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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女帝繼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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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岷要想奪回南方土地,必須取道京都,這樣一來難免要和天統發生一場惡戰。主動進攻天統,與天統軍隊發生正面沖突,實在不是一個明智之舉。南北朝戰爭之後,天統取全國之力發展北方經濟,經過十多年的發展,早已堅不可破。正面打起來,瀚北討不到任何好處。

經過高層商議,一致決定,瀚北軍隊繞道西渚國秘密向南行軍,時間定在春夏之交。但以左賢王為代表的瀚北保守派持反對意見。

“我瀚北子民世代居於瀚北,自給自足,民生安定。發兵侵略別國,且不說成敗,實在是勞民傷財!”

左賢王是瀚北原可汗之兄,文武雙全,體貼部下,愛民如子,在瀚北頗有威望。手下有一大批忠心耿耿之人,是江岷在瀚北最頭疼的人。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瀚北猛將良兵,從來都是馬背上打天下。天統幅員遼闊,財寶美妾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若能占得天統南部,這些東西還不都是大家的。”江岷曉之以理,誘之以利。

然而這次會議還是以左賢王中途退場而告終。江岷氣得摔掉了茶盞:“豎子不足以成事!”

餘錦鳶服侍她吃藥:“可汗千萬別動怒,身體要緊啊。”

近日操勞的事情太多,江岷的頭疾發作越來越頻繁。

“段將軍怎麽沒來?”江岷強忍著頭疼問道。

“派人去請,他說是可汗的家事,可汗自己做主便了。”餘錦鳶答。

段尋作為瀚北降將,一來瀚北便立下大功,又得可汗賞識,下面多少人眼紅。他不來,也便見不著眼紅他的人用眼刀把他千刀萬剮了。

但這提醒了江岷,瀚北的可汗是她,左賢王和自己利益與共,他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再敢聒噪,便做了他,一了百了。

在段尋出征前一夜,江上月傷心地哭了起來。此去一別,又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夫人好些了嗎?”段尋問楚兒。

“夫人傷懷,一直哭,勸也勸不住。”楚兒搖頭,眼睛也紅紅的。

等到哭聲漸小,段尋躡手躡腳地推開門,只見江上月暈倒在地,段尋忙將起抱起。扶餘匆匆趕來,為其把脈。

施針過後,江上月才轉醒。段尋這才松了一口氣,忙問扶餘:“阿月無礙吧?”

扶餘搖頭:“小師妹傷心過度,過會兒便好了。此刻他需要靜養,將軍晚些再來瞧吧。我去煎藥了。”

藥爐裏火氣正盛,白煙裊裊,江春雅正扇著火。見扶餘發呆,推搡了他一下:“唉,想什麽呢?給阿月診脈出來,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扶餘渾然不覺,翻看著記憶,努力回憶無極門初遇江上月時的情形,江上月剛來無極門的時候,比他大,但整日悶悶不樂,誰也不理睬,眼睛木木的。聽師父私下談論說她經常做噩夢,醒了就哇哇大哭。後來的阿月便突然開朗了起來,仿佛是失憶了一般……

天山雪蓮可生死人肉白骨,能解世間百毒。難不成阿月正是服用了天山雪蓮,這才恢覆了往昔被封存的記憶?

“阿雅,你去集市上幫我再抓些藥回來,按這個方子。”扶餘將一個藥方塞到江春雅手上,端著藥便進了江上月的房間。

床上的人臉上掛著淚痕,雙眼木木的。扶餘心頭一緊,腦海裏再次浮現出當年江上月初次來到無極門的模樣。

“阿月該喝藥了。”扶餘輕聲道。

江上月緩緩轉過頭,臉色慘白,抓住扶餘一點衣角:“小師哥,我好害怕,那些我從未有過的記憶,在我腦子裏……他們要爆炸了。”

“別怕,小師哥保護你。”扶餘小心翼翼地給她餵藥。

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段尋來告別:“阿月,我要隨軍出征了,等我回來……”目光順著床沿,看到一只纖細的手正緊緊攥住另一個男子的衣角,段尋腳步一滯,“扶餘小師哥也在呢。”

江上月連忙抽回手:“夫君——”

