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 周圍的一切都變了，金柔嘉以為自己穿越了。

穿越成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

不明原因被穿越的小姑娘是1994年出生的孩子，差幾年就是千禧年寶寶，金柔嘉算算自己的年紀, 要是她在這孩子的年紀生孩子, 都能給新身體的主人當媽了。她這個新‘母親’要面對的就是孩子學費太貴, 上不起學咋辦。

十八歲的小姑娘大學是考上了, 沒錢讀，資本主義國家的大學, 學校越好，學費越貴。小姑娘沒錢讀，幹脆就不打算讀了, 想著先打點零工養活自己, 去超市找個收營員的工作啥的。

作為一個同樣為大學學費憂慮過的‘老母親’, 金柔嘉對於小姑娘單蠢的想法沒什麽好評價的, 只覺得兩人的經歷還蠻相似。不過她當初能申請助學貸款，現在麽....算了吧, 飯都吃不起了。

飯都吃不起的金柔嘉小朋友對賺錢養活自己的計劃是去超市當收銀，自以為自己穿越了的金柔嘉女士, 在對著鏡子詳細研究過這具身體的外貌和身材後, 拿著這一個禮拜的飯錢去網吧搜索模特招聘信息。

排除那些寫明要拍‘私房照’的，也排除那些工資高的不合理的, 再無視開價過於低的，最後把篩選出來的信息羅列好，挨個打電話。

要提前給泳裝照片的，再見；要去偏遠的地方拍攝的，再見；說面試後還得老板滿意的, 更再見。

無效的電話打了一堆，金柔嘉發現自己用錯了方法，重新上網搜藝術類院校的論壇，在論壇上面找需要模特的留言。這邊開價就更低了，但這邊很好談。

偽裝自己是中央大學大一新生的金柔嘉，四天約了七位學長和兩位學姐，賺到了能吃一個月的飯錢加半年考試院（韓國特有的廉價出租單間）的房租。

一天就花完了。

一天時間花了那麽‘大’筆錢的金柔嘉站在首爾大學附屬醫院的門口，翻看著手上真金白銀買來的身體健康證明長出一口氣。

醫院好TM貴！

這孩子身體真TM好！

金柔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穿越，但她清楚自己要是沒穿越很可能就涼透了。

癌癥，末期，藥石罔顧，涼涼。

這是沒穿越之前金柔嘉的身體，穿越了，新身體好的不能再好！

新身體很漂亮，膚白貌美大長腿，先說白，冷白皮，都不需要光板站在鏡頭前，稍微找個好角度就自帶反光板效果；再來是貌美，是金柔嘉最喜歡的美人款，五官明朗大氣的美人，穿上鳳袍往那一戳整個就是皇後娘娘。

最後是腿長，金柔嘉專門量過，109，世紀長腿！再長點就能破吉尼斯世界紀錄了，妹子身高176，完美比例！

就這臉，這身材，不站在鏡頭前就是所有攝影師的損失！

金柔嘉無敵喜歡自己的新身體，喜歡到但凡碰到個能反光的東西，都不自覺的會盯著看，看反光物倒映的自己。

我怎麽那麽好看~

好看也不能當飯吃，沒錢吃飯比較重要。

進了一趟醫院掏空了口袋的金柔嘉再次變身中央大學一年級新生，偶爾也會變成東國大學一年級新生，時不時也會是首爾藝術學校的一年級新生，具體是哪個學校的視情況而定。

一年級新生口袋剛鼓一點，火速買了部尼康（日本相機品牌），不知道轉了多少手，從二手商店淘到的。

相機到手，再次掏空了口袋，金柔嘉卻不再當模特了。

一方面是拍的多了有了些名氣，偽裝各路學妹的謊言隨時可能被拆穿。另一方面是當模特錢來的太慢了，模特是底端，隨便什麽漂亮小姑娘都能替換，還是得做技術工種，好談價錢。

技術工種只要手上有活兒，畢業於什麽院校沒人在意，沒上過學都行。

目前的身份就是沒什麽文憑的金柔嘉帶著她的相機，去漢江拍了一天，剪出了四條素材。

第一條是小清新畫風，青春的少年少女們在漢江邊玩滑輪，男孩子教女孩子滑，親親蜜蜜甜甜美美。放出去給不知道的人看，還以為是什麽青春愛情片。

第二條是酷帥路線，還是少年們為主角，一幫少年在漢江玩滑板，翻飛騰挪，BGM用了激昂的鼓點。為了讓畫面能踩點，金柔嘉剪的頭都要禿，看著自己掉了兩根頭發嚇壞了，恨不得再去醫院檢查一遍！

