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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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娛樂圈很熱鬧, 大熱作品的兩位主演掐架,一位國寶級女演員,一位粉絲嘴裏也是國寶級的女演員互掐。理論上來說後者掐不過前者, 林瑞賢和金惠繡之間還是差那麽點意思的。不是獎杯、榮譽的差距而是國民心目中地位的差距。

金惠繡成神多年,位置穩的不能再穩,穩穩的金字塔尖端人士。林瑞賢說是說跟她有一戰之力,可在大眾的眼中,前輩就是前輩, 那條線無法逾越。

稀奇的點在於, 兩邊還真掐了個勢均力敵。追溯原因的話,大概是因為雙方的國民口碑都很好, 但林瑞賢的粉絲普遍是年輕人,年輕人的戰鬥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先給立場, 兔醬的唯粉,看好了, 我只認林瑞賢,其他誰都不認得唯粉,什麽李正宰王正宰我都不認,我是毒唯!

作為林兔子的毒唯,我負責任的跟你們講,《殉情》的第一主演這個位置不是金惠繡前輩應得的,是我們家兔子讓出來的。

看看電影配置,導演李俊璞,他的禦用女演員就是我們家林兔子,出道到現在就拍過三部作品,林瑞賢都是第一主角,壓根沒其他人什麽事。有李俊璞參與的作品, 第一主角就不可能是別人,要不然他們倆為什麽合作?

編劇金奈美,很多人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建議你們去她私人運營的小劇場看一看她自編自導偶爾還會上臺客串一把的話劇,這姐姐絕對有才華。而這位有才華的姐姐面對大眾也出過三部作品,巧了都是跟李俊璞合作,也都是跟林瑞賢合作,她就沒有給其他項目寫過本子。

李俊璞、金奈美、林瑞賢,這三個人有個共同性,不止是都畢業於東國大學,還都是東國大學話劇社的成員。雖然李俊璞是個編外人,但作為這三位的學妹,我跟你們講一個我們學校都知道的八卦。

當初林瑞賢是學編劇的,壓根對表演就沒興趣,是金奈美學姐慧眼識珠,認為林瑞賢有天賦,死乞白賴的把林兔子哄騙到話劇社參與了一個演出,自此才有後來的演員林瑞賢。

《狗鎮》是這三位黃金搭檔的第一次合作,有小道消息說當初他們會湊在一起只是為了給金奈美拍一個畢業作品,李俊璞過去混一下,林瑞賢義務幫忙,純義務的義務,一毛錢都沒有的義務。小道消息準不準我不好講,但金奈美學姐從不對外接項目,這點我是能保證的,你們可以直接去找學姐問。

據說當初拍‘金子’的時候,李俊璞學長也去找過金奈美學姐不過學姐沒答應,還有個小八卦,傳說兩人在一起過,是因為理念不合才分手。這要是真的,分手還能合作也太嗨了吧,這什麽神仙前任。

扯遠了,扯遠了,拉回來。我想說的是,金奈美學姐能接下‘殉情’這個項目,九成九是因為林瑞賢,不然她都不對外接活兒的人,金惠繡怎麽可能找到她合作,雙方認不認識都不一定。

那就相當於,《殉情》的導演和編劇都是沖著林瑞賢接的項目,既然是沖著林瑞賢接的項目,林瑞賢就不可能是配角一定是第一主角,要不然邏輯就不合理!

再給你們扒拉一下去年的消息,時間過去那麽久我估計都沒幾個人還記得《殉情》被一個神經病導演指控說是搶項目來著。

當初那女的直播說什麽她被金惠繡騙財騙色,傻逼的話不用信,這波我百分百站金惠繡。可傻逼給了個關鍵線索,也是你們一幫人叫著說項目是金惠繡拉起來的證據,最初這個項目是金惠繡拉的團隊。

金女神是否真的挑頭拉了團隊我不知道也就不多說,但根據後續發展,導演換了,編劇也換了,核心創作組差不多就是全換了,沒可能換了導演還用以前團隊的。核心團隊換了,原本作為核心的金惠繡也不會維持原來的地位,不然就還是那個問題,李俊璞和金奈美為什麽加入,沖著加入的。

