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7章 (1)

關燈
重點強調, 林瑞賢的金手指BUG無限多。

原定名《女魔頭》更名為《殉情》的項目劇本試讀會第一天在全場的掌聲中結束,林瑞賢幾乎就在掌聲響起的瞬間切換神明,同時無視周圍似有若無瞄向自己的視線, 快速起身出門沖進洗漱間鎖門。

新神明是個腦殘中的戰鬥機!比金子腦殘一百萬倍的戰鬥機!

林瑞賢在劇本試讀會開始前慣性給自己套BUFF進角色,之後發生的事情就不可控了,神明想勾搭金惠繡, 還不是那種若有似無的撩撥,就是正大光明的就差在臉上寫著我想勾搭你的勾搭。

李希或者叫林希也行,反正在別人的視角裏林瑞賢還是林瑞賢。

在別人的視角裏,林姓, 有男朋友,並非獨身更沒有傳出有什麽性向問題的女演員, 從導演宣布試讀會開始後,就在金惠繡開始講臺詞時挪著椅子,把兩人本來就靠的很近的位置挪到緊貼著。那種就算兩人端正的坐著膝蓋都能碰到的貼,身體再歪點就真的貼上去了。

林演員就是歪著坐, 依著靠背貼過去,貼的金惠繡不著痕跡的躲了躲,她都快倒她懷裏了,這是工作場合不是在玩, 怎麽能不躲。金惠繡躲了, 林演員還是往上貼,上半身好歹在大家視線範圍內, 貼的還算‘克制’,下半身就囂張了,翹起的腿就差搭人家腿上的囂張。

桌面下發生的事情倒是沒其他人看見,但金惠繡看得見啊, 不止看見了還瞪了她一眼,意思是讓她別鬧,現在不是玩的時候。林演員就鬧,不止腿過去了,手也過去了,摸她的腰鬧她。

試讀會開始不到十分鐘,金惠繡擡手示意暫停一下,說自己要去個洗手間,隨後給林演員眼色,讓她跟上。就算金惠繡不給暗示,林演員也會跟上去,跟的可緊了,一路跟到走廊盡頭的緊急通道裏。

先關上門再上下樓層都確認過沒人之後的金惠繡,讓一直粘著她,跟前跟後,還動手動腳,持續試圖挽她胳膊的林瑞賢先站好,直入重點,“你搞什麽?”

乖巧站好的林演員裝傻,“我喜歡你啊。”

“滾蛋!到底幹嘛?”

“真的喜歡你。”

“我打電話給李正宰了。”

“打唄~”

金惠繡一個電話打給李正宰,你女朋友想要三了你轉投我懷抱,你管不管?男朋友在電話那頭笑,笑著說我管不了,林瑞賢入戲了,你們之前不是合作過麽,你不知道她入戲什麽情況?

嚴格算起來兩人並沒有合作成功的金惠繡回憶起當初‘一零’的狀況,隱約能理解李正宰的意思了,但頭更疼了,“她入戲成一個女同性戀者沒關系,但我們在試讀會,她偷偷在桌子下面用腳蹭我,你覺得沒問題?”

李正宰覺得有問題,不爽的問題,可是,“你不能用看待林瑞賢的眼光去看待它,它現在是李希。”

“它?”

“它。”

韓語裏對於他、她、它在口語上是有明確區分的,它,多半用於形容動物或者某個物件。李正宰始終不把入戲狀況的林瑞賢看作為一個單獨的人存在,防的就是林瑞賢會被角色困住,要是真出精神問題呢。

金惠繡想不到那一點,只覺得對方腦子有問題,“我就算把她當李希,她都已經跳過暗示變成明示了,萬一我也被拉入戲,你就不怕你真被出軌?”

腦子有問題的李正宰笑著說,“如果她的出軌對象是你,我還挺榮幸的。”

“....嘟嘟嘟”

電話直接被掛斷,李正宰拿著手機哭笑不得,收起手機的金惠繡望著‘李希’,試著把她當成角色,講道理,“不管怎麽說,我們在工作,能維持基本的工作態度嗎?”