第三條路走傷痛文學風，主角依舊是年輕男女，一對穿著校服的小情侶不知道為什麽吵架。夕陽西下，女孩子哭的不能自已，男孩子暴躁的踹路邊的石凳，斜上角的字幕選了首韓文詩，大意是年少的我們不懂愛什麽的。

第四條還還還還是少年題材，這次走的是偽紀錄片模式，用了貼近現實取光的偏藍冷光，拍一個背著沈重書包的少女，披頭散發的坐在江堤前望著江水發呆。

最後一條的時長最短，沒有用任何音樂而是用人聲做底，搭配的聲音是一對夫妻在吵架，吵孩子的學習。

媽媽說她再這樣就完了，爸爸說你別給她那麽大壓力。母親說我為了她把工作都辭了，我付出的難道就換來一個第二名嗎？爸爸說她也不想。

爭吵的夫妻是視頻的背景音，畫面裏的少女始終望著江水。四分多鐘的片段，江水一波又一波的翻滾。視頻的最後，鏡頭裏的少女動了，畫面先一步轉向江面。

最後的最後，背景音裏出現巨大的砸門聲，畫面裏呈現的是重物落水後濺起的浪花。

至此，一天拍攝，一個禮拜剪輯，四條成品。

總算搞定了個人簡歷的金柔嘉口袋裏是一分錢都沒了，隨後把前三份‘簡歷’投向招聘攝影、剪輯、布景、打光等一系列需要招聘的婚慶公司，就指著面試通過能有吃飯。最後那份，剪輯的時間最長，耗費的精力最多的片段，則是往知名廣告公司送。

為什麽不往電視或者電影的企劃去試試？

因為金柔嘉著急吃飯。

能做電影或者電視劇的制作團隊招聘新人是需要一點點過流程的，且不提大團隊很可能要求新人無償實習或者把實習工資壓的無限低，就連小公司碰到什麽都不懂的楞頭青也是當工具用。

金柔嘉的國籍換了，從紅色大國換到只占了半邊島嶼的南韓，新身體還沒有任何文娛產業的經驗。只有隔壁國家經驗的金柔嘉只能以她的經驗去考慮這個國家的圈子怎麽玩，她那邊的圈子，新人想出頭沒個三五七八年，那是做夢。

當然了，家裏有礦的另談，可金柔嘉又不是鈔能力玩家，她飯都吃不起呢，還是先去婚慶這個來錢快的行當混一筆飯錢再說。

進了婚慶公司的金柔嘉，每天都在等主要跟廣告的制作公司回應，她是能吃飽了，但她還想吃點好的。

這點好的讓金柔嘉等了有兩個月總算拿到了實習的資格，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已經到了谷底，觸底反彈，她居然時來運轉了！

她跟的那個團隊導演跟個弱智一樣，拍的成品爛出天際！這年頭果然只要手腳俱全，什麽阿貓阿狗都能導演！

金柔嘉決定賭一把，辦了信用卡，砸了所有的錢，依舊是掏空口袋，這次還背了債，就為了賭一把。

她找了兩個演員，自己當導演、當攝像、當收音，當燈光、當道具，當整個組，一人包辦全組，租器材找景。冒著被解雇的風險，請了半個月的假，重新拍了廣告。

客戶是一家保險公司，想要推廣一款針對阿茨海默癥的產品。賣點是國內第一款把阿茲海默癥也列為可以得到保險理賠的商業保單。

讓金柔嘉吐槽的那位導演拍的內容也不能說很糟糕，對方好歹也是老手，不然保險公司的人也不會點頭讓對方執導。

出錢給乙方的甲方可是很挑的，甲方未必懂行，大部分都不懂，但甲方天賦技能就是挑刺，稍有不順心啥刺都能挑。在這個基礎上找到那個導演，對方還是有點東西的。

那個導演唯一說哪裏不好的話，大概就是拍的太像廣告了，跟個廣告宣傳片一樣，不對，就是廣告宣傳片。廣告宣傳片，不管怎麽拍，就算好的能上天，在金柔嘉眼裏還是一坨屎。

金柔嘉拍的是個微電影，以一對父子為主角，核心故事是你養我小，我養你老。可你老的我真的負擔不了了，我也得工作，我沒有辦法，我只能那麽做。

無能為力的兒子把父親送進了養老院，生活稍微輕松一點了，難得清醒的父親卻打電話來想要見他一面。趕到養老院的兒子正好撞見漏尿的父親在被護工嗎，那是他沒有想到的，沒想到父親在這裏過著這樣的生活。

