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樸音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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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國內最好的醫院之一首爾大附屬醫院出來的樸音離,?抱著檢查單上車給司機報另一個同樣好的醫院，她要再去檢查一次。
練舞練的滿身是傷都沒往醫院跑的樸音離，在‘舞臺’的隔天跟哥哥說她要去醫院一趟,?因為腰上扛不住了。樸忠栽想陪她來，樸音離說有媽媽陪，隨後獨自一人來醫院，先看腰再去拍核磁共振往神經科跑了一趟最後去精神科。
腰上沒什麽好說的,?休息，別的什麽招都不管用。
神經科的檢查沒問題,?如果還想知道更詳細的要等一天才能出結果。
精神科麽...
第一次去看精神科醫生的樸音離不確定是那位傳說中的知名教授本身性格就很活潑,?是個老頑童還是別的什麽,?總之對一個能拍著胸脯跟她擔保,?她的心理一點問題都沒有的醫生，總覺得不是很靠譜。即便對方給的診斷非常好，什麽絕對積極向上陽光健康,?什麽抑郁、幻覺之類的精神疾病絕對不會找上她等等，都太‘絕對’了。
樸音離‘絕對’不相信自己一點問題沒有,?她出大問題了好嗎！看到幻覺了！無敵真實的幻覺,?真實到她當時都慌了。
幸好當時現場的伴奏只準備了水晶男孩的歌，幸好水晶男孩的歌前奏都很長，幸好即便她慢了半拍才勉強開腔合上伴奏唱出歌,?大家也覺得她是不適應舞臺,?不熟悉伴奏,?沒覺得她是畏懼舞臺,?要不然就太尷尬了！
一直到跟殷志原說自己不參加聚餐要回去練舞走出演出場地上了出租車，整個過程樸音離都沒回過神，機械的在處理那些事情。直到回到家見到媽媽,?抱住了媽媽才冷靜了下來，去回憶那段奇葩的幻覺。
就這還有一個幸好，幸好她手臂上的遮瑕夠持久，要不然被媽媽看見她手臂上的淤青那更完蛋。
詭異的幻覺過於真實，但世界不可能扭曲，也不可能跟另一個不知道什麽玩意兒的東西融合，那就只能是幻覺。有幻覺就要去看醫生，要相信科學的力量！
檢查來檢查去，跑了五家醫院，從早跑到晚，血抽了一堆，也見了五個心理醫生，心裏測試都不知道做了多少的樸音離發現，科學貌似沒辦法相信了。
因為誰都跟她說沒問題，有拍著胸脯跟她說‘絕對’沒問題的老爺爺款心理醫生；也有溫柔的告訴她，你是我遇到的病人裏心理狀況最健康的老奶奶心理醫生。還有中青年的男醫生說，你這個思考邏輯很適合來做心理醫生，天然的樂天派非常適合做心理疏導的工作，要是有興趣...
不，沒興趣！
更奇葩的是有個貌似是博士生再讀去醫院實習的小姐姐甚至跟她聊著聊著，聊起自己最近碰到的糟心事，最後還想問她電話，說以後可以一起出來聊聊。搞的樸音離哭笑不得，到底誰是心理醫生啊。
這幫心理醫生沒一個靠譜的！科學完全不值得信！
科學確實幫不上什麽忙，隔天又去醫院跑了一圈的樸音離得到的所有神經科報告都是正常的，正常的仿佛有幻覺是她撒的謊一樣，她還沒辦法跟人家說，超級郁悶！
可不管再怎麽郁悶舞還是得練，成功率還沒過半呢，出道準備還是要做，那個才是大長征。各種事情壓過來，壓根就沒時間讓她再去想只出現過一次的幻覺，只當是許久沒休息好導致的疲勞過度。
別的...別的也解釋不了啊。
沒辦法解釋的幻覺先丟在一邊，靠努力就能有回報的舞蹈隨著練習時間的拉長漸漸提高了成功率，四月帶著被拋到腦後的幻覺走了，五月帶著讓人頭疼的中考到來，樸音離兩頭跑，疲憊不堪的到了六月。
六月，歌曲成品出來了，舞蹈的成功率也達到了了十次裏至少有九次是成功的好成績，歌舞搭配，正式開始死磕，保證登上舞臺的每一秒都不能有失誤。而公司也跟著跑起來，要給樸音離找到一個最好的出道舞臺。
安泰駿的想法是往三大臺的打歌舞臺去，殷志原還記得樸音離想要在電影首映禮上出道的想法，在重組的水晶男孩大熱的六月抽時間去跟樸海真見了一面，想看這件事能不能操作。樸海真一個電話打給樸音離，問她是怎麽想的，樸音離想的當然是如果行最好，不行...那就只能不行啊。
這通電話讓樸音離再次見到了《一念之間》的導演池明建，他們從殺青就沒見過，時隔半年再見有點生疏。不過樸海真也在，又合作過，聊幾句就緩解了。這次見面聊的是樸音離想要在電影首映禮上出道不是不行，但需要她考慮清楚。
電影首映禮的那天也可以算作樸音離這個女演員出道的日子，要是在同一天以歌手出道還好，以愛豆出道那就有點......