笑瞇瞇點頭的妹子拖長音調含糖量十足的說了聲‘好~~~~’,等回了會議室,啥都沒變,反倒更囂張了,整個人都快從自己的椅子上爬到‘戀人’身上的囂張。

金惠繡叫了第二次暫停,這次拉上導演和作家跟‘戀愛腦’談判,戀愛腦在三方圍攻下答應的是很好,回去後依舊沒什麽改變。

第三次暫停是金奈美叫停的,作家叫上導演、女主角,再加上個之前沒參與的制作人,以及當事人。一群人去了個小會議室,研究女演員的問題在哪。

觀察力很好的作家也是角色的創造者,金奈美想到了一個問題,李希的死亡是誘殺。

李希是被誘殺的,金玲騙她說一起去旅行,到了一個森林裏,誘導她喝下了放在酒裏的安眠藥,再帶著人坐上獨木舟。小船飄到湖中間,李希已經睡著了,金玲抱著她倒下船,雙雙葬身湖泊。

這就是作品為什麽更名叫《殉情》的原因。

“她...”金奈美指著不老實的坐著非得趴在金惠繡身上的家夥說,“她在被誘殺之前就一直在找機會跑,但又舍不得人形錢包,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她在活著時只想著把金玲掏空再跑。林瑞賢的入戲狀態是進入角色的全部人生,她現在應該是活在後半段,想要......”

“先停。”金惠繡按著‘李希’的腦袋把人從身上扒拉下去,打斷作家的話說她想多了,因為,“李希就算本來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看了劇本也知道了,還這樣就不太對吧?”

李俊璞有理由解釋,“就是看了劇本知道你會殺她,所以現在才拼命討好你啊。”

首次跟林瑞賢合作的制作人聽的雲山霧罩,擺手讓他們別一上來就進入重點,誰先給他講個前情。前情由導演講,作家去研究自家神獸怎麽了。金惠繡的主要精力在把不停纏上來的家夥扒下去,那家夥沒完沒了。

女人們那邊還沒研究出個結果來,男人們先想出了辦法,提供辦法的是沒合作過所以不太信靈異事件的制作人,“再怎麽入戲演員也還是有意識對吧?”看向林瑞賢,“你能先從角色出來嗎?哪怕短暫出戲都行。”

李俊璞剛想說林瑞賢出戲很慢,聽從制作人意見的林瑞賢就說要去洗手間,在洗手間待了十來分鐘勉強找到一點感覺的林瑞賢回來,她沒有出戲,真的就勉強找到一點自己,時間太短了。可她單獨在衛生間待著的時間也太長了,被敲門叫出來。

嚴格來說處於混淆狀態的林瑞賢給予制作團隊不一樣的答案,李希並不是處在人生的後期,她把人控制在前期來著,就是跟戀人如膠似漆狀態的前期。

為什麽不是後期?因為林瑞賢直覺不能進入後期,沒道理就是直覺,跟神明打的交道多了產生的直覺。

萬一直覺不準呢?那就試試看啊。

被團隊要求試試看的女演員進入了後期,後期的李希完全不想參加什麽劇本試讀會,我TM都準備好跑了,結果給你弄掛了?拍個屁!不拍!

舊問題還沒解決掉又出現了新問題,金惠繡很是無奈,之前‘戀人’黏她,現在‘戀人’對她白眼翻翻的,兩個狀態她都不喜歡,但要是非得二選一,她寧願面對黏她的那個,好歹能相處。

李希是林瑞賢沒有碰到過的神明類型,所謂藝術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她之前出演的角色裏就沒有普通人。

《狗鎮》裏的大魔王是個極端份子,人家是社會團體的大姐大,林瑞賢迎接到魔王時,魔王的人生已經結束,面對一場電影拍攝,不喜歡歸不喜歡,但基本的責任感有,脾氣壞歸壞,終究是拍完了。

《準備好了嗎》裏的女王大人依舊是個極端份子,也依舊是人生已經結束,基本的責任感有,同時因為死掉的情人‘活過來’了,拍的還挺開心。

《情書》倒是沒有極端份子了,但神明們的人生也已經走完,重回青春說實話沒什麽不好,何況戀人依舊活過來了。

小新娘不用談,《前目的地》是無限輪回,準確的來說角色一直也沒死,金子慫到極限,地獄使者活了一千年,啥沒見過。

在這些特別的人物中,李希一點都不特別,平凡、普通還有點拜金,唯一特別的大概是性向,但真正會讓她出問題的是,李希的人生結束的過於突然。

李希是在睡夢中死去的,她的人生最後的記憶是在床上睡著了,之後就沒有之後了。可在她的預想中,她的人生遠沒有結束,大好人生明明才剛剛開始,憑什麽就掛了,還是被戀人誘殺。

“我都沒找警察舉報你,你還敢殺了我,現在還想我配合你?”抖著腿的林演員望著金惠繡的眼神極其不友好,“你夢做得還挺美,做夢去吧!”