氣氛冷到了極點。

“夫人好好養病,等我回來。”段尋在江上月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一炷□□夫後,扶餘的名字便被列在了隨行軍醫的名單上。江上月仿佛失去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苦苦哀求,段尋微笑地拒絕了她的懇求。

殘酷的回憶如海潮翻湧而來,她像一個溺水之人,窒息在海水裏不得解脫。她該告訴誰呢?她的直覺告訴她,小師哥會懂她,可是小師哥不能陪在自己的身邊,替自己分憂解難。

段尋只知道,沒有哪個男人能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和自己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糾纏不清。一想到這,他便心不在焉的,丟了魂似的。把扶餘當做隨行軍醫帶入軍中,是他能想出的最好辦法了。

是年秋,瀚北軍隊歷經千難萬險,順利抵達天統南方邊境。南方剛從上一年的澇災中緩過來,加之天統朝廷官員壓迫百姓,導致民眾對天統朝廷喪失了信任。很快就在段尋的策劃下,倒戈了瀚北軍隊,與瀚北軍隊裏應外合,打開了城門。等天統武帝派兵南下時,南方十五座城池皆已淪陷。

戰場由瀚北邊境一直轉移到天統南方邊境,天統轉攻為守。

在出征前,瀚北祭殺了天統太子,士氣高漲。在與天統交戰的過程中屢戰屢勝。加之江岷親自帶軍馳援,與段尋的軍隊會和,一直將天統士兵打退到平南交界。一時間形成了南北對峙的局面。

武帝年事已高,近來又因太子之死受了刺激,身體竟一日不如一日。

此後三年,江岷把統治中心放到了南方,建立南方覆辟政權。改國號為“光覆”,時人稱之為女帝。

江岷在位期間,修水利,減免稅負,發展農商兩業。又將瀚北諸事交給公主北蕓香打理,只待來日一舉攻破天統,完成王圖霸業。

可江岷為了覆國殫精竭慮,嘔心瀝血,早已拖垮了身體,終於在第四年支持不住,倒在了前往民間視察的路上。回宮後,臥病在床,藥石無醫。她在病中下詔,命令江上月即刻回南朝。

江岷積勞成疾,恐有朝一日自己突然西去,大業就此崩塌。所以多年來一直在暗中尋找自己的小妹江善,在自己逝世後替自己接過覆辟大旗。

自當年段尋一意孤行帶走了扶餘,江上月和段尋開始互生嫌隙。而段尋又一直在外打仗,二人極少有冰釋前嫌的機會,因此也就一直蹉跎著。

段思歸已經長到四歲,胖嘟嘟的,冰雪可愛,兼有兩只小坐騎。正是當年冰原雪狼帶來的兩只小狼。

北蕓香接到江岷的命令,點了一直精銳奇兵護送江上月前往南朝。楚兒和江春雅陪著她。段思歸舍不得自己的小坐騎,尥蹶子不肯離開瀚北,撒潑打滾哇哇大哭。

“思歸,南方是阿娘的故鄉。你若不肯陪阿娘,阿娘便自己去了。”江上月知道慈母多敗兒,也懶得由他。說完便要上馬車。

“一個……就帶一個好麽,娘。”段思歸比著一根肉乎乎的手指,一口小奶音能把人萌化。

他想帶一只小白狼走,江上月拒絕了:“瀚北才是他們的故鄉,你把雪狼帶到南方,他們活不了。”

段思歸只好戀戀不舍地跟著娘親上了馬車。

“蕓姑姑,再見。”段思歸撩開簾子,招著小肉手奶聲奶氣道,“思歸好喜歡蕓姑姑,可不可以帶蕓姑姑走。”馬車已經走遠了,段思歸還趴在馬車窗簾上,依依不舍地看著倒退的草原。他還很小,遠不知道這次離開意味著什麽。

前路漫漫,誰也不知將來的路是康莊大道,還是荊棘叢生。

北蕓香看著馬車駛出視線之外,心中憑添了幾絲惆悵。人總是有聚有散,每個人生下來都有自己的使命。母汗不在,她便要替母汗治理好瀚北內外。

等馬車快速行駛到南朝,已經是十日後,江岷叼著最後一口氣,只等待自己要等的人。

江上月在宦官的帶領下,來到女帝寢殿。

“陛下,人來了。”宦官尖著嗓子道。

整個寢殿內只有江岷以及侍奉在一旁的餘錦鳶,江上月心中五味雜陳,面具下的臉和自己夢中的女子實在太像了,不禁脫口而出:“皇長姐!”

