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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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認也算見識了不少導演的河證宇, 一直以為他見過的奇葩算多的了,但碰到金柔嘉還是打開了新世界。

金導演把自己的片場搞成了個邪/教做法現場,奇葩到河證宇再次接到裴勇俊的電話, 資方很認真的問他,金柔嘉是不是信仰什麽奇怪的宗教。

為了那通電話再次到達別人片場的河證宇提前看過照片, 照片上已經很不正常了,現場更不正常。

不大的片場被七座擺成菱形圖案的棺材占據, 四四方方的棺材周圍還堆了幾個沙堆,就這場面,河證宇也很懷疑, 金柔嘉該不會真信仰什麽奇怪的東西吧?圈內不是沒有這種人啊。

而再次見到他的金柔嘉就很好奇, “你哪那麽多時間老來管我的事, 你不用拍攝嗎?”

“不是我老來管你的事, 是我推薦的你,你出問題我也會被牽連。”河證宇斜眼看過去, 好心沒好報,讓她先解釋一下, “你幹嘛這麽布置片場?”

站在‘方陣’最外圍的金柔嘉疑惑的很,還能為什麽, 方便拍攝啊。看河證宇不懂,就帶著他沿著道具走位講解,那不是什麽宗教法陣, 那叫軌道切圖。

七座由長木板打造的類棺材形狀的木箱排列的方式,是按照機器運行的方式來的。金柔嘉要的是機器不下軌道,能在七座木箱之間運轉,最大程度節省拍攝時間。

機器要拆卸再重新安裝看著簡單,可光板要動, 人員要協調,時間都被浪費了。演員的情緒也會因為人員變動而被打斷,重新進入狀態也需要時間。金導演不喜歡那樣無效的時間浪費,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道具就這麽安排了。

跟著金柔嘉走了一圈的河證宇懂了她的計劃,不懂她的行為,“你幹嘛那麽趕時間?”

“窮啊。”金柔嘉還不懂他在問什麽呢。

河證宇看看周圍還在忙的人,再看邊上的導演,“你制作費會超?”所以才什麽都追求效率?

“我說的是我本人很窮。”金柔嘉擡腳帶著他往外走。

這個項目的制作費是不會超支的,但金柔嘉不可能就指著這一個項目啊。這部電影,她自編自導,投資也是她自己拉來的,可就因為她是個新人,資方雖然沒壓價但也就給了她一個新人的價碼。

新人導演才能拿多少錢?死工資好不好!

不是所有導演都能拿分成的,得先混出了頭才有資格跟資方談,我要拿多少分成。很多新人導演為了拍片子,為了能出頭,自己砸鍋賣鐵背一身債去拍片,金柔嘉這種能追到投資,拿到工資拍攝的已經算運氣好的了。

別的新人可能會為好運氣開心,可對金柔嘉來說,這就是個跳板。是證明她有資格跟資方談價格的跳板,作為跳板,那當然是盡快拍,盡快上,難道一直被人踩在腳底下,就因為人家給點錢就感恩戴德?

想什麽呢!

但這話不能跟河證宇說,金柔嘉說的是,她想盡快完成作品後拿尾款。可這個說法聽在河證宇耳朵裏就有點擔心,她會不會太在乎速度就會忽略質量。

兩人站在片場門口,叼著煙的河證宇站在下風口,把擔憂說的很含蓄,“慢工出細活,太趕也未必就是好事。”

聽話聽音,金柔嘉聽到了那句話裏隱藏的含義,瞇著眼,歪頭打量他,“你在跟資方推薦我的時候,有做什麽承諾之類的話?比如我一定可以怎麽怎麽樣?”

“怎麽可能。”河證宇抖了抖煙灰,笑道,“你又不是我什麽人,我幹嘛為你做擔保。”

那金柔嘉就搞不懂了,“你既然就是當了個中間人,頂多牽扯人情買賣,可我怎麽感覺,你比我制作人更上心我的作品呢?你不是對我有什麽想法吧?”