金惠繡無話可說,看了場大戲也有點懷疑世界的制作人決定呼叫演員經紀人。經紀人來之前給社長打了個電話,女演員幾乎沒有在角色上出過問題,總得跟社長說一聲。社長給了經紀人一個小建議,經紀人帶著社長給予的小建議到場,把小建議打開放在女演員面前。

“試讀會圓滿結束,這個就歸你。”劉格森把一套淺粉色的珍珠首飾推到女演員面前,“成嗎?”

女演員在圍觀人群嘴角抽搐中一把抽走首飾盒,“走!”

試讀會圓不圓滿不好評價,反正第一天結束了,還有一天。本來應該今天就能結束的,偏偏戴上了粉珍珠套組的女演員心貪,磨磨蹭蹭到底有拖了一天。

第二天還沒到來,第一天試讀會結束後迅速切換BUFF的林瑞賢也不參加聚餐直接躲回家,她切了個真善美的神明。這種神明沒什麽危險性,也不留戀,回家後對著鏡子找找感覺,等晚上男朋友到家,林瑞賢已經出戲了。

出戲的林瑞賢深深感覺到頭頂的智障標語,對著鏡子罵了系統一萬句臟話,面對男朋友就很委屈,為啥她的金手指到處都是BUG?別人家主角的金手指怎麽就能大殺四方呢?

男朋友本來不準備摻和這件事的,他覺得林瑞賢應該自己能找到解決方法,但小兔子委屈的在他懷裏拱來拱去,拱的男朋友承受不住,還是選擇下場給兔子支招。

這是什麽BUG,這很好解決啊。

怎麽解決?對癥下藥不就完了。

李正宰倒在沙發上圈著坐在腿上的兔子,跟她講極其簡單的解決方法,“我一直跟你說,不要把角色神化,它甚至都不是個人,它始終是被創造出來的,被創造出來的角色不管是優點還是缺點都會被放大。不然戲劇的沖突性從哪來呢,就是人物之間創造的啊。”

“李希有很明顯的性格弱點,貪財。”狐貍把懷裏的兔子腦袋挖出來,讓她好好聽,“劉格森帶去的那些東西你以前看都不看,還嫌戴首飾煩呢,可李希就很寶貝啊,招不再老管用就行,那樣的東西多得是,足夠你拍完了。”

林瑞賢哼唧著不樂意,“我才不要把存款都拿來買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誰讓你買了,男朋友幹嘛用的。”男朋友點點她的鼻尖,“好好拍攝吧,你男朋友養你沒問題。”

男朋友提供資金援助,貪婪的李希暫時被控制住了,但林瑞賢每每出戲都很不爽,憑啥收禮物的一直是角色啊?說是說她不在意那些啦,可男朋友給別的女人送首飾、衣服、包包,也很煩啊!

不爽的林瑞賢用上了從河證宇那學來的招,金手指是很給力,但她也不是完全沒有演技,好歹也是專業的表演系,她幹嘛不自己演?不過林瑞賢把那個招變動了一下,不是親身上陣,她怕自己沒有BUFF會找不到狀態,就像河證宇說的,沒有神明的她也是有天賦的只是沒有那麽有靈氣。

不想丟失靈氣也不想浪費金手指的林瑞賢,給自己想的新招是睡覺前加BUFF,一個晚上過去,第二天再對著鏡子找找出戲的感覺,不完全出來,感覺到BUFF要小時的時候維持住那個狀態,再去拍攝。

這招剛用的時候李俊璞就感覺林瑞賢的狀態沒以前好,有點寶珠蒙塵的怪異,想跟林瑞賢說你別瞎搞,該怎麽樣就怎麽樣。等折騰了一個多禮拜,林瑞賢找到了那個恰當的銜接點,塵土被掃幹凈,珠寶再現華彩。

導演滿意了,林瑞賢再次出問題。

找到銜接點的林瑞賢讓自己卡在角色和自己中間,虛幻和現實中間,拍攝是能好好拍了,可她本人有點扛不住。扛不住,她好像對金惠繡真的有好感,不是對著角色,是對著金惠繡本人。

