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李仲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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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賢並沒有答應對方要簽約,?即便她確實心動,但她給前輩的回應依舊是我考慮看看。

之所以要考慮,一方面是因為她真沒多少信心自己一定不會拍票房撲街的電影。有介於她喜歡的角色類型基本跟常規意義上的商業片題材都不太一樣,?經歷過梟雄、女王大人之後,林瑞賢覺得她想試試看溫和點的角色,?別那麽兇殘的。與之對應的就是,?她更偏向於拍特殊角色,而不是典型的商業片裏的女性角色。

換句話說,林瑞賢真不敢擔保自己拍的片子是會撲一部還是兩部,或者一直撲下去,?畢竟票房不歸演員管。

這原因之二麽,?就是怕自己如果上了‘賊船’就下不來了。

經紀公司就是經紀公司,不論經紀公司的老板是誰,邀請簽約的時候話講的多好聽,?都有可能在簽約之後變卦。李正宰說的那一堆話裏,就一句話是最真實的,?公司要賺錢的,?什麽公司都要賺錢。她在沒辦法擔保自己一定能給公司賺錢的基礎上,?就得接受需要賺錢的公司會給她安排,她不喜歡的工作。

簽了合約再反抗,?就是她不懂規矩了。

林瑞賢不想那麽被動,?她想再等等,至少能等到《準備好了嗎》上線,?用新作品印證她作為女演員的商業價值。到那時她在談合約提要求,也好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等著對方玩什麽禮賢下士的戲碼,那明明就是在賭潛力股。

在自我評價這件事上有時候不靠譜有時候又很靠譜的林瑞賢,?目前給自己的定位就是個潛力股,有演技有容貌,還稍稍有些人氣的潛力股。她這支潛力股走勢看漲,各家經紀公司都想搏一搏,在她價格最低的時候入場,等她漲上去了,一本萬利。

經紀公司能賭,因為沒損失,退一萬步說,哪怕她就是成了流星只閃耀那麽一秒,以後還是會拍片,在她身上的投資也不會虧太多。可林瑞賢自己不想賭,她寧願等,等著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成,不成也就拉倒,就這麽拍自己想拍的也挺好,成了麽,那她想怎麽談就這麽談。

到時候是她選經紀公司,給經紀公司開條件,而不是李正宰跟她說,我們能給你自由。

我的自由本來就應該是我的,憑什麽要你給。

林瑞賢這一考慮就考慮到新片約到手,這次片方不是沖著她來的,而是內定男主角的強烈推薦。

項目是翻拍日本經典純愛片《情書》,一個知名電視劇導演的轉型之作,男主從項目定下之初就定下了李仲碩,據說是因為對方是圈內唯一能找到的可以匹敵柏原崇的男人。

這個據說有多真實林瑞賢不知道,她知道的是,李仲碩強烈推薦她出演女主。

沒有經紀公司的女演員是孤軍奮戰連個助理都沒有,想要聯系她還得找人打聽號碼,林瑞賢接到選角導演打來的電話很是詫異,她還以為三個月的拍攝讓她的熱度沒了呢,結果還有項目湊上來讓她演女主?有眼光!

按照流程走,先試鏡,再聊片酬,兩者都過,簽約。

一直到合約簽定了,林瑞賢才知道男主是誰,這本來也不歸她管,她還不是有資格去挑男主的女演員,能再次出演女主就已經是很幸運的事了,片酬也還可以,還要什麽自行車。可她忘記要‘自行車’也就只能在簽訂合約之後才被通知男主是李仲碩。

新搭檔也讓林瑞賢知道了,有眼光的不是導演或制作人,而是這位內定的男主。

內定的男主把她推到了導演面前,讓她多了個試鏡的機會。至於對方為什麽沒有也給她弄個內定,還真不是做不到,而是......

“你生氣啦?”