上述那些就為了說明一件事,兩位女演員都有資格去戛納,這點我也讚同,但我絕對不讚同林瑞賢是配角,金惠繡的第一主角是理所當然的。我對金女神完全沒有要冒犯的意思,金惠繡也是我女神還是我學姐,她也是東國出身,《殉情》就是一部東國人拍出來的戛納作品。

我為能跟那麽多優秀的學長姐們處於一個學校而榮幸,但我很不開心林兔子的經紀公司到底在搞什麽!戛納讓位就算了,宣傳為什麽也是金惠繡打頭?是,林瑞賢在拍攝,可能沒那麽多時間照顧到項目宣傳,可林瑞賢在拍攝這件事本身就不對!

《殉情》拿下了戛納最高獎,導演兵役,作家不喜歡冒頭,這是天降的機會,女演員們可以完全代表制作團隊,媒體的關註點都在她們身上,公司難道不知道什麽叫乘勢而起嗎?為什麽在這個時候給林瑞賢接片約,讓她耗在劇組裏?

我不否認演員就應該專心做演員演好戲這句話,但你們也得承認演員也是明星,明星就需要有曝光度,需要給自己刷一層一層的金漆,金身做的越耀眼,演員的價值就越大,價值上去了,話語權和劇本選擇權就更多,這難道要我們粉絲教經紀公司怎麽做事嗎?

更讓我生氣的是,林瑞賢在拍的是一部粉絲集資,經紀公司制作,新人導演的草臺班子配置的作品。這是去過戛納的女演員應該有的待遇?還是經濟公司急於從去過戛納的女演員身上榨取最大的價值才做出來的事?

只從這一點,我就非常反對李正宰,這個男朋友的存在讓我一口老血堵在胸口都要被悶死了。男朋友還跟金惠繡是好朋友,你們友誼是發展的很好,我們家兔子是你們發展友誼的道具嗎?

以上,我不討厭金惠繡,我討厭不作為的經紀公司!還有!今年的青龍、大鐘、百想。隨便什麽電影頒獎禮,要是林瑞賢連最佳女主角的提名都沒有,那....我TM能去廟裏詛咒林兔子一輩子單身也好過跟那麽個男朋友在一起!】

這篇寫成小作文一樣的話題貼從《殉情》的評論區被轉載到SNS,再從SNS被貼到林瑞賢的官站。說一石激起千層浪誇張了,但一篇帖子讓經紀公司原本對粉絲的安撫,讓他們別出去吵架的勸告失效。

經紀公司勸阻粉絲為的是想要找出幕後推波助瀾的人,他們跟金惠繡沒有任何利益沖突,跟金惠繡的粉絲吵什麽。粉絲原本是聽安排的,可這種帖子一出,真金白銀交錢進粉絲站支持女神的人還會信經紀公司的鬼話?必須噴啊!

掐起來掐起來!

【我看李正宰早不順眼了,你們這些粉CP的人都沒腦子的,搞搞清楚林瑞賢戀愛腦,你們也戀愛腦!林兔子跟李正宰在一起百害無一利!都想什麽呢!】

【你們掐經紀公司就掐,鄙視李正宰就鄙視,不要牽扯到我們身上,金女神本來就是第一主角,官方認證的第一主角,都不知道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麽,成天意|淫,發什麽瘋!】

【我們掐我們的,你們進來摻和什麽?先撩就賤,事情的起因還不是因為你們家的人說林瑞賢是影後又怎麽樣,還不是給你們家作配!你們先撩的,被懟是活該!】

誰活該誰先撩的已經不可考,在這場熱鬧中,《殉情》的票房爬到八百二十萬人次,距離下線還有六天。能不能過千萬,就看這六天。

為了沖這六天,金守歡想了個騷操作,試圖忽悠兩個女演員正式掐一架,主要是忽悠林瑞賢。一是本來熱度就在,二是能挑動粉絲情緒,三麽,給劇宣傳就是演個戲。炒CP是宣傳作品的方式,炒作不和也是宣傳作品的方式啊。

金惠繡無所謂,這行待久了什麽操作都不騷了,就是正常操作。林瑞賢沒見過那麽騷的,並且很反對那麽幹,她要是那麽幹了,李正宰的立場得多尷尬!

