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蒸大閘蟹誒！”

“怨張正哲嘍。”洛小萌有意沒意地朝張正哲一瞥，完全忽略了他正逐漸拉黑的臉。

“洛小萌！你再給我說一遍——”

“偏不......”

“走吧走吧，天都快黑了。”

的確，但不是快黑了，而是已經黑了。

洛小萌把張正哲晾在一邊，才想起來還沒有給叔叔嬸嬸打過電話說晚點回去，便借了呂歷的手機匆匆打了電話，洛新接的，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不過還好不是嬸嬸，不然被她老人家嘮叨半個小時更完蛋。

天色晚了，雪花也跟著夜幕紛紛落下。

“下雪啦下雪啦！”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但洛小萌始終不像個正常少女那樣喜歡雪，靜不下心。雪花，又是白色的雪花。耳邊似乎還能想起幾年前那聲刺耳的尖叫。

【“啊——不要啊——”大雪中一個中年婦女雙手捂著眼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剛剛從超市買回的水果蔬菜散落了一地。

而那之後就什麽都聽不清了，似乎有汽車鳴笛剎車的聲音，有人在喊叫，還有嗚嗚的哭泣聲。】

“小萌？洛小萌！”

隱約中好像有人搖了搖她的肩膀，把她從痛苦的回憶裏揪了出來。

“......怎麽了？”

呂歷把手插回口袋，又把摘下來圍巾圍到洛小萌脖子上：“沒事，看你發呆叫半天不答應。天冷了，別感冒了......沒事吧？”

“嗯，謝謝。”

洛小萌若有所思的低下頭，垂下來的劉海剛好遮住有些慘白的臉。

那個場景怎麽又回來了？！

你像一陣風（5）

十分鐘後，幾個人分道揚鑣，天色已晚，天空飄著幾朵雪花，出於大男子的紳士風度和某些私人感情，師承和張正哲分別和洛小萌說了再見，護送著兩朵鮮花回家。

而洛小萌這個重擔就交給了呂歷。

她起初還很生氣這兩個人重色輕友，但是後來安靜下來也覺得如果周圍有那麽多人你追我跑鬧鬧哄哄的，也不是什麽好事。尤其是師承和張藝菲，兩個人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肉麻著，讓人渾身雞皮疙瘩掉滿地。

路燈昏暗，車流量很小，又走到了那個十字路口。除夕晚上更沒有交警，幾輛車像是不要命了似的一路直沖，安兩個翅膀估計就能起飛。

【“救命啊——”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呀！”

“......媽呀，流了這麽多血！還活得成嗎......”

“怎麽說話呢你？！”

“快別吵了！救人要緊！......阿姨，沒事啊，救護車一會就來......”】

很多聲音交織在耳邊，此起彼伏，到現在已經完全分辨不出來到底誰是誰了。

呂歷感覺到洛小萌向他這裏輕輕靠了靠，帶著一股低氣壓。

“怎麽了？冷嗎？”

她搖頭，但是喉嚨裏和腦海裏翻滾的恐懼感和惡心感更加強烈了。

“臉色怎麽這麽白，哪裏不舒服？”

呂歷把手伸出來摸摸她的額頭：“沒有發燒啊......”

男生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臉上，如此溫暖，竟讓她稍稍晃忽了一瞬間。

面前的這個男生，眉目帥氣逼人，身材高挑，平時沈默寡言，有這麽受女生歡迎，怎麽看怎麽像一個大眾情人。

洛小萌甚至都能看清他的睫毛和眼睛裏不斷蒸騰的水霧。

可是，作為男生和女生，他們離得太近了。

她鼓起勇氣，拉了拉呂歷的衣袖：“呂歷，你讓我這樣拉一會兒好不好？”

“......嗯。”呂歷雖然錯愕，但還是把手放了下來，感覺到有一只小手正抓著他的衣袖，越來越緊，仿佛要用盡全身的力量。

他皺了皺眉，然後反手握住了洛小萌的手。

暖暖的，很安心。

“走吧，這樣能安全點。”

一個馬路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洛小萌看不清呂歷的表情，路燈太暗，只能模糊看見他臉部的輪廓。

然而現在他的腦袋裏在想什麽呢？

洛小萌不敢去想呂歷是因為什麽這麽做的，那些小說裏男女主角日久生情，由同桌變戀人的狗血劇情有很多，但是她清楚這種事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呂歷是出於同情，盡管他已經掩飾得很好了，但是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在街上看見被汽車軋斷腿慘叫的小貓也會輕輕嘆氣，就更不用提洛小萌，總之一定不會無動於衷的。