“......沒。”

男女演員簽訂,導演約了聚餐,吃飯時大家都是一團和氣,吃完了各自散場,林瑞賢在等出租車,李仲碩陪著她等,當然明面上的理由是助理的車還沒開過來。

助理也不知道去哪個星球開車,開了半天也開不過來。出租車也不知道去哪個星球了,半天也沒來一輛,以至於兩人就在路邊等著,林瑞賢無所謂,但隔壁一米五開外不敢靠近的家夥讓她很郁悶。

林瑞賢其實不太習慣面對這麽拘束的李仲碩,他們太熟了啊,熟到他戰戰兢兢的態度總讓她覺得別扭。那家夥不是這樣的,哪怕對陌生人會克制,會很有禮貌也不是這樣的小心,他只有在她生氣了,不知所措的時候,才會這麽小心。

可他們好像每次見面,他都弄得像是她隨時會發火一樣,即讓她郁悶,又讓她...想嘆氣。

李仲碩也想嘆氣,不敢嘆,怕她誤會,也怕她更生氣。他是可以用方法把林瑞賢也變成內定的選項,可那麽做對林瑞賢並不是好事。

這個圈子,女演員很忌諱牽扯上桃色緋聞,不管是跟男導演還是跟男演員,只要是男人最好都別牽扯。他們如果真的有關系還好,可他們沒有。以他們目前的關系他能做的最安全也是最妥善的做法,只能是推薦她試鏡,以看好一個後輩演技值得給個機會的態度推薦,而不是讓她內定。

推薦人家試鏡的李仲碩在女演員試鏡時擔心她過不了,等人真正簽約了,又怕她生氣,自己沒告訴她,他也參加了這個項目。或者氣,她都已經說了有男朋友了,他還這麽糾纏,挺討厭的。

怕人家生氣又無法判斷對方為了哪個點生氣,就沒辦法給出解釋,弄得不上不下的,自然就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還能怎麽樣呢。

李仲碩喜歡上了一個不喜歡自己搞不好還有點討厭自己的人,這是他人生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真的是第一次。

擁有外貌優勢的男人在這方面經驗少到直接就是沒有,弄得他前後耗了快兩年了,也沒從對方的手機黑名單裏出來。李仲碩都不敢問,你能不能把我從你的黑名單裏拉出來,他是真不知道要怎麽辦。

林瑞賢也不知道要怎麽辦,頭疼。

晚上九點多,馬路上的人不多不少,車道裏的車川流不息,街邊的霓虹燈亮的都看不見頭上的夜空,月亮藏在烏雲裏,兩人的身邊到處都有聲音。

人聲,車聲,什麽聲音都有,就是沒有彼此說話的聲音。

林瑞賢望著前方的車流等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出現的出租車,李仲碩用餘光瞄她,瞄到了視線就跑走,不敢看太久,又舍不得不看。

一米五的距離,以李仲碩的腿長,一步半最多兩步就能抵達她的身側。以林瑞賢的步調,最少兩步,最多三步也能到他身邊。

偏偏誰都沒動,跟街邊的行道樹一樣,跟族群維持著遙遠的距離,死活就是沒辦法被栽到一起,只能並排。

因為人類覺得這樣好看,因為人類覺得這樣空間利用率高,因為人類......

車來了,去宇宙的另一端去取車的助理再怎麽也沒想到,他都耗了快十分鐘了,林瑞賢居然還在路邊。偏偏這條路還是單行道,他都沒辦法開回去,只能在後人鳴笛的催促中,磨蹭著把車開到藝人面前停下,嘆氣。這次真不怪他,他給足時間讓藝人下手了。

並不敢下手的藝人落在車門把手的爪子慢吞吞拉開車門,餘光瞄了人家八百次,就是不敢說一句,要不我送你回去,這邊不好打車。

“我們聊聊吧。”

‘唰!碰!’

開的被蝸牛爬還慢的車門光速被關上,李仲碩迅速點頭同時伴隨一聲“好!”

那聲音大的,路人都看過來了。

林瑞賢被逗笑了,笑著上前,上前示意站在門邊的藝人開門,他們得上車聊才行,總不能在路邊聊。

再次被打開的車門速度超快的了,快到開車門的人‘恭請’客人入內,等林瑞賢進去坐穩了,開門的小弟才故作鎮定的坐進去,如果關門聲沒那麽大的話,看表情還是能唬人的。

助理超級有眼色,後座的車門一關,丟下一句尿急飛速消失。

車裏只剩坐姿板正的跟個小學生一樣腰板挺直離靠背超遠的李仲碩,和放松的靠在椅背上側身面對他的林瑞賢。

林瑞賢是有正事跟他聊,必須聊的那種。聊她的金手指BUG,不聊不行,他們要拍純愛片,不聊會出事,現在已經出事了。

她的荷包見底了,要不是有簽約金,她這個月都未必能活過去。這個劇組走的是常規流程,給女演員的片酬就是小有名氣的新人報價,不高不低沒分成可談。林瑞賢很有自知之明的簽了約也不談什麽分成,她都窮的要做房屋抵押貸款了,還挑什麽啊。