正在吸煙的河證宇突兀被嗆到,連聲咳嗽,夾煙的手指指著她上下顫,好像被氣到了,偏偏又說不出來話,咳的臉都泛紅。

金柔嘉就樂,“開個玩笑不要太激動,我就是想說,你跟我這來來回回跑還不如多關心點自己片場的事。拍攝就專註拍攝,別的事都別管。”

女導演讓男導演別多管閑事,男導演真心覺得好心沒好報,氣鼓鼓的走了。金柔嘉也很不爽,不是對河證宇不爽,那哥是好心,她知道,她不爽的是自己太弱小,什麽阿貓阿狗都敢給她找麻煩。

資方是老大,她認。可她又沒把項目搞砸,也沒拿錢出去浪,好好在這做項目。我每天忙的睡覺的時間都快沒了,都沒指望你幫上什麽忙,你還跟我嘰嘰歪歪的,煩不煩!

資方很煩,不過資方就沒有不煩的,金柔嘉也只能忍。誰讓她弱小呢,拳頭不夠硬就只能忍著啊。

這個項目做的金柔嘉很憋屈,團隊不匹配,能幹活的人少也就算了,沒錢麽,找不到好的團隊就這樣唄。資方簽約的時候數字講的大方,撥款撥的摳摳索索的,好像怕她貪汙那點錢一樣,也算了。

甲方都這樣,金主就沒有大方的。

可TM一個男演員還能給她找事,金柔嘉是真的佛了。

項目開機前一個禮拜,制作人跟金柔嘉講公司不準備舉行開機發布會。原因麽就是怕觀眾對朱智珣還是有抵觸,擔心進而引發觀眾對電影的抵觸,想要低調點。

這方面金柔嘉沒問題,人家帶資進組也不是白給錢的,合作之前就說過背景不幹凈,沒有開機發布會就沒有唄。

導演這邊沒問題,演員那邊問題大了。

也不知道朱智珣是壓力太大,還是對重新能進入電影劇組期待過高,反正聽說開機發布會沒有了之後,這位就放飛了一把,喝掛了。

導演對演員有個每天定點去找她‘轉圈圈’的要求,第一天演員沒到,制作人跟導演說演員身體不舒服。金柔嘉當時就有點不爽,請假跟制作人請?當她不存在啊?

第二天還是制作人來給演員請假,還是不舒服,昨天是胃疼進醫院,今天胃疼加重在醫院裏出不來。

金柔嘉正在盯片場最後的布景,聽了制作人的請假理由,連個眼神都沒給對方。站在她側後方的劉俊辰有點虛,訕笑著又說了一遍,還補充了一句,朱智珣確實病得不太好啥的。

起初劉俊辰對金柔嘉的印象也就是跟新人導演,沒什麽惡感也沒什麽好感,對方到底太年輕也太漂亮,只懷疑過對方的專業性,別的真沒什麽想法。

雙方接觸不到一個禮拜,劉俊辰就不懷疑金柔嘉的專業性了,大家都是圈內人,腦子裏真有東西還是花架子是分得出來的。專業性不懷疑後就有點不舒服,年級那麽小的姑娘指派他做事,就算對方是導演,那對方還是新人呢,總歸會不舒服。

可金導演一路強壓,除了剛見面的那兩天彼此不熟,也不知道雙方的能力如何,大家互相還維持著客套,兩天一過,該了解的了解了,那位就變成高壓作風。很有種你跟不上我的腳步就滾遠點別打擾我做事的樣子,弄得劉俊辰從原先的不舒服到後來變成了認栽。

不認栽也沒辦法,金柔嘉確實比他專業,這姑娘不止比他專業,性格還十分硬氣。碰到配合不了的工作人員,第一次犯錯罰錢,第二次犯錯直接走人,根本不給第三次機會,什麽情面都不講。

要不是金柔嘉臉很嫩,劉俊辰有時候覺得她是在片場混了十來年的那種走一言堂路線的導演。就是整個片場,我就是王,在我的國度全世界都得聽我的那種類型。

碰到這麽個類型的導演,縮著是最好的工作方法,劉俊辰在美術組差點全組都被換後就放棄掙紮,老老實實蹲著聽導演安排。

如今導演貌似因為演員不配合的事生氣了,劉俊辰就很蛋疼,他夾著中間啊。

被迫夾在中間的制作人不好跟導演糾纏,就去找藝人。藝人正在放飛自我呢,經紀人也跟著煩。

煩到第三天,距離開機還剩四天了,金柔嘉還是沒見到演員,面對跑過來跟她說什麽自家藝人在醫院病得下不來床的經紀人,她就一句話,讓你們公司換人。

經紀人哭喪著臉把藝人說的在醫院都要死了,金柔嘉一個字都不信,跟她這賣慘?你真死啊!火化的錢我出了!

