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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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賢懷孕了, 李正宰看到驗孕棒的第一眼,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她想不想生。

有些現實情況李正宰在抱枕的攻擊下沒說完, 但現實不是不說就不存在的。

時代再怎麽進步, 大眾的道德感還是認為結婚再生孩子是正確操作方法。林瑞賢未婚先孕, 不論什麽理由,這都會成為她名譽上的汙點, 反倒是對李正宰沒什麽傷害,所謂男女不平等在這種事上格外明顯。

就算不考慮名譽, 反正也就是被網民酸幾句沒什麽實際上的損失, 也得考慮有個項目已經在運作了。

那個項目對人物設定的要求是瘦弱的女性,按照兩、三個月開機算, 林瑞賢怎麽都不可能在懷孕的同時達成瘦弱的設定。而那部作品是公司作為制作方制作的第一部 電影, 公司投入大,還有李倉東加持, 大家對那個項目是有很高的期待值的, 如果因為林瑞賢懷孕了而擱置,損失的不止是公司投入的錢財,懷孕的林瑞賢還會被以李倉東為代表的一系列認為她不夠敬業的導演們側目。

林瑞賢才多大,正青春, 一個女藝人最黃金的年華, 在黃金年華生孩子?怕不是腦子有坑!

易地而處, 這事兒要是放在自己身上, 李正宰都不會跟伴侶說我懷孕了, 而是直接打掉。講句不好聽但很實在的話,孩子什麽時候都能要,可黃金年華就那麽幾年。

把事情想到最壞地步的李正宰即便是發現了林瑞賢想留下孩子, 想法也轉不過來,他怕她是一時沖動,更怕她過了沖動期會後悔。

會後悔的,甜蜜的時候不會,過了甜蜜期,反應過來為了寶寶犧牲了多少的母親會後悔的。人都一樣啊,先是某位女士再是某個人的母親,要是母親的身份剝奪了自身的價值,或多或少,或遲或早,都會後悔的。

李正宰畏懼未來的後悔,他不敢賭,一絲一毫都不敢。可林瑞賢真的想生,他的腦子就沒了,什麽現實,未來,利益,價值,什麽都沒了,就是腦子沒了。

腦子沒了的李正宰在兄弟面前是個蠢狗,脖子上的器官除了無限環繞林瑞賢懷孕了,別的啥也沒有。欣喜若狂這個詞,就存在的很有意義。

在兄弟面前是蠢狗在女朋友面前持續輸出大佬人設的李正宰,再次出現在林瑞賢面前已經隔天早上。大佬打扮的風流倜儻很是帥氣,一點都看不出來宿醉醒來頭疼到炸裂。

而林瑞賢看到出現在門口人模狗樣的傻逼,只想掐死他。

“滾!”

“我是來...”

“滾!!”

“我有話......”

‘哐!’

被大力拍上的門板差點砸在李正宰的臉上,門一關,面對門板的李正宰就露出一個蠢到極點的笑,嘴角都要咧到耳後的笑。笑著摸出鑰匙,打開了那扇門。

剛走到客廳的林瑞賢聽到動靜迅速轉身,看到李正宰居然開門進來了,怒火直沖頭頂,指著門口就沖他吼,“滾出去!”

進了門,大佬臉再次上線的李正宰一臉認真的跟林瑞賢說,“我不是來要你打掉孩子的,我是來跟你說,我們得盡快結婚。”

“結你妹的婚!趕緊給我滾蛋!老子瘋了才嫁給你!”

林瑞賢疾步上前伸手就推他,舉手投降的李正宰完全不反抗但也不動,主要是林瑞賢推不動,這給她氣的上腳就踹,正中小腿骨,疼的李正宰倒吸一口冷氣。

踹人的妹子滿意了,抱臂站好讓他別廢話了,分手,再見,不對,是再也不見,趕緊給我麻溜的滾出去!

依舊維持著投降姿勢的李正宰如今是頭疼腿也疼,但大佬的人設不能丟,跟她講,“我昨天那麽說是擔心你想要打掉孩子......”

“你以為我會信?”林瑞賢厲聲打斷他,“我就那麽好騙?”胳膊一擡指著門外,“你走不走!不走我報警告你騷擾你信不信!我們一起上頭條,一起死啊!”