池明建沒說完，給小朋友留面子，樸音離懂他的未盡之言，圈內對愛豆確實有點看不上。
韓娛全面工業化，而工業化代表的就是商品細分，愛豆、歌手、演員、演藝人每一個工種劃分的都很細致。後三者不用解釋，愛豆需要單獨說，愛豆既不是演員也不是歌手，但它可以同時兼具歌手和演員的身份。
愛豆，偶像，本質上賣的臉，是人設，是經紀公司面對市場推出的一款為特定粉絲定制的商品。追愛豆追的就是人設，追的是公司的運營能力，追的從來不是本人，這點一定要清楚。
這點搞混淆了會出問題，就像海那邊的鄰居不能理解為什麽日韓對愛豆要求那麽嚴格，談個戀愛粉絲要死要活，明星也是人啊。
藝人當然是人，這點沒什麽好糾結的，但日韓的愛豆本身是商品，是被創造出來的流水線商品。粉絲買的就是人設，人設裏包含了單身這個品類，就跟買牛奶會寫明保質期一樣。
戀愛，就是偶像失格；破壞人設也是偶像失格；就連做錯讓粉絲討厭的事情都算偶像失格。那些都算是商家違背了跟消費者（粉絲）之間的契約，當初能花錢砸人上位，如今錢砸出來的是假冒偽劣產品，那粉絲自然會叫囂維權。
有一點要說明，偶像是特殊產物，工業化娛樂市場的特殊產物。目前大中華地區也就日韓，甚至日本都是在自己的小圈子裏自己跟自己玩，也就韓國算真正能批量生產世界偶像的國度，其他都屬於摸索期，還不成熟。市場還沒發展起來，粉絲和偶像之間的默契也沒培養出來，不能一概而論。
韓娛圈默認愛豆是批量生產的產品，哪哪都不行，賣的就是臉和人設，臉還可能是假的，所以圈內地位真心不高。
樸音離沒有要跟導演辯駁愛豆地位的想法，也不準備跟他討論都以演員出道了還去當什麽愛豆的問題，說的是她曾幾何時的夢想就是站在大舞臺上，有一束聚光燈只對著她。
不是很能理解她那個夢想的池明建也不好說你的夢想夠普通的，只問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在她點頭後拿出一份電影企劃讓她先看，要是她願意出演，那首映禮上的出道舞臺他負責搞定。
那份企劃的核心是一個真實的事件，英國一位知名的連環殺手，女性，職業護士，前後用藥劑殺死了自己看護的13個孩童，目的極其簡單，就是想要得到別人的關註。典型的神經病，不是罵人的話，她確實有嚴重的精神疾病。作為世界範圍內少數有私人代號‘死亡天使’的女性連環殺手，她本人的故事就極其精彩，用虛構的手法拍攝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看過企劃的樸音離問導演想找她演哪個角色，有介於企劃目前連個劇本都沒有，她也沒把所謂你出演我就讓你在首映禮上玩當真，只當他是開玩笑。
池明建還真沒開玩笑“我想找你演女主。”說完看坐在對面的男女演員都楞住，笑了“怎麽了，不行嗎？”
男演員搖頭笑道“大好事啊，怎麽會不行。”桌下的膝蓋碰了下女演員讓她別發呆。
瞬間回神的樸音離也笑了，笑著說確實是大好事，但她不明白“怎麽是我？”
“你身上有一種...就是...怎麽說呢。”池明建皺眉想要找一個好的形容詞，找不出來，就只能跟她說“你很像我采訪過的一個連環殺手。”說著給她進行久違的自我介紹“我學新聞的，很小的時候就對各種奇聞異事感情去，大學就讀了新聞，在學校參加過專門研究世界範圍內連環殺人犯研究的課題。”
“《一念之間》最初的靈感也是源自於我對那個課題的研究，這個...”池明建食指敲敲項目企劃書“這個也是那個課題的衍生產物，你身上有那種微妙的，一不小心會漏掉，但仔細觀察還是能感覺到的...邪氣？”又找不到形容詞了。
面面相覷的男女演員不知道要怎麽接話，導演也覺得自己說的不太對，試圖重新組織語言“卡拉·霍莫爾卡，你可以谷歌這個名字”伸手在桌上虛寫“我去監獄采訪過這個人，加拿大的一個連環殺手，這個女人很特別。”
“辯訴交易知道是什麽嗎？講起來有點覆雜，你可以直接理解為，當你被抓到的時候，你可以用供述自己或者同夥的罪證來跟檢方殺價...”池明建頓了頓，覺得說法不太對勁“也不是殺價，討價還價吧，就是可以簽協議減刑的那種。算了，汙點證人，這個知道吧？”
香港電影經常出現的詞匯冒頭，兩個演員同時表示明白，導演繼續。
“她有個丈夫，我是卡拉，她的丈夫很帥氣，卡拉也很漂亮，我去監獄見到的是一個美人，金發碧眼的美人。這對夫妻都出生富裕的家庭接受過良好的教育，更妙的是雙方都是連環殺人犯。”池明建講起故事兩眼都放光，‘變態’的光芒。
故事裏的夫妻前後奸|殺、分屍了三名少女，並且一直都沒有被警察抓到，要不是卡拉跑去警察局報警聲稱丈夫家暴，警察足夠負責對案件持續追查，那整件事都不會浮出水面。整個故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裏，卡拉自己去警局報警說丈夫家暴，自投羅網的模範標本。
自投羅網的卡拉在發現警察對她的問詢已經超過對家暴案件的角度時，迅速找到律師。律師在發現警方已經拿到一定證據時就直接放棄無罪辯護，轉而要卡拉專做汙點證人。說一切都是她丈夫做的，她只是被迫，作為一個女人無力掙紮也不敢掙紮所以只能用哪種方式求生。
到這裏，大家是相信的，女性確實容易被男性脅迫，卡拉是個美人，出身好，信用好，社區鄰居對她的評價也好，在外人看來很值得信任。她的丈夫又是個變態殺人狂，她被控制實在是可憐，也就是個從犯。
故事的反轉在於卡拉親生妹妹的死亡，卡拉發現妹妹暗戀她的丈夫，她沒有跟妹妹有任何正面沖突，直接下藥讓丈夫強|奸了妹妹。酒精加藥物讓妹妹在...過程中被嘔吐物嗆到喉管，搶救不及時死亡。這條人命完全是卡拉的，丈夫才是那個從犯。
故事重新回到某一天的午夜，金發碧眼的美人滿身傷痕我見猶憐的跑進警察局，控訴自己的丈夫家暴，整個故事就完全不一樣了。
“我去見過他的丈夫，講真的，比起溫柔和善，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那樣的卡拉，她的丈夫一無是處，連容貌都變的糟糕了。”藝術家有個獨特的腦洞“你們回顧整個故事，那像不像一個真正的連環殺手用婚姻為代價為自己找了個打手，一點點調|教對方，直到把對方調|教為自己的同類，自己的打手，然後發現這個打手不聽話了，就決定換掉他重新找。”
‘啪！’
突兀的掌聲驚的樸音離一抖，拍掌的池明建卻兩眼放光“我研究過他們庭審的錄像，還找人搞到了丈夫殺人分屍時卡拉在邊上拍的錄像，她.....”
