案子都是認罪的。而通過上一周的學習,他大概知道了,認罪的案子法官們一般都是當庭判的。這就要求書記員們在開庭前就得把判決書草擬好,方便法官在開完庭後及時送達判決書給被告人。

陸心衡是個講究效率的人。簡易的案子他一般當天判完後當天就會出判決書,然後要求書記員最遲第二天就把這案子歸檔。

每個案子結案後都要歸檔,簡言之就是把這個案子所涉及到的所有文書資料按一定的順序整理好,編上頁碼,制作目錄和封面,再移交給檔案室。檔案室接收了之後,一個案子才算暫時結束了。

現在這個時代,用的是無紙化辦公,無論是案卷還是文書資料,都是電子版的。書記員們歸檔,也是電子歸檔——系統上早就設置好了歸檔需要的相關文書模板,能自動生成頁碼、目錄和封面,操作起來倒不難,就是得細致。

新案子源源不斷,一個案子結案之後盡快歸檔,才不會越堆越多。

莫繁以前做的也是伏案工作,肩頸腰椎之類早就病竈累累。現在他年輕了三歲,身體到底是不一樣,就算埋頭一整天也不覺得什麽。但長期以往,肯定不行。於是他便每隔一小時就站起來動動。

但是他的法官……

陸心衡專註起來的時候,很難註意到旁邊什麽事,也很難察覺到時間的流逝。從早上來上班,他已經連續坐了兩個半小時了。

他在寫一份判決書。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雖然沒發出多少聲音,但他本身的存在就足以吸引莫繁的目光。

從陸心衡本人和其他人的口中,他知道他的法官手上有好幾個大案要案,現在在寫的一個就是一個大案中的。不過這個大案他的法官手上的都是從犯。主犯前段時間被刑庭的程勳法官判了,現在從犯們也要開始安排宣判了。

“他已經坐了好幾個小時了。”莫繁心想,“上班大多時間都是坐,他還經常加班,這樣下去身體怎麽受得了啊?”

但其實不僅僅是陸心衡這樣,許多其他法官也這樣,只不過他們加班沒有陸法官勤。

莫繁內心不由地有點躁。

他很想過去把陸心衡拉起來,讓他休息休息再工作。但他有什麽身份這樣做?書記員嗎?不,書記員的身份還不夠。

而且莫繁知道,令他煩躁的還有另一個原因。

陸心衡無論名字還是長相,都和他大學時暗戀的學長一模一樣。他從未表白過,所做出的最大努力不過是和學長成為了朋友。

一周了,他還是沒摸清,他究竟是把這個時代的陸心衡當成學長的替代品,還是真的為他心動。畢竟兩個人的性子,不太一樣。

年齡也不一樣。

那個時代,莫繁28歲,學長30歲。而這個時代,莫繁25歲,陸心衡32歲。

他想靠近陸心衡的心蠢蠢欲動,但他現在也只能壓抑。不然無論對於陸,還是對於學長,都是不尊重。

莫繁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看陸心衡,把註意力放到了手上的工作上。

除了下周一要開庭的兩個簡易合議庭的案子,現在他手上還有後天要開庭的三個簡易程序的案子,以及兩個開庭時間還早的普通程序不認罪的。

簡單來說,現在他手上,無論是認罪還是不認罪的案子,都有了,而且在不斷增加。

陸心衡以前的案子,書記員排的是誰就還是誰,但現在,只要是新案子,書記員排的就是他。

他們倆的案件在不斷地趨於相同。

莫繁無端地想到,他們在靠近。

那三個簡易程序的案子都需要先草擬。莫繁現在就在做這個工作。

其實系統上都有判決書的模板,點一下就能根據起訴書自動生成判決書。但畢竟是自動生成的,法院要求每個書記員都要從頭看一遍,需要修改的修改,修改完了再把這個修改版發給自己的法官,由法官最終形成定稿。

他還並不熟練,速度比起楊一珂和許思然還是慢了許多的。不過慢工出細活,在莫繁看來,對於他的工作,陸心衡總體上還是滿意的。

後來,他們在一起挺久之後,說到這些往事,陸心衡詫異地挑眉:“你當初怎麽看出我滿意的?”

莫繁說:“你不是都點了下頭嗎?也沒說我哪裏做得不行啊。”這難道不就是滿意?