林兔子....還是很好騙的,大狐貍是有備而來。

為了證明自己昨天表現不佳不是不想要孩子是真的擔憂她不想要,李正宰擺事實講道理,一二三條挨個羅列所謂的現實考量,說的林瑞賢依舊板著臉但火氣確實小了不少。在她看來按照李正宰的性格會那麽想也不奇怪,可道理歸道理,該不爽還是會不爽啊!

抱臂坐在長條沙發正中間的林瑞賢板著臉貌似還在生氣中,但在李正宰看來那就要哄的生氣。大狐貍哄人的招還是挺多的,畢竟是個花招多多只是不怎麽在林瑞賢身上用的套路大王,關鍵是他不止說好聽的哄人,他是切實幫林瑞賢解決現有麻煩的哄。

孩子既然決定要生,後續的所有問題就不需要林瑞賢去擔憂,時隔一晚來敲門的男朋友把什麽都處理好了。

戛納還是去,但造型跟金惠繡搭配,第一主角是對方,《殉情》又是百合向題材。金惠繡完全可以作為男性角色帥氣的走紅毯,挽著搭檔手臂的林瑞賢要做的就不是出風頭穿長禮服,只要跟搭檔的服裝搭配就好。這些李正宰已經跟金惠繡商量好了,對方很願意配合,那對她也是好事。

《尹妃》的拍攝有兩種解決方式,一是增加制作費趕工,在一個月內開拍,拍攝進度趕一點盡可能在林瑞賢顯懷之前殺青,先集中拍她的鏡頭,先讓她殺青。第二個方法就是無限延期到林瑞賢把孩子生下來,再進組拍攝。

第二條路先不談只說第一條,林瑞賢會很累,懷孕本身就夠累了顧及拍攝還要趕工會更累,但那可以規避機會所有的問題,起碼不敬業的名頭是出不來的。

最後是未婚生子這個點,這是嘴不重要的一個點,沒有聊的必要。

李正宰表示,他跟李倉東聊過了,增加團隊配置,加錢加工會人員,只要錢到位,一個月內絕對能讓項目開機。現在就看林瑞賢怎麽想,是想要辛苦一點把該做的事情做完,還是直接休息等孩子生了再說。

聽完那些有的沒的,抱胸拒絕溝通的林瑞賢就把把手臂方下來了,人也倒進了大狐貍的懷裏,稍微還有點小情緒也就是,“為什麽我懷孕還要拍攝?”

“我是不想你拍,我非常想要勸阻你不要拍,我還能哄著你別拍,可你真的能不拍嗎?”李正宰順著她的背脊無聲的嘆氣,“上百號人等著你開工,你懷孕就拖的對大家近一年沒工作,你真的能不管不顧說不拍就不拍?”

嘴硬想說可以的林瑞賢到底沒把‘不拍’說出來,她做不到,不是為了什麽上百號人一年多沒工作,而是尹純孝還不容易好一點,對拍攝也充滿期待,她不想讓尹純孝失望。

項目既然還是準備往前推進,有些事情就必須要提前開始準備,營養師快速到崗,貼身跟隨。專業人士的作用是在保證準媽媽身體健康的前提下,控制體重。

換個說法就是,懷孕的林瑞賢為了角色考慮還是要減肥,聽到這個安排女演員就想爆炸,可自己選的路爬著也要往前走。

快速推進的不止是電影項目還有見家長,李正宰看得出來小兔子對見家長這件事有點抗拒,他想的是孩子年紀小確實會不知道要怎麽辦。以他的年紀也不需要考慮小家庭和大家庭怎麽融合的問題,兩邊完全是可以分開的,合得來就合,合不來逢年過節來往也可以。

因此,李正宰帶林瑞賢去見爸媽和哥哥就是大家一起吃頓飯,沒有什麽七大姑八大姨在,也不談什麽婚後如何如何,就只是吃頓飯見個面。都沒有在家裏吃,而是在飯店吃的。

必須要說,這種樸素的見面方式在別人看來可能有點敷衍,可對林瑞賢來說就是最好的見面。不是她不能去跟對方的家人友好相處,她做得到,那也不難,她只是...好吧,不願意那麽累。

這頓飯吃完各自分開,情侶們開車回家的路上,林瑞賢多少有些遲疑的問李正宰,“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自私到只想享受你的好,不想去承擔額外的麻煩,哪怕是融入你的家庭。

“難道我在你眼裏是很大方的人嗎?”李正宰笑著反問她,“你知道外面多少人說我搶先一步把你簽下來是撿了發便宜麽?”

