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拍了。”

制作人還想掙紮一下，社長卻覺得沒什麽可聊的了，掛斷電話去找林瑞賢，準備安慰一下被欺負了的兔子。要他說，他寧願林瑞賢暴躁一點，能用酒瓶給人家開瓢，也不想看到只會嚶嚶嚶的傻子，那會讓他懷疑，自己看人的眼光有問題。

李正宰不喜歡柔弱的莬絲花，當然也不討厭那樣的姑娘，偶爾玩一下當個寵物逗逗，也能得到樂趣。可那樣的姑娘就是寵著好玩的，而不是他會認真追求，想要跟對方戀愛的姑娘，他喜歡的林瑞賢是野生動物，生命力頑強，而不是出了事只會找男人哭。

偏偏野生動物入了戲成了家養的垂耳兔得小心對待捧在手心裏，李正宰站在兔子的房門口，輕舒了口氣，控制好表情，敲門入內，哄寵物。

林瑞賢聽到開門聲就往被子裏躲，催淚棒的藥效過了，哭不出來了，不就得躲麽。被子外的李正宰心累的拍著鼓起的兔子窩，絞盡腦汁的哄她，說沒事了，說解決了，說別怕，說我在呢，說一堆，兔子就是不出來。

社長很心累，社長毫無辦法，社長手機響了，制作人妥協，按照他的計劃來。

網絡上神通廣大的網民們已經把金建勇的身份扒出來了，粉絲們一邊安慰女神別怕，一邊罵公司不作為，保護藝人是公司的義務啊！

罵聲越來越大時，公司還沒開腔，項目制作人先在官方SNS上發了道歉視頻，並且表示當事人已被清退，很抱歉給林瑞賢和大家造成這樣的困擾，以後團隊會更加慎重巴拉巴拉。

這個解決方式可比什麽女演員出來道歉說什麽都沒發生要好的多，這個解決方式也讓林瑞賢得到兩天假期和李俊璞九十度鞠躬的道歉。總導演彎下去的腰，讓學妹也跟著鞠了一躬說沒關系，兩個彎腰的人卻上李正宰察覺出了不對勁。

乖巧兔，李正宰太熟悉了，乖巧兔面對李俊璞鞠躬的動作應該是沖上去攔，誇張點說不定會跪下說自己做錯了，林瑞賢演的那個金子腦回路清奇。可面前這個等李俊璞鞠躬了，慢半拍才回禮的家夥，是不是偷瞄了他一眼才彎腰的？

一場風波沒鬧大，起碼沒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在午飯時間塵埃落地。也不能說只有壞處，起碼林瑞賢和李俊璞再度合作又沖上了熱搜，也算是給項目宣傳了。

整件事裏倒黴的就金建勇，鬧那麽大的事，還是醜聞，以後不會有人再用他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副導演，誰會給自己沒事找事，又不是什麽不可替代的人。

李俊璞一走，林瑞賢又躲回房間，坐在客廳沒動的李正宰又打了個電話給張世勳，事情已經解決了，也別藏著掖著了，說吧，消息哪來的，偷拍就那麽巧能拍到那種場面。

張世勳就很郁悶，為什麽都來欺負他，也不能直接說林瑞賢幹了什麽，要不然下次這種好事肯定沒他份，但李正宰的威脅太恐怖，靠筆桿吃飯的記者，只能給與超隱晦提示，“您既然都知道了，去問當事人不比問我清楚。”

偷拍視頻，能有幾個當事人。

偷拍視頻的當事人之一再次躲進被子裏給自己做窩，第二次進門的李正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給自己點了根煙，再問床上的兔子，“你要不要來一根。”

林瑞賢一把掀開被子，“知道了早說啊，我都快悶死了。”

夾著煙翹著腿晃著腳尖的李正宰玩味的看著床上頭毛亂糟糟的小姑娘，“你算計到我頭上了？”

這話林瑞賢可不認，“澄清一下啊，你先失職的。她...我是說金子，金子跟你講過不止一次那個副導演嘴巴不幹不凈的，還老是想單獨約她...約我。金子已經在求助了，你的解決方案卻一直沒出來，你先不作為，搞的我得自己上，社長~你也太不靠譜了~”

社長的心情很微妙，說生氣吧，也有，林瑞賢不信他，寧願信張世勳也不信他，這點讓他挺生氣。可面前扒拉著頭發把我算計你說的格外坦蕩的姑娘，又讓他覺得，不愧是他們家小兔子。