更別說她本來就像拍點放松的題材,人設別那麽大起大落的那種,分分鐘殺人全家啥的,純愛片女主多合適啊,當然是簽約啊。

合約簽了,違約金白紙黑字的寫著,貧窮的林瑞賢找不到任何違約的理由,那就得解決不違約的理由,李仲碩。

《情書》,日式純愛題材裏的扛鼎之作,故事催人淚下,看一部電影兩包三百抽的紙巾都不夠哭。男主開篇就掛了,女主一號是他死去的未婚妻,女主二號是他的暗戀加初戀,兩個角色還都是林瑞賢一個人演。

一人分飾兩角對林瑞賢來說也沒試過,相當於同一天她可能需要頻繁在兩個‘神明’之間切換,按照金手指的BUG,她很可能因為請來的神明不願意走而造成自我障礙。那些障礙最大的問題,就是她們都‘愛’李仲碩,一位已經往生的,在她們的人生裏刻下了永恒的男人。

林瑞賢敢保證,不管她走完哪個神明的一生,李仲碩的角色都是對方人生裏最獨特的存在。因為他涼了啊,死人是無敵的,這點她最清楚了。

游戲的第一局裏,在‘李仲碩’的生命結束之前,她對他有抱怨,有憤怒,怨恨這個游戲更怨恨他。她那一切糟糕的情緒,都在他的手從她的手裏滑落時消散。那一刻,至少在那一刻,閉上眼的李仲碩是完美的,毫無瑕疵的完美。

死亡就是那麽神奇的東西,能讓活著的人忘記亡者所有的壞只記得好,如果他沒重新‘活’過來的話。

李仲碩重新‘活’過來了,林瑞賢也重新‘活’過來了,可故事裏的男主真正的死了。他的角色在生命完結的那一刻靜止,只留優點,只會讓人懷念,懊惱,不舍,不甘。

林瑞賢很怕出問題,非常擔心,所以該說的話必須說清楚“我是稍微有點誇張的體驗派,進入角色就是全身心的進入角色,會出現分辨不了你到底是李仲碩還是李維文(男主)的情況,如果我在拍攝時給你什麽錯誤的信號,請你理解,可以嗎?”

沒有任何寒暄直入重點的林瑞賢望著小學生,等著他點頭說好。

李仲碩快速掃了她一眼,扭頭看向窗外,說出口的話說是,“對不起,我做不到,我也是體驗派也會入戲。”

“你是什麽體驗派,你明明就是......”林瑞賢卡殼,因為對方看過來了,剩下的怎麽說都不對,幹脆不說了。

她不說了,她扭頭看窗外,李仲碩定定的看著她,在她扭頭後突然笑了,嘴角一點點咧開的笑,發現了什麽有趣的,好玩的,想要探究的笑。

帶著笑的聲音在車內響起,說話的男人看向車窗,對著倒映著她眼睛的窗戶說,“我是體驗派,從今天開始,我是體驗派了。”

窗戶上的眼睛白了他一眼,林瑞賢不想說話,能說的就一句,“...隨便你。”

這話說完,林瑞賢的手就搭在了車門上。這話說完,李仲碩突然有了膽子,敢說那句在心裏繞了八百遍也沒繞到嘴邊的話,“我送你吧,這邊不好打車。”

林瑞賢沒理他,拉開把手就要開門,身後突然傳來一句。

“你是單身。”

膽子不明原因就爆了棚的李仲碩什麽都敢說了“你騙了我,你故意的。”

林瑞賢抽回手,肩膀一轉,瞪他“我樂意!”

笑出聲來的李仲碩狗膽包天,爪子一下就伸過去蓋住了她放在靠墊上的手,突襲湊近她,湊的林瑞賢反射性閉眼,閃電般睜開,眼前是放大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壞笑。

笑的眼睛都瞇起來的家夥說話的語調都變了“原來你不討厭我啊~”

暗自吐槽了句‘廢話’的林瑞賢先看他的狗爪再看他的狗眼“差不多得了,把德辰哥叫回來,走吧。”

爪子不放,人也不往後退的李仲碩挑眉收斂笑意“為什麽他是德辰歐巴,崔、德、辰,憑什麽是歐巴?”