林瑞賢心裏想聽的安慰是你很好,這沒什麽之類的,可聽到如此別致的安慰更開心,湊過去親親男朋友,胳膊往前一指,“回家~”

車內響起笑聲,笑我們都沒那麽好,但我們也不是什麽壞人。

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家長都見了,結婚就提上日程。兩人的婚禮極其簡單,都沒幾個人知道的簡單,也不是在韓國結婚的。國內再怎麽瞞都不徹底,幹脆飛國外,去拉斯維加斯,選一座漂亮的小教堂,拉上三五個好友,穿著西服和小禮服,兩人就結婚了。

作為伴郎的鄭雨盛覺得兩人結婚結的太趕了,作為伴娘的尹純孝抱著新娘捧花跟林瑞賢說,你應該有更盛大的婚禮。

參加婚禮的都那麽想,作為女方客人來參加婚禮的金惠繡半開玩笑的跟李正宰說,你這麽幹就有點過分了;同為女方親朋的李俊璞則是拽著林瑞賢直接說,現在把孩子打掉還來得急。

男方親朋劉在時偷摸拉著李正宰講這事兒辦的不體面;李家爸媽覺得兒子好像把人家姑娘騙過來的,有點過分。

加上新郎、新娘和神父,一共二十人不到的婚禮,溫馨不溫馨的不好說,人是真的少。

少到一幫人當天到場,當天飛回各自工作,出門一趟成了已婚人士的妻子面對從昨天開始就一臉我有話要說但一直憋著的丈夫,選擇無視。

李正宰想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按照大狐貍的想法,那即便不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婚禮,也是能包下一座度假山莊邀請成百嘉賓的婚禮。而林瑞賢的想法是,我當年在海島結婚,整座島都是我的,我也沒過的多幸福,如今牽著你的手結婚,就足夠幸福了。

婚禮的大小不能作為婚姻是否幸福的依據,但婚禮足夠小知道的人就少,知道的人少,外面什麽消息都沒有。

受邀參加婚禮的人守口如瓶,網上熱鬧的就兩件事,一件是男團成員的瓜越來越大,另一件是戛納入圍了兩部韓國電影。

而林瑞賢在跟尹純孝聊改劇本的事,提議改劇本的是尹純孝,不是大的改動,只是調整時間線,刪除絕大部分夏天的戲,把林瑞賢的戲都集中在秋冬。改劇本就為了一件事,讓林瑞賢不用那麽辛苦的減肥。

女演員不胖臉,實際上她也沒怎麽胖,但確實達不到‘尹妃’的瘦弱。夏天的戲服又薄,她得做到弱不禁風才符合條件。

換成秋冬的戲服就不一樣,尹妃過的多慘啊,沒什麽正經衣服,寒冷的日子不好過,難到把被子那個年代又要穿韓服,妝發跟得上,只露臉的林瑞賢能用一張臉騙人,她本身就是古典美人的長相,就是惹人憐愛那一款的,能操作。

李倉東對此非常反對,劇本的時間線是那麽好改的麽,你說冬天就冬天,你說夏天就夏天啊,故事的調性也會變!折騰什麽!

制作人和導演鬧起來了,沒辦法介入這場爭執的女演員請假飛戛納,去見證李俊璞盛大的葬禮。

兩部韓國作品入圍的戛納電影節讓跑娛樂線的國內媒體傾巢而出,每個記者都想要拿到第一手消息,而李正宰第一次展現作為‘男朋友’的存在感,一直跟在林瑞賢身邊不說,身邊的保鏢加隨行人員能有小二十人,確保林瑞賢周圍十米都是自己人,防的那叫一個嚴實。

嚴實的不了解內情的人都不懂李正宰在搞什麽,而深知內情的李俊璞看到林瑞賢有點害怕,因為這家夥好像瘦了。

在機場見面的李俊璞上下掃視女演員纖細的身材,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先靠近金惠繡,跟她確定到底是自己想太多還是林瑞賢真的瘦了。

金惠繡也覺得不對勁,她很確定不是自己想太多,招手讓林瑞賢陪她一起去洗手間,等把她帶離李正宰身邊,確定周圍沒人了,擔憂的問她,身體還好嗎。林瑞賢表示身體很好,金惠繡不信。

不信的金惠繡丟開不靠譜的小朋友召喚李正宰,問他林瑞賢什麽情況,李正宰比她憂慮更重,林瑞賢瘦太多了!