“半個小時,我要見到人。見不到,我打電話給你們社長,問他這片子是不是沒了朱智珣就不拍了。”

前期工作都準備好,投資也都砸進去,錢都花那麽多了,現在不拍怎麽可能呢。不可能就得讓號稱在醫院下不來床的男演員出現在導演面前,死都要死在導演面前。

金柔嘉見到了男演員,當然不是在醫院見的,也不是對方拖著病體來見她,而是在江南一家夜店的後門見到了被助理扛出來的朱智珣。

對方已經沒辦法進行正常人類之間的溝通,金柔嘉覺得這個場面極其搞笑,自己真的混成了垃圾收集站的搞笑。

為了紀念這個搞笑的場面,金柔嘉給甲方爸爸彈了個視頻,給對方現場直播他送過來的藝人是什麽狀況。隨後讓對方想好這件事到底怎麽處理,她在店裏等結果。

好不容易把人弄出來的助理萬萬沒想到還要把人弄進去,眼淚都要下來了,望著經紀人求助。經紀人試探著勸導演他們上車換個地方,這裏到底不安全啊。

金柔嘉就笑,現在說不安全之前幹嘛去了?而且她為什麽要擔心狗的安全,那傻逼要不是被助理攔著還想撲她呢。

在制作人要加入勸說隊伍之前,金柔嘉擡腳就往店裏走,身後的幾個男人相互看看也沒招,只能扛著還在撲騰的藝人跟在導演身後。

躁動的音樂沖入耳道,舞池裏到處都是群魔亂舞的瘋子,過道上的金柔嘉無限冷靜的思考之後要怎麽辦。換人是不可能換的,對方能砸五億到朱智珣的身上就不可能換演員,換導演還差不多。

既然人不能換,那就得往死裏折騰,要把這個人徹底打碎重組變成她要的樣子,不然這片子就拍不了了。

項目如果無限期擱置倒黴的不止是朱智珣還有她,合約她可是簽了的。

導演進入舞池範圍,有不長眼的男人過去撩妹子,制作人迅速沖到前面去擔當保全工作順便引路,領著金柔嘉往二樓走,上了二樓讓她等等,他先去開包間。

站在過道上的金柔嘉望著樓下的妖魔們十分想來根煙,南韓電影圈以導演為中心制的制作環境好是真的好,在海的那邊可不會出那麽狗腿的制作人。可這個圈子傻逼多到超出了她的容忍範圍,弄得她有些懷念那個雖然也有很多傻逼,但至少...算了。

一切回憶皆為虛妄,還是著眼於現實吧,現實裏還有個智障患者等著清醒呢。

智障患者在四桶冰桶的澆灌下醒了,金柔嘉還挺驚訝,原來真的是喝醉啊,她以為是嗑藥呢。不過都是耽誤時間,也沒多大區別。

醉鬼醒來先是吐,吐完回來攤到在地板望著天花板玩心如死灰的戲碼。金柔嘉也沒說什麽,她在等人。

等的人來的稍晚一點,不止自己到了還把河證宇也帶來了。經紀公司的社長去處理地上攤成一灘爛泥的藝人,河證宇則是跟金柔嘉解釋發生了什麽。

小朋友壓力過大,退伍那麽長時間,做什麽都失敗。好不容易有機會拍電影,記者發布會也不能開,覺得沒希望了。現在不能宣傳,拍完也不能宣傳,電影都未必能上映,拍了幹嘛?自暴自棄。

金柔嘉翹著腿,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半闔著眼聽他叨叨叨。河證宇講半天,也沒得到回應,就問她是什麽想法,換人是不可能換的,想點別的吧。

同樣知道不可能換人的金柔嘉掩嘴打了個哈欠,她的想法很簡單,“我要這個人完全聽我的,能談嗎?”

“那又什麽不能談的,演員本來就聽導演的啊。”河證宇裝聽不懂。

金柔嘉勾了勾嘴角,輕笑一聲,“我說的是,我想打斷他的腿,他都得把腿伸出來給我打。”

暗嘆一聲的河證宇側身湊近她,“別做的太過,其他的我幫你談?”

“什麽程度算不過?”

“四肢俱全?”

