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那麽討厭她？”

“你以為呢？她那樣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我就算是一輩子打光棍，也不會娶她。”

“所以，她跟你翻臉了。”

“當然沒有，她住在這裏，是壯壯名義上的媽媽。我供她吃穿，她才舍不得與我翻臉。”

“那後來呢？她去哪裏了？”

“壯壯走後，她知道我不會再繼續養著她，於是騙走張會計十萬塊錢，跑了。”

“什麽？！”牛小蝸驚叫一聲，“你就讓她那麽跑了？”

“十萬塊，買我一個清凈，值了！”

“值個屁！黃黎，你是不是傻？”

牛小蝸突然坐起來，指著黃黎的鼻子大罵。

“你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自己辛苦得要死，卻這麽輕易，就讓那個女人卷走你十萬塊。”

“錢沒了，可以再掙，可是時光被消磨，真的就再也回不來了。我不想再浪費一分一秒在她的身上，我只想盡快把你找回來。”

“可是，十萬塊呀！”牛小蝸心疼得要命。

黃黎將牛小蝸拉回懷裏，“別想那些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只要你在我身邊，就算變成窮光蛋，我也樂意。”

“我不樂意！”牛小蝸叫起來，“你變成窮光蛋，我和鶯兒怎麽辦？喝西北風嗎？”

黃黎拍了拍牛小蝸的後背：“你別擔心，有老公在，不會讓你和鶯兒喝西北風的。”

牛小蝸依偎在黃黎的懷裏，第一次知道，有人可依是這麽幸福的事。

第二天，黃黎把鶯兒送進蝸牛少年附近一所幼兒園。

沃城的幼兒園，雖然沒有禹州市裏的幼兒園條件好，但是孩子們都很淳樸，家長們也不那麽喜歡攀比。

鶯兒心性單純，在大家的熱情關懷下，很快就融入新集體。

黃黎對牛小蝸說：“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嗯。”牛小蝸對黃黎的安排十分滿意。

看著鶯兒背著小書包，高高興興去上學，牛小蝸之前的種種擔心，都消散無蹤。

黃黎伸手刮了一下牛小蝸的鼻子：“現在，輪到你了。”

“輪到我什麽？”牛小蝸故作糊塗。

“你忘了答應過我什麽？”

“我……”牛小蝸猶豫著，“顧叔叔一直很照顧我，我要是甩手走了，有點對不起他！”

“那我去跟他談判。”

“談什麽？”

“生意人當然是要談生意了？”

牛小蝸嘟起嘴巴：“你把我當什麽？”

“你是我老婆，你欠的人情，當然是由我來還了。”

“你這麽有把握？之前顧叔叔差點找人揍你一頓，為我出氣呢。”

黃黎捧著牛小蝸的臉，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你要學著相信你老公，等我回來！”

黃黎驅車離去，牛小蝸站在門口，若有所思。

牛小蝸連請三天假，顧峻猜測，一定與黃黎有關。

牛小蝸沒有說，顧峻也沒有問。

黃黎第一次見到顧峻，有些意外。

他的想象中，顧峻是一個嚴厲苛刻，派頭十足的大老板。

百年老字號的藥材公司老板，總該有些架子，可是顧峻完全沒有。

黃黎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在公園裏遛彎的老大爺。

顧峻看到黃黎，並沒有太吃驚，隨口問他，“你來了。”

仿佛他們是經常見面的老朋友。

顧峻穿著寬松的T恤短褲，正在自己小院裏澆花，隨手一指院中的石凳，“坐吧！”

黃黎看看自己，衣裝革履，如臨大敵的樣子，突然有些尷尬。

“顧先生，我來是跟你談生意的。”

黃黎按照先前想好的臺詞，硬著頭皮演下去。

“哦？”顧峻瞥他一眼：“你想跟我談什麽生意？”

“我想和顧氏合作，以後東海集團所有的藥材，都由顧氏供應。采購價格比之前你們的價格，提高百分之十。”

“哦？還有這麽好的事？”顧峻一邊澆花，一邊說，“之前我們顧氏競標東海集團的貨源供應權失敗，貴公司說我們定價太高，現在你這麽做，實在是讓我想不通啊？”

“顧先生，其實我這麽做，都是為了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

顧峻放下了手中的澆花器。

“不瞞您說，貴公司的藥材主管牛小蝸，是我的妻子。”

顧峻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和妻子因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分開了四年，現在我們終於破鏡重圓。我想讓她回到我的身邊，可是她感恩您，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幫助她，不願背棄。

所以，我想幫她，還了您這個人情。如果您覺得不夠，還可以提別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都會答應。”

顧峻定定地看著黃黎，一言不發。

黃黎被他盯的心虛，又道：“顧先生，您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在你眼裏，我幫助牛小蝸，是在學人家奇貨可居？”

“當然不是，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黃黎急忙解釋，“顧先生，我十分尊重您，更加感激您對小蝸的照顧，所以才會……”

“所以，才會主動跟我做不平等交易，讓我占你的便宜。”

“我……”

“我把小蝸當女兒，你卻把我當對手。想從我這裏帶走她，回去另想辦法。”

顧峻轉身拿起澆花器，繼續澆花。

黃黎呆若木雞，楞了好一會兒。

他反覆思考顧峻的話，突然間明白過來。

黃黎站起身來，深鞠一躬：“黃黎見過顧叔叔。”

“喲呵！”顧峻被黃黎突如其來的轉變嚇了一跳，隨即又微笑起來：“你小子腦子夠靈光的。”

黃黎憨憨一笑：“小蝸說她早就把您當父親，我這做女婿的自然該拜您一拜。”

“那你剛才還跟我耍心眼？”

黃黎老老實實答道：“素未謀面，不了解您，只好做兩手準備。”

說完，黃黎跑回車上，拿出準備好的禮物，再次拜見。

“出來吧！”

顧峻朝著屋裏大喊了一聲。

牛小蝸施施然站在門口，朝著黃黎微笑。

“小蝸，你……”黃黎目瞪口呆。

牛小蝸走上前來，攙著顧峻坐下，伸手招呼黃黎，“過來！”

黃黎放下手中的禮物，快步走到牛小蝸身邊。

牛小蝸拉著黃黎的手，對顧峻正式介紹：“顧叔叔，這是黃黎，我的丈夫，鶯兒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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