前後不到半個月,林瑞賢瘦了小十斤,十斤!她還懷著孕呢!!!

起初李正宰沒察覺什麽問題,他們每天都見面,小妻子胖一點瘦一點他不太看得出來。還是營養師在林瑞賢一個禮拜掉了五斤後不放心的跟丈夫說,林小姐可能私下在減肥,他不讚成這件事,讓李正宰最好勸勸一心事業的準媽媽。

當時聽到這話的李正宰差點以為營養師在開玩笑,林瑞賢跟一心事業這個詞怎麽都不搭,何況還是私下減肥折騰身體就為了拍攝啥的,根本不可能。尤其是林瑞賢沒怎麽忌口,起碼李正宰看到的時候,他們家兔子啥都吃。

當天晚上,李正宰目睹了林兔子吃了一打蛋撻還抱著一大碗葡萄時不時往嘴裏塞一個,就更不信營養師說的什麽偷偷減肥了,她偷偷增胖還差不多。也就沒把營養師的提醒放在心上,更沒有要限制林瑞賢吃什麽的想法,他其實真不想林瑞賢拍攝來著。

又過三天,十天過去了,每天給雇主做身體檢查的營養師扛不住了,好家夥每天掉一斤,這還懷著孕呢!出事咋辦?出事倒黴的全是他!

扛不住的營養師要求帶孕婦去醫院做詳細檢查,他這邊的能做的身體檢查範圍終究有限,很怕是有什麽其他的疾病他沒查出來。即便林瑞賢看著氣色紅潤啥事沒有,營養師也不敢信她真的沒事,不然怎麽會瘦那麽快!你別偷偷給我吃減肥藥!那是真作死!

客戶都是大牌藝人的營養師見過各種為了追求身材命都不要的客戶,懷孕後搞騷操作的也不是沒有,他不想背那個鍋,就把身體數據都攤到李正宰面前,讓他仔細考慮還是去一趟醫院更保險。

李正宰被那些數字驚到,確定三次不是營養師測量出錯後,當即打電話給林瑞賢哄她一起去醫院。林瑞賢對去不去醫院無所謂,就問他醫院安不安全,別結婚沒被報出來,去了醫院被報出來了,那不就前功盡棄。

“很安全,我保證。”

有了保證的林瑞賢就去醫院了,醫院查了一堆也沒查出什麽東西來,準媽媽身體健康,肚子裏的小寶寶目前也沒檢查出什麽問題。至於為什麽體重那麽厲害,什麽原因都有可能,醫學也不是萬能的。

醫生表示確實有可能是某種特殊疾病引起的,但那需要更詳細的檢查,有些檢查甚至不方便懷著孕的林瑞賢做,以防醫療過渡,最好還是先觀察一下,現在沒發現掉體重對林瑞賢有什麽危害,就不要過渡去追求答案。

這話說的李正宰很愁,這要是真的有什麽查不出來的病怎麽辦。可林瑞賢該吃吃該喝喝,小臉每天紅撲撲的氣色好的不得了,一點擔心自己身體的想法都沒有,心大的準爸爸頭都要禿,還不敢在她面前表現出憂慮,生怕影響她心情。

聽了李正宰如此這般的話之後,金惠繡也不知道要怎麽接,除了跟著一起嘆氣啥都做不到。跟著一起嘆氣的還有李俊璞,他得去參加一場註定會失敗的典禮已經很喪了,如今朋友還有危險?更喪!

幾個人氣壓都低,上了飛機也板著臉,都有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弄的本想要簽名的空姐都不怎麽過來。唯獨林瑞賢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心情可好了,還跟空姐要布丁吃。

就這麽一個低氣壓的劇組在到達酒店後見到了另一個意氣風發的制作組,兩邊在酒店大堂偶遇,沒什麽狹路相逢的戲碼,出了國大家都是朋友,先抱團對外之後才才是彼此競爭。

《寄生蟲》的劇組裏有個女演員也是‘Artist pany’的藝人,林瑞賢跟對方不熟,對方跟社長和她也不熟,但大家是一家公司的,就湊在一起聊天。那位小姐姐提前兩天過來,跟林瑞賢說了周邊有什麽好吃的,還約她等開幕式之後去玩。