樸海真忍不住打斷“拍的...什麽？”
“殺人過程。”池明建擺擺手示意那個不重要“不少連環殺人犯都有把罪證錄下來反覆觀看的癖好，這也是他們被抓到之後罪證都反駁不了的原因，那屬於他們的...心理障礙？反正就是戰利品一樣的東西。”
見多識廣的導演見怪不怪，在這方面確實沒怎麽見過世面的男演員嘴角抽了抽，擡手示意導演繼續。
“我看過一個心理學測試，說一個女人在一場葬禮上見到一個喜歡的男人，沒過多久，她就又殺了個人，就為了再辦一場葬禮好遇到那個那人，這就是典型的反社會。卡拉跟那個心理測試的女人非常像，她在妹妹死後跟朋友抱怨妹妹死的不是時候，因為她的婚禮被推遲......”
“婚禮？”樸海真再次打斷“那時候還沒結婚嗎？不是說妹妹暗戀丈夫？”
“是啊，未婚夫也是丈夫啊。”池明建明白他的疑問點“你也覺得很神奇吧，照常理發現妹妹暗戀自己男朋友，不管是跟妹妹吵一架還是跟未婚夫解除婚約，哪怕是已經結婚直接離婚都不會選擇給妹妹下藥讓丈夫做什麽，卡拉對那件事的處理非常有趣~”
樸海真怎麽都不理解這件事哪有趣了，側頭看向一直沈默到現在的樸音離“你就沒什麽看法？”
被神奇的故事震懾三觀，三觀稀碎的樸音離懵逼中“我應該有什麽看法？”
池明建認為她應該有“劇本會根據這件事改變，卡拉就是我想要你出演的角色，你覺得怎麽樣？”
“我可以選擇不演嗎？”
樸海真和池明建紛紛看過去，異口同聲“為什麽？”
“那什麽...故事企劃是很好，劇本應該也很有意思....”
“直接說但是。”
導演讓女演員別那麽多借口，女演員猶豫了一會兒，她這個但是不太好說，說了會被鄙視的。
男演員幫她找理由“是擔心有激情戲？”又是丈夫又是奸|殺的。
“沒有。”池明建果斷搖頭“我會以庭審為中軸，在庭審上穿插倒敘，就算有激情戲跟你沒什麽關系，你又不是被害人，你現在是兇手。”
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都不打算成為兇手的樸音離幹笑“我不是擔心激情戲。”
“那是擔心年齡限制？”樸海真再猜。
這裏的年齡限制不是搞顏色的那個，是指非全年齡向影片的意思，這類題材通常是未成年禁止的。
導演還真沒辦法確定是否是全年齡向的作品，可“你不是已經成年了麽，你擔心這個幹嗎。”就算演員本人未成年也不耽誤拍不能給未成年看的驚悚題材啊。
剛跟對面導演合作了一部驚悚題材的樸音離幹笑“我也不是擔心這個。”
樸海真猜不出來了“那是為什麽？”
端起茶杯抿了口咖啡的樸音離笑容幹巴巴的“我要說我擔心的是作品價值導向會不會很奇怪？”
“價值導向？”導演詫異的望著她“那跟你有什麽關系。”
電影的價值導向就是制作團隊想要傳達的價值觀，以南韓把導演為制作核心的機制基本可以理解為，一部作品傳達的就是導演的價值觀。這東西別說和新人演員樸音離沒什麽關系，講誇張點就算忠武路三駕馬車任何一人站在這裏，也跟演員沒有任何關系，那是導演的事。
說之前樸音離就知道說出來會很奇怪，聽到這個回答就想嘆氣，還不如不說，幹脆問導演“為什麽您覺得我合適？”
“我說了啊，你很像我采訪過的一個連環殺人犯，說的就是卡拉，你跟她很像，微妙的相似。”池明建在兩位演員都楞住的時候講的可認真了，還掰著手指數她們的相似點“你們都是美人，都有不錯的學歷，你是慶熙的我記得，家庭環境也都好，你的家庭環境肯定不錯，看得出來，還有你們對外的展露出的形象都是好人。”
“等等。”樸海真伸手示意暫停“其他不談，對外形象這個，她不是在外面裝好人，她是真的性格好。”
聳肩表示無所謂的導演對女演員本人是什麽性格不在意“我說的是我的感覺，不是說你在裝什麽。”看向樸音離“我的意思是你跟我想要的女主的形象很貼合，所以想找你試試。”
秉持著以防萬一的想法，樸音離難得問了個有點自作多情的問題“要是我不同意的話就不能在首映禮上唱歌了嗎？”
“那不是，你想唱唱唄，只是你不同意我就沒必要幫你去找制作人講。”池明建表示一碼歸一碼“你如果是我下部戲的女主候選，那我幫個忙就幫個忙，去找制作人也大小要用個人情。如果你覺得不合適，那我就懶得麻煩了，你自己去找制作人談，應該也能過，都是宣傳麽。”
導演對喜歡的女演員還是很寬容的，說的也是實話，大家有機會合作那自然就什麽都好談，但這次不能合作也不如何，不合作就不合作唄。
女演員也很誠實，誠實的說“我認為我不方便出演的理由很奇怪，我知道那很奇怪，希望您聽了不要生氣。”
擺手表示隨便說的池明建告訴她“我是個開放的創作者，對每個人的觀點都很開放，你講你的，我要是不喜歡不聽不就行了。”
話都講到這份上了，那就說唄。
樸音離在說之前還是先打了個補丁“我是新人，一點淺薄的想法，您別介意。”在他點頭後才進入重點“您還記得我一開始對金妍兒的理解是錯的吧，我認為那個角色就是個家教良好太過良善，因為戒備心不強才會碰到災難的姑娘。事實上我對整個劇本的理解都是按照那個方向，兇手死亡在我看來是惡有惡報。”
