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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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釜山, 林瑞賢是作為特邀參加的,她沒有任何作品參選。按照李正宰的原計劃是不準讓她來釜山電影節的,自然就不會申報任何作品。

不過一個威尼斯電影節的影後再到釜山電影節確實也不需要什麽作品在加持了, 不然總有種欺負‘小孩子’的意思。

要說成為威尼斯影後對林瑞賢有什麽特別大的影響, 也就是在今年的釜山電影節開幕後, 所有人都想跟她搭話。

在林瑞賢如今的記憶裏, 她沒怎麽碰到過這種眾星捧月的場面,粉絲見面會勉強算, 但那是粉絲見面會。這裏都是業內同行,不少還是前輩,制作方代表,被一幫大佬圍著感覺還蠻妙的。

更妙的是,她只是她自己, 只是林瑞賢, 跟什麽李正宰的藝人、女朋友、妻子都沒關系,她就只是林瑞賢。拿下了威尼斯影後的林瑞賢。

不怎麽在外面活動的林瑞賢對於自己地位無限拔高這件事,原先是沒什麽想法的,可到了釜山電影節進入人群後突然發現, 她已經站在了很多人想要伸手碰觸的底端的天花板上端,她是有話語權的人了。

最直接的證據是, 今年作為評委會一員的大制片人, 此前完全沒有任何合作的一位先生,在開幕式結束後的小派隊上, 半開玩笑的問她,明年有沒有興趣來當新浪潮競賽單元的評委。

林瑞賢當時都沒反應過來,心裏覺得那只是個玩笑,可看他的表情又覺得不像, 反射性看向李正宰,大狐貍笑而不語,她才回神,那人講真的。

先說明,成為某個電影節評委並非多麽多麽厲害的事,為了維持基準的公平線,大部分電影節都會吸納某位演員作為評委之一。當然了,要知名演員。

已經很知名的林瑞賢確實是有資格成為釜山電影節評委的,但有資格跟真的能成為評委也不是一回事。

有資格的林瑞賢很詫異,詫異到讓對方誤以為她是不想麻煩,有介於威尼斯影後深居簡出的設定深入人心,這句半真半假的邀請就變成一句純粹的玩笑了。

這句玩笑讓林瑞賢知道,她正式進入了南韓電影圈的第一梯隊,至少在演員這一環是第一梯隊。

作為第一梯隊的新成員,對林瑞賢抱有善意的老成員們非常多,首當其沖是奉駿昊。

這位大導今年也是受邀來的,見到林瑞賢的時候同她講說,之前李俊璞還說他們能合作呢,問林瑞賢有沒有興趣。林瑞賢打著哈哈回了句要是劇本合適的話,當然是有興趣的。轉頭就被大導懟,這個回答不就是沒興趣麽。

林瑞賢被懟的一楞,大導笑的可開心了,這次是真開玩笑的,見面之前就知道林瑞賢不準備跟他合作啦。不過奉駿昊很好奇,林瑞賢為什麽不想跟他合作。

兩人在一個越南電影的放映廳外碰巧遇到的,這次林瑞賢身邊帶著的人挺多,李正宰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看電影。在威尼斯可以是因為媒體追的不緊,到了釜山誰都想采訪一下懷孕的準媽媽。

奉駿昊那邊倒是就一個助理,兩邊碰到了多少要打聲招呼,客套兩句林瑞賢準備走來著,對方卻指著休息區問她要不要喝杯咖啡。女演員頷首答應後,導演和女演員就坐在一座,隨行人員散到別的桌子去。

有的沒的閑聊兩句聊到了合作的問題,林瑞賢還在想要不要找個好聽點的理由晃過去,奉駿昊就讓她有話直說,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人家都不在意了,林瑞賢就直說了,說她準備自己寫本子,自己找導演拍,“您應該不會接新手的項目吧。”

老手的項目也不怎麽接的奉駿昊多少有些意外她要自己寫本子,“怎麽突然有這個想法?”

“也不算突然,就是覺得只是作為演員對項目的參與感太弱了。”林瑞賢也開個玩笑,“走到一定臺階就想要有話語權啊。”

捧場笑出來的奉駿昊隨口接了一句,“演員想要在電影項目裏有話語權挺難的,與其當作家不如試著當導演。你要是想要話語權去話劇更靠譜,那才是演員的舞臺。”

真的是隨口一說的奉駿昊看對方怔住了,也楞了一下,“你該不會是想......”