林瑞賢頷首表示隨時約,‘男朋友’輕咳一聲,小妻子立刻改口,有空再約。小姐姐差點笑出聲,硬憋回去了,從改天約出去玩,到這家酒店都住了哪個劇組,來自哪個國家,參加競賽的是什麽題材的電影。話題即安全又無聊聽的林瑞賢昏昏欲睡,李正宰看她有點乏了,就說他們先上去。

同公司的情侶組消失,被剩下的樸素丹跟同組的女演員八卦說,那一對比媒體上說的恩愛多了。

恩愛情人進房間修整,營養師先上線,身體檢查一條龍,看到林瑞賢又掉了三兩肉,唉聲嘆氣。李正宰把人丟出去,讓人去門外玩哀怨,轉而問林瑞賢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飛機上吃了一堆東西的林瑞賢沒什麽胃口說想睡覺,李正宰勸了一句沒成功也沒再勸,就抱著她等著她睡著,隨後爬起來打電話安排人準備趁著戛納的行程帶她飛一趟華盛頓,去找更知名的醫生做檢查。

林瑞賢半夢半醒看到李正宰坐在窗邊抽煙,燈也不開,夜深了,外面亮燈的地方也不多,黑暗中的李正宰像是要被窗外的夜色吞噬,陰郁沈悶。

無聲嘆了口氣的林瑞賢轉過身眼一閉,眼不見為凈,她知道他在憂慮什麽,可那玩意兒沒辦法解釋。

第二天一早林瑞賢先醒了,睜眼發現李正宰還在睡,輕手輕腳的爬起來,沒吵醒他獨自出門。保鏢啥的也沒帶,戛納電影節明天就開幕了,全球的電影人大半都集中到此,帶上保鏢其實才奇怪。就跟去釜山電影節帶保鏢一樣,大家都是明星你裝什麽啊。

五月的戛納清晨還有些微涼,披了件外套去餐廳覓食的林瑞賢巧遇了許久未見的張世勳,雙方臉對臉碰到,都有些驚訝。林瑞賢先笑了,笑著說好久不見,張世勳跟著也笑了,笑著問她閑著也是閑著要不要接個采訪。

采訪就算了,一起吃個早餐倒是可以。

酒店提供自助早餐,兩人端著餐盤夾了點吃的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張世勳有點感慨,他們也算有緣分,一場直播好像還是昨天的事,轉眼她就成能直接拒絕采訪的人了。

叼著泡芙的林瑞賢就笑,“直播那次我不是也算拒絕采訪了麽。”

“那怎麽一樣,那時候你要是拒絕采訪我就能寫稿子罵你耍大牌,現在你拒絕我采訪,稿子放出去,人家會懟我為什麽打擾你的私人行程。”張世勳戳著一塊煙熏鴨脯肉沖她左右擺了擺,“不一樣了啊~”說著話一口吞掉鴨脯肉,含糊著說,“你是坐著火箭躥升,我是爬的比蝸牛還慢,不能比。”

早起的鳥兒一貫有蟲吃,跑來工作的記者們一個起的比一個早,他們這邊沒聊兩句,就有新面孔出現。意外的是對方並非韓國記者,而是日本記者。在有‘敵對方’的情況下,張世勳還是很保護本國女演員的,自動化身工作人員跟對方說很抱歉不能接受采訪,把人給打發走。

林瑞賢就在邊上樂,樂的張世勳白眼翻翻的跟她吐槽,我碰到你也是孽緣。這話林瑞賢就不認了,他們怎麽也算不上孽緣啊。

“我在李正宰手上可是栽了個大跟頭,你.....”張世勳看她楞住,頓了頓,“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確實不知道的林瑞賢讓他講講看,張世勳眼睛一轉把當初他們首次見面時女演員丟給他的話回過去,“我說了有什麽好處?”

時過境遷,林瑞賢笑彎了眼睛,懟他一句,“愛說不說。”轉而大笑出聲。

微楞半拍的張世勳也跟著笑起來,都樂了,許久不見的陌生感消散於笑聲裏,再聊起來就都放松了。

張世勳先跟她說自己吃的那個虧有多蛋疼,再嫌棄她怎麽什麽事都不知道,好歹是切身利益相關,這都不知道還怎麽混。林瑞賢就樂,她幹嘛要知道,社長不都解決了麽。

“你也太依賴李正宰了,這可不是秀恩愛能解決的,他能瞞著你一件事就能瞞著你一百件事。”張世勳笑瞇瞇的挑撥人家情侶關系,“都認識那麽久了,給你個忠告,就算做不到全知全能,好歹也要知道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不然李正宰要是撒手,你連轉換賽道都不知道要找誰。”

叼著橙汁吸管的林瑞賢讓他別做白日夢了,李正宰怎麽可能撒手。

“那誰知道,圈內情侶能走到頭的一只手都數的過來,就算走到了結婚的地步也多的是各玩各的人。”張世勳給她舉了一對知名情侶的例子,說那對在表面上恩恩愛愛,私下裏玩的不要太開放,讓小姑娘悠著點,李正宰想要瞞著她出去浪,她都不知道他去哪玩的。

歪頭笑看他的林瑞賢懷疑,“我以為是閑聊,結果你想從我這裏套八卦?”