林瑞賢很想說你還是變回小學生挺好的,但她知道自己說了這家夥會得寸進尺,那還不如“歐!巴!請把您的助理,比我年長的崔德辰xi叫回來,我要回家了。”

李仲碩不是很樂意,故意刺她“你還對我說敬語。”

當年是自己追他,追的還挺累,這家夥並不好追。如今被追,更累。

林瑞賢都不知道他以前怎麽談戀愛的,讓他搞搞清楚情況“你想一個晚上把進度趕到哪裏?你還在我黑名單裏呢,李仲碩先生。”

李先生楞了一下,狗爪迅速縮回身體往後退,攤開超遠直抵車門,雙手一合秒慫“對不起!”

哭笑不得的林瑞賢長嘆一聲“別鬧了~走吧。”

話說的自然,語氣更自然,含笑的眼神看的李仲碩再次傻住,他之前怎麽會以為她討厭他呢?就憑這句話,憑這個眼神,憑那句沒說完的‘你明明是...’這個人,怎麽都應該是對他有好感的吧?

反正沒有惡感的林瑞賢拍拍他的胳膊,指了指駕駛位,讓他趕緊叫人回來。自覺發現盲點的李仲碩才不會叫人回來,他直接開了門說自己能當司機,還讓後座的人去副駕駛。

“我送你回去。”

暗嘆一聲的林瑞賢到底還是下車從後座換到了副駕駛,再折騰下去也沒什麽結果。這家夥都打聽到了她沒男朋友,還讓她簽了約,追求的心已經很堅定了,她也躲不下去了,那就不躲了唄。

不躲了的林瑞賢面對的就是化身十萬個為什麽的李仲碩,為什麽騙我說你有男朋友,為什麽裝作討厭我,為什麽拉黑我,為什麽這樣為什麽那樣,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你個頭啊!你哪那麽多問題!

林瑞賢不想搭理他,這家夥是真的很會得寸進尺,而且無敵敏感,絕技就是踩著底線一步步往前推進,這位在戀愛裏是個選手來的。她人生中所有的戀愛技巧都是跟他學的,李仲碩是她的初戀也是唯一的戀人,與之相反,她的戀人是個花花公子。

曾幾何時林瑞賢苦惱過,她不太能接受自己的戀人是個習慣於跟姑娘們進行一些,至少在她看來超過朋友關系的肢體接觸。包括但不限於,牽手,擁抱,共用一套餐具吃飯,喝同一杯咖啡。

她追他真的追的有點辛苦,她不會追人,戀愛都沒談過,追什麽男人。李仲碩就很會,時不時給她一些讓她誤以為自己就要成功了的信號,可之後發現那都是海王在養魚的信號。

直到她想放棄了,想算了,想怎麽過不是一輩子,這家夥轉頭就讓她上岸了。大概是感覺到,她這條魚要飛了。她這條魚終究落在了他的網裏,海王也並沒有停下他的腳步。

那很難說是故意的還是‘男人就這樣’,反正即便有了女朋友的李仲碩,還是會跟女性工作人員有一些讓林瑞賢看不慣的接觸。

起初林瑞賢是忍,不是因為多喜歡他,而是想要結束游戲,她以為她看到的微弱到只有三十的好感度,是他對她的好感度。為了增加目標的好感度,林瑞賢也得忍,在她看來吵架一定掉好感度啊。

可當她忍不了終於跟他爆發了爭吵,海王突然就收了心,老實起來,反倒讓她不太習慣。

化身為十萬個為什麽的海王,糾纏了一路無非是想讓她承認,她對他是有好感的。林瑞賢是真不想搭理他,這位很習慣於被姑娘追,也很習慣自然而然的撩撥,只不過很可能不太會追姑娘。

聽起來很矛盾,但林瑞賢覺得自己猜對了,這家夥搞不好跟自己一樣是仗著有金手指行走的人。他的金手指是在女人堆裏無往不利的臉,一旦臉沒用,他就沒招了。

最明顯的例子是,這家夥問了一萬個問題,就是沒說,你把我從黑名單裏拉出來唄~

林瑞賢在那十萬個為什麽的問題裏,找到了對付他的方法。

小區近在眼前,林瑞賢示意‘司機’停車,在對方要耍花招之前,先拿出手機把屏幕對準他能看到的角度,當著他的面把他從黑名單裏調出來。再留下一句改天見,能把他所有的話都堵回去,因為他會怕,再被拉進黑名單。