慢半拍回應的林瑞賢摩擦著下巴,覺得,“是有點想。”

想什麽?想試試看話劇。

電影是視聽的藝術,電影是綜合的藝術,電影是團隊的藝術,電影還是導演的藝術。電影永遠不可能是演員的藝術,因為演員只是龐大的電影工業中,負責實現導演創造力的工具之一。

業內有句話,電影好不好看導演決定,電視劇能拿下多少收視率是作家決定。唯有話劇好不好看,如何吧有限的舞臺拓展為無限的宇宙,是創造舞臺的演員所決定的。

這句話是不是太絕對不好講,但舞臺劇的表現形式是很特別的,不管是導演還是編劇能力都被限制在幕後,大幕拉開,一場劇究竟以什麽狀態呈現在觀眾面前,就純靠演員的發揮了。

導演私下給演員排的劇再好,上了臺出了問題還是要靠演員自己救場。舞臺又是直面觀眾,很考驗演員的功底,臺上要是發揮不好,這一場砸了就是砸了。沒有剪輯也沒有回放,什麽都沒有,時間就那麽過去,觀眾該笑場就直接笑場。

換句話說,一個好的舞臺劇演員對自身的角色要如何創造是有一定的話語權的,只有演員本人才能切身感受到,什麽樣的表演更適合自己,那是導演可以給意見但無法強制要求演員要怎麽做的。

電影導演可以在拍攝時對演員說,我要你這一秒扭頭,下一秒哭。舞臺劇導演能給的指令是,我需要你在這場戲表達什麽感情。很明顯,對演員來說,後者的創作空間比前者大的多。

最最最特別的是,不管是拍電視劇還是拍電影,演員的人物都是不連貫的,一幕戲過了,演員就得從角色情緒裏出來,表演就被打斷了。話劇呢,大幕拉開演員就進入角色,酣暢淋漓的一段表演,不到結束不停止。

在舞臺上的演員才能真正的進入角色做到有始有終,那對演員來說太爽了!

有這麽爽的演出方式,還拍什麽電影啊!

林瑞賢跟奉駿昊告別後,一個電話就打給了這些年專註舞臺的金奈美,跟她講自己的‘新發現’。金奈美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懷孕了腦子就沒了,那算什麽新發現,話劇誕生於古希臘!那是千年的藝術,電影才哪到哪!

電影不管到哪,人家產業大是事實,人家占據主流市場也是事實。

作為小眾市場的擁簇者,金奈美無限歡迎林瑞賢回頭演話劇,認真算起來,威尼斯影後真正的出道作哪是什麽電影,明明是話劇社!

從話劇社出道的影後興沖沖的給老公打電話,說是自己要回首爾去見金奈美。李正宰樂呵呵的問她為什麽,聽她如此這般的講完,嘴上說著好,掛了電話就給金奈美打過去了。

五分鐘後,林瑞賢接到電話,小夥伴要來釜山玩,理由是據說今年的釜山電影節很有意思。

“有意思你個頭,李正宰跟你說什麽了?”

“你老公是個豪!”

毫不意外借口被拆穿的金奈美無限歡樂的跟林瑞賢講真話,說李正宰答應幫她更新劇場的燈光設備。貧窮的小劇場擁有者,讓大劇場擁有者在釜山等著,她現在就出發去釜山,飛過去!

從首爾‘飛’過來的金奈美不是空手來的,她帶了一個行李箱的劇本,還有一個T的硬盤,裏面也全是劇本。行李箱裏的大半是別人給她看過,她覺得好的本子,說是說一切電子化,但大家看劇本還是更偏向於打印出來。

去參加項目招標會,稍晚回酒店的李正宰進門的時候,作家和演員已經玩起來了,玩的還挺嗨。

站在門廳的李正宰就看到兩人隔著茶幾對坐,拿著劇本照著臺詞掐架,他聽了一會兒才聽懂她們在玩的是什麽故事。

兩個女人為一個男人互掐,各自都認為自己是正宮對方是小三,吵架吵的引經據典,李正宰差點沒聽懂。

房間裏的兩位‘正宮’發現‘男人’來了,林瑞賢眼睛一亮沖李正宰伸手,嬌滴滴的叫了聲‘老公~’指著金奈美大有讓‘老公’知道一下什麽是綠茶本人的意思。

本來看到李正宰進門要結束‘游戲’的金奈美,一看她那樣,立刻從座椅上彈起來,雙手叉腰變成個茶壺,指著李正宰就叫,“你敢過去!”