“可我看過您剪輯的成片後發現，我想錯了，如同我誤會了金妍兒的角色邏輯一樣，您想拍的不是惡有惡報，您想用男主傳達一種惡到極致也是一種美，邪惡的，無序的，純粹的美。我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可......”
“非常正確。”池明建打斷她“你理解一點問題都沒有。”身體前傾趴在桌上，盯著樸音離看“金妍兒死亡的那一幕你看了對吧，我給了你一個大特寫，事實上那不是我想要的金妍兒，那是你給我的金妍兒，你讓我創造的，不，是你為我們創造的金妍兒比劇本的裏的金妍兒更有意思，你讓這個人物升華了。”
池明建很喜歡樸音離，喜歡她作為演員的靈氣，這孩子身上有他講不明白但很獨特的氣質，那個氣質讓她...讓她...讓她...不像人。怎麽感覺怪怪的，但...就那麽個意思吧。
“我的金妍兒就是個平凡普通還有點勢力的女人，唯一的優點是美貌。你演的有點偏差，但你演的很好，演出了劇本之外，超脫劇本的東西。你的金妍兒讓人物活過來了，也讓她死亡的那個畫面更震撼。我就是因為看到你的金妍兒，才想到了這個企劃案，雖然不是專門為你定制的角色，換別人演也行，但我覺得你的契合度目前來說是最高的。”
並不知道自己在導演那裏的評價是‘不像人’的樸音離被人家誇了一通，導致她都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要怎麽說，還是旁聽的樸海真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直說，沒事。
無聲嘆了口氣的樸音離再次開口，盡可能說的委婉點“我演的金妍兒是我理解，我可以自洽，才能去扮演的人物，這是我的演技不足，我可能沒辦法去扮演我理解不了的人物。就像，我個人，單單只是我個人而已，我個人不太能欣賞純粹的惡，就是...”這要怎麽說“就是壞人不管有多少理由，壞人就是...壞人？”
小朋友說的含糊，大人們一下就聽懂了。
聽懂了的樸海真勾唇笑笑，摸摸她的腦袋沒說話，那就是樸音離會說的話，沒什麽好計較的。
同樣聽懂了的池明建也笑了，笑孩子不專業也太不專業了“我要是沒理解錯的話，你想說你不演惡角？”在她開口前先說“惡角不是指配角什麽的，就是世界觀邪惡的角色。你是個演員，演員就是什麽角色都要去嘗試，好人、壞人，站在中間地帶，灰色地帶，各種立場，各種身份的角色，都要去嘗試啊，那才叫演員。”
“所以我就說，我拒絕的理由會很奇怪啊。”樸音離苦著臉開口，她自己都知道很奇怪，但她真的不想那麽做“別人怎麽克服的我不清楚，但我沒辦法想象，我的粉絲喜歡我演的一個三觀扭曲的角色。覺得我很美，角色很好，然後跟我說，我很帥，我會擔心我傳達給他們的是錯誤的價值觀。”
“以我現在的身份講社會道德有點太過，但明星，有社會影響力的人都應該要謹慎才對。我們不知道我們做的一些小事會被多少人放大，再被哪個本來就站在灰色地帶還沒決定好要往哪走的人看到，說不定就影響到那個人了。”
“我不在意演惡角，壞人，對誰愛而不得去作惡，或者因為錢財，因為權力，因為想得到什麽去做壞事，那些我也不太喜歡但我可以勉強自己去試試，當然能不演就還是不演。可我真的沒辦法理解，只是因為對鮮血的興奮，對死亡的渴望，對人生無聊就找點樂子所以殺人的角色，我無法理解，沒辦法找到共鳴，那是我即便再怎麽勉強也勉強不來的。”
這個理由奇怪到樸音離說完就低下頭等著挨罵，意外的是導演沒罵她，反倒問她“對鮮血的興奮，對死亡的渴望，還有人說無聊就找點樂子，這是你對卡拉的評價？”
猶豫著擡起頭的樸音離想了想“那倒不是，她的話...好玩吧。”
“好玩？”
“嗯。”
樸音離完全無意識的隨口就來“那應該就是一種好玩，跟人生無聊找點樂子差不多，但不一樣的是需要激發點，就是某個瞬間她發現可以那麽找樂子，比如妹妹的死亡刺激了她，但不是天生的變態。”
“你怎麽知道？”
“天生的話，死的是未婚夫。”
“為什麽？”
“因為方便啊。”
還想繼續的樸音離看導演的眼睛裏放出激光，不敢說了，池明建看嚇到她了，用力搓了把臉，努力讓自己看著溫和點，再看小朋友，示意她繼續。小朋友覺得他眼神更不對了，但也只能繼續。
“就，妹妹沒得選啊，犯罪成本太高，殺了她不好處理後續。男朋友...”樸音離頓了頓“隨便吧，這個死了再找一個應該也不困難。”
‘碰！’
池明建猛的一拍桌子“我就知道你是個變態！”
樸音離：Σ(⊙▽⊙"a
樸海真：(￣△￣；)