“行啊。”

四肢俱全這個要求談下來了,金柔嘉領著從這一刻開始屬於她的工具人回到片場。

工具人得到的第一條指令就是每天就只有四個蛋白的飲食標準,隨便他怎麽吃,但一天只有四個蛋白,剩下的只能喝水。

第二條是手機沒收,電視禁止,任何娛樂都禁止,並且除了健身教練誰都不準跟他講話,每天除了看劇本沒有任何娛樂活動。

第三條是運動、運動再運動,非睡覺時間,不準停。只要沒死,就給我往死裏練。

就這麽折騰了三天,明天要開機了,三天時間沒讓演員練出多少肌肉來,倒是讓他萎靡不少。又沒得吃還得一直動,誰都扛不住。

扛不住的朱智珣找助理想要跟導演道歉,金柔嘉面對他的我錯了,我以後一定老實拍攝,我知道自己不好巴拉巴拉,毫無反應,不止沒反應還讓藝人的經紀人換個助理來,這次要不會跟藝人講話的助理。

換來的助理確實不跟藝人講話,藝人跟誰講話都沒人搭理他,健身教練倒是理人,但健身教練理人沒用啊,朱智珣被限制在片場活動,吃飯睡覺都在片場,家都回不了,大門出不去,光健身教練理他有什麽用。

更慘的是,藝人只能睡在道具木箱裏,或者用棺材去稱呼也可以。

要開機了,片場已經都弄好了,白天有光,有人,朱智珣還能接受。晚上燈光是夠亮,可什麽人都沒有,只有那擺的跟邪/教法陣一樣的棺材群,他還得睡在其中一個棺材裏,那誰能接受?!

不接受也沒用,導演說了算。

說了算的金柔嘉在開機當天的一大早,到片場後見到了蹲守在大門口跟個大型犬類一樣的男演員,差點被棺材陣弄得神經衰弱的男演員總算看到人了,跳起來就沖過去。

金柔嘉看他那狀態還挺活潑,就想著還能再下狠招。對全組的第一個拍攝要求就是誰都不準跟男主角說話,說一個字,哪怕是語氣助詞就直接走人。

作為殺雞儆猴的代表,只是提醒男主角要去換衣服做妝發的化妝師,直接退場,當場換人。

滿頭問號的化妝師被制作人拉走後,現場就真的沒一個人敢跟朱智珣說話。

朱智珣也懵了,有必要嗎?有這個必要嗎?不是,為什麽啊?

沒人知道為什麽,反正沒人跟男主角說話,不止沒人跟男主角說話,男主角還得在棺材裏待著,要開機了啊。

這部劇從開始到結束,男主都不會從棺材裏出來,那從開機之後,朱智珣就不準從棺材裏出來。

作為提出這個要求的金柔嘉還很好心的跟朱智珣說,他可以提前去洗手間了,因為以後他都不能去了,生理問題有夜壺,助理負責清。

“這個想法有意思。”朱智珣‘哈哈’兩聲,笑臉一收讓導演別鬧,“不用那麽誇張吧?”

導演也在笑,笑著讓他選,“你可以不拍,現在走還來得及。”

來得及個屁啊!朱智珣簡直要瘋,他要是敢走,社長能殺了他!

社長遠在天邊,導演近在眼前,兩者都是能弄死他的身份,朱智珣就倒黴了。

倒黴的朱智珣躺進了棺材,按照導演的指示拍攝,他也不知道自己拍的怎麽樣,因為攝像一點反應都沒有,他也聽不到OK還是不OK。三面木板擋住了視野,唯一能看到光的正上方還被鏡頭懟臉,他就沒碰到過這種拍攝。

魔鬼導演唯一的人性就是還允許演員喝水,躺在棺材裏也不知道演了多久的演員,實在扛不住這種演出環境,伸手要求喝水。

這一杯水喝下去,人就睡著了。

再醒來,朱智珣就懵逼了,天黑了?

眼前一片漆黑,周圍一點動靜都沒有,安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朱智珣感覺不對,擡手往上摸,摸到了木板。前後,上下,都是木板。他用手推了推身上的木板,沒推動,男演員笑了,荒唐的笑。

怎麽個意思?打算玩身臨其境?導演有病吧!