李正宰不是很確定自己的人設是什麽,但一邊是噴氣茶壺,一邊是美貌綠茶,作為一個男人,至少是個男性角色,那...對吧。

男性角色三兩步就走到了綠茶妹妹邊上,單手摟著她的肩膀把疑似要開啟‘嚶嚶嚶’模式的情人護在懷裏,再看對面的茶壺,“她懷孕了,你就不能讓著點?”

“這麽渣的設定嗎?”金奈美也是很無語,白眼一翻,“那我就是明媒正娶了,你們這兩個不要臉的賤人!”

賤人一號探頭,抱著二號的腰,嬌聲嬌氣的說,“我們是真愛~”

咬著腮幫子憋笑的二號咳嗽一聲壓下笑意,說出更渣的話,“你就不能給自己留點體面嗎?”

‘啪!’的一下摔了劇本的金奈美抖著手指著不要臉的渣男,“你當初娶我的時候說這輩子只有我,說你這輩子最愛我,說我美若天仙讓你再也看不到別的女...”

“停!”林瑞賢從男主角懷裏爬起來,看向搭檔,“我懷疑你以公謀私。”

金奈美撇撇嘴,“讓我爽一下不行麽。”

作為被‘爽’的道具,李正宰笑出聲來,問她們,“什麽本子,狗血劇嗎?”

倒回椅子上的演員兼作家兼導演表示他猜錯了,“同性題材。”伸手在自己和林瑞賢之間比劃了一下,“我們兩從情敵變情人的故事。”

林瑞賢在邊上補充說明,“學姐寫了《殉情》後就開始往LGBT方向發展了。”

“我這不是想著《殉情》的那兩人太慘了,想要寫點輕松有趣的舒緩一下麽。”金奈美訕笑,在戲裏能鬧,出了‘戲’,她面對李正宰還是有點拘束的。

伸手問林瑞賢要劇本的李正宰問她們怎麽想起來玩這個本子,兩個姑娘表示就是鬧一下。

鬧過了,小夥伴的‘監護人’也回來了,很有眼色的金奈美婉拒了李正宰一起吃晚飯的邀約,跟著大佬的助理去開房間。屋內就剩兩人,林瑞賢望著翻看劇本的老公,吐槽他作為老公居然不跟她的閨蜜打好關系,一點都不稱職。

正看到劇本裏的閨蜜要準備搶男人的李正宰挑眉壞笑,渣男上身,“你確定要我跟你的閨蜜打好關系...嗎?”

那個停頓,那個嗎,那個問號,讓這句話極其有靈性。

林瑞賢一下就樂了,“那我是不是也應該離雨盛哥遠點?”

“他什麽時候靠近過你?”李正宰故意做出兇惡臉,“看來他的腿是不想要了。”

撫掌大笑的林瑞賢笑倒在他懷裏,單手護著她的李正宰眉目柔和,陪著她鬧。

鬧到孕婦餓了,點餐叫客房服務吃飯,飯桌上李正宰問她是不是打算好下部作品去演話劇,看林瑞賢點頭就跟她說起,婦女保護協會在明年有個項目,借著演出推廣安/全套,打算做個短劇,說林瑞賢要是有興趣可以參與進去。

叼著蝦仁的林瑞賢眨了眨眼,疑惑的看著大狐貍。李正宰探頭過去親了她一口,沖她皺了皺鼻頭像是在表達不滿,小妻子眼裏有了笑意,丈夫也笑出了聲。

一段‘啞劇’,無聲的默契。

林瑞賢疑惑的是,我要去演話劇,那東西可沒錢賺,你居然不反對。李正宰假裝不高興的是,你真正喜歡做了決定要去做的事,我什麽時候反對過。

既然大狐貍不反對,小兔子就順勢問起來,推廣安全/套是什麽情況。

情況很簡單,這顆星球上有一部分國家是明令禁止女性墮胎的。不論什麽理由,就是不行。一海之隔的紅色大國是母親可以自由決定,是否要讓還是胚胎的小生命出生的國家。而韓國是立法禁止女性墮胎的國家。