“不是，聽我解釋，別激動，冷靜！”全場最激動的導演讓演員們聽他講“誰在犯罪問題上會給一個不好處理後續的答案，那是必然會殺死一個人才會有的邏輯啊！你的一些行為邏輯和思考的方向特別奇怪，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了！”說著說著語速明顯變快的導演真的激動起來。
“你活的特別仔細，觀察能力簡直絕了，你第一次給我遞橙汁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別人讓你給的，第二次以為你是順手，第三次還是橙汁，那根本不是巧合，你第一次見面就知道我喜歡橙汁，知道我不喝咖啡。還有制作人，你給她送過胃藥，別跟我說那東西你隨身攜帶，你才多大就有胃病嗎，而且她助理都沒發現她不舒服，你就發現了。”
“但你的仔細是分人的，你對關註的人，或者說的功利點，對你有用的人，你會本能的觀察她喜歡什麽，討厭什麽。你對你的助理就不了解，直到你覺得你需要她了，你才去問。我有次偶然聽到你們在聊什麽記錄生活，隔天她就開始用筆記本記東西，你是帶著極強的目的性生活的人，是那種預想要從對方身上得到什麽才會提前下註的類型，太神奇了！超級神奇！”
樸音離：(°ー°〃)
樸海真：Σ(?°?△°|||)︴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你特別適合這個角色，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導演完全嗨了，激動的都站起來了，撐著桌子壓向樸音離，還想要說，就被跟著起身的樸海真拉回去了。
男演員訕笑，覺得場子有點古怪“那什麽，你可能是誤會了，她不是那樣，就算是也只是演員觀察能力比較好，但肯定不是看人下菜碟的人。”
樸音離？樸音離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麽，茫然中。
發現他們誤會了的導演坐回原位“我沒有說你壞話啊，我就是說你身上有某種特質很適合角色而已，那是好事啊。”
“是，是這樣。”樸海真笑著附和“是好事。”用手肘戳了下樸音離讓她說話。
不知道要說什麽的樸音離慢吞吞的憋出一句“我做人那麽糟糕嗎？”
“沒有！”x2
同時出聲的兩人相互看看，男演員示意導演先請，池明建開口全是好話“你特別好，長得好就不說了，性格也好，演技...有點生疏，新人麽都這樣，但有些靈氣的，找對角色能發揮的很好，你一點問題都沒有。”
樸海真隨即跟上“糟糕這個詞怎麽都不會跟你有關系，他說的是角色，只是角色而已。”
現在都沒辦法直視角色這個詞的樸音離還處於自我懷疑中“我看起來是個有用朝前沒用朝後的人？”
“怎麽可能！”樸海真秒速反駁“不要陷進去，他說的就只是角色，你卡在角色裏做什麽。”
池明建也發現給小姑娘說郁悶了，也不知道怎麽哄幹脆切話題“那你要不要試試看我這個角....”餘光看到樸海真使眼色，幹咳一聲再換“那我們聊出道吧，你也不是非得就在首映禮上出道，那跟個表演嘉賓一樣多拉檔次，還不如找個正經的音樂節目出道呢。這樣你演員的身份是一個身份，愛豆就是愛豆的那個小圈子，雙方不幹預，對你也有好處。”
想當初殷志原打電話去問的時候樸海真也是這麽想的，有個演員的身份護身比非要把定位定在愛豆上要好得多，但看樸音離好像真的在難過就順著她“你實在想去首映禮上出道也行啊，我幫你約制作人。”
樸音離腦子有點亂，不是在哪出道的問題，而是第一次被人懷疑做人糟糕，太蛋疼了。
我...難道是個糟糕的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0-04?16:19:33~2020-10-05?00:01: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窘窘有神?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ADA?10瓶；尚一?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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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舞練的滿身是傷都沒往醫院跑的樸音離，在‘舞臺’的隔天跟哥哥說她要去醫院一趟,?因為腰上扛不住了。樸忠栽想陪她來，樸音離說有媽媽陪，隨後獨自一人來醫院，先看腰再去拍核磁共振往神經科跑了一趟最後去精神科。
腰上沒什麽好說的,?休息，別的什麽招都不管用。
神經科的檢查沒問題,?如果還想知道更詳細的要等一天才能出結果。
精神科麽...