男演員深感導演病得不輕,卻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敲敲木板喊了兩聲,外面也沒什麽反應,幹脆就不折騰了。他想著導演可能確實想讓他借著道具感受男主角的狀態,那就感受唄。

木頭是新的,好像是刷過漆,有獨特的味道,不太好聞。朱智珣想著男主是不是也能聞到這個味道,再用手摸索著自己占據的空間有多大,很小,彎曲手肘都伸展不開手臂的小。

劇本裏的男主棺材裏還有些自救的東西,朱智珣四肢並用摸索了好一段時間都沒找到那些道具,他覺得導演可能沒在裏面放道具,就繼續按照男主的心路歷程去找狀態。

誠實的說,在同樣的環境裏去理解人物確實對演員有幫助,至少朱智珣覺得還是有幫助的,他好像找到狀態了,那種憋悶的感覺。

找到狀態的男演員又敲了敲木板,吼了一嗓子,自己找到感覺了,讓人放他出去。外面還是沒回應,弄得他有點懵。還想是不是他聲音太小,外面沒聽到,更大力敲木板,喊的也更大聲,等了一會兒,還是沒回應。

周圍安靜的有點嚇人了,朱智珣多少有點慌,擡腳想要踹木板又怕弄壞道具,還是伸手敲,吼聲更大,依舊沒得到回應。

男演員嘟囔著難道他們去吃飯了?不應該啊,就算都去吃飯了,助理應該也在啊,沒可能丟他一個人在這。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身邊沒有能判斷時間的東西,眼前什麽都看不見真的一點光都沒有。他感覺過去了挺長時間,又無法確定到底是多久,就想是不是時間很短,所以導演不相信他。

那就再等等?等。

等,就很無聊,無聊就會東想西想。

想導演沒事找事,想新人就是野路子,想導演該不會不是因為拍攝需要,純粹是要懲罰他之前喝醉酒吧?啥都想,腦洞開的無限大。

這腦洞一開,眼前還那麽黑,自己又躺在棺材裏,周圍還無聲無息的,朱智珣有些害怕了。

害怕的男演員再次敲擊木板,以尿急為理由,想著先出去再說,可惜還是沒人回應。棺材裏的演員漸漸怕了,棺材外的導演無聊的都要睡著了。

偌大的片場裏不算棺材裏的那個就兩個人,一個金柔嘉,坐在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的跟睡神抗爭。另一個是之前給男主角水裏下安/眠藥的劉俊辰,坐不住又不敢站起來,在邊上不停地抖腿。

其他工作人員都被清出去了,演員的助理也沒留下,導演通知明天再開工,演員的助理以為藝人又要睡在片場也就走了。

片場裏不止有七個木箱而是八個,第八個木箱格外厚實,比其他七個用薄木板做成的道具要厚實的多,不止厚實還被用鐵釘釘死了。為的就是不管木箱裏的人怎麽折騰,只要釘子不起出來,他就出不來。

那才是真正的棺材,只要挖個坑,就能連箱子帶人真正活埋人的棺材。

棺材裏的人折騰的動靜越來越大,大的劉俊辰也跟著慌,壓低聲音問導演,“不會真的出事吧?”沒得到回答,扭頭望過去,始作俑者睡著了,小心的拍拍對方,還沒拍醒,更慌。

這要是真的出事,那就不是拍攝能不能繼續的問題了,他不會殺人了吧?

得虧金柔嘉睡著了,她要是醒著能對制作人的智商絕望。那箱子有出氣口的,做的很隱秘而已。木板釘死了又不是把箱子密封了,人也沒埋到地下,什麽就殺人了,蠢不蠢!

何況他才進去兩個小時,其中一個半可能都在昏睡,怕個屁啊!

劉俊辰很怕,他真沒見過玩這麽瘋的導演,他扛不住,但也不敢直面瘋子,就偷摸去找能壓制瘋子的人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金柔嘉被手機振醒,拿著手機往外走,接起電話對自家制作人是個告狀精這件事很無奈,再對電話那頭的裴老板講,男演員死不掉,要是這點苦對方多不願意讓男演員吃,那我們就算了吧,拍什麽啊,不用拍了。

裴勇駿在電話那邊輕笑出聲,“我方便知道一下你的思路嗎,就是為了讓他能進入角色?”