父親此時重新變成那個糊塗的老人，老人在清醒時留下了一封字體歪歪扭扭的信，信上最戳心的是，我的病給你添麻煩了，你要好好照顧你自己。

信中夾著那張保單，金主爸爸就是這麽出現的，出現的完全不突兀，但也並非故事的核心。

可保單的存在不是更戳人心嗎，那是父親一輩子的努力，他把一輩子都交給了兒子。

我養你小，我從未期待，你養我。我很抱歉，我給你添麻煩了，希望有了這份保單，多少能給你些幫助。

2012年，以微電影的方式帶出產品的廣告片還是稀缺產物，稀缺的金柔嘉以得罪整個公司的方式拿下了那份商單合約，一舉成名，全是罵聲！

不管哪國的娛樂圈都論資排輩，都不用說金柔嘉的年級有多小，資歷有多淺。只說她進公司跟在那個導演身後就是人家帶她進門，這老師還沒拜，你就欺師滅祖。

狗崽子！我看你走多遠！

圈子小，小到一個人的好名聲未必能傳的出去，但罵聲絕對能傳很遠。

面對無數罵聲的金柔嘉拿著合同的頭期款去吃了頓韓牛自助，太尼瑪好吃了，撐的她差點走不動道，真正的扶墻進扶墻出。

罵聲？誰管你們這些弱智罵什麽！

弱智們罵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罵聲能讓金柔嘉被屏蔽在圈外。這家公司把她掃地出門，其他公司也不要她，金柔嘉想著要不要再去拍拍婚紗當個婚紗攝影先混一波的時候，廣告火了。

廣告火了，火的SNS上了熱門，討論度高到保險公司付了金柔嘉尾款後還給她包了個大紅包，一下讓金柔嘉的存款翻了十倍，主要是她本來沒什麽存款這一說。

存款翻了十倍的金柔嘉一下有錢了，有錢之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終於能去劇組打雜了！還能跳過無聊的電視劇直沖電影劇組，人生巔峰！

這裏需要科普一個冷知識，很多人可能以為廣告導演是導演裏的末流，這個認知是錯誤的。好的廣告導演同樣是萬一挑一，這是個門檻很低但上限非常高的行當。

在視聽藝術這個領域，廣告是最難的。電視劇不談，電影篇幅就算再短至少也半個小時，廣告都是按秒算時間。要在十五秒、三十秒、一分鐘這點時間裏，一下就抓住觀眾的註意力，這對導演的素養要求非常高。

好的廣告導演未必能成為好的電影導演，但一流的廣告導演是可以跟頂級電影項目裏的執行導演平齊的。

電影導演的強項在於如何把一個故事講好，而廣告導演是整個電影工業的代表。他們往往更精通劇組的所有部門協調，甚至於自己本身就是好的攝像，好的美術，好的燈光，好的剪輯等等。

如同金柔嘉，一個人就是一支隊伍。而某些商業片導演很可能什麽都不會，請註意，這不是誇張，這是事實。

電影是團隊的產物，好的團隊只要搭起來，劇本放在那，團隊要不要導演無所謂，他們自己就能拍。燈光組能打光，攝像組能拍攝，美術負責布景，剪輯和後期搭配，連配樂都能自己操作。

片場還需要導演嗎？喊卡都能由攝像導演或者執行導演來，商業片總導演存在的意義微乎其微。

就像金柔嘉說的，這年頭只要四肢俱全，什麽阿貓阿狗都能當導演，因為活都有專業的人做啊。

能拍出一部超火的廣告片，金柔嘉就有資格進電影劇組了。大制作進不去，小制作還能不行麽，大不了她當個打雜的啊！

只要身體好，健康不出問題，心態就無限好的金柔嘉開始滿世界給自己找打雜的地方。找啊找，尋啊尋，左挑右挑，挑出一個讓她很憋屈的工作。

給一個第一次當導演的知名演員團隊做輔助導演（導演片場助理，主要盯拍攝），世道不公啊，什麽狗都能當導演！演員你好好當演員啊，這行的飯已經很難搶了，你們還來找麻煩，幹點什麽不好大哥！