得以脫身的林瑞賢在半個月後的劇本試讀會上,才跟連續找了各種理由想約她但就是約不到的李仲碩見到面。這家夥上來就玩花招,挨個擁抱對手戲演員,抱了一圈到她面前,自然的張開手臂,笑容滿面的等著她給一個回報。

林瑞賢選擇鞠躬,同時使用敬語“請前輩多多關照。”

擡起的胳膊就那麽放下了,再之後花招也就沒了。所以說,只要破了他的‘金身’,這家夥就沒招了。

劇本試讀會很平順的過去,除了來自男主角的方向眼神有些火熱之外,林瑞賢不覺得劇本試讀會有什麽特別的。

會議結束,聚餐。林瑞賢全程跟在按角色拍算是男二,但是按照戲份排就有點路人的宋在臨前輩身邊。不是雙方有多熟,是對方畢業於中央大學,參與項目的演員們就她一個東國在讀和宋在臨一個中央畢業的情況下,他們是天然的同盟關系,在一個校友圈裏面啊。

更妙的是宋在臨目前為止沒有自己主演的能被稱之為代表作的作品,非要說什麽是代表作,去年播出的一檔婚戀綜藝更為大眾所熟知。林瑞賢也就上了一部《狗鎮》。

前者早就出道占據前輩身份有輩分壓制,後者雖說地位更高但按照出道年限算還是新人,權利對沖剛好抵消,雙方搭配,好溝通。

好溝通的前輩很有前輩的樣子,在一輪的酒桌上幫忙擋酒,在二輪的會所裏玩游戲照顧她,保護的不說多嚴實吧,也把前輩該做的都做到了。

林瑞賢很是感謝前輩,但還是在聚餐結束後婉拒了好心要送她回家的前輩。倒不是說前輩有什麽企圖,而是那個也不知道是真醉還是裝醉的家夥,眼裏要噴火了。

技能點點歪了的海王同學,今晚一路都是騷操作,吃醋的招數是跟妹子們喝酒,跟這個喝完跟那個喝。喝的林瑞賢頻頻看他,看得他更囂張,大概是覺得這招管用吧。

實際上這招讓林瑞賢找到了一個不可覆制的出戲方法,劇本試讀會時她在戲裏,在戲裏的每一秒她都想跟李仲碩說,我們在一起吧。劇本試讀會結束,她還沒從戲裏出來,一次請兩位神明沒那麽容易把神送走。抱著以防萬一的想法,她才找上宋在臨的。

就是因為她找上了宋在臨,讓她沒辦法出戲的那個男人才開始了騷操作。也因為他操作太騷,神明們離開了,因為李仲碩不是劇本裏的那個完美無缺的男主角,他只是演員李仲碩而已。

演員李仲碩把自己喝的路都走不穩要助理撐著走,但林瑞賢知道他還沒徹底醉死,那家夥真正喝掛就是掛了,死屍一具,如今還能動,還能扶著人走,那就代表還有意識。酒精上頭是肯定的,他真的喝了很多,她親眼看到的,這位都不是喝酒是灌酒。

喝了很多的演員被扶進了車裏,安置好藝人的助理跑到林瑞賢面前,說是順路送她一程。林瑞賢的腦子裏想的是一點都不順路,可惜腿有它自己的想法,到底還是更過去了,不放心。

死孩子胃不好,喝了酒又很能折騰,沒辦法放心。

不放心的林瑞賢上車就被纏住了,像個洋娃娃一樣全身上下都被主人纏住的纏住,抱的死死的。助理目視前方當自己是隱形人,酒精上頭的男演員腦子裏助理本來就是隱形人,有前輩擋酒並沒有喝多少的女演員早八百年就習慣他的助理會隱身,格外淡定的順著對方的背脊隨便對方折騰。

李仲碩還是有意識的,手腳纏的緊,但並沒有做真正過分的事,比如親親啥的。也就是哼唧著裝兇問她為什麽一晚上都坐在宋在臨邊上,是不是對他有想法,他有自己帥嗎什麽的。

照顧粘人精經驗豐富的林瑞賢嘴巴都懶得張,只要一下一下順著粘人精的狗頭,粘人精自己就能玩自問自答的游戲,給她找理由。類似於他是前輩,名校的前輩了不起,說完不忘誇自己,自己也是名校前輩啊。