“一半一半,一半是讓他找找感覺,另一半是準備當他的鳥媽媽。雛鳥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它的鳥媽媽。”金柔嘉打著哈欠輕松的說著恐怖的言論,“心理學上的各種恐懼癥都是可以人為創造的,幽閉空間恐懼癥就是一種。”

“我這個時間短不會發展到那麽誇張的地步,但他前三天感受到了人群的疏離,沒人搭理他,再被關一下,潛意識會告訴他,不要反抗我。而人會自動把自己的行為合理化,他不反抗我就會無限靠近我,我需要他相信我有足夠的能力控制他。”

“他不信任我,他覺得我不過就是個有點才華的新人導演,那是個紅過的明星。現在掉到谷底的意思是他站在過山頂,他被人捧過的,紅到目中無人才能幹出蠢事。合作過大團隊,看不上小團隊很正常。”

“我可以慢慢跟他耗,但說實話,我不覺得他有讓我持續浪費時間的價值。我也不覺得您就不在乎被浪費的時間,不然外面的選擇多得是,您沒必要選擇我。既然我們都不想浪費時間,那就打直球,直擊要害,讓他怕,他就知道什麽叫聽話。”

大概知道她想要做什麽了的裴勇駿問她,“你的結論是怎麽來的呢?”

“他如果足夠信任我,信任我們的作品能讓他翻身,那他就不會只因為開機發布會舉行不了就自暴自棄。”金柔嘉反問金主,“您打這通電話,難道不是跟他一樣不信任我嗎?”

沒說是也沒說不是的裴勇駿只說,“註意分寸。”

分寸註意的很好的金柔嘉讓慫的不行的制作人去吃飯,順便幫她帶點吃的回來。棺材裏的人死不了,棺材裏的人只是會怕而已。

棺材裏的人很怕,朱智珣整個人都慌了,他不知道為什麽他已經用腳踹箱子了,那麽大動靜還是沒人理他,更不知道為什麽他已經那麽大力了,箱子為什麽沒壞。

他怕自己是不是被人忘了,更怕金柔嘉是不是原本打算給他一個教訓,但不知道這真的會死人的!

買飯回來的劉俊辰在大門外就聽到了裏面的動靜,那動靜大的他站在門口都不敢進去,左思右想又給老板打電話。老板卻讓他相信金柔嘉,劉俊辰不敢相信,他覺得金柔嘉是瘋的!

被認為是瘋子的金柔嘉一直在等,等著箱子裏沒動靜了,等著箱子裏再有動靜,等著箱子裏的動靜越來越微弱,再漸漸激烈起來。等著月亮高掛,怕的要死的劉俊辰跑了,整個片場連個燈都沒有,箱子開始晃動,裏面的人在拼命。

金柔嘉不等了,時機到了。

時機到了,導演走到木箱前,隨手怕拍箱頂,晃動的箱子停頓,什麽反應都沒有。

她又拍了拍,箱子劇烈的晃動,嘶啞的救命吼的帶著哭腔,還有已經含糊不清的我錯了,對不起,亂七八糟的,很可能說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金柔嘉開口的聲音不大也不小,就正常說話的音量,也不管裏面的人是不是在吼,她就說她的,說,“想出來嗎?”

裏面的人在吼,吼的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她也不急,隨便他吼,直到裏面的人沒力氣了,她又問了一遍。箱子裏傳來嚎啕的哭聲,撕心裂肺的一聲‘我草你媽!’給金柔嘉逗樂了。

金柔嘉在外面笑,裏面的人在大哭,哭到話都講不清還滿嘴臟話,夾雜著各種等我出去就弄死你的威脅,聽的金柔嘉樂的不行。

樂呵呵的金柔嘉去拿起子準備拆木箱,木箱裏的人卻再次瘋狂砸箱子,四肢並用,滿嘴胡話,有威脅也有臟話,還有接連不斷的我錯了。他以為她走了,他以為她真的要弄死他,他要崩潰了。

等金柔嘉開始折騰箱子,終於又聽到外界動靜的朱智珣這次沒有臟話了。全是對不起,全是我錯了,全是你別走,全是別丟下我,全是孩子一樣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的東西。

片場的燈一盞都沒開,金柔嘉是拿著手機照明開箱子的,最後一根釘子起到一半,木箱的頂部的木板就被踹裂開,要不是她閃的快,差點砸到她。

手機掉在地上,好死不死翻到背面,片場是全封閉式的,外面的光進不來,手機的燈一滅就完全是黑的。

金柔嘉還蹲在地上準備去找手機,轉而就被一個人形物體撲倒在地抱的死緊,耳邊罵聲、威脅、道歉,什麽聲音都有。

那個人喉嚨是嘶啞的,臉部可能還有很多液體,金柔嘉也看不見,只能感覺到頸部黏糊糊的濕。腰側的胳膊力氣大到勒的她疼,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人在報覆。