妙就妙在,李正宰本人也無所謂,他哪在乎什麽粉絲怎麽評價,粉絲怎麽評價管他什麽事,都混到他的位置了,粉絲說什麽都是口嗨,連他的褲腿都碰不到。

這就搞得林瑞賢很被動,大家都無所謂就我有所謂?金守歡就不懂,誰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麽?

林瑞賢在乎的是,我不喜歡,我不樂意,我就不幹!

姐姐先出來做說客,問小姑娘為什麽不樂意。林瑞賢反問她,前幾天不是還在說有人在背後搞事,她跟李正宰準備一起掐死幕後黑手,怎麽就過這麽點時間,他們就要跟幕後黑手,攜手共贏了呢?

大姐姐表示,幕後黑手是個大方向,這次下場的人還挺多的,畢竟牽扯今年一年的頒獎禮,能搞是能搞,可搞了之後不合算。再說能借著別人的東方飛一把也不是什麽壞事啊,她保證,林瑞賢今年一定能拿到各大頒獎禮的最佳女主角候選,這點是不會變的。

林瑞賢在乎的從來也不是什麽最佳女主角候選啊,她連戛納都不在乎還在乎國內的什麽獎杯。

那她在乎什麽?

粉絲。

金守歡組局叫了一幫人出來玩,這個局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說服林瑞賢別那麽拗。會所的小花園裏,金惠繡跟小姑娘講不通,主要是林瑞賢不想跟她說那些,李正宰就拿過接力棒去問小兔子怎麽就想不開了。

小兔子完全沒有想不開,林瑞賢想的可開了,坐在搖椅上咬著吸管吸溜著橙汁,讓李正宰看圍在金守歡那邊的一男男女女們。

“我們是因為那些愛我們的人才能聚到一起,這個市場才能變成一個產業,支撐我們的是那些進不來這個圈子的人,我們可以隱瞞我們不想說的話,但我們不能把他們當傻子去欺騙。”

跟金惠繡講不出來的話面對老公就說的出來,林瑞賢側頭看向李正宰,指著金守歡那邊,“圍著他的人看重的不是他有多少才華,而是他能操縱市場,我不想變成能被他操縱的一員。”

小花園裏的花木上墜著不少彩條星星燈,為的就是夜晚亮起時創造的暧昧氣氛。男男女女在這樣的氣氛下,能小酌玩情趣,也能正式點聊事情。

倚著欄桿站著的李正宰看著花園中最亮的那盞燈,看著圍在燈下的那一群人,笑嘆一聲,摸摸林瑞賢的腦袋,跟她說,“交給我吧。”

之後的事就真的教給李正宰了,既然自家兔子不想成為被市場綁架的女演員,那就試著跳出市場往外走。

距離《殉情》下線還有四天,輿論場上的罵戰愈發激烈之時,李倉東的《鋼琴課》受邀參加威尼斯電影節的消息突然被爆出來,即戛納後,林瑞賢再度征戰的威尼斯的消息一出,誰在管什麽已經成為歷史的戛納,當然是期待還未到來的威尼斯啊。

威尼斯的消息出去了,掐架的粉絲們就自動想起來,跟林瑞賢合作的新人導演可不止是新人那麽簡單,她還是李倉東的弟子。如今換個視角再去看那篇小作文,就能看出來惡意滿滿充滿挑撥。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舊消息不管多熱鬧都會在新的一天被新消息覆蓋。在片場拍攝的林瑞賢接到一堆恭喜她去威尼斯的電話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李正宰是用什麽新招把她摘出亂局的。

