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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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磬,阿磬,蘇磬......”

低低的喚聲不斷鉆入耳中,蘇磬睜開眼,漆黑一片。

“你終於醒了!”

腦袋昏沈,腹部隱隱作痛,想要直起身體,手腕傳來火辣的刺痛。他靠著墻緩了口氣,漸漸能看得清事物,聶星行就在他不遠處。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蘇磬晃晃腦袋,雙手在身後動彈不得,“還好,有些暈。我們這是......被綁架了?”

聶星行說:“對不起。”

蘇磬笑著安慰他:“沒想到這種狗血情節真能被我們碰見,就當做是別樣的體驗了,做少爺真的有風險呀。”

聶星行低下頭:“他們應該是沖我來的,是我連累的你。”

“嗯......”蘇磬收起笑,若有所思地沈吟片刻,點頭說:“確實,都怪你,作為補償,出去後一定要請我吃華岳府的粵菜,我饞很久了。”

話了,又朝聶星行露出笑,放緩了聲音道:“好了,你不要自責,現在該做的是想想為什麽會綁架,或許我們可以提些條件。”

聶星行已經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嗚咽著說不清話:“我,你,嗚......”

“別怕,會沒事的。”

忽然一陣響動,亮光刺來,蘇磬反射性閉上眼,再睜開時四周都亮了起來。

不算太大的房間堆滿了雜物,雙手貌似被綁在了老式的水管上,聶星行離他三步遠,正完好無損地坐著。

悄悄松了口氣,“咚咚”聲由遠及近,迎面走來一個男人。眼角狹長,眉峰上挑,英俊得有些邪氣,帶著三分熟悉感,似乎在哪見過?

“怎麽......”男人停在面前,勾起的嘴角與眉尾呼應,那種熟悉感便愈發強烈,好似曾經在昏暗燈光下翻看過的泛黃老照片。

“有兩個?”

聶星行沖男人叫嚷:“是你綁我來的?你要做什麽?”

男人看向他,也不否認:“哦,你就是星行吧。也沒什麽,就是請你來喝喝茶。”

“放屁,”聶星行扭著身子罵他,“你管這叫喝茶?”

“哢嚓”一聲,男人掏出手機拍照,點頭道:“看你這麽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不再去管罵罵咧咧的聶星行,男人目光轉向蘇磬。

蘇磬同樣擡頭回望,燈光彌散在那人身後,他瞇著眼睛對男人說:“我覺得你有些眼熟。”

“哦?”男人蹲下身靠近了些,整張面孔在眼前放大,上下打量的眼神仿若毒蛇吐信,所過之處留下粘膩的恐懼。

蘇磬脊背發涼,又往墻上貼了貼,硬著頭皮道:“我們是不是見過?”

男人沈默地盯著他,眉眼下沈、面色陰郁,忽而爆發出一串大笑:“是你啊。”

那笑聲高亢,帶著詭異的高興,像是海盜終於發現了深埋的寶藏,只等盡情揮霍。

聶星行罵聲傳來:“你有病啊?!”

男人止了笑,眼角卻依舊挑著,伸手摩挲蘇磬臉龐,“真好,居然是你。”

冰涼滑膩的觸感撫過皮膚,如同某種爬行動物,蘇磬強忍著反胃,別過頭躲開男人的手問:“你認識我?”

“當然,”男人強制掰過他的臉,“何止認識,我和你媽林鹿可是舊識。”

許久未被提起的名字猶如跨越時間長河的風,裹挾著久遠的記憶呼嘯而來。接著凝成一滴神奇的水,點在泛黃的照片上,頃刻間渲染出色彩。畫面變得清晰,細節被無限放大,眼前的面容與記憶中的那張臉融在一起。

“你是......”母親項鏈裏的男人。

“嘖,居然還真是。確實,你瞧你這眼睛,和你媽長得真是一模一樣。不過你這鼻子,”男人頓了頓,突然松了手,頗為嫌惡似的擦了擦,“還真是蘇承茗的種。”

蘇磬咬住唇,流出的鮮血似乎沖進了嗓子裏,一開口就吐出一股血腥氣:“我媽有一串項鏈,上面是你的照片。”

男人鄙棄道:“她還沒扔?”