她在笑,笑的沒心沒肺,笑的朱智珣吼聲一頓,一口咬在她的肩頭。

這下金柔嘉笑不出來了,好TM疼。

燈光再次亮起,被關了快七個小時的朱智珣紅著眼睛,用傷痕累累的手給導演的肩頭上藥。脫了外套只剩吊帶的金柔嘉側著頭笑他,“我該不會要打狂犬疫苗吧?”

白嫩的肌膚被工業吊燈打上冷光,太白,太嫩,白嫩的讓傷口看著有點恐怖。

咬人的家夥在咬的時候是抱著咬死她的心,上藥的家夥卻在想,要是這個傷口留了疤痕,那算不算他給她留下的記號。

他在她身上留下的記號。

肩頭的傷上了藥,手上的傷也得上藥。

金柔嘉笑瞇瞇的看著蹲在她面前自己給自己上藥的家夥,拍拍他的腦袋,也沒看到他有什麽反應,就知道,這一局,成了。

瘋狂的導演創造了她的演員,活埋正式開機。

開機的第一天,導演對演員無限滿意,開機的第二天,導演把攝像導演罵的想毀約走人。

劉俊辰總算找到了自己在片場的作用,給霸王龍導演處理人際關系。

金柔嘉罵人是真的兇,很少用臟字,但就是罵到你懷疑人生。

這位從幼年開始講,講您的母親當初是不是忘記您還需要配備大腦這個器官;講青少年時期您是不是遇到意外被砸中了眼睛;講成年後您是否碰到過車禍傷了手,講......

“你如果連運鏡怎麽走線都要我教你,你確定你活著不是浪費糧食嗎?地球已經很辛苦了,你能不能給它減減負?為什麽要那麽努力的活著?體現你作為靈長類能繁衍嗎?”

攝像導演臉憋的通紅,這幾天隨時準備救場的劉俊辰飛撲上來抱著攝像導演的腰,迅速把人拉開,那可是個一米八的壯漢,真的要動手了!

另外幾個攝像也是高高大大的漢子,現在都縮著,跟鵪鶉一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圍在周圍的其他人頭都不敢擡,組團在地上找金子,生怕跟霸王龍對上視線。

唯有朱智珣不怕死,躺在棺材裏扒著木箱的邊緣跟導演講,“再不拍我餓了。”

金柔嘉一秒變臉,笑的可溫柔了呢,手一揮,再次變臉,“再來!”

站樁的工作人員迅速上好發條動起來,周圍眼神亂飛,女導演和男演員私下一定有點什麽貌似已經有證據了。

女導演和男演員一共就合作了二十天,前三天還沒開機,第四天開機是開了,但也沒拍多少東西。真正算起來,他們一共就拍了十六天就殺青了。

就這制作速度,裴勇駿特地在殺青當天趕到片場,找導演確定,她不是在胡亂操作。

殺青後的導演無限好說話,面對金主的質疑也不生氣,只跟金主講,一切等片子剪出來,那比任何保證都有用。

金主多少有些無奈,但也不能做更多了,片子都殺青了還能做什麽呢。

殺青的導演開始跟後期死磕,在二十天裏都要把頭發掉光了的劉俊辰再次進入每天脫發一百根的情況,都在研究植發廣告了,另外一個導演才聽說,他們殺青了。

河證宇再怎麽也沒想到他們殺青會那麽快,他還沒殺青呢,金柔嘉都殺青了???

從殺青項目裏出來的男演員,去前輩的片場探班,順便感謝前輩把他帶到金柔嘉面前。河證宇還在為金柔嘉已經殺青了懵著,也沒接話,就聽朱智珣在那說。

聽著聽著感覺不對了,那不是一個演員在說一個導演,反倒更像是......

“你是對她...”河證宇舔了下唇角,“你對金柔嘉有想法?”

朱智珣摸了摸鼻尖,“我想追她。”

“啊......”

“不可以嗎?”

“也不是...你自己想啊。”

河證宇表示,這東西問我沒用,得看你的想法。想法很多的朱智珣就去追人了,而河證宇打了個電話給金柔嘉。

電話裏也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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