第一次去看精神科醫生的樸音離不確定是那位傳說中的知名教授本身性格就很活潑,?是個老頑童還是別的什麽,?總之對一個能拍著胸脯跟她擔保,?她的心理一點問題都沒有的醫生，總覺得不是很靠譜。即便對方給的診斷非常好，什麽絕對積極向上陽光健康,?什麽抑郁、幻覺之類的精神疾病絕對不會找上她等等，都太‘絕對’了。
樸音離‘絕對’不相信自己一點問題沒有,?她出大問題了好嗎！看到幻覺了！無敵真實的幻覺,?真實到她當時都慌了。
幸好當時現場的伴奏只準備了水晶男孩的歌，幸好水晶男孩的歌前奏都很長，幸好即便她慢了半拍才勉強開腔合上伴奏唱出歌,?大家也覺得她是不適應舞臺,?不熟悉伴奏,?沒覺得她是畏懼舞臺,?要不然就太尷尬了！
一直到跟殷志原說自己不參加聚餐要回去練舞走出演出場地上了出租車，整個過程樸音離都沒回過神，機械的在處理那些事情。直到回到家見到媽媽,?抱住了媽媽才冷靜了下來，去回憶那段奇葩的幻覺。
就這還有一個幸好，幸好她手臂上的遮瑕夠持久，要不然被媽媽看見她手臂上的淤青那更完蛋。
詭異的幻覺過於真實，但世界不可能扭曲，也不可能跟另一個不知道什麽玩意兒的東西融合，那就只能是幻覺。有幻覺就要去看醫生，要相信科學的力量！
檢查來檢查去，跑了五家醫院，從早跑到晚，血抽了一堆，也見了五個心理醫生，心裏測試都不知道做了多少的樸音離發現，科學貌似沒辦法相信了。
因為誰都跟她說沒問題，有拍著胸脯跟她說‘絕對’沒問題的老爺爺款心理醫生；也有溫柔的告訴她，你是我遇到的病人裏心理狀況最健康的老奶奶心理醫生。還有中青年的男醫生說，你這個思考邏輯很適合來做心理醫生，天然的樂天派非常適合做心理疏導的工作，要是有興趣...
不，沒興趣！
更奇葩的是有個貌似是博士生再讀去醫院實習的小姐姐甚至跟她聊著聊著，聊起自己最近碰到的糟心事，最後還想問她電話，說以後可以一起出來聊聊。搞的樸音離哭笑不得，到底誰是心理醫生啊。
這幫心理醫生沒一個靠譜的！科學完全不值得信！
科學確實幫不上什麽忙，隔天又去醫院跑了一圈的樸音離得到的所有神經科報告都是正常的，正常的仿佛有幻覺是她撒的謊一樣，她還沒辦法跟人家說，超級郁悶！
可不管再怎麽郁悶舞還是得練，成功率還沒過半呢，出道準備還是要做，那個才是大長征。各種事情壓過來，壓根就沒時間讓她再去想只出現過一次的幻覺，只當是許久沒休息好導致的疲勞過度。
別的...別的也解釋不了啊。
沒辦法解釋的幻覺先丟在一邊，靠努力就能有回報的舞蹈隨著練習時間的拉長漸漸提高了成功率，四月帶著被拋到腦後的幻覺走了，五月帶著讓人頭疼的中考到來，樸音離兩頭跑，疲憊不堪的到了六月。
六月，歌曲成品出來了，舞蹈的成功率也達到了了十次裏至少有九次是成功的好成績，歌舞搭配，正式開始死磕，保證登上舞臺的每一秒都不能有失誤。而公司也跟著跑起來，要給樸音離找到一個最好的出道舞臺。
安泰駿的想法是往三大臺的打歌舞臺去，殷志原還記得樸音離想要在電影首映禮上出道的想法，在重組的水晶男孩大熱的六月抽時間去跟樸海真見了一面，想看這件事能不能操作。樸海真一個電話打給樸音離，問她是怎麽想的，樸音離想的當然是如果行最好，不行...那就只能不行啊。
這通電話讓樸音離再次見到了《一念之間》的導演池明建，他們從殺青就沒見過，時隔半年再見有點生疏。不過樸海真也在，又合作過，聊幾句就緩解了。這次見面聊的是樸音離想要在電影首映禮上出道不是不行，但需要她考慮清楚。
電影首映禮的那天也可以算作樸音離這個女演員出道的日子，要是在同一天以歌手出道還好，以愛豆出道那就有點......