作為建國大學電影戲的招牌,李仲碩歷數自己為學校爭得的榮譽和多年擔任母校宣傳大使,每年都會參加開學典禮給後輩們指引人生道路還給母校捐款。大家都是前輩,為什麽他這個前輩的待遇跟人家就差那麽多。

自己吃完醋,自己再給自己圓。

是啦,中央和東國關系是不一樣,你這樣也可以理解,你們兩家一貫如此啊巴拉巴拉。

林瑞賢聽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不過腦,那些話沒必要聽,她對手上的玩具更有興趣。她想他了,想他軟軟的毛,想他軟軟的臉,想他手感特別好的頭發,想他手感特別好的皮膚。

那才真的是時隔多年,當年的老幫菜如今鮮嫩非凡,好難得,好好玩。

偷瞄後視鏡看到自家藝人變成玩具的助理眼睛一轉,把車停在一個便利店門口,說是自己去買包煙就下了車。車門一關,林瑞賢就按著粘人精的臉把人推開了,之前勉強算是在‘外人’面前,林瑞賢給他留著面子呢。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醉到那個份上。”

李仲碩眨眨眼,硬裝聽不懂,直接上臉蹭她推人的手賣蠢。

林瑞賢就想笑,“再玩生氣了。”

“那也應該是我先生氣~”李仲碩一把拉下她的手雙手攥住,“明明是我先來的,我先是前輩,我先是哥哥,為什麽你每次都先看到別人,為什麽裝作看不到我。”抓著她的手往胸口一按“它都要哭了~~~”

噴笑出聲的林瑞賢好久沒見過他那麽軟萌的樣子,年紀越大就越在乎所謂的男人的威嚴。小老頭變成小軟萌,讓林瑞賢開懷大笑。被笑的李仲碩懵了,他這是被嘲笑了嗎?認真的?!

眼看被‘嘲笑’的小軟萌真的要哭,林瑞賢自然的伸手捧著他的臉就想湊過去親,手放在臉上掌心有了滾燙的觸感,理智把跑偏的思想拉回來,順勢輕拍了下他的臉。

“你演技是很好,但這樣就裝過頭啦。”林瑞賢收回放在臉上的手,想把被按在胸膛的手也抽回來,動了動又被按緊了,也不掙紮,就沖著他笑。

那笑,讓李仲碩沒招,他從遇到林瑞賢的第一天就一直沒招到現在。

沒招的男人倒向椅背,仰頭望著車頂渾身上下想摸煙也沒摸著,林瑞賢看他那樣,探身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裏拿出一包煙來丟給他,倒是讓李仲碩有些詫異,她怎麽知道那裏有煙?

世界又沒變,助理都沒變,煙放在哪還能變麽。

什麽都知道的林瑞賢無視他的眼神,拿起駕駛位中間的儲物箱裏的打火機遞給他,隨後指著車窗讓他開了窗再抽煙。按下車窗後再點煙的李仲碩深吸一口沖著窗外吐出煙霧,砸回靠背,歪頭看向林瑞賢。

“我是不是...真的讓你討厭啊?”

林瑞賢不喜歡他那個表情,這個人不管什麽樣都不應該是這個表情,玫瑰即將枯萎的表情,都不漂亮了。

“我從來也沒討厭過你啊。”

幽幽嘆了口氣的男人是真的要枯萎了“是啊,你只是不喜歡我而已。”

這個話林瑞賢就沒辦法接了,因為她能接的話沒辦法跟他說。

我喜歡你,但我不想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好辛苦。

跟他在一起好辛苦,她吃了好多好多苦頭,就為了跟他在一起。跟他長長久久,跟他一生一世。為他生兒育女,為他照顧家人。所有她能做的,想做的,應該做的,必須要去做的,願意的不願意的,她都做了。

她走完了那一生,她甚至送走了他,同樣的路她不想再走一遍了,即便她依舊愛著這個人,搞不好還更愛他了也說不定。年輕時的李仲碩就是長在她審美上的人啊,哪怕她不追星也被這張臉蠱惑,定下了這個目標不是麽。