蘇磬闔上眼,血腥味在胸口盤旋成一團躁郁。他急速吸氣,悶聲說:“我替她扔了。”

男人拍拍他的臉:“那就好,她不覺得下賤,我還覺得臟。”

照片裏的男人五官英俊,薄唇如合在一起的刀片,母親不止一次輕撫過那雙唇形。現在,從那嘴唇中說出的言語也像一把刀,直直戳進蘇磬心臟,剜開已經結痂的傷疤。

“你憑什麽?”深埋的地雷一朝引爆,炸出無數憤怒與心酸,血液仿佛轟隆隆沸騰起來。他眼眶發熱,身體顫抖,手掌緊握,手腕磨得生疼,死死盯住那張母親戀戀不忘的臉嘶聲怒吼;“憑什麽這麽說她?!她明明......她過得那麽......”

淚水濕了眼眶,被竭力遺忘的回憶此刻一波波翻湧上來。悠揚的琴聲編織著窗外的陽光,他坐在母親懷裏,不時調皮地按錯幾個音符。可接著,琴音亂鳴,如雨夜悶雷,端坐的女人被按在鋼琴上,任她苦苦哀求還是被撕去衣物,只能無助地朝兒子哭泣:“蘇磬,你不要看,回房間去......”

“嗚......”蘇磬垂下頭,燃爆過後只剩無盡悲涼。他很想不哭,眼淚卻違背主人的意思淌個不停。大腦嗡嗡陣鳴,他聽見聶星行在擔憂地喊他,也聽得見男人的嗤笑,可始終像雨傘上的水,滴滴答答滲不進來。

太難過了。

“你哭什麽?”

蘇磬搖頭,側著臉用肩膀擦去眼淚,吸吸鼻子,似將所有情緒也咽了下去,“沒什麽,為我媽愛上一個人渣感到不值。”

“呵,”男人溢出一聲笑,慢慢站起,“你還真是有意思,這麽護著林鹿那個賤人?她要是愛我,為什麽會跟蘇承茗生了你?”

蘇磬一楞,男人已經給出了答案:“當然是因為——她自己爬的床!呵,那時才多少歲?只是沒想到,今天意外逮住了你。呵,不愧是林鹿的兒子,聶家少爺也能勾上。想想蘇承茗要是知道林鹿給他生了個兒子,會是什麽表情?嘖,會殺了你吧?”

最初的激動過去,蘇磬逐漸冷靜下來,一條條分析男人的話,仰面直視他說:“所以你綁架聶星行又是為了什麽?這麽下三濫的手法也做得出來。現在又來威脅我這個毫不相幹的人,不會是,你做了什麽事,被蘇承茗逼上絕路了吧?”

話一出,臉上重重挨了一耳光,頭一偏,嘴裏再次嘗到血腥味。隨後,身體被大力扯起,雙手依舊綁在身後,砸在地上。

五臟六腑好像跟著震了震,蘇磬躬身咳嗽,兩道聲音同時落在耳邊。

“阿磬!”

“進來!”

房間陸續走近一排黑衣人,男人指著蘇磬對他們道:“你們一起上他。”

幾只大手按住他的肩膀,雙腿向兩邊拉開,粗糙惡心的手掌在身上摩挲。蘇磬拼命搖頭,嘴裏“嗬嗬”叫喊。手指摳著地板,有什麽東西從指尖飛了出去,鉆心的疼。可無論如何掙紮,身體都死死固在地上,動彈不得。燈光落進眼裏融化成了淚,他感到有刀子割開了自己的衣服,空氣如針紮在皮膚上。

“裝什麽貞潔烈夫?你那好媽媽不也是做這個的嗎?”

冰冷的刀刃在身上游走,耳畔的話語與涼意化作一手大手,扼住他的脖子,在窒息感中分辨不清過去與現實。

“裝什麽,你那婊子媽不也是幹這個的,給我操一次怎麽了?”

不要,不要!

“喲這麽大勁兒?別動,這刀子可不長眼。”

別碰我!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聶星行靠著墻喘息,血從額頭蜿蜒流下,卻目似深潭,冷聲道:“你們再動他,我就撞死在這裏。”

男人道:“小朋友,你在威脅我?”

“沒有,”聶星行說,“既然你把我綁來了,就肯定是要拿我威脅我哥。而且我哥最近也挺忙,我想肯定和你有關,如果我現在撞死了,你覺得你做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嗎?”

“是嗎?”男人挑眉,“我大可把你綁住再讓你看著你的好朋友被輪奸哦。”

聶星行說:“的確可以,不過他可是蘇承茗的摯愛,與其把他輪奸,拿來威脅蘇承茗不是更好?威脅蘇承茗,總比威脅我哥有用吧?”

“你怎麽知道?”