“哪有那麽誇張,頂多是職業病。”張世勳擺手讓她別當著,職業病正式上身,問她,“真不接受采訪?隨便聊聊的采訪也行啊,就像我們現在這樣。大家都那麽熟了,你就算不信任我不會瞎寫也可以信任你男朋友能控制我的筆記本啊。”

都已經開始聊了的林瑞賢按了手機看了眼時間,想著昨晚熬夜的家夥應該沒那麽快醒,頷首表示張世勳可以聊,不過就是閑聊,別真當采訪寫一些亂七八糟的,那對雙方都不好。

伸手做‘OK’手勢的張世勳就開了手機錄音放在兩人中間,以閑聊的方式開始一段大部分問題都是官方的不能再官方的采訪。

比如對這次的戛納有什麽期待,比如對奉駿昊導演的《寄生蟲》有什麽看法,比如《殉情》拍攝時有沒有什麽記憶深刻的事,比如為什麽不是你申報第一主角而是金惠繡。

那些問題都很官方,那些問題也都是陷阱題,林瑞賢巧妙的避過陷阱給與更官方的答案。說的張世勳都嘆氣,這麽聊下去可就沒意思了,填飽肚子的林瑞賢表示,采訪還想要多有意思。

“那最後一題。”張世勳伸出食指,表示回答完這題就結束,“李正宰如果跟你求婚你會答應嗎?”

林瑞賢楞了一下,反問他,“你覺得呢?”

記者笑罵她一句,不該秀恩愛的時候到處秀,搭好臺子給她秀,她又裝傻。裝傻的女演員也笑著起身,沖他揮了揮右手,笑著說再見。

那只手的中指上有一枚戒指,鉆戒,閃的很。

填飽肚子回房間的已婚女演員看著還在睡的丈夫,換了睡衣重新上床,抱著人閉上眼,很快又睡過去了。等她再次醒來,面對的是跟她商量飛一趟華盛頓檢查身體的李正宰。

“我可以去,可你知道這樓上樓下多少記者蹲守嗎?”林瑞賢抱著被子讓他考慮清楚,“我們飛過去肯定會洩露消息的。”

李正宰拉著她的手說他會處理好的,林瑞賢難得不信他,盯著的人太多了,不是他能處理的。再說,她覺得大狐貍最近理智有點離家出走的跡象。

確實沒工夫在乎那些的李正宰切換話題,問她,“你知道我們完全可以公布結婚吧?”

“這個時間點?”林瑞賢眨巴著眼睛質疑狐貍的腦回路,“我們兩放出結婚的消息不管是搶了奉駿昊的風頭還是搶了李俊璞的風頭,都不合適啊。”

早不公開晚不公開,非得在大家的註意力都在戛納的時候公開?何必呢。

公開了就哪都能去的李正宰想的是,“我們可以不講,但記者報道了,我們也沒必要否認。”

低頭看看手上戒指的林瑞賢再看他右手無名指的戒指,懷疑道,“你有預謀的是吧?”

李正宰托著她的手親親手背,笑著說,“也沒有都預謀那麽誇張,就是你太避諱了,沒必要那麽避諱。”

莫名覺得兩人角色反過來的林瑞賢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什麽叫她太避諱了,這不是防著未婚先孕這個消息露出去麽,是他在意的東西啊,怎麽說的好像他不在意變成她在意了一樣。

孩子還不是受精卵之前,保護措施做的很周到的李正宰防的事情還挺多的,可受精卵一天天在長大,放開限定的李正宰就沒什麽想要避諱的了。尤其是在婚禮前,林瑞賢說出,我們去拉斯維加斯找個教堂結婚的話之後,他就不想避諱了。