是的,立法禁止。

1953年韓國就把墮胎罪寫進了刑法裏,請註意是刑法,是母親打掉自己的孩子要被抓的刑法。

這不是民法還有商榷的餘地,刑法就是犯罪。是被政府公權機關抓到了,母親會被處以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200萬韓元以下罰款,幫助墮胎的醫生會被處以2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法典條例。

這條法案在大部分宗教教義不支持墮胎的國家都有,韓國比較特別,一部分確實有宗教因素。雖然國內奇奇怪怪的宗教很多,但都是從基督教衍生出來的,基督教就禁止。但更重要的是為了保證生育率,有孩子你就不要打,打了就是犯罪。

作為經歷過戰爭苦難也經歷過經濟騰飛的韓國,七、八十年代大環境是優生優育。國家宣傳是‘兩個也很多,最好一個’,但不強制,這個要講清楚。

後來經濟上來了,人沒了,國家又開始鼓勵多生。怎麽鼓勵呢,全面打擊墮胎,抓到能罰款罰款,嚴重的就真的關監獄。

最扯淡的一次,是某位性/侵受害者即便拿到了警察局和檢察方的證明,跑了四家醫院,也沒有一位醫生敢給她做墮胎手術,打擊力度就是那麽兇殘。

而為了讓女性能掌控自己的子宮,全世界無數女性組織都為此奔走。韓國也是一樣,婦女保護協會一度就為了這條跟國會硬剛。

標語很簡單,人口充足時,我們被要求'不要以計劃生育的名義生育嬰兒',如今又被告知要麽生下來,要麽面臨懲罰。

你們這幫男人什麽都想占是吧!老娘子宮也歸你管?!

兩邊就掐,生掐,時不時就要在輿論場上吵一波,各種閑的沒事幹的宗教團體也進來攪混水,墮胎會下地獄什麽的。

某種程度上來說,韓國女性恐婚恐育很大程度上就是惡劣的社會環境造成的。子宮都不是自己的,誰TM想結婚生子啊。

一直到終於吵成終極社會矛盾了,某位勇士劍指國會,以限制人生自由是違背民主自由憲法為由,無數女孩們走上街頭為勇士支援。

終於,國會退步了,推到2021年,重新修改條例。

為什麽要到2021年?換屆麽!

執政黨換屆,我們搞不定的爛攤子丟給下一任啊。

那跟宣傳安全/套有什麽關系?

你不給我打胎,我就不懷孕!

在基礎性/教育這個議題上,對全球都是個問題,保守的儒家文化傳承國家之一,韓國也面臨這個問題。

關於少兒的教育誰都不敢隨便碰,那就只能從成人下手。婦女保護協會能做的就是盡可能讓姑娘們了解,我們不是非得用讓自己穿保守的衣物,限制自己的交友自由才能保護自己,我們大可以限制對方的自由。

還有助於幫助交友和諧,多好~

這裏要註意一下,不要小看在大城市裏隨處可見的避孕設備,對很多小城市的姑娘們或者男人來說,它的正確使用方法不知道的人還是非常多的!

李正宰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他本來不知道,林瑞賢想要演話劇,他就知道了。

威尼斯影後想要演話劇,沒問題,李正宰不反對任何能讓林瑞賢開心的事,但這背後的問題他得先考慮好。

威尼斯影後讓林瑞賢邁入了電影圈的第一梯隊,但在話劇圈,她就是個新人。名聲再怎麽大,新還是新。名聲很大的新人在話劇圈有兩個待遇,第一種當流量用,供著,吸引觀眾買票進場。第二種是大劇團,不在乎,先從小角色開始,慢慢磨。

戲劇圈的鄙視鏈呢,話劇鄙視一切,一切都鄙視話劇。話劇能鄙視一切,是因為舞臺永遠是演員的歸宿。話劇被一切鄙視,因為它真的不賺錢,比藝術片還不賺錢,九成九都是賠本賺吆喝。

作為威尼斯影後,李正宰可以讓林瑞賢去當個吉祥物,但大狐貍覺得兔子不會願意的。兔子說不定很樂意從頭開始,可李正宰不樂意,憑什麽。

兩邊無法協調就得找個中間點,婦女協會這個中間點就出來了。李正宰不清楚墮胎這件事,但他一直在跟婦女協會接觸,那邊都是公益項目。

公益項目能找到流量站臺是非常好的推廣渠道,參加公益項目的林瑞賢也會有個好名聲。

公益項目不賺錢,請不起大劇團。小劇團,林瑞賢就玩得轉。場地是他們的,讚助也可以他們出,就當花錢買個樂子,只要林瑞賢開心,出錢出場地還出流量的林瑞賢就能成為劇團的主事人。