大哥你幹點什麽不好！！！

“您好，我是金柔嘉。”露出八顆牙笑的極其燦爛的金柔嘉小姐，恭敬的伸出雙手，對導演說，“我是您的粉絲呢~”可真誠了~

臉呢？臉什麽臉！不要吃飯啊！

要吃飯，就不能要臉。

金柔嘉如今是不缺吃飯的錢了，可擺在她面前的選擇少之又少，說是說去什麽劇組都行，但有的組爛到沒邊，她怎麽看怎麽像個坑，參與進去幹嘛？浪費時間啊。

知名演員的劇組就算有萬般不好，團隊配置基本在線是可以保證的。再加上演員有名，拍出來的作品就有人買賬，只要有票房，她的簡歷就能更好看點。

勸告自己忍一忍的金柔嘉抱著未來發展考慮就這麽進了演員的劇組，然後每天在心裏罵對方一萬遍，表面上？表面上當然是導演的粉絲啊，要不然呢？

作為新人導演知名演員河證宇先生的第一助理，金柔嘉覺得這個活兒，讓她拍馬屁的技能蹭蹭上漲。

不得不說，河導演並不難相處，相反，他對工作人員關懷備至。下午茶有水果，加班有夜宵，從來不亂發脾氣，時不時還請喝咖啡，以一個導演或者大牌演員的位置來說，河證宇確實很好相處。

可在金柔嘉看來，那傻逼是優柔寡斷，成天給她找事，煩的要死。

總導演的助理不止一個，光是負責盯拍攝的助理就有兩個，另一個是他專門找來的，金柔嘉是制作方送進去的。其他什麽生活助理，商務助理還有人呢，但那些跟金柔嘉都沒什麽關系。

跟金柔嘉直接對接的助理才是個大麻煩。

大麻煩叫樸相炫，是個身材圓圓的，臉也圓圓的，唯獨就是眼睛瞇成一條縫的大叔，年齡比金柔嘉大一輪，叫大叔絕對沒問題。

大叔是個傻逼。

金柔嘉不知道這人是河證宇從哪找來的，反正河證宇擺明了是更信任對方。那人也確實值得河證宇信任，因為他啥都跟河證宇說，真的什麽都說。

說攝像導演對美術導演的提議不爽啦，說美術導演覺得拍攝計劃做的太趕啦，說燈光組抱怨錢太少，說執行導演講本子寫得不怎麽樣（河證宇自編自導），說一堆。

樸相炫簡直就是個告狀精，他嘴裏就沒有好人，金柔嘉懷疑對方也說過她壞話。

說誰的壞話這件事其實是無所謂的，只要總導演能立得住，底下的人就算掐的頭破血流也不耽誤劇組正常運轉。問題就在於，河證宇立不住，大兄弟跟沒腦子一樣，跟誰都想做好人，想讓對方能舒心，這不是有病嗎？

導演是不能做好人的，導演尤其不能做好人。

劇組是個大團隊，由無數小團隊組成的大團隊，有人的地方就有競爭，有競爭的地方就有摩擦。團隊跟團隊之間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導演要坐的是作壁上觀，而不是下場當和事老。

重點在於，掐歸掐，怎麽掐都行，事情得做！

這要是金柔嘉的團隊，她才不管誰有理誰有困難，誰被打的頭破血流。她只關心拍攝進度，誰敢耽誤她的進度，她就弄死誰！

但河導演脾氣很好，好到希望大家和和美美的工作，這想法怎麽說呢......

這年頭只要四肢俱全，連條狗......

“柔嘉？”

“導演您叫我？”

“昨天美術和執行又吵架啦？”

“您知道了？”

“他們這麽吵下去也不是個事啊。”

“您說得對，還是要氣氛好才有助於工作。”