不是很能理解對方腦回路的林瑞賢只覺得李正宰有點奇怪,但他要是想公開的話,那就公開唄。

兩人公開,獲利方最大的是張世勳,他在個人SNS放了兩張照片,標題是,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自己看。

配圖的第一張照片是手牽手在戛納街頭跟劇組一起出游的男女朋友,第二張是男女朋友交纏的手,手上的男戒和女戒都在無名指,都格外閃,閃的過分了。

【這......什麽意思?】

【這......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這......說首飾是不是不太對?】

【這TM明擺著是訂婚戒指吧?】

【不是,先不要激動,不管是李正宰還是林瑞賢手上戴著戒指都很正常吧,排除裝飾用的戒指也可以是情侶戒啊,怎麽就非得是訂婚戒指呢?而且訂婚戒指不是應該買那種特別大的鉆石麽,圖片裏看著也還好吧?】

【鉆石過大就是收藏品了,這種兩克拉?還是幾克拉的戒指不是才更像訂婚戒指嗎?又不是走紅毯或者去炫富。】

【想要知道那是什麽戒指把熱搜刷上去看公司怎麽回應不就知道了?】

熱搜上去了,公司沒回應,粉絲慌了,沒回應是啥意思?真訂婚了啊?!

公司什麽反應都沒有,已婚的女演員正在苦惱要安撫氣壓更低的丈夫。戛納閉幕式的前一天李正宰收到醫生的郵件,內容是準媽媽的身體沒問題但有極大的概率是罕見病。在無法確定是什麽病癥的情況下,妊娠對母體的傷害可能加速病毒的破壞性。因此,為保安全,最好終止妊娠(打掉孩子)。

萬萬沒想到醫生那麽不靠譜的林瑞賢蛋疼了,她不是想要得到這個結果才選擇......

“我們...”李正宰垂著頭,脊背僵直,交疊放在桌上的雙手扣在一起,力氣大的骨指發疼,可還有更疼的地方,疼的他話含在嘴裏說不出來。

林瑞賢蛋疼了,試圖上事情別那麽狗血,本來也不是那麽狗血的事情,讓滿腦子狗血劇的李正宰冷靜,別扯淡。

“在你說出我比孩子重要,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之類智障的言論之前,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什麽問題都沒有,幾個醫生都說我身體健康。這很可能只是我體質特殊,我只是瘦了啊,搞生搞死折騰什麽?”

李正宰沒辦法考慮那些,他能考慮的事,“如果事情發生在我身上,你敢賭我只是體質特殊嗎?”

無法接話的林瑞賢喉嚨口卡住一億句臟話,這TM什麽展開?!

狗血劇展開的源頭在李正宰說,孩子生下來之後再拍攝的選項時。林瑞賢就算什麽都忘了,也忘不了明年會爆發的全球性災難,孩子生下來繼續拍攝?拍個屁啊,孩子生下來的安全問題都要考慮,這次可沒有整個醫療團隊圍著她保護她不被病毒侵蝕。

玩家知道自己不會死,但玩家不知道她新出生的寶寶是否有系統的特殊待遇。GM表示,孩子也只是建模之一,也就是說,沒有。

林瑞賢糾結了,在她糾結的要死的時候,李正宰跟她聊結婚,聊未來發展。尹純孝還為她跟李倉東吵架,眼淚嘩嘩流哭的眼睛通紅但就是堅持要改劇本,不過是擔心她減肥對身體不好。

一場小的不能再小的婚禮,可出現在婚禮上的每一個人都飽含真心。

李俊璞那麽傻逼一個人,都能跟她講,這婚不結了,不就是李正宰麽,怕個屁。大不了我們兩自己組團隊去拍獨立電影,他有什麽好厲害的,不慫,我有錢,我養你。

即談交情也談買賣,能甩一張支票給她說不用還,也能因為她越了線差點翻臉的金惠繡講,你如果只是為了把孩子生下來,那孩子也不是非得有個爸爸才行。李正宰再如何也不能只手遮天,我的資源,你的演技,我們兩想養個孩子還是沒問題的。

金奈美窮的都要吃土了,還能跟她講,劇場可以做成盈利劇場的,不用擔心錢,錢算什麽。

這世界的傻逼特別多,多到大家都認為,那個迷你婚禮讓她委屈大發了,這世上的傻逼特別多,多到林瑞賢完全想不起來,這些人是否平安渡過了2020。

林瑞賢想不起來了,她壓根也不認識這幫人,為了這幫陌生人,為了肚子裏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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