他是出於同情。

洛小萌在心裏默念了兩遍，他一定是出於同情。

她知道他在初中的時候暗戀過申紫陽，也許現在也依舊如以往。

可是感受著手上逐漸升高的溫度，她真的不想把手抽開，就算這是個夢，也一定是個美夢，醒來之後也一定會捂著嘴偷笑的。

因為在孤軍奮戰了那麽久之後，終於有一次，體會到了港灣的力量。

呂歷讓她產生了一種從沒有過的依賴感。

你像一陣風（6）

洛小萌一路上聽著呂歷絮絮的講著他初中的糗事，被女生圍追堵截——那個時候他也僅僅只有十三歲而已，就不停收到情書。粉色的，帶蝴蝶結的，自己班送的，還有外班送的。收到了之後又不知道該怎麽辦，結果有一次被他爸爸看見了，又結結實實挨了頓打。

他說的時候，語調甚至還有一點委屈。

而洛小萌只想笑，憋得肚子都疼。

她見過的男生，尤其是初中的男生，都不太正經，有點吊兒郎當的，甚至女朋友都換過許多。他們不是真的喜歡，只是感興趣，又或者，閑得無聊。

她這一刻覺得呂歷又是有那麽一點不一樣的，不僅表現在他的外在。

呂歷完全陷在了回憶裏，他不知道洛小萌想不想聽這些......有些無聊的事，但是，他想說。這好像能拉近兩個人的距離一樣。

“那麽，申紫陽呢？”洛小萌問他。

“她啊，”他擡頭，呼出一口白氣，“她是校花呢。很多人都追她。”

呂歷輕描淡寫的帶過，申紫陽，那段時間，她對於他來說，不僅僅是一個同學，或者他們說的一個喜歡的女孩那麽簡單。但是有些事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洛小萌好像突然明白什麽了。

“你是說她家裏的事吧？”

呂歷詫異地看著她。

“嗯。”

“我知道一點的。”

“所以，對我來說，申紫陽和別人並不一樣。”

洛小萌點點頭。她當然知道申紫陽......但是沒想到申紫陽口中的“同學”，竟會是呂歷。申紫陽，這個光鮮，美麗，青春的女生，又有誰真正了解過她？

那個軍訓晚上她說的話又飄蕩在洛小萌耳畔。

小萌，其實我很羨慕你......

真的不是我把他害死的......真的不是......

他們對我從不這樣......

要是能一直這樣多好......

他們，申紫陽的父母。

而他，是申紫陽那個她快連樣子都想不起來的哥哥。

初中對申紫陽來說是最難熬的一段時間，她憑借著自己的堅強從輟學的威脅中走出來。她的父母對她從來沒有停止過怨恨，因為在那場事故中活下來的，只有她，她的哥哥為了保護她，從八層樓上摔下來。在她小小的瞳孔裏，摔下來。

而那段時間，是呂歷一直陪著她。

這已經不是誰喜歡誰的問題了，呂歷在班裏一直和申紫陽保持著微妙的關系，他們看起來不是很親近，但也......不是很遙遠。

“申紫陽的爸爸不希望她繼續上學，甚至，把結婚的對象都找好了。

但是她扛過來了，代價就是差一點斷絕父女關系。”

呂歷說著，洛小萌仿佛看到了兩年前的他，細心，溫柔，陪著那個女孩子。逗她開心，替她打飯，幫她承擔好班長的職務。然後形影不離。

洛小萌聽見了自己身體裏有一點小小的爆炸轟鳴聲。

每一個人都註定要背負如此深重的債。一生那麽長呢。

不說話了。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覺得，心裏某個地方不想要這麽安靜。它叫囂著，喧鬧著，但洛小萌沒有表現出來。

“那麽，你喜歡她嗎？”

呂歷楞了一秒鐘，然後抽過另一只手，拍拍洛小萌落滿白色雪花的腦袋，笑著說：“有些東西，早就超過了喜歡。”他的眼神柔柔的。

超過了喜歡。

那是什麽？

“那些往事都過去了，她現在從陰影裏走出來了，不是嗎？”

是啊，走投無路過去了，柳暗花明就在不遠的前方吧。

呂歷的手沒有從她的腦袋上拿下來，而是放到了她的腦後，下一秒，她就覺得一個冰涼的東西貼到了她的臉頰。他的外套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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