這不是她的錯覺,有證據的,特別特別特別明顯的證據。

為了演好殺人魔的角色,金惠繡先是增重讓自己有中年女人的感覺,再加上殘花敗柳的性工作者的人物設定,她的妝容跟美一點關系都沒有,穿上戲服就是路邊會攔車的艷俗大媽。

作家給李希的人物設定是對大媽有好感,但更多是當錢包,找到新招的林瑞賢在拍攝時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對大媽的感覺是什麽,那就是個錢包。可錢包對她是真的好,捧在手心含在嘴裏,明明自己一無所有還想為她擋風遮雨,那是很極端的愛,把我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你身上的愛。

林瑞賢以前都不知道她會渴望那樣的愛,那樣我視你如生命的愛,太極端了,她以為自己不會喜歡那種愛的。現實告訴她,她喜歡的,喜歡一個人完全依戀自己,好像沒了自己她也活不下去的愛。

那樣的愛,能給她安全感,因為對方沒了她會死。

以前林瑞賢不知道自己那麽極端,可金惠繡在拍攝結束在她面前卸妝時,重現容顏的前輩讓她心動了,又惋惜又心動,心動到不自覺的湊過去親了她一口,親在側臉上。

完全不由自主的動作,親完自己先楞住了。

被親的金惠繡倒是沒楞住,橫了她一眼,大有讓她別鬧的意思。那一眼的風情讓林瑞賢感受到瘋狂蹦跶的小鹿,跳的都快脫肛了,跳的她雙頰緋紅,蒙頭就跑。

慌不擇路的林瑞賢跑回車上,拿起手機就想給男朋友打電話,拇指懸在名字上卻按不下去,心虛,虛到不行。她要是跟大狐貍講了這件事,大狐貍怕不是當場就能扒皮燉了她,紅燒、清蒸,煎炒煮炸,渣都不會給她留下。

不敢打電話的林瑞賢也不敢回家,時隔許久後躲回自己的小房子裏,晚上接到男朋友電話問她怎麽沒回去,心更虛的編了個想要找找拍攝感覺的理由。那理由還不如不說,太容易戳穿了,她要找個屁感覺啊。但男朋友沒多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兔子渾身都是秘密,不想說就不說唄。

男朋友如此通情達理,林瑞賢就更心虛了,心虛了還得拍攝啊,機器一開,李俊璞就在監控器後面喊‘CUT’,開玩笑的讓林瑞賢收斂點,愛心要從眼睛裏冒出來了,她沒那麽愛金玲。

金惠繡倒是覺得挺好的,“我們沒必要讓觀眾一開始就發現李希的人物底色,多加一點層次感,讓觀眾誤以為李希是真愛,後續的劇情發展會更有沖擊性。”

翻看劇本的李俊璞想了想,決定兩種方法都來一遍,先按照劇本來,再按照金惠繡的說法來,等剪輯的時候再看用哪個素材有效果。

創作型的工作麽,沒有一板一眼就按照劇本來的,拍著拍著改動劇本雖然不常見但也不少見。某個非常能拖的藝術片大佬級導演,出了名的就是沒有劇本,拍攝不給演員劇本只提供情景,比如跟演員說你在等一個人,等誰不知道反正在等人,演吧。

碰上那樣的導演是演員的幸運也是不幸,不過那個就不用展開講了,繼續聊拍攝。

兩種方法都試,李俊璞看完兩個成品之後覺得金惠繡的那種更好,不過,“林瑞賢你有好好演嗎?我怎麽感覺你對真愛的設定更有感覺?”

心虛到不行的林瑞賢假裝專業,“我覺得真愛更好發揮,要不然人物有些扭曲。”

兩個女演員都提議走真愛路線,李俊璞就為真愛們加了場戲。

金玲第一次失手殺人回來後整個人狀態不對,但又不敢跟李希講發生了什麽,焦慮之下跟李希爆發了爭吵,摔門走人。走了又後悔,就拿殺人得來的錢去給李希買很貴重的珍珠項鏈當道歉。

李俊璞的想法是,如果按照真愛路線走,那李希後期的轉變需要新的銜接點。本來是真愛的李希因為那串珍珠項鏈,和之後一連串的金錢攻勢逐漸改變,這樣人物就能順過來,還能走一個是金玲親手養出惡魔的設定,也挺帶感。