這一招不可謂不好,但這一招也不是只有好處,起碼消息被提前洩露的李倉東就不是很高興,他才是真正厭惡被市場操縱的類型。不過老人家妖魔鬼怪見多了,也見怪不怪了。

《殉情》在下線的最後一天沖破了千萬大關,金守歡高興了,招呼人準備嗨一波大的,林瑞賢拒絕參與,她不喜歡金守歡的局,也不喜歡那個人,不想參與。

不知道從哪聽說她不參加慶功宴的金惠繡打電話給她,讓她別鬧小孩子脾氣,慶功宴她要是不出現,媒體上的女演員之間不和就要變成女演員對制作公司有意見了。再加上鬧過女演員之間不和的戲碼,金惠繡跟CJ合作的又多,背地裏的故事會被媒體怎麽解讀,那就不好講了。

林瑞賢也沒在電話裏反駁姐姐,而是給李正宰打電話說我不想去慶功宴,大狐貍還是那個話,交給我,剩下的林瑞賢就不管了。

午餐休息時間,坐在女演員邊上吃盒飯的導演聽完她的兩通電話,欲言又止的看著林瑞賢。已經不習慣有話直說的尹純孝玩沈默戲碼的林瑞賢,讓導演還是維持話癆的設定吧。

“那我說啦。”

“說唄。”

踩著塑料椅腳蹬的尹純孝轉著一次性筷子說了段,“你把什麽都教給李正宰去做,就不怕離開他就沒辦法自己走路了嗎?”

林瑞賢有些意外,“為什麽離開他我就不會走路了?”

“不是嗎?”尹純孝也說不好,她說的都是李倉東跟她講過再轉述給姐妹聽的話,“老師說你什麽都依賴李正宰,看著是被李正宰捧在手心裏養的特別嬌貴,可一旦李正宰松手你掉在地上,自己就活不了了,連怎麽把根紮進泥土裏都不知道。”

老師說的歸老師說的,尹純孝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也覺得你太依賴李正宰了,什麽都聽他的,有時候明明自己還想繼續拍攝,但他說不行你也就不拍了,你連自己都快沒了,就成了李正宰的女朋友。”

這話給林瑞賢逗樂了,“你別被李倉東洗腦,他想著我為藝術獻身的美事,對他當然好處多多,對我有什麽好處。我依賴我的丈夫有什麽不對,我們本來就是應該相互依賴的啊。”

“相互依賴的意思是,李正宰依賴你什麽?”

“全部。”

“全部什麽?”

“就是全部。”

林瑞賢樂呵呵的晃著腿給閨蜜嘴裏塞了一大盆狗糧,能讓她吃到後年的量。

大狐貍依賴自己什麽?全部。

那些關於夢想,關於年幼的我們想成為的人,關於曾幾何時我也有過理想,關於你存在的本身就已經讓我的世界變的很美好。那些都是李正宰依賴她的東西,她的堅持,她的純粹,她的不妥協。

這盆狗糧吃的尹純孝很是嫌棄,“你哪來的自信說那些鬼話。”

林瑞賢當然有自信了,她無限熱愛表演,光這點就給了她充足的自信。她那麽熱愛表演當然能看出來,李正宰不是純粹的商人,那家夥也熱愛表演,只是新的身份更需要時間去耕耘,現實和理想出現了沖突,沒辦法就得跟現實妥協。

熱愛表演的李正宰才會屢次糾纏她想要簽下她,林瑞賢敢肯定最初糾纏著要跟她簽約的李正宰看重的不是她多漂亮,有沒有好感,而是單純因為她的演技。

自信的林瑞賢認為自己身上有孩子他爸向往的青蔥歲月,那些關於理想關於青春,關於再也回不去的時光所帶來的天然吸引。正因如此,不喜歡跟什麽市場、現實糾纏的林瑞賢,才能理所當然的把不喜歡的東西交給李正宰去做。

她在保護自己,不被時光和成長這兩個詞侵蝕,也在保護愛她的人,最初欣賞她的樣子。反之,李正宰也在保護自己不被歲月侵蝕,她走的道路越純粹,經紀公司存在的意義就越小,她要走單純演員的道路,社長的身份對她而言就沒意義了。