到時候劇本怎麽定,找誰合作,怎麽合作,都是林瑞賢說了算。等項目推行出去,演多了,有經驗了,不是新人了,林瑞賢就有資格參與大劇團的女主角競爭。

這就是李正宰為什麽會知道墮胎這件事的原因,也是大狐貍不高興,我什麽時候反對過你喜歡的事的理由。

昨天才到釜山,一覺睡醒項目方向都有了,對如此給力的執行力拍手叫好的金奈美,讓林瑞賢想說這不是我想的都說不出來。說了感覺在秀恩愛,作家怕是會炸。

啥都不知道的作家沒炸,興沖沖的跟已經到了釜山的婦女協會的人對接了。

林瑞賢本想也去對接的,李正宰不放心,怕她看到昨天他詢問婦女協會的人時,對方給他發來的一系列血淋淋的案例,忽悠她去找演員。

劇團麽,是個團,不能是一個人演啊。

“學姐有個劇團,我參與不就好了嗎?”林瑞賢不太懂他的意思。

李正宰哄著她往外走,“話劇的劇團賺錢的是不多,可她的劇團那麽多年一直也沒怎麽贏利,你確定要加入一個沒有觀眾的劇團?”

莫名覺得這句話哪不太對的林瑞賢又想著好像有點道理,就被大狐貍忽悠去找演員去了。

演員不怎麽好找,首先就是演出費會很低,公益項目麽,都不賺錢的,能有多少演出費。其次是林瑞賢不認識幾個演話劇的演員,通訊錄扒拉一圈也扒拉不出人,還想著要不要去找金奈美介紹兩個,李正宰就讓她放寬視野,不演話劇的演員不代表不能演話劇啊。

“比如我,我演個渣男應該是沒問題的。”李正宰親親她的手背,展現渣男風範,“親愛的女士,願意和我玩一場風月游戲麽~”

小姐讓他閃開,轉頭就打電話去找游戲搭檔了。

這是林瑞賢第一次發動人脈做點什麽事,響應者非常多,多到她都驚訝了。她一共就打了兩通電話,兩通之後就是別人給她打電話了。

第一通打給金惠繡,姐姐聽她說完就答應了,演出費?不用,當我支持公益了。

第二通打給一起拍過《與神同行》的小夥伴朱智勳,對方也是一口答應,演出費同樣捐贈。

第三通還沒想好給誰打,河證宇先打電話過來,說是朱智勳說她在找演員。

“你想參與嗎?”

“我當個導演怎麽樣?”

“......”

河證宇聽那邊沒聲了,以為她不樂意,開啟自我推銷模式,“我拍電影是沒賺錢,可討論度高啊,公益項目又不是為了的賺錢的,有討論度不是更重要麽。給個機會麽,你找別的導演不是還得花錢,我免費,多麽好......”

“我沒有要拍電影。”林瑞賢讓他先停,“我要弄的是話劇。”

“我知道啊,先弄話劇再拍電影麽。”

“...就只有話劇。”

“為什麽?”

“為什麽要有為什麽?”

威尼斯影後去玩什麽話劇?威尼斯影後就願意玩話劇!

電話接連不斷的進來,有很多是陌生號碼,林瑞賢都不知道對方哪來她的號碼,更不知道消息怎麽就能傳那麽快。還懷疑是不是大狐貍做了什麽,要不然兩通電話不到半小時的工夫,哪來那麽多人?

這次是真的什麽都沒幹的李正宰讓威尼斯影後自信點,這個圈子只要被大家關註的人就沒有秘密這一說,尤其是在她沒有讓任何人保密的情況下,她有新項目當然會傳的到處都是。

被傳的到處都是的新項目是個話劇並非電影項目,而所有主動打電話給林瑞賢的人都以為那是電影項目。林瑞賢挨個解釋,我要弄得是話劇並非電影,得到的回應基本跟河證宇說的差不多,先話劇再電影也行。