“那你為什麽不選擇直接跟我講你的打算？”李正宰抽了口煙，讓她好好解釋一下信任問題，“你跟張志勳做局騙我，你覺得合適嗎？”

“哇~不要上升高度啊，別來這套。”林瑞賢從床上蹦跶下來，插著腰望著坐著的男人，“講清楚點，我是幫你，也是幫我，快速解決問題。我如果直接跟你說金建勇很討厭，你要不然讓我忍，拍完再也不見，要不然去教訓金建勇一頓，讓他躲著我走。”

“這兩個方法都有後患，首先我就不想忍，憑什麽我要忍。你要是找人動了手，不管是真的打人呢，還是威脅他總是會留下痕跡，要是做得不小心後續沒處理幹凈，說不定還會被反咬一口，那人巨惡心。”

林瑞賢想起那麽個人就不舒服，抖了抖肩膀上前兩步抽走他唇邊的煙含在嘴裏抽了一口，含著煙霧說，“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張世勳那邊發出來，稿件寫的方向就不可能讓我道歉，制作方但凡有點腦子也是他們道歉，不然事情鬧的不可收拾也是他們倒黴，我就是個單純無辜的受害者。”

受害者叼著煙像個小痞子，給社長講道理，找張世勳合作是互惠互利，雙方都有的賺，“這下熱度也有了，話題也有了，剛好還能契合作品，金子本來也是個被男人欺負了的女人啊。等電影上線之後宣傳，還能把這件事拉出來再炒一波。”雙手一拍，“完美~”

淺粉色的唇叼著白色煙嘴，窗外的光讓煙霧迷離，讓站著的姑娘都像是被光圈籠罩，眼角還有些泛紅的小姑娘，不對，應該說那個女人，想法很周全呢。

伸手作勢問她要煙的李正宰夾著煙蒂望著煙嘴上唇蜜殘留的痕跡，放在唇邊含住煙嘴，淺淺的吸了口煙，垂下眼瞼問她，“你就不怕我直接讓你去道歉？”

“有點腦子好不好，新聞寫成那樣你怎麽讓我道歉，我要是公開道歉，粉絲能撕了你。”林瑞賢坐在床邊不信他能幹出那麽弱智的事，魔鬼的智商還是很在線的。

張世勳那篇稿件裏有三個重點，一是職場性|騷擾，這種新聞女性網民最敏感，就算不是她的粉絲也會有代入感，覺得男人欺負女人，那必須要為女人出頭。這是林瑞賢不可能公開道歉的第一個原因。

第二個點在於上位者壓榨下位者，只要金建勇副導演的身份出來，所有同情弱者的網民天然站在林瑞賢這邊，弱者再出來道歉？你們怕不是沒被網曝過。

最重要的一個關鍵詞語是‘遮羞布’，張世勳已經給出提示，為了項目好，林瑞賢這個倒黴蛋得出來道歉保住項目的聲譽，那粉絲能認麽？粉絲才不管什麽項目，誰欺負我們家女神都不行！項目該死哪死哪，必須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以上三個重點組成的小作文，註定了林瑞賢不可能出現在臺前，不管是道歉還是欲蓋彌彰的說記者誤會了，都不可能。唯一能亡羊補牢的方法，就是把金建勇推出去讓網民、公眾、粉絲有發洩的窗口，最後達成壞人不得好死，全民勝利，項目熱度上去了，萬事大吉。

智商在線的魔鬼選了最完美的解決方式，也是林瑞賢提供的唯一的解決方式。

“你計劃了多久？”李正宰含著煙嘴，看著晃動的兔子腿，“什麽時候打算要那麽做的？”

林瑞賢眨眨眼，沒明白，“計劃什麽？”轉而想到，“這東西還要計劃？”不是隨便想想就有的嗎？她難道高估了社長的智商？

低估了兔子的李正宰擡眼看向她，牙齒咬著煙嘴，唇瓣一下一下的合攏，感受粘粘的唇蜜。現在的他，碰到林瑞賢遇到情況，確實隨便想想就能想出N條解決方式，找記者不過是最直接的一條。但在林瑞賢的年紀，或者五年前，這樣的計劃，他需要想，需要好好打算。