“兩個人相處還是要有鏈接,我說我不喜歡,他說交給我,就是我們之間的鏈接。”托著下巴的林瑞賢作為已婚人士給母胎單身一個關於愛情的小建議,“不管年級多大,長相如何,男人還是需要被崇拜,我們也需要仰望感。”

“演技上我是沒辦法崇拜他了,我們合作過啊,而且我感覺我還能再進步,他卻已經在往幕後轉了。那在特殊領域能說出一句交給我的李正宰就值得我無限崇拜,我們家社長大人帥的不得了~”

聳動肩膀抖落一片雞皮疙瘩的尹純孝對她的歪門邪道很是懷疑,“你還不如說你是個小女人希望被男人寵著。”

“我是啊。”毫不猶豫承認的林瑞賢笑看臉都皺成一團的閨蜜,“我只要在我的領域當我自己的神明就好,跳出那個邊界當一個被人寵著的小女人有什麽不好。”

小女人和大女人的話題到此為止,導演和演員該開工了。

《殉情》的慶功宴林瑞賢到底還是沒去,而李正宰的做法是,放出林瑞賢的行程表,拉長拍攝時間,以展露女演員不是不想到場而是敬業,比起歡樂場,更想先照顧好拍攝。

慶功宴那天林瑞賢確實在拍攝,還是第一次在《殉情》的組裏拍大夜。那是劇情需要,尹妃在一個深夜被凍醒了,她那時第一次被趕出王宮,照顧她的人理論上還是有的,可那些人都不做事。

寒冬臘月,尹妃只蓋了一層薄被,屋裏的炭盆早就成了擺設,床罩都被拆下來燒了,實在沒東西可以取暖,全靠抖,這不就醒了。

醒來周圍漆黑一片只有寒風呼嘯,尹妃冷的受不了了想要找奶娘一起睡,好歹也是報團取暖,可她找了一圈,都找不到奶娘,不知道為什麽奶娘就不見了。

劇本裏設計的是圓月,月圓人團圓的圓月,要院子裏的雪堆到小腿肚那麽深,要有雞鳴狗叫,要盡可能有村落感。原計劃是在棚內拍,後期靠剪輯去堆氛圍,林瑞賢卻想要拍實景,主要是純靠幻想的抖她覺得差那麽點意思,還是真實的寒冷更有感覺。

既然都追求寒冷的真實了,那拍個夜戲也不過分啊。

夏末的夜晚確實有些涼風,但還不足以達到寒冬臘月的程度,尹純孝弄了個冷風機來偷偷弄效果,不敢光明正大的玩,怕李正宰找麻煩。李倉東今晚來也是怕資方出幺蛾子,沒想到兩個小姑娘特地選了李正宰得去參加慶功宴來不來的機會拍。

這段拍的林瑞賢很過癮,雖然她凍的手腳僵硬,還不明原因的反胃想吐,可監控裏的效果非常好,好到她認為今晚值了。尹純孝也很過癮,拍攝還是要放開手腳拍,一心放著資方搞事還拍什麽。

李倉東盯完前半夜確定李正宰不會來了,後半夜就撐不住去睡了,朝陽在天邊灑下微光時,片場宣布收工,他也被助理喊起來跟小姑娘們一起吃早餐。

飯桌上李倉東看了她們熬了一夜的成果,頗為滿意,誇林瑞賢越來越有靈氣了,對上小弟子倒是先說缺點再說有點意思。

收工了的林瑞賢一夜沒睡,脫離拍攝中的亢奮又離開了冷風機裹著衣服曬著太陽等著李正宰來接她,等的趴在桌子上眼看就要睡著了。

尹純孝就讓她先走,幹什麽非得等李正宰來,又不是沒有車。林瑞賢嘟囔著單身狗不懂,她要是自己回去了,李正宰就不會再給她拍大夜了,得等李正宰來才行。

“那你倒是打電話給他,讓他快點來啊。”

“你先去談個戀愛再來跟我講話。”

“沒談戀愛連跟你說話的資格都沒了?”