“你把他手機拿出來瞧瞧不就知道了?”

男人沈默一陣,笑道:“聶少爺真是聰明,不過你哥還是把你保護得太好。”一面擡腳走到蘇磬身邊,一腳踏下,正踩在胸膛上。

“少爺就沒想過激怒我的後果嗎?你們的手機我怎麽可能還敢留?”每說一句,他便狠狠踩下一腳,“摯愛?他蘇承茗真敢搞出這些不倫?真夠惡心。果然,你和你不知廉恥的媽一模一樣。”

“說起來,如果她當時願意替我威脅蘇承茗,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她。”

等他踩累了,腳下的身體如一灘爛泥,“不過多謝聶少爺,你讓我想到了新的玩法。”

室內覆歸黑暗。

蘇磬猛地咳嗽一聲。

“阿磬?阿磬!你怎麽樣?”聶星行連聲喚他,“有沒有傷到哪?你說話啊,別嚇我,嗚......”

“我沒,咳咳......”胸口抽疼,連呼吸都像吞刀子似的,他強忍下一口腥甜,“沒事......好黑......”

“你怎麽可能沒事,嗚啊啊,都怪我,我不該找你出來喝酒,我嗚,不就失個戀嗎,嗚嗚,多,多大的事,阿磬,嗚,嗚嗚......”

“嗯,你別,咳,別哭了......”蘇磬咳嗽不止,陣陣涼意從身下漫延,侵入神經,凍僵了知覺,最後演變為困倦,“好冷,咳好黑......好累,我睡一會兒......”

“蘇磬!”聶星行的聲音急了,“你別睡!你,你和我說說話,對,和我說說話!”

“嗯......說什麽......”

“說,說蘇承茗,對對蘇承茗,你不是喜歡他嗎?告白了嗎?”

“唔,”眼前是鋪天蓋地的黑,蘇磬眨眼,總覺得看見了一點光,“我,告白了......”

“怎麽樣,他接受了嗎?”

“咳,接......接受了。”

“那就好,阿磬你別睡,蘇承茗還在等你!”

“嗯......我知道......”蘇磬緩了緩,“他是,我咳,我爸......”

聶星行輕輕“嗯”了一聲。

“小時候,我,咳,我只有我媽,”蘇磬繼續說,“我們住在一個很小的房子裏,咳,但是,我媽有一架鋼琴,她,咳,嗯,很喜歡彈,還教我彈。後來,有一天,咳咳......”

歇了一會:“有一天,家裏,闖進很多人,唔,來要錢。是我,咳,沒見過面的外公欠的,媽媽拿不出錢,就被他們按在鋼琴上......再後來,她再也沒彈過鋼琴。”

封塵的往事一一在眼前滑過,大腦失去了運作,只有聲音在冷靜的訴說:“然後,我們搬了家,家裏經常會有男人出入......我,咳咳,唔嗯...放學後,沒辦法回去,就在外面寫作業......我想和那群孩子玩,可是他們都不和我玩。說我沒有爸爸,是個野種,撕了我的課本。”

“每次,我都,唔咳咳......”

“阿磬......”

“我都一個人躲到巷子裏哭完了再回去,這樣,媽媽就看不見我哭了......我那時經常在想,如果我有爸爸,會是怎麽樣......”蘇磬閉上眼,“有一天,我回家沒看見媽媽,家裏有個男人在,他,唔,他,他把我按在地上要強暴我,差點就成功了......他們說得對,我很臟......”

“阿......”

“別說話,唔,好累,讓我,嗯說完......我真的很後悔沒有保護好媽媽,也許我應該更懂事更強大一些...後來媽媽死了,我找到了蘇承茗,他收留了我,我上了他的床。我知道我很,很糟糕,我還是對他說了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疼痛一口氣說完:“我不是自己掉河裏的,是被那群孩子推下去的,我不記得我是怎麽被救上來的,我真的,唔很害怕下水。不過我很高興,我給媽媽買了新的墓地,我現在也可以演戲,可以吃蛋糕,家裏不會再來很多男人,不會黑漆漆的。我還存了一筆錢,如果,唔如果他不要我了,我也可以養活自己了......”

“我真的很高興......”

“他是不是在等我......我還給他做了晚飯呢......”

回憶的最後,他看見了準備的晚餐。

不知道沒等到他,主人會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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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在寫某八點檔的狗血連續劇....噢我這不靈光的腦袋瓜哦嚶嚶嚶

另外,蘇爸爸一直只喜歡男人

蘇磬沒死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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