陸心衡:“嗯。”

莫繁:“……”

所以這聲“嗯”,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不過在一起久了,莫繁大概也猜得到陸心衡想說什麽了。剛開始他的工作,肯定是做得不夠好的,只不過陸心衡很少對別人有責罵的行為。那會兒他不知道,以至於給了他錯覺。

“叮鈴”一聲,電話響了,是他們這邊的電話在響。

莫繁按了接聽鍵,聲音便在腦海內響起。

一周了,莫繁仍舊不習慣這邊的電話接聽方式。電話沒有聽筒,無論是撥打還是接聽,那聲音都是直接響在腦內的,除非聲音外放。

——這電話是和光腦綁定的,聲音響在腦內的方式就和莫莫的聲音響在他腦內一樣,只不過莫莫的聲音是無聲無波的機械音,而電話對面的聲音是有情緒起伏的。

來電者是陸心衡以前案子的一個被告人,他刑滿從監獄出來了,說是來交罰金。

這個業務莫繁還沒接觸過,便按了通話鍵問陸心衡。

陸心衡重新按下通話鍵,把這通電話接了過去。

幾句對話之後,陸心衡讓這個被告人直接去一樓十號窗口/交罰金。

“小莫,你過來。”陸心衡揉了揉眉心,在系統上操作給他看。

陸心衡一直一副不知道“累”字怎麽寫的模樣,這樣揉眉心的動作倒是少見。

莫繁看到他的這個動作,內心又躁了起來。

“點進這個案子。”陸心衡說。

莫繁忙把註意力放回到工作上。

“哪個被告人要交罰金就點進哪個案子。”陸心衡在系統上一步一步地操作著,告訴莫繁以後如果再碰到這種情況該怎麽做。

“這樣我們就給他開好了罰金單。”陸心衡說,“等他錢交了,這裏也會顯示。”

莫繁點了下,表示知道了。

陸心衡又繼續打判決書了。

莫繁無聲一嘆,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內心卻開始盤算著怎麽才能讓他的法官多休息休息。

“莫繁,中午也不和我們一起吃嗎?”兩天時間很快過去,又到了中午吃飯時間。

自從吃過第一口食堂的食物後,莫繁打死也不去食堂了。早上和晚上他一般都自己在家裏吃,而中午,他大多吃營養劑——一口悶的情況下,還是能接受的,而且大概是喝習慣了的關系,他沒有第一次喝營養劑那會兒那樣覺得很不好吃了。

而且還有陸心衡。他想,就是看著陸心衡那張臉,看著他仰頭喝下營養劑,喉結因為吞咽而上下滾動——他能吃下任何東西了。

法院每個月都會給工作人員們發兩盒營養劑,一盒十二支。法院發的這種就是上次陸心衡給莫繁的那種,喝一支能飽腹半天。外面店裏還有賣更高級的幾種,一支能飽腹一天到三天不等。當然,能夠飽腹的時間越長,也就越貴。

莫繁已經去專賣營養劑的店裏問過價格了,然後決定,還是就喝喝單位發的免費營養劑好了。

不過楊一珂和安娜每到吃飯時間還是會來問他要不要一起。

莫繁拒絕了她們之後,就拿出了一支營養劑。

喝完後,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臂,打算加班幹活。

上午他們開完了三個簡易程序的庭,判決書已經好了,他要給各個被告人發判決書,然後整理歸檔。

他打算下午就把這些事都搞定。

但是他現在還不熟練,以免來不及,他就打算中午加班。

今天中午倒是奇怪,辦公室裏竟然只有他一人。張利歐和林希每個中午都是不在的,他習以為常。許思然有男朋友,中午多數時間也是不在的,除非要加班。阮橙和楊一珂沒什麽事倒是幾乎都在辦公室。安娜剛來,大多時間也是乖乖地呆著。

但今天中午,他們竟然都不在。

就連中午不休息經常加班的陸心衡也不在。

莫繁心說:“陸這是去哪裏了?我要不要發個信息問問?”

他就像是個初開情竇的小姑娘,心裏各種小想法多得像線團一樣,糾結又纏繞,實在惱人得很。

這性子才壓了一個多星期,他就覺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

再這麽壓下去,不會真變了性子吧?

莫繁摸了摸下巴,琢磨著自己應該要發洩發洩。

於是,趁著辦公室裏沒人,他兩手往腦袋上一抓,抓亂了頭發,而後發狠一般拍了拍桌面,低聲罵了一句臟話。表情十分地煩躁。

“你在幹嘛?”

驟然響起的聲音嚇得莫繁心一跳,剛拍了桌面的手隱隱疼了起來,連帶著腦袋也一陣一陣地抽疼。

他扭頭看到了陸心衡。

陸心衡嘴巴刁鉆,對於食物很是挑剔,平時寧願吃營養劑也不願碰難吃的天然食物一口。但第一餐廳那位廚師做的食物是例外。

他一有空就去那兒吃飯,幾次三番後,和廚師成了朋友。

今天中午他就是去第一餐廳吃飯了,因為廚師說他做了個新品,邀請陸心衡過來品嘗品嘗。

新品一如既往地好吃,陸心衡還打包帶走了一份。他準備晚上回到家後再吃。

於是他便提著一個飯盒回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是虛掩著的,他輕輕一推,門就開了,然後就看到他那位新來的書記員頭發淩亂,用力拍了一下桌面,罵了一句臟話——像是在說“操”?

他的眼底立刻浮現出了驚訝。

他的新書記員不是斯斯文文,對人說話都帶笑,很有禮貌的嗎?

他走錯辦公室了?

但很明顯,那位從頭發絲到腳都快要躁起來的男人確實是他的新書記員。

“你在幹嘛?”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這章好像不太需要註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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