聽著小姑娘們聊天被逗笑了的李倉東讓小弟子別糾纏了,已婚女演員做的是對的,“李正宰肯定不想她拍大夜,她能拍不管是撒嬌還是假裝發脾氣,李正宰都是妥協的。妥協歸妥協,那口氣不是還憋在那裏麽,總得讓他發出來才行,不然要吵架了。”

成家多年的經驗之談是母胎SOLO聽不懂的,尹純孝望著老師虛心求教,“發出來的意思是,要等李正宰過來罵她一頓?”

已婚女演員對單身的朋友已經無語了,已婚制作人對單身的小徒弟是憐憫,“你以後輕易不要涉足情愛題材,她明明是準備賣慘,什麽叫讓李正宰罵她一頓。”

李正宰還是罵了的,又心疼又生氣的罵,罵的林瑞賢眼睛一閉裝睡,還是被大狐貍抱上車。

被丈夫接走的女演員在車上裝著裝著就睡著了,留在原地的導演們又看了一遍昨天的畫面,聊了些後天(休息一天)的拍攝計劃,才算正式收工。

尹純孝在送老師去停車場的路上,聽李倉東說,她碰到了最好的時機,林瑞賢掙脫束縛爆發出真正光彩的時機,說是她有機會創造一個舉世無雙的天才演員,那是值得驕傲的事。

不是很能理解什麽掙脫枷鎖這回事的尹純孝拍攝經驗還是少,比起拍攝經驗人生經驗更少,用稀少的人生經驗跟老師講,林瑞賢是不是天才不好講,但她日子過的太辛苦,找李正宰結婚是她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這你就說錯了,現在的林瑞賢不管跟誰結婚都是正確的決定。”

“怎麽說?”

背著手走的跟個老大爺一樣的李倉東笑看真正的小孩子,“她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表演風格,就是想清楚了自己要的是什麽,不是仗著天賦隨意胡來而是願意一頭紮進去,為熱愛的東西奉獻自己。”

“你要知道天才不特別,那種萬中無一的天才一點都不特別,一個人生下來多多少少都有些天賦。只有一億個人裏都未必能出一個的愛因斯坦才特別,那才是真正的上帝之子。”

“你的天賦,她的天賦,都只是有點天賦而已。這一行什麽時候也不缺有天賦的孩子,真正讓你們的天賦變得特別起來的,是你們對熱愛的一往無前,死心塌地,執迷不悟,至死不渝。那些詞代表了你們一生的追求,追求我所熱愛的。”

“這一點......”李倉東站住腳,看了眼小弟子,“你如果跟不上林瑞賢的腳步,不能把創作當信仰,你會被她丟下的,你已經快要被她丟下了。”

尹純孝楞住了,“我很喜歡拍攝啊。”

“喜歡跟熱愛是不一樣的。”李倉東告訴她最本質的區別,“這次的實景拍攝是林瑞賢提出來的,她作為演員追尋角色的真實,你作為導演卻不去考慮畫面的真實,這一點,你失職了。”

認為他說的不對的尹純孝反駁道,“我是擔心她的身體。”

“那不是你要考慮的,你要考慮的只有如何去創造更好的作品,她的腦子裏想的就都是如何去創造更好的角色。不瘋魔不成活,瘋魔最底線的標準就是忘卻自身,追求虛幻的,看不見的,真實。”

李倉東拍拍她的後背,“要加油啊,林瑞賢跑到你前面去了,你得加快腳步跟上她才行。導演的鏡頭如果沒辦法控制演員,林瑞賢就不會再跟你搭檔了,不是你不夠好,而是你差太多。”

這話尹純孝是不信的,覺得老師講的太誇張了,關鍵是也沒回答為什麽林瑞賢選誰結婚都行的問題啊。可拍攝進入後期,夏末進入初秋,從十來歲大婚一路演到尹妃即將死亡的林瑞賢讓尹純孝出現了渾身不舒服的情況。