江岷早就知道她恢覆了記憶,看破不說破,只是江上月突然喚她“皇姐”,她多少有些錯愕的。蒼白的手被另一雙纖細的手緊握住,冰涼的液體滑落到到手上,是淚水。

“阿善,你終於回來了。”江岷落淚。

七歲那年就沒人喚她阿善了。

皎皎江上月,照我太平時。

南朝國破後,江九流救出了她,把她帶到無極門。無極門清微道人為她取名江上月。她原名叫江善啊。

“朕無子嗣,舉目看天下,唯你一至親。待朕行將就木,阿善你便替我掌管南朝。詔書我已命宰輔寫好,日後就由餘宰輔輔佐你光覆我南朝基業。”江岷越說越多,“我這身體撐不了多久了,不能活捉李武老兒,親手殺了他為父王母後報仇了。阿善,我走後,身後事就交給你了。”

江上月泣不成聲,直到握在手中的手漸漸冷卻。在此前,江岷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方月痕交到江上月手上。那是當年國破時,父皇親手交給的她的東西,誰也不知,這一方月痕其實就是南朝的玉璽。

“皇長姐!”她再次低喚了一聲淚流不止。

喪鐘鳴了三下,女帝薨。

江上月出生於南朝皇室,是開文皇帝和懿德皇後的幼女。帝後情深意切,育有五位子女,但在江上月出生前,已有兩位哥哥相繼病逝。適逢有高僧雲游化緣,說她薄命,長在帝王家定活不過五歲,南朝國主尊儒禮佛,聽了高僧的話,把她寄養在瑞寧佛塔。待成年以後,再入皇家族譜。

是年,十三帝姬長至五歲平安無事,南朝國後思女心切,命高僧帶她回宮為國主祝壽,宮裏人才記起還有這麽一位月公主。然而,總共住了十天,當僧侶們準備帶她回瑞寧佛塔時,得知北朝突然來犯,來路受阻,所有人只得滯留在皇宮。這一仗打了兩年半之久,最終以南朝國破收場。

在這兩年裏,江上月親眼見到父王一夜之間白了頭,母後終日以淚洗面。前方頻頻傳來哀報。睡夢中,她總能聽到人死之前發出慘叫聲。他的五個皇兄相繼戰死。長姐在國破的前一天被封為大帝姬,在父王的厲聲命令之下護送傳國玉璽出逃。又派了幾十名死侍護送江上月和其他的幾位姐姐出逃。

臨別前大帝姬緊緊握住她的手:“阿善,好好活下去。”

隨後長姐的馬車就消失在了宮墻之外。馬夫催促著江上月趕緊上馬車,不多時,北朝的軍隊就要攻入都城了。

皇後與皇上與有兩子兩女。依次是大帝姬,二皇子三皇子。江上月是皇後三十七歲高領時產下的幼女。在宮中排行十三,是最年幼的一位帝姬。

父王母後終日操心政務。自從進宮之後,她一直與長姐同吃同住。俗話說長姐如母。好幾次說夢話的時候她都把“長姐”喚成了母後。

直到城破,無憂無慮的美夢變成了噩夢。

宮門嘎吱嘎吱被拉開,就在馬車駛出門的那一刻,她想起什麽似的探出頭來,想和父王母後道個別,卻看到父王母後雙雙攜手從城樓上跳了下來……

她的眼前立刻籠罩了一層紅色的薄霧。

她猛地松開手,那幅師父教她畫的《八仙福祿送壽圖》被風吹走,永遠的留在了這座的南朝的都城內。

《八仙福祿送壽圖》是她兩年前來到宮裏準備送給父王祝壽的禮物。聽說是因為打仗,父王的壽宴才沒辦成。到了第二年還是沒有辦成。

恍惚中,她好像聽到父王呼叫了她的名字:“月……”