機器開機,金玲帶回了項鏈當道歉禮物,趴在床上哭的抽抽噎噎的李希聽到人回來了哭的更大聲,小孩子知道哄她的人回來了,哭的可不就更大聲了麽。

哄她的人磨磨蹭蹭走到床邊,咳嗽兩聲想讓小孩子自己擡頭,小孩子哇哇大哭,李希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腦袋還被她打開手,不知道要怎麽辦的情況下,把那條粉色珍珠項鏈(經紀人最初送的那套首飾裏的項鏈,林瑞賢友情提供給道具組)拿出來,跟哭聲愈發大的孩子說,我給你準備了道歉禮物。

猛的擡頭的李希就看到了那條被燈光組精心照顧的珍珠項鏈,美的同這間破舊的小旅館房間一點都不配。這對情人很窮,唯一的收入來源是金玲的嫖|資,年老色衰的大媽能收獲多少,窮的房子都租不起,只能在廉價的小旅館混一天是一天。

旅館又臟又亂,臟的墻紙都剝落了,水泥的地面還有些坑坑窪窪,李希也不怎麽收拾,兩人的行禮胡亂的堆著,穿過的衣服到處丟,連氣味都不好聞。

就這個環境出現一串粉色珍珠項鏈,那真的是美到李希都忘了哭。

情人不哭了,被淚水洗滌的眼睛霧蒙蒙的還泛紅,又可憐又可愛。金玲拿著項鏈沖她示意,等她爬起來跪坐在床邊,彎腰給她戴。

燈光組很註意那條項鏈的打光,全場最柔和的光源都追著項鏈走,光源從項鏈轉移到脖頸上,粉色的珍珠,粉白色的皮膚,嫣紅的眼角,水汪汪的眼睛。

那雙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

某個瞬間,金惠繡被那雙眼睛蠱惑了,放任自己沈入角色,捧著情人的臉,捧著那個驚喜的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的孩子,珍惜的,小心的,甚至於是虔誠的低下頭親吻她的唇瓣。

這一刻是美的,美的不是項鏈,美的也不是金惠繡,美的甚至不是林瑞賢。看著監控畫面的李俊璞抓著對講機捂著胸口,被畫面裏的情人擊中了,被易碎又美妙的愛情擊中了,以至於忘記了喊‘OK’。

導演沒出聲,全場就沒人出聲,眾人安靜的看著情人們,情人們都沈浸在戲裏。

項鏈被親吻的情人遮擋,光線就照耀著情人,監控器的情人在加深那個吻。當事者們並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李俊璞知道,他也回神了,這次他是故意沒喊,氣氛那麽好不如就任由演員自由發揮。

自由發揮的演員們進入了深入交流的程度,很溫柔,溫柔到跟情|色一點邊都不沾的吻。兩人都很克制,都想維護這一刻的溫馨,柔和的靠近,順從對方也順從自己,那個吻漸漸纏綿。

而纏綿不免就會進入到更深的地方。

李俊璞喊了‘OK’,再拍下去的畫面就不是他想要的了。

‘OK’一出,安靜的片場陡然吵雜,先一步回神的金惠繡柔柔的把纏綿的‘小朋友’推回它應該在的地方,在‘小朋友’還想玩時悶笑一聲,笑聲讓林瑞賢回神,也化身為尖叫雞。尖銳的聲音剛出口就被金惠繡捂住了嘴,腦袋也被姐姐按在懷裏,一下下順著她的背脊讓她緩和一下,不過是入戲了而已,別太激動。

激動的人都慌了的林瑞賢緊扣住金惠繡的腰,摟的死緊,緊的金惠繡都有點喘不上氣,拍拍她的胳膊讓她放松點,林瑞賢跳起來推開人就跑。這一推把金惠繡推坐在地上,扭頭望著後輩落荒而逃的背景,朗聲大笑,笑的本來以為女演員們怎麽了的工會人員也開始笑,笑林瑞賢搞不好是害羞了。

林瑞賢不是害羞了,林瑞賢是覺得自己要瘋了,她喜歡金惠繡,非常、極其、無敵肯定,她喜歡金惠繡。

她喜歡金惠繡,她喜歡那個吻,她喜歡的並不是什麽角色,她喜歡的是把她的舌尖軟軟頂回去,擁抱她的女人。

我居然喜歡女人?????????????????

無數個問號都快把性向扭轉的林瑞賢包圍了,過來敲門跟害羞的小姑娘說還得繼續拍的金惠繡又讓她再次肯定自己喜歡人家。不然她怎麽會覺得面前這個‘殘花敗柳’都美的無與倫比?