池明建沒說完，給小朋友留面子，樸音離懂他的未盡之言，圈內對愛豆確實有點看不上。
韓娛全面工業化，而工業化代表的就是商品細分，愛豆、歌手、演員、演藝人每一個工種劃分的都很細致。後三者不用解釋，愛豆需要單獨說，愛豆既不是演員也不是歌手，但它可以同時兼具歌手和演員的身份。
愛豆，偶像，本質上賣的臉，是人設，是經紀公司面對市場推出的一款為特定粉絲定制的商品。追愛豆追的就是人設，追的是公司的運營能力，追的從來不是本人，這點一定要清楚。
這點搞混淆了會出問題，就像海那邊的鄰居不能理解為什麽日韓對愛豆要求那麽嚴格，談個戀愛粉絲要死要活，明星也是人啊。
藝人當然是人，這點沒什麽好糾結的，但日韓的愛豆本身是商品，是被創造出來的流水線商品。粉絲買的就是人設，人設裏包含了單身這個品類，就跟買牛奶會寫明保質期一樣。
戀愛，就是偶像失格；破壞人設也是偶像失格；就連做錯讓粉絲討厭的事情都算偶像失格。那些都算是商家違背了跟消費者（粉絲）之間的契約，當初能花錢砸人上位，如今錢砸出來的是假冒偽劣產品，那粉絲自然會叫囂維權。
有一點要說明，偶像是特殊產物，工業化娛樂市場的特殊產物。目前大中華地區也就日韓，甚至日本都是在自己的小圈子裏自己跟自己玩，也就韓國算真正能批量生產世界偶像的國度，其他都屬於摸索期，還不成熟。市場還沒發展起來，粉絲和偶像之間的默契也沒培養出來，不能一概而論。
韓娛圈默認愛豆是批量生產的產品，哪哪都不行，賣的就是臉和人設，臉還可能是假的，所以圈內地位真心不高。
樸音離沒有要跟導演辯駁愛豆地位的想法，也不準備跟他討論都以演員出道了還去當什麽愛豆的問題，說的是她曾幾何時的夢想就是站在大舞臺上，有一束聚光燈只對著她。
不是很能理解她那個夢想的池明建也不好說你的夢想夠普通的，只問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在她點頭後拿出一份電影企劃讓她先看，要是她願意出演，那首映禮上的出道舞臺他負責搞定。
那份企劃的核心是一個真實的事件，英國一位知名的連環殺手，女性，職業護士，前後用藥劑殺死了自己看護的13個孩童，目的極其簡單，就是想要得到別人的關註。典型的神經病，不是罵人的話，她確實有嚴重的精神疾病。作為世界範圍內少數有私人代號‘死亡天使’的女性連環殺手，她本人的故事就極其精彩，用虛構的手法拍攝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看過企劃的樸音離問導演想找她演哪個角色，有介於企劃目前連個劇本都沒有，她也沒把所謂你出演我就讓你在首映禮上玩當真，只當他是開玩笑。
池明建還真沒開玩笑“我想找你演女主。”說完看坐在對面的男女演員都楞住，笑了“怎麽了，不行嗎？”
男演員搖頭笑道“大好事啊，怎麽會不行。”桌下的膝蓋碰了下女演員讓她別發呆。
瞬間回神的樸音離也笑了，笑著說確實是大好事，但她不明白“怎麽是我？”
“你身上有一種...就是...怎麽說呢。”池明建皺眉想要找一個好的形容詞，找不出來，就只能跟她說“你很像我采訪過的一個連環殺手。”說著給她進行久違的自我介紹“我學新聞的，很小的時候就對各種奇聞異事感情去，大學就讀了新聞，在學校參加過專門研究世界範圍內連環殺人犯研究的課題。”
“《一念之間》最初的靈感也是源自於我對那個課題的研究，這個...”池明建食指敲敲項目企劃書“這個也是那個課題的衍生產物，你身上有那種微妙的，一不小心會漏掉，但仔細觀察還是能感覺到的...邪氣？”又找不到形容詞了。
面面相覷的男女演員不知道要怎麽接話，導演也覺得自己說的不太對，試圖重新組織語言“卡拉·霍莫爾卡，你可以谷歌這個名字”伸手在桌上虛寫“我去監獄采訪過這個人，加拿大的一個連環殺手，這個女人很特別。”
“辯訴交易知道是什麽嗎？講起來有點覆雜，你可以直接理解為，當你被抓到的時候，你可以用供述自己或者同夥的罪證來跟檢方殺價...”池明建頓了頓，覺得說法不太對勁“也不是殺價，討價還價吧，就是可以簽協議減刑的那種。算了，汙點證人，這個知道吧？”
香港電影經常出現的詞匯冒頭，兩個演員同時表示明白，導演繼續。
“她有個丈夫，我是卡拉，她的丈夫很帥氣，卡拉也很漂亮，我去監獄見到的是一個美人，金發碧眼的美人。這對夫妻都出生富裕的家庭接受過良好的教育，更妙的是雙方都是連環殺人犯。”池明建講起故事兩眼都放光，‘變態’的光芒。
故事裏的夫妻前後奸|殺、分屍了三名少女，並且一直都沒有被警察抓到，要不是卡拉跑去警察局報警聲稱丈夫家暴，警察足夠負責對案件持續追查，那整件事都不會浮出水面。整個故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裏，卡拉自己去警局報警說丈夫家暴，自投羅網的模範標本。
自投羅網的卡拉在發現警察對她的問詢已經超過對家暴案件的角度時，迅速找到律師。律師在發現警方已經拿到一定證據時就直接放棄無罪辯護，轉而要卡拉專做汙點證人。說一切都是她丈夫做的，她只是被迫，作為一個女人無力掙紮也不敢掙紮所以只能用哪種方式求生。
到這裏，大家是相信的，女性確實容易被男性脅迫，卡拉是個美人，出身好，信用好，社區鄰居對她的評價也好，在外人看來很值得信任。她的丈夫又是個變態殺人狂，她被控制實在是可憐，也就是個從犯。
故事的反轉在於卡拉親生妹妹的死亡，卡拉發現妹妹暗戀她的丈夫，她沒有跟妹妹有任何正面沖突，直接下藥讓丈夫強|奸了妹妹。酒精加藥物讓妹妹在...過程中被嘔吐物嗆到喉管，搶救不及時死亡。這條人命完全是卡拉的，丈夫才是那個從犯。
故事重新回到某一天的午夜，金發碧眼的美人滿身傷痕我見猶憐的跑進警察局，控訴自己的丈夫家暴，整個故事就完全不一樣了。
“我去見過他的丈夫，講真的，比起溫柔和善，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那樣的卡拉，她的丈夫一無是處，連容貌都變的糟糕了。”藝術家有個獨特的腦洞“你們回顧整個故事，那像不像一個真正的連環殺手用婚姻為代價為自己找了個打手，一點點調|教對方，直到把對方調|教為自己的同類，自己的打手，然後發現這個打手不聽話了，就決定換掉他重新找。”
‘啪！’
突兀的掌聲驚的樸音離一抖，拍掌的池明建卻兩眼放光“我研究過他們庭審的錄像，還找人搞到了丈夫殺人分屍時卡拉在邊上拍的錄像，她.....”