劇組的氣氛很好，金柔嘉幾乎很少碰到氣氛那麽好的團隊，拍攝到後期大家熟了，脾氣相投，合作愉快氣氛好起來的更多，可前期誰跟誰都不太熟的時候，氣氛很難這麽和諧。

不過一個團隊走什麽路線還是要看老大是什麽風格，帶兵打仗的將領希望底下的人和和美美，那大家就算是維持表面友誼，也會和諧一點的。

如果事情只到這裏就結束，金柔嘉也沒什麽好講的，人家有錢能燒，願意慢慢拖著不趕進度，燒的又不是她的錢，關她什麽事。

偏偏制作人不能找導演麻煩，就來找她麻煩，對方跟她講進度太慢了，想讓她隱晦的幫河證宇往前推一推。

這TM怎麽推？！

導演都不幹活，關我什麽事！我就是個助理，還有另一個助理呢，為什麽不去找他！我好欺負是吧！

另一個助理拿的是導演發的工資，拿著制作方工資的金柔嘉確實挺好欺負的。

好欺負的金柔嘉試圖賣慘，說是她跟河證宇都不太熟，要是做的太過就越權，要是只做一點，在團隊裏也沒什麽資格講話，確實不好辦。

制作人讓她發揮女性的優勢，漂亮姑娘的優勢這時候不發揮，什麽時候發揮？

漂亮姑娘很懷疑他什麽意思，“你想我去睡了他？”

“你要是樂意我也不反對。”制作人笑道，“不過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跟他哭嗎，就說進度太慢你被罵了唄。”

這話一出金柔嘉就懂了，合著是制作人不好催河證宇讓自己當個傳聲筒，那無所謂啊，不就是哭麽，哭！

真哭是哭不出來的金柔嘉揉紅了眼睛去跟導演哭慘，只打雷不下雨的哭，哭著說制作人把她罵個臭死什麽的，說進度再這麽下去，他們可能會超支，到時候就麻煩了。

這一哭，給金柔嘉哭出一個大麻煩。

河導演根本不是什麽優柔寡斷的性格，這位賊精！之前因為是新人導演，演員再知名碰到幕後都得縮著，怕自己鎮不住人就走溫和路線，先跟大家打好關系。如今關系多少有一些了，又碰到了進度被拖的問題，說變臉就變臉。

隔天開會，河證宇指著金柔嘉，含沙射影的當著眾人的面，跟制作人說，進度慢了不是小姑娘的錯，大家趕趕進度，欺負小姑娘算什麽啊。

金柔嘉要真是個小姑娘，說不定能感動死，獻個身都不是不可能，大佬在那麽多人面前維護她呢。多麽霸總的劇情，多帥啊~

帥NM！！！你個王八蛋！！！

王八蛋套路一堆，那是在維護她嗎，那是在拿她當刀，砍這張會議桌上的所有人！

制作人欺負什麽小姑娘，制作人是嫌進度慢！進度慢是誰的鍋？是這裏所有人的鍋！你們要是不想被鍋，就把進度給我趕上來！

作為一把刀，能有什麽好下場！被連帶的制作人眼刀都殺過來了，金柔嘉恨不得當場咬死那個王八蛋，虧她每天準備各種彩虹屁就等著見面誇一波，你就這麽對我？

河證宇是狗吧！這哪是個人！

狗子開啟工作模式，並且很會現學現賣，漂亮姑娘能到他這裏來哭一波就能去別人那裏哭。

河證宇自覺找到了金柔嘉的正確使用方法，再碰到誰誰誰出矛盾，就把她丟過去讓她哭慘。他本來真想不到小姑娘要怎麽用，太年輕也太漂亮，他一直以為對方是誰的小情人來刷資歷的。有了制作人讓她賣慘，他才發現自己可能誤會了。

要真的是誰的小情人，根本不用做事啊。

河導演找到了助理的使用說明書，助理每分每秒都想掏出刀來捅了他，這TM什麽品種的禽獸？罵他王八蛋都是侮辱王八蛋！

金柔嘉再慘的時候也沒有說利用什麽女性優勢去幹嗎，那很容易造成誤解的！這一行本來就是男人的天下，女性想出頭得付出百分之兩萬的努力，女性在這一行從來不是什麽優勢只有劣勢。