即性向出問題後,我還瞎了?????????????

瞎了的林瑞賢回去繼續拍,沒瞎的李俊璞覺得真愛這條線能搞,自家神獸的狀態找回來了,比寶珠更閃耀的狀態,她真的入戲了,望著金惠繡的眼神甜的能溺死人。

導演認為女演員進入上頭狀態,這狀態本來林瑞賢能長期保持,這次不知道為什麽斷斷續續的,難得女演員找到了狀態,必須把關鍵戲份都集中在一起拍。

為了防止女演員從上頭狀態裏出來,李俊璞去找了金惠繡跟她商量改變場次和增加拍攝時間,金惠繡不反對,她也覺得林瑞賢的狀態疑似更好了點。就憑那姑娘能用一個眼神把她帶入戲,好些年沒碰到過這種情況了,拍起來很爽。

片場最大的金惠繡不反對,全組就沒人有資格反對了,林瑞賢得到的是通知,她倒是想反對,她處於懷疑人生的階段,比如自己是個渣渣,渣了李正宰還搞不清楚性向。可她又不是那麽想反對,她想跟金惠繡相處的時間更長點,沒道理,就是想。

愛情這件事從來也不講什麽道理,愛上一個人就是沒道理的。

什麽道理都講不出來的林瑞賢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一邊是會被狐貍扒皮抽筋的恐慌,一邊是自己是個渣渣的自我唾棄,而另一邊是不管怎麽樣都美到她心肝兒顫的的姐姐。那姐姐美到她的眼睛都離不開她,也不想離開。

不管是鏡頭前還是鏡頭之外,林瑞賢從沒感受過那樣的心情,傾慕一個人仿佛可以把自己都丟到的心情,她願意為那個姐姐獻出一切,死亡都無所畏懼,甚至厭惡這是個游戲,更可怕的是,她想祈求系統。

永留此間。

林瑞賢是那麽想的,她也差點就那麽做了,直到大狐貍來探班,三方會談。

不知道場面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林瑞賢坐立不安的垂著頭,只敢看著腳尖,左邊就是李正宰,右邊是金惠繡,正前方是李俊璞。林瑞賢是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成為一個渣渣,更不知道李俊璞搞什麽,為啥把她騙到休息室來。

作為三方會談的第四方,李俊璞的出現只為了一件事,提醒林瑞賢別沈浸在什麽真愛裏。真愛的戲份拍完了,要拍虛與蛇委的貪財李希了,趕緊給我換設定,快點的,你都NG半天了,多耽誤時間知道麽!

“入戲?”林瑞賢茫然的擡頭看向李俊璞,在他點頭後再看金惠繡,等她也點頭了,慌了,“我不是入戲,我是真的喜歡......”

腦袋上突然蓋了一只手,肩膀一顫的林瑞賢卡殼,跟機器人一樣一頓一頓的轉向那只手的主人,“我......”

按住兔子腦袋的李正宰掃了她一眼,讓兔子閉嘴,再探頭看向金惠繡,“問題不小啊。”

“我提醒過你了。”金惠繡就是來看好戲的,讓最初插旗的家夥被自己搞死,這麽好看的戲,她可不想錯過,“你不是說很榮幸麽?”

被自己立下的旗幟插死了的李正宰摸了摸鼻尖,懟是懟不回去了,還是求饒吧,“方便讓我們兩單聊麽?”

金惠繡想說不方便,她瓜子還沒拿出來呢主角就請她離場怎麽行,當VIP觀眾席的票那麽好買,她也是出了力的。可李正宰的戲吧,還是不能多看,說不定會被事後報覆。

很是惋惜的金惠繡起身,帶著同樣想看戲但更怕被報覆的李俊璞走人。

不大的休息室,左邊是做妝發的地方,邊上是用簾子遮擋的簡易版更衣間,右邊放了張雙人沙發。空間小,人也少,人一少,空間並沒有變大,反倒變的更小了。

頭皮都要炸開的林瑞賢坐姿格外乖巧,生怕被狐貍弄死,又覺得自己該死,慌的真不知道要怎麽辦。結果狐貍笑了,林瑞賢懷疑那是冷笑,怎麽聽都是冷笑,一定是想著弄死她才發出的笑聲。