拍攝進入收尾期,妝發越來越往老年人走的林瑞賢開始不吃東西了,水也很少喝,為的是劇本裏尹妃一步步邁向死亡。林瑞賢在找尋眼睜睜看著自己一天天走向死亡的靈感,她沒死過,靠幻想幻想不出來,她想去經歷,不是真實的經歷死亡而是盡可能的去貼近慢性自殺的狀態。

年邁的尹妃早就活夠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活那麽長時間,可活都活了沒道理再去死。可死亡就在眼前,年級越大離她越近。

尹純孝的劇本裏,尹妃是坦然的面對隨時會到來的死神,林瑞賢想象不出來那種坦然,她覺得自己怎麽都想活。為了找感覺,就必須去經歷。

而一個演員能用的最安全的感受死亡的方法就借著饑餓去達成,沒人能說林瑞賢的想法不好,但全世界都反對,也不對,李倉東支持。

李倉東是所有知情人裏唯一一個擺明車馬站在林瑞賢身後,支持一個孕婦去體驗死亡是什麽的人。

他不是口頭上的支持,而是真正跟李正宰正面沖突的支持,支持的警告李正宰,如果李正宰不知道什麽叫全情投入,那他會認真教一教這個年輕人,李倉東這個名字在南韓電影圈代表什麽。

沒有人理解李倉東,也沒有人支持林瑞賢。

站在絕對否決立場的李正宰走到最極端的那一步是切斷劇組的資金鏈,沒錢,沒辦法開工,我讓你拍不了。只談演員的身份李正宰可以支持林瑞賢那麽做,身體以後再養回來就是了,他也不是沒有為作品折騰過身體。

可站在丈夫和未來父親的身份上,李正宰根本不可能支持孕婦折騰自己,在他看來林瑞賢出問題了,是他擔憂了許久一直沒出,但到底還是出了的精神問題。

很早之前李正宰就擔心天賦卓絕的姑娘會毀於精神障礙,翻看電影史,最偉大的天才都死於最耀眼的年華,他們就活不長,他們都瘋狂。越瘋越活不長,林瑞賢現在就陷入了瘋狂。

資方代表切斷了資金鏈,制作人直接繞過了這個代表,找到公司的另一個負責人,讓對方考慮清楚,是否真的要跟他宣戰。

韓國電影圈,誰會跟李倉東宣戰,怕不是瘋了。

被認為瘋了的李正宰有兄弟壓制,在李倉東眼裏很正常的林瑞賢被大佬庇護支持。夾在朋友的身體和自己的作品之間左右為難的尹純孝,這次想站在李正宰那邊,她真的怕,她也真的覺得沒必要。

一部電影而已,何必呢。

我少吃幾頓飯而已,各種營養藥劑還是有在吃啊,我不是真的想搞死自己,你們又何必呢?

理智上林瑞賢知道為什麽李正宰暴怒,可感情上她不想去理解,也沒辦法理解。

這要怎麽理解?李正宰當初愛的不就是陷入角色的她嗎?他愛的就是那個她啊,怎麽轉過臉就沒辦法承受,陷入角色的女演員再正常不過的做法呢?

那個無數次跟她表達,我愛上的林瑞賢又多特別的人,為什麽現在就沒辦法接受我的特別了呢,林瑞賢理解不了,也不是很想去理解了。

林瑞賢首次在明確的知道要怎麽哄大狐貍的情況下沒有去做,她不能也不想那麽做。

因為...她更期待成為尹妃。

她想成為那個見證了一個王朝的沒落,有盛大的出生,也會迎來盛大死亡的女人,那是讓她向往的一生,是她很可能再也不會碰到角色。

尹純孝不想拍了,林瑞賢還想拍。不想拍的尹純孝拒絕拍攝,想拍的林瑞賢語氣溫和的給了她兩個選擇。

一,繼續當導演,繼續拍攝。

二,換人,李倉東執導。

還是一個朝陽,朝陽下唄堵在家門口被迫要當場作出選擇的尹純孝,手指扣著門框,喉嚨幹澀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你怎麽...怎麽...變成了這樣。”

林瑞賢歪了歪頭,不是很懂,“我一直都是這樣啊。”

一直一直熱烈的愛著我所創造的神明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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