月正是她的字。

非常短促的一個字,有那麽一瞬她懷疑自己出了幻覺,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其實她對自己的父王感情並沒有那麽深厚。她從小長在寧瑞佛塔。整整兩年,他與父皇,只在他初到王宮時說過許多話,此後,說話不超過二十句。

長姐教她算數的時候。她十個指頭數不過來。總會伸出腳恥再數十個。她自認為這種數法頗為有趣,因此不放過任何一個手術的機會,所以也就把父王和她說的話都記了下來。她確切的記得,的確是不超過二十句的。

街上到處都是垂死或已死之人,空氣充斥著嗆人的血腥味。

幼小的她以為很快就會回到寧瑞佛塔,然而城外的寺廟佛塔都起了黑煙。後來她才知道,那是北朝軍隊放的火。只因武帝下令,破城後誅殺所有儒生及僧侶。

護送十三帝姬的僧侶中有稍年輕的,正是江九流。餘錦鳶剪下來自己及腰長發的一半,替他制了一頂假發,讓他趕緊逃走。江九流在宮裏與未來女宰輔餘錦鳶互生情愫,若不是這場戰爭,二人永遠也無法對彼此表達心意。

在宮裏人人自危的氛圍之中,她吃得雖多,但長得遠沒有同齡孩子那般茁壯,看上去要比同齡孩子小個兩三歲。好在她繼承了母後的美貌,骨相倒是生得極好。

後來馬匹被亂箭射中,車夫當場死亡。在混亂之中,護送的死侍也死傷殆盡。幾位年長點的公主都是嬌生慣養長大的,自然不會駕駛馬車。江上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她想回寺廟找師父,卻不認得路。而幾位公主中最年長的四公主才十四歲。

天已經快黑了,幾乎每走幾步就能看到死人。她們為了逃命,為了不變成惡心的屍體拼命奔跑。一群女孩子沒有方向,一直跑到了後山的亂葬崗。

也就是在哪裏遇到了剛殺完人的北朝士兵,刀刃上還流淌著鮮血。

江上月年紀小,體力弱,遠遠地被姐姐們甩在後面。突然,她被腳下的一根藤蔓絆倒。等她工躬身爬起來,卻親眼看見一顆人頭滾落到了離她三尺外的地方。

那正是四皇姐的頭顱!血淋淋的,可怖至極,她沒忍住吐出了早晨吃下的糕點。

四皇姐的眼睛還保留著臨死前驚嚇的狀態,似乎是難以置信,自己竟在如花般的年紀,以最殘忍可怖的方式結束了一生……

江上月還未來得及尖叫,就聽見其她姐姐的頭顱在彼此的慘叫中刷刷滾落。

驚嚇使她再次跌倒,她的腿打著哆嗦。喉嚨裏發不出一個字。

她只想逃,離開這個駭人的地方。她的腿已經不聽使喚,她撐著發抖的手爬到距離身旁最近的一個洞裏,蜷縮起身體。

恐懼侵蝕著她所有的意識。

皇長姐,我不想死,可是活著那麽難,那麽難……

“將軍,名單上的南朝餘孽全部誅殺殆盡,只是這玉璽……還未找到。”

所謂的名單就是刻有南朝皇親貴胄姓名的族譜。江上月還沒有歸入族譜,所以,她僥幸沒有被獵殺。

被稱為將軍的是一位少年,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孱弱的像隨時都要死去一般。

幼年將軍一連咳嗽了幾聲,這才擠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來:“本將軍……咳咳……自有分寸!”

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那些軍人說了什麽話,她只聽進去了幾個字。江上月害怕極了,她知道那些人殺完了姐姐們就會提刀砍她的頭!

突然,她的手不知道抓到了什麽,像一根硬硬的火柴棍,她拿起來一看,黑乎乎的只看得清狹長的輪廓。

而透著詭異的月光,她看到一對空洞的眼睛正在這個洞的另一頭死死地盯著她。

那是死人的頭蓋骨!

她慌亂之中躲進去的,並不是什麽洞,而是一具破敗的棺材。

原來連日來的大雨,把山上埋的棺材都沖了出來。南朝大軍壓境時,那些皇親貴胄,沒地方躲。許多都跑到山上棺材裏避難。卻沒想到還是遭到了北朝軍隊的毒手。

江上月小小的身軀往後一靠,結果“山洞”輕輕震了一下。

“誰?”