不管是話劇改編成電影,還是電影改編成話劇在這一行都算正常操作。在大家的理解裏,威尼斯影後也不過就是在進行正常操作。

什麽操作都沒想過的林瑞賢單單純純就想玩個話劇,極其肯定的跟所有不相信她就是想玩話劇的人說,不拍電影就是話劇,大家也很樂意參與。可林瑞賢不是很想他們參與,她懷疑這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個沒有秘密的圈子消息傳的是非常快,快到林瑞賢接到了理論上在埋頭剪片子,上一次見面還是不歡而散的尹純孝的電話。

尹純孝問她,是不是不想跟她合作了,要找別的導演,之前說一起拍攝組團隊的事是不是徹底沒有了。

滿頭霧水的林瑞賢算是見識到什麽叫一枚雞蛋過五人嘴巴就成了鴨蛋的扯淡,好聲好氣的跟都有哭腔的尹純孝解釋,她就是想玩個話劇而已,想要站在舞臺上嗨一把,就如此簡單。

如此簡單的事,怎麽就那麽難呢???

簡單的事只要打定主意想做都不會太難的,無非是人心過於覆雜。

一個拿下威尼斯影後的女演員跑去演話劇,這得是多麽想不開才能幹出來的事?

河證宇跑來找林瑞賢吃午飯,問她為什麽想不開。林瑞賢不是很懂這怎麽就想不開了,前輩就吐槽,你肯定沒窮過,異想天開。

“還帶人生攻擊的嗎?”林瑞賢抓著紙團要砸他。

做了個側身的動作看她沒丟過來才坐正的河證宇跟她講,“作為過來人,我跟你說...”

“過來人?”

“我話劇出道的啊。”

“嗯?”

“你不知道?”

這個真不知道的林瑞賢一下就對過來人感興趣了。過來人就開啟了訴苦大會,演話劇那叫一個慘啊。

話劇演員吃了上頓沒下頓根本不是形容詞是事實,劇團的工資按天算,還是你登臺了才按照一天給你算,要是排練時一直沒輪到你,仁義點的劇團給一半,不仁義的...看命。

“我那時候去劇團就是混盒飯的你知道嗎,飯都吃不起。”河證宇指著飯店送到桌上的小菜甜土豆,“就這,不開玩笑,我買不起,口袋裏一分錢都沒有,兜比臉幹凈。”

林瑞賢一邊覺得他誇大其詞,一邊又想著話劇確實不怎麽賺錢就是了,但,“我現在又不缺錢,你也只是那個時候缺錢而已。”

如今確實不缺錢了的曾話劇演員讓小白醒一醒,“你上過臺吧,粉絲會開過啊,臺上的感覺沒那麽好的。你無法預測觀眾會給你什麽反應,有時你在臺上哭的撕心裂肺,底下有人在打電話你知道嗎?他還坐第一排,還這樣....”

河證宇伸手放在耳邊做出打電話的姿勢,扯著嗓子喊,“我看戲呢!話劇!演員巨醜!”手一放,桌子一拍,嚇林瑞賢一跳,他還很悲憤,“說誰醜!”

笑出聲的後輩被前輩瞪,抿唇把笑憋回去,伸手示意前輩繼續。

前輩的話劇史就是一部苦累史,跑龍套的時候誰都能欺負,有了角色也還是吃不飽飯,好不容易有名有姓了,還得出去陪酒。

“要不是我立場堅定,我就跟個富婆去加尼福尼亞了,說不定孩子都跟你一樣大!”河證宇一聲長嘆,都不知道是惋惜自己沒去,還是感慨曾經太苦。

林瑞賢怎麽聽都很想笑,真的很搞笑,開心之餘還不忘跟前輩講,她也是上過臺的人不是純粹的小白。按照金奈美的話說,她可是在東國話劇社出道的。

身為‘敵對’學校,中央大學的知名校友,前輩讓後輩了解一下,學校話劇社的演出氛圍比社會上的劇場好的不止一個層次。都不用說東國是藝術類院校,哪怕不是表演系的學生,普通學生看話劇也有基本的觀看離異。就說普通大學的話劇社,想要在學校裏湊齊一票觀眾都不容易。

“你別剛成名就飄,我跟你說,藝術是有欣賞門檻的。電影都分商業也文藝,後者為什麽小眾,不就是大部分觀眾看不懂嗎。”

正經的過來人教育小白,“話劇的欣賞門檻就更高,基本的文學素養要有,不然你都看不懂臺上的演員在演什麽。長一點的劇目還好,會給觀眾交代前因後果,講的是一個完整的故事,那才符合觀眾的看片習慣。”