長得越漂亮劣勢就越多，因為她只要軟和一點，什麽稀奇古怪的傻逼都能碰到，誰都想跟她再進一步，進NM！去死吧！

可導演讓助理哭慘，助理能怎麽樣？助理還真不能怎麽樣，制作組的機制就是導演最大。

之前金柔嘉對南韓這種導演中心制的制作環境無限歡喜，可現在，只想殺人。

人是不可能殺的，該哭還是得哭。屎就是得吃，錢才能賺，人生的道理就是這麽樸素。

身體力行踐行著哭慘這一行為的金柔嘉，包裏開始常備催淚棒，每天光打雷不下雨也不是個事，還是要落點雨，才能看著更惹人憐愛。

哭都哭了，不得發揮最大價值啊！

個人價值發揮到最大的金柔嘉終於等到開機，開機的第一天就真的想哭了，心酸哭的，為自己跌穿地心的尊嚴就換來這麽個東西哭的。

河證宇是真傻逼啊，他啥都不會啊，就會不懂裝....不是，也沒裝懂，但很容易就被人忽悠了啊！

你說你好好一個演員，來當什麽導演！不是會演戲就會拍攝的傻子！更不是看過人家拍攝就知道自己要怎麽拍的，沒吃過豬肉就是沒吃過豬肉，光看過豬跑有個屁用！

屁用沒有的河導演在金柔嘉眼皮子底下被忽悠成個弱智，她心裏多少有點暗爽，看好戲啊。可那家夥那麽好忽悠，又讓她很不爽，憑什麽就自己被他欺負，其他人就能逃出生天？

太不公平了吧！要倒黴得大家一起倒黴才行啊！

開機的第一天，沒有人倒黴，拍攝很順利。

順利拍攝結束後，導演請客聚餐，酒桌上每一個人都在誇導演牛逼。有人要臉或者良心還在，誇起來也是收著的誇，說是天賦特別好。有些人就很不要臉，也沒什麽良心，比如金柔嘉。

“帕索裏尼在世也不過如此~太厲害了~”

皮埃爾·保羅·帕索裏尼，意大利著名導演，曾今有媒體盤點過世界十大導演，這位先生就在名單裏。可惜五十三歲英年早逝。

別笑啊，五十三歲對導演這份職業來說，確實英年早逝！

極其沒有良心的金柔嘉以一句‘帕索裏尼在世’逗的河證宇哈哈大笑，彩虹屁拍上天的小助理殷勤的給導演倒酒，喝起來！

第二天，拍攝依舊很順利。

金柔嘉眼睜睜看著已經覺得布景有點問題了的河證宇被人家三兩句就忽悠過去，心裏都要笑瘋了，面上還是導演好好好棒棒棒，全世界沒有比您更厲害的導演了！

晚上還是聚餐，還是導演請客，金柔嘉全程彩虹屁瘋狂輸出，暗地裏嫉妒演員就是有錢，請客居然請全組。

上下百來號人一起吃飯不少錢呢，別人請客頂多請核心團隊，誰有這位大款，全組都請，豪！

豪爽的導演連續請了一個禮拜的飯，吃的金柔嘉滿面油光，暗地裏考慮，以她現在的美貌值，是不是可以先去當個演員？賺了錢再回來拍攝也行啊。

可轉念一想，演員才賺多少錢，河證宇一部戲的片酬也就是這部戲投資的零頭。南韓的制作機制跟海那邊不一樣，不會把制作費全砸在請演員上，這對大環境是好事，但這對演員這個職業來說可沒那麽好。

還是按照自己的路線前進吧，趕緊往上爬，想辦法忽悠個傻子讓人家投資，這才是正道。

電影導演的主要職業啊就是忽悠，在沒有成名之前，都要靠忽悠拉投資。什麽煤老板啊，土豪啊，完全不懂行但手裏有錢的金主啊，這些都是忽悠的對象。專業的制作公司反倒不好忽悠，大家誰不知道誰啊，騙他們的成本太高了。

懂行的人很不好騙，可半懂不懂的人就很好騙。

他們看到了這個行當裏的細枝末節就以為自己懂了，認為自己是行家了，肚子裏半瓶子水都沒有就抱著金磚招搖過市，這種人不忽悠一波都對不起自己！

金柔嘉越看意氣風發的河證宇越覺得她有點對不起自己，面前就擺著一個純傻子，她是不是在浪費資源？這傻子看著巨好騙，不忽悠一波？

可傻子還是有智商的，在特殊領域還很精，關鍵是還在合作，人家還是她的直屬領導。這要是沒忽悠成功翻車了，那就不是尷尬那麽簡單，這家夥可是能踢她出團隊的人。

失敗的成本有點高啊，賭不賭呢？

“柔嘉？”河證宇指著攝像導演覺得可以過的畫面，問小助理，“你覺得怎麽樣？”

金柔嘉看著只要眼睛沒瞎就不可能過的畫面，拇指一豎，一臉崇拜，“超級棒，超級好！”