“你就不怕張世勳用這件事威脅你？”李正宰想試探兔子到底藏著多少寶藏沒有被挖掘出來，就說她的計劃有漏洞，“把柄在人家手上，說不定就要吃虧。就算他不玩陰的明著來，你欠他一個人情也要還的。”

歪頭打量他的林瑞賢真心懷疑社長智商了，“他是記者，我給他一個爆炸性新聞，欠人情也是他欠我，怎麽可能是我欠他。我想找記者容易，他想找新聞可沒那麽容易。我們之間沒文字聊天記錄也沒正面接觸過，除了一通似是而非的電話，他什麽證據都沒有，拿什麽東西當把柄，幻想麽。”

“就算他有把柄好了，制作人道歉，金建勇出局，事情已經定性了，網民戰勝了壞人取得了正義的勝利，狂歡已經到尾聲，煙花都放完了。張世勳只要智商超過五十，就不可能自打嘴巴，就為了拖我下水？最初的新聞可是他爆的，反轉也沒那麽無聊的反轉，那樣的反轉他能得到什麽，以後不會再有藝人相信他嗎？”

“記者的職業道德還是要遵守的，爆料人不公開是默認的規則，他又不是幹了這票徹底退圈。何況我們也沒仇怨啊，大家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混口飯吃而已，幹嘛要弄的你死我活，沒必要。”

李正宰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舌尖舔舐煙嘴，舔的的黏黏糊糊的，表情卻沒有在笑，而是繼續問，“當初張世勳攻擊過你，你跟李仲碩的緋聞也是他放的，怎麽能說沒仇怨？”

“那算什麽仇怨。”林瑞賢有些迷糊，社長不應該那麽蠢啊，這都要問，“說句誇張的話，張世勳是因為我起家的，他的主要新聞對象是我，找我麻煩的人當然會去找他，有錢賺幹嘛不賺。人家那不是仇怨，人家就是工作，就跟我搶角色，搶到手肯定就有別的女演員演不了，可那不是我跟沒接到覺得的女演員就有仇怨啊，那我敵人也太多了。”

是啊，那你的仇敵也太多了，可問題是，二十代的你，為什麽能抗住所有的問題，就那麽簡單的化敵為友，小兔子，你藏的夠深的。

兔子一臉無辜，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的肌膚上，又白又嫩，水嫩嫩的嫩，二十代啊，二十代的姑娘可以通透成這樣嗎？還是我老了？

李正宰覺得自己老了，跟不上小朋友前進的速度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二十代腦子裏裝著什麽無聊的事情，眼前的二十代腦子裏裝的東西已經能讓他驚嘆了。

老了，年紀大了，做事求穩，也有耐心。充足的耐心讓李正宰本來的打算是等，是把兔子先圈再地盤裏，反正她跑不掉，遲早就是他的。可他好像低估了兔子跳躍的弧度，他的地盤太小，搞不好不夠她蹦跶的，輕輕一躍就跳出了保護圈，在荒野中蹦跶的格外歡快，完全不擔心被任何猛獸吃掉，因為她自己就足夠有殺傷力。

兔子自理能力強的遠超預期，看來是沒辦法圈在地盤裏了，要怎麽辦呢？

李正宰舌尖抵著煙嘴，壓下心頭的悸動，壓下發麻的頭皮，壓下沸騰的欲望，壓下所有的一切，他得換個方式養兔子。一個不能那麽穩健，也不需要太多耐心的方法。

兩個人抽過的煙，從一個人的唇瓣過渡到另一個的唇瓣再回到原主人嘴裏，煙已經燒到了煙屁股，有些燙了。李正宰抽走了唇邊的煙屁股，滅了煙合上眼，倒向椅背，輕笑一聲。

“林瑞賢，我簽你是因為你的獨一無二，你答應簽給是因為什麽？”

當時的情況找誰簽約都無所謂的林瑞賢直覺選擇另一個回答，“李正宰的公司要簽我，我有什麽理由拒絕。”

公司所有人之一的李正宰垂頭睜開眼，直直的看著林瑞賢，“按照這個標準，李正宰喜歡你，你有什麽理由拒絕。”

話題轉的過於突然，以至於林瑞賢沒有反應過來，這不是在聊新聞嗎？怎麽突然就聊到感情問題呢，給個預警啊朋友！

不止不給預警還玩突襲的李正宰放下翹起的腿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她身子往後仰像是想躲，站住腳不動，居高臨下的望著她，望著獵物，一擊必殺。

“林瑞賢，你出戲了。”

我...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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