“短劇演的就是一個片段,用片段帶情緒,用情緒帶內核,絕大部分普通觀眾稍微走個神就看不懂了,看不懂就會覺得無聊。無聊怎麽辦?走人啊。你得在臺上眼睜睜看著你的觀眾對你的表演不感興趣,那滋味可不好受。”

“我們那個時候手機沒現在那麽好玩,就這還是接電話發短信一堆事。你直面觀眾最多也是電影首映禮,觀眾在該笑的地方沒笑,整個組擔心也不影響片子的放映。可你在臺上,你在哭,底下在笑,你情緒不崩嗎?”

“你只要在臺上崩那麽一秒,都有可能造成再也進不去角色,整場演出就這麽砸了的也不是沒有。砸了怎麽辦,回不了頭的。你砸一出就會一直記得那一出,下一場很快就要上,調整不過來呢?你就毀在臺上了!”

老前輩苦口婆心,後輩只有一個問題,“在臺上好玩嗎?”

這話給河證宇問沈默了,在臺上好玩嗎?怎麽可能不好玩呢。

在臺上,在大幕拉開之後,在追光燈照耀自己之時,河證宇就沒了,他可以完全沈入角色,什麽都不想就去創造一個不存在於世界上的人。

那怎麽可能不好玩呢。

韓餐館,兩人進來吃烤肉,包間不大,用拉門做格擋,密封的不嚴實周圍到處飄的都是烤肉濃烈的香氣。店家可能也是個電影愛好者,也可能只是為了迎合釜山電影節的氛圍,包間的墻壁上貼著一張卓別林的海報。

海報上的先生代表了一個時代,那個偉大的時代電影是黑白的,演員用肢體表演。那個時代電影是新興產物,好些人都不太懂,電影是個什麽東西。

烤肉才是存在了萬萬年的東西,人類第一次吃到熟的食物就是烤熟的肉,那時候有沒有調料不清楚,鹽應該是有的。

萬萬年前用來果腹的食物如今被各種調料腌制,口感更豐富,選擇也更豐富,可烤肉不還是烤肉麽。

萬萬年前人類就喜歡聽故事,講故事的人創造了部落,信故事的人多了有了家國。到如今,講故事的人依舊在,信故事的人沒多少,但大家還是想聽故事的。

電影能創造故事,話劇也行,至於怎麽欣賞,那是觀眾的事。

林瑞賢不是觀眾,在自己的項目裏她是演員,作為演員,拍電影是幫助導演講一個故事,可登上舞臺故事要怎麽發展,發展到什麽方向,她就有決定權了。

河證宇到底也沒回答後輩問的演話劇好不好玩這個問題,他夾著烤肉蘸醬放在生菜上塞了一大口進嘴裏,再含含糊糊的跟林瑞賢講,我可以試試看,當回憶青春。

有興趣回憶青春的人還蠻多的,多到林瑞賢詳細了解後發現,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登臺的經驗,像河證宇那樣以話劇舞臺出道的比較少,但像河證宇一樣再也沒有嘗試話劇的人很多。

每個人的原因都不同,但有一點大家是公認的,演話劇很辛苦,因為它只有一次表演的機會。

不管排練多少次,不管這場演出之後還會演多少次,話劇都是只有一次表演機會的戲劇。換個時間,換個地點,換一批觀眾,即便是同樣的演員演出同樣的基本,做出了一模一樣的表現,也是另一次完全不一樣的表演了。

完全不一樣的表演形式讓林瑞賢很有興趣,有興趣到跟李正宰開玩笑說,她想要以後都演話劇。

李正宰沈默了一會兒,沒說讚成也沒說反對,只跟她講,“東京電影節回來,《鋼琴課》就要上線了。”

“所以?”林瑞賢沒明白。

“他們打算全球同步上映,宣傳的最後一站是華盛頓,宣傳結束你是準備留在華盛頓還是回首爾?”李正宰在她回答前先給了她自己的答案,“我調整好了形成,可以先去華盛頓等你。”

林瑞賢歪頭打量他,似懂非懂的問,“我去華盛頓跟我在首爾有什麽區別嗎?”

“孩子會在美國出生啊。”李正宰摸摸她的腦袋,意有所指的開口,“首爾沒什麽不好,挺好的,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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