“這樣啊...”河證宇猶豫半秒，拿起對講機，“準備下一幕。”

這就過了？這種畫面你都能過？你真的是....太~棒了！

賭！不賭對不起老天爺送到面前的機會！

賭性堅強的金柔嘉決定搞事，可怎麽搞還得籌劃，她不能自己上，不然得罪人還容易被發現。那就得找個人把問題挑破，誰...呢？

未來的冤大頭在專心拍攝，金柔嘉的視線從冤大頭身上挪開，看到了一位頭頂光環的天使。

天使哥看監視器看的比總導演還專心，金柔嘉眼睛亮了。

就決定是你了，皮卡...啾~

豪爽的導演連續請到第十天的晚餐，飯後金柔嘉找到樸相炫，拉著他落後人群，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在他的追問下，跟他講，組裏有人說導演在用制作費做好人。

“放屁！哥刷的是他自己的卡！制作費一分都沒動！”樸相炫一下就怒了，“誰跟你說的！”

這段時間已經哭出了新技能的金柔嘉像是被冤枉了一樣，眼眶泛紅，也不高興，“又不是我說的！你沖我發什麽脾氣！”

那是誰說的呢？很多人那麽說。

上百號人吃飯不少錢，哪怕就是盒飯都不少錢，何況河證宇請的可不是盒飯。那麽多錢，大家自然會疑惑，巨星為什麽有錢沒處花。可要是用制作費花錢請客，自己落了個好名聲，那不就很合理了麽！

合理的惡意散播的到處都是，但誰都沒跟樸相炫講。準確的說，劇組裏的絕大部分工作人員私下會聊的事情，根本不會讓跟河證宇關系好的那一撥人知道。這就跟員工聚集在一起講老板壞話不會讓老板的親信知道一樣。

那金柔嘉是怎麽知道的？以壞話換壞話啊。

她也講河證宇壞話，不就跟同屬性的一幫人打成一片了麽。

關於劇組裏的彎彎繞繞金柔嘉超級熟，那麽多人聚在一起，拍攝又是個半封閉的工作環境，各種小團隊都聚堆。一幫人聚集在一起幹什麽，黃賭毒又不能幹，那打發時間的不就只有瞎扯淡麽。

劇組裏的工作人員是不可能不講總導演壞話的，他們對直系領導都一堆抱怨，還指望他們覺得大領導好？怎麽可能呢，老板都是王八蛋才是正確的員工思路。

老板就是請吃飯也不是什麽好人！又不是發錢！

一向不在背後跟別人說第三個人壞話的金柔嘉，對誰不爽會自己報仇，報不了仇就私下紮小人。跟半生不熟的同事講另一個人的壞話，不管那個人是不是老板都很不合適，這年頭哪來的秘密，嘴巴不緊就會被人說出去，那能給人家留下什麽好印象。

金柔嘉不講人家壞話，就融入不了小團體，進不去就也不知道底下在傳什麽。她是真沒想到，大家的惡意能那麽兇猛，但又覺得，天助我也！

老天爺都幫忙的事情要是幹不成，金柔嘉就....洗洗睡，誓言還是不要隨便發。

老天爺都幫忙的事情幹成了，金柔嘉傳出去的壞話到了當事人的耳朵裏，當事人決定跟她單聊。

開機第十一天，豪爽的總導演不請客了，收工後宣布散場，只招呼小助理跟他一起走。

周圍還有人，跟著導演從片場往外走的小助理，想著對方動作夠快的，昨天剛把魚餌丟出去，今天他就拽魚竿。這哥老在奇奇怪怪的地方精明，搞得她都無法判斷，他到底是好騙還是不好騙。

無法準確定義到底是好騙還是不好騙的河證宇在想的是，他總算能碰到一個說真話的人了。就是沒想到，會是謊話連篇，張口就沒一句實話，騙人眼睛都不眨的金柔嘉成了那個人。

在河證宇的視角裏，他這個助理是個混混，不是罵人啊，是到哪都能混飯吃的意思。也是到哪都混，真話從來不說一句的意思。金柔嘉很能混，她跟誰關系都不錯，碰到誰都是捧著，好話一籮筐的往外丟。

河導演有次碰到小助理跟化妝師一起聊天，硬是把人家誇成一朵花，誇的那個妖裏妖氣的男化妝師，拍著胸脯保證以後她的妝就交給他了。然後就發現，金柔嘉每天早早來劇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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