他現在就是長在她審美點上的樣子,穩穩的踩中所有的點。可她的審美經過幾十年的消化有了抵抗力,原本的疲勞被新鮮感沖擊倒是沒了,但抵抗力依舊在,很牢固。

不能說話就只能沈默,沈默被另一個人當成是默認,默認讓李仲碩也只能沈默。

沈默的街道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沈默的月色好不好看車內的人都看不見。搭在車窗外的胳膊逐漸被寒冷的冬夜帶走熱氣,夾在指尖的煙逐漸燃燒到盡頭。

煙頭垂直掉落在柏油馬路上,車窗徐徐升起,冰涼的胳膊重新感受到車內的暖風,李仲碩卻一點都不暖和。

“為什麽還沒開始,你就給我判了死|刑呢,連死|緩的機會都不能給嗎?”李仲碩望向林瑞賢,想讓看看自己,可她看向的是窗外。

車窗倒映著的那張臉閉上了眼睛,她...不想看,不舍得。

還是沈默,這種問題就只能沈默。沈默的車輛重新啟動,連告別都沒有開口的雙方,再次見面時就只是前後輩,起碼李仲碩維持住了前輩應該有的樣子。

前輩維持著前輩應該有的樣子,除工作之外非必要不接觸。後輩也盡可能的躲著前輩,不想因為金手指的BUG把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況在弄亂了。

項目是翻拍,但項目並沒有完全按照日版來,不然已經死亡的‘初戀’沒那麽多戲份,反倒是宋在臨演的二號女主的‘男朋友’應該占據戲份更多。

日版拍的是離別,跟親人,跟愛人的離別,帶著日式特色的淡淡的憂傷。韓版加重了‘初戀’出場的比例,國內純愛片還是更喜歡命中註定的感覺,相對應的也把離別的情緒加重了,可以說有了自己的特色,也可以說更具有戲劇化。

怎麽說呢,不愧是拍電視劇出身的導演。

知名的電視劇導演同時是個美術專業畢業的導演,很在乎畫面的美感,取景地左挑右挑,也不知道怎麽選的,把一幫人帶去了韓國最靠北的江原道,一個居民只有兩戶人家的村落裏,就為了雪景漂亮,沒被人破壞過。連人都沒有,當然沒人破壞,可他們都快出邊境線了。

村子與世隔絕就算了,劇組剛進山,就碰到大雪封山,根本沒辦法拍,就算人能扛過去機器也不行,氣候太惡劣,機器扛不住。

這導致被迫停機的劇組所有人被困在民居裏無所事事,他們趕過來就是為了拍雪景的。日版裏最經典的一個畫面就是女主對著雪山沖已經離世的戀人喊出的那句經典臺詞。

你好嗎,我很好。

這麽經典的片段韓版是沒改的,但不同的是,導演想要拍三個人物,女主一號和女主二號,以及,女主一號的少女時代。日版跟韓版的最大區別就是這三個角色都是由林瑞賢飾演,本來的計劃是林瑞賢只分飾兩角,分別是女主一二號。

可有林瑞賢這個頂配版苦情劇女主臉在導演面前戳著,什麽青春少女導演都不滿意,在見識過自家女演員的演技之後,就跟林瑞賢商量,要不然你一人三角?反正女主一、二號要扮成熟的,少女時代的角色只要本色出演就好,應該更好搞定才對。

林瑞賢沒意見啊,少女時代也是女主的少女時代,對她來說沒差別。

事情就這麽定了,林瑞賢就跟著劇組來雪山拍小朋友最好不要學,也就是在純愛電影裏能玩,現實中搞不好鬧出雪崩的戲。他們被大雪困在山上了,本來就沒網,還停了電,一幫人屋子根本不敢出,靠燒炕取暖,猜拳決定誰去外面添柴火。

沒網,沒信號,手機就玩不了。手機就算玩得了也不敢玩,沒電,就靠手機照明了。來雪山的團隊一共十四個人,只拍一幕戲所以只有林瑞賢一個演員,其他都是劇組的人。大家都不清楚天氣什麽時候能好,都不敢多用手機,必要時得哪來照明呢。

必要時,手機都沒電了,天冷,電就耗得快,一個晚上的功夫,誰的手機都開不了機。導演開玩笑說,早知道拍個災難電影,就地取材能當紀錄片拍。如果他們不是帶了六車食物上來,說不定真能當災難片拍。

一幫人無所事事的第四天,雪還在下小了很多,山下已經能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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