單純就是覺得戰戰兢兢的小兔子很好笑才笑出來李正宰翹起腿,給自己點了根煙,一手夾著煙,一手撫摸兔頭,滿心趣味的等著小兔子能編出什麽瞎話來。話說,這樣的林瑞賢也很少見啊,多有趣,他也想看戲好不好。

當初屋內有四個人,三個人都想看戲,唯一的演員不在狀態。如今屋裏觀眾就一個,演員努力想找找狀態,找不到。

林瑞賢大腦一片空白,她真不知道要說啥,說我是入戲了才喜歡金惠繡的?不是啊,她真的喜歡金惠繡,她不想騙大狐貍。關鍵是也騙不到啊,狐貍多精啊,這麽瞎的謊話會信就見鬼了!

說我還是愛你?她確實還是愛狐貍的,不明原因但就是喜歡兩個人,可能她真的是個渣渣。但那說出來不是更渣了嗎?精神出軌就算了,還說這種話?渣破天際,自己都想弄死自己,狐貍一定給她燉了,說不定鍋都架好了,就等把她丟進去。

瞎話不能說,實話又太渣,什麽話都不能說的林瑞賢垂頭等死,她想好了,等下出門就自殺,一秒都不猶豫的!

一根煙都抽完了也沒等到兔子編故事的李正宰認為兔子是認栽了,兔寶寶犯錯之後認錯態度還算良好,大狐貍勉強滿意,滅了煙把小姑娘摟進懷裏,跟她說,“你總算正常點了。”

在他手伸過來時都快腦補出滿清十大酷刑的林瑞賢懵逼三秒,“哈?”

掐著她的臉頰左右搖了搖的李正宰沖她齜牙,“你一直都沒感覺到你入戲的方式很不正常嗎?”

林瑞賢沒感覺到不正常,那是我金手指啊?

並不知道什麽金手指的李正宰以正常邏輯跟她講,“你入戲的狀態很不正常,對跟你一起工作的人來說那很好,入戲很快,誰都喜歡跟那樣的演員合作。可你入戲之後只記得角色把自己丟了,我去問過幾個心理醫生,所有人都跟我那種天賦肯定會出問題。”

“那相當於你自己給自己塑造了一個全新的人格出來,你現在還能壓制它們,還能分得清楚自己和角色的界限,但我跟你說過,你可以把自己當現實的錨點,心理醫生告訴我,那是個很糟糕的建議。因為你很可能在多次嘗試之後,會把自己和角色混淆。”

“你老是喜歡把角色神化,對你來說角色是真實存在的人,只是暫時借用你的身體,但你也是真實存在的人,你會不會有一天也會覺得,自己只是暫時借用這具身體。你已經有這個跡象了,像是你不是很喜歡照鏡子,我有時候覺得你認為鏡子裏的自己有些陌生,還有......”

還有什麽林瑞賢已經聽不清了,她在緊急呼叫GM,智商瞬間飆高,甚至超出峰值,無限冷靜。

【我的金手指是不是會影響到我自己,精神層面的影響?】

【很抱歉,無法給予精準的回答,精神涉及靈魂,靈魂方面的問題系統無法介入。】

【我要投訴你,不投訴系統,只投訴你。】

【您好,親愛的玩家,所有涉及精神領域的設定都會造成一定程度的影響,因為人類本身就是容易被影響的生物。】

【影響到我祈願永留此間哪怕是被角色影響也會被系統判定是自願的?】

【很抱歉...】

【投訴。】

【祈願只按照玩家本人的意願判定,角色也是您,只要是您本人在祈願,真實的祈願,那麽我們很榮幸能幫您實現願望。】

【艹!】

李正宰還在說林瑞賢這次入戲才算是正常的話,演員入戲了本來就是會被角色影響,哪那麽容易能區分角色和自己,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不是麽。林瑞賢卻在發現了金手指的無數BUG之後找到了第一個弱點。

她出戲了,瞬間出戲,不需要鏡子,也不需要什麽自我暗示我是林瑞賢的話,她就是出戲了。在自己找回理智,找回冷靜的瞬間。

‘林瑞賢’這個角色的靈魂,壓制住了借用身體的神明,不對,是李希。李希在她面前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那麽消失了。

林瑞賢出戲了,出戲之後膽子無限大的跟男朋友說,“我真的喜歡金惠繡。”

正在講學術問題的李正宰挑眉看著狗膽...兔膽包天的家夥,“想死?”

壓根也不怕死的林瑞賢屁股一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