北朝軍隊似乎發現了她!

他的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或大叫出來。

然而就在她閉著眼,等到死亡降臨的時候……

突然聽到一陣風聲呼嘯,人群中不知是誰放出了一支冷箭。江上月隱約聽見老鼠還是兔子的嗚咽聲。只是短促的一聲,便立刻止住了。想必這東西已經斷了氣。

“一只野兔罷了,撤!”

背著月光,她從縫隙裏窺見了哪個病弱的少年。然而,隱隱的,那個少年好像擡眼看到了她。她嚇得往後一縮。剛好撞到了身後堅硬的頭骨。

她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感受,說不出是感激少年的不殺之恩,還是無邊的恐懼……

她想不通。這個少年為何年紀不大?殺戮卻這麽重。

記得在瑞寧佛塔聽師父宣揚佛法的時候,師父講,造殺孽的人,以後定要墮入十八層地獄。

不知這個少年,以後會不會墜入十八層地獄呢?

馬蹄聲噠噠,忽而遠去,只餘空山寂寂。忽而傾盆大雨落下。她才忍不住放聲大哭。

一直哭到第二天天明,雨停了她才止住哭泣。一來是她不敢在曠野裏發出聲音,二來是她太餓了,沒有力氣哭了。

就在第三天,江上月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時,江九流發現了她。

當江九流制定好周密的計劃,準備帶著餘錦鳶逃到西部迦樓蘭佛國躲避戰亂的時候,卻發現宮裏的人死得死,散得散。南朝破滅,江九流以為餘錦鳶未能逃脫劫難,心灰意冷。正當他到處找餘錦鳶的蹤影時,卻發現攜手站在高樓上的南帝和帝後。

皇上和帝後這是要以身殉國!

難道南朝的氣數真的盡了嗎?

“皇上!娘娘!有失必有得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總會有東山再起的的一天。”

帝君如一具石像背對著他,無動於衷,只有帝後輕輕回過頭:“慧信,本宮求你,務必護阿月周全。”

慧信是他出家時的諢名。

這個曾經堂堂的六宮之主,容貌傾城,驕傲尊貴的帝後,居然降下身段說出了“求”這個字。

慧信受師父之命,送小公主進宮祝壽。照顧好小帝姬本就是他的指責所在。難道娘娘已經看出來了他要逃跑嗎?

他顫抖著身體,重重跪了下去:“娘娘言重。貧僧定誓死守護十三帝姬。”

當年北帝看重縱橫之術,為了籠絡天下精通縱橫之術的奇才。對對佛儒兩家趕盡殺絕。是南帝收留了這些人,並興建寺廟學堂。

皇後不再言語,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目光再次落到了城樓下的馬車上。

她牽起身旁白發男人的手,輕輕喚了一聲:“陛下。”

。……

《中洲帝王本紀》記載:南朝風雨飄搖一百八十三載,於太和十四年國破 ,皇室成員皆以身殉國。北朝武帝一統天下,改國號為天統,實乃千古霸業第一人。

在漫天大雨的深夜亂葬崗找到了江上月。江九流到處找她,從那以後江上月就無比害怕黑夜。

年僅七歲的她,被嚇得丟了魂。高燒不退。好不容易高燒退了,卻仍舊是神志不清。就連做夢都是滿嘴胡言:“血……好多的血,別殺我……”

慧信從此改名江九流,把江上月送到了無極門。無極門長老知她這是嚇壞了,給她服了忘憂丹,好讓她忘掉七歲以前的記憶。

把江上月安頓好之後,江九流便到處打聽心上人的消息。當他得知餘錦鳶可能還活著時,就迫不及待地去瀚北大草原找她。他在南方邊境考察再三,才找到最近的一條路,其他的路都要爬雪山才能到翰北。原本的計劃帶江上月祭祖完再獨自出發,誰知無極門突遇變故,一夜之間沈入了大海之中。而瀚北苦寒之地,帶著年幼的孩子根本就無法前進。是以,他的計劃一直在推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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