樸海真忍不住打斷“拍的...什麽？”
“殺人過程。”池明建擺擺手示意那個不重要“不少連環殺人犯都有把罪證錄下來反覆觀看的癖好，這也是他們被抓到之後罪證都反駁不了的原因，那屬於他們的...心理障礙？反正就是戰利品一樣的東西。”
見多識廣的導演見怪不怪，在這方面確實沒怎麽見過世面的男演員嘴角抽了抽，擡手示意導演繼續。
“我看過一個心理學測試，說一個女人在一場葬禮上見到一個喜歡的男人，沒過多久，她就又殺了個人，就為了再辦一場葬禮好遇到那個那人，這就是典型的反社會。卡拉跟那個心理測試的女人非常像，她在妹妹死後跟朋友抱怨妹妹死的不是時候，因為她的婚禮被推遲......”
“婚禮？”樸海真再次打斷“那時候還沒結婚嗎？不是說妹妹暗戀丈夫？”
“是啊，未婚夫也是丈夫啊。”池明建明白他的疑問點“你也覺得很神奇吧，照常理發現妹妹暗戀自己男朋友，不管是跟妹妹吵一架還是跟未婚夫解除婚約，哪怕是已經結婚直接離婚都不會選擇給妹妹下藥讓丈夫做什麽，卡拉對那件事的處理非常有趣~”
樸海真怎麽都不理解這件事哪有趣了，側頭看向一直沈默到現在的樸音離“你就沒什麽看法？”
被神奇的故事震懾三觀，三觀稀碎的樸音離懵逼中“我應該有什麽看法？”
池明建認為她應該有“劇本會根據這件事改變，卡拉就是我想要你出演的角色，你覺得怎麽樣？”
“我可以選擇不演嗎？”
樸海真和池明建紛紛看過去，異口同聲“為什麽？”
“那什麽...故事企劃是很好，劇本應該也很有意思....”
“直接說但是。”
導演讓女演員別那麽多借口，女演員猶豫了一會兒，她這個但是不太好說，說了會被鄙視的。
男演員幫她找理由“是擔心有激情戲？”又是丈夫又是奸|殺的。
“沒有。”池明建果斷搖頭“我會以庭審為中軸，在庭審上穿插倒敘，就算有激情戲跟你沒什麽關系，你又不是被害人，你現在是兇手。”
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都不打算成為兇手的樸音離幹笑“我不是擔心激情戲。”
“那是擔心年齡限制？”樸海真再猜。
這裏的年齡限制不是搞顏色的那個，是指非全年齡向影片的意思，這類題材通常是未成年禁止的。
導演還真沒辦法確定是否是全年齡向的作品，可“你不是已經成年了麽，你擔心這個幹嗎。”就算演員本人未成年也不耽誤拍不能給未成年看的驚悚題材啊。
剛跟對面導演合作了一部驚悚題材的樸音離幹笑“我也不是擔心這個。”
樸海真猜不出來了“那是為什麽？”
端起茶杯抿了口咖啡的樸音離笑容幹巴巴的“我要說我擔心的是作品價值導向會不會很奇怪？”
“價值導向？”導演詫異的望著她“那跟你有什麽關系。”
電影的價值導向就是制作團隊想要傳達的價值觀，以南韓把導演為制作核心的機制基本可以理解為，一部作品傳達的就是導演的價值觀。這東西別說和新人演員樸音離沒什麽關系，講誇張點就算忠武路三駕馬車任何一人站在這裏，也跟演員沒有任何關系，那是導演的事。
說之前樸音離就知道說出來會很奇怪，聽到這個回答就想嘆氣，還不如不說，幹脆問導演“為什麽您覺得我合適？”
“我說了啊，你很像我采訪過的一個連環殺人犯，說的就是卡拉，你跟她很像，微妙的相似。”池明建在兩位演員都楞住的時候講的可認真了，還掰著手指數她們的相似點“你們都是美人，都有不錯的學歷，你是慶熙的我記得，家庭環境也都好，你的家庭環境肯定不錯，看得出來，還有你們對外的展露出的形象都是好人。”
“等等。”樸海真伸手示意暫停“其他不談，對外形象這個，她不是在外面裝好人，她是真的性格好。”
聳肩表示無所謂的導演對女演員本人是什麽性格不在意“我說的是我的感覺，不是說你在裝什麽。”看向樸音離“我的意思是你跟我想要的女主的形象很貼合，所以想找你試試。”
秉持著以防萬一的想法，樸音離難得問了個有點自作多情的問題“要是我不同意的話就不能在首映禮上唱歌了嗎？”
“那不是，你想唱唱唄，只是你不同意我就沒必要幫你去找制作人講。”池明建表示一碼歸一碼“你如果是我下部戲的女主候選，那我幫個忙就幫個忙，去找制作人也大小要用個人情。如果你覺得不合適，那我就懶得麻煩了，你自己去找制作人談，應該也能過，都是宣傳麽。”
導演對喜歡的女演員還是很寬容的，說的也是實話，大家有機會合作那自然就什麽都好談，但這次不能合作也不如何，不合作就不合作唄。
女演員也很誠實，誠實的說“我認為我不方便出演的理由很奇怪，我知道那很奇怪，希望您聽了不要生氣。”
擺手表示隨便說的池明建告訴她“我是個開放的創作者，對每個人的觀點都很開放，你講你的，我要是不喜歡不聽不就行了。”
話都講到這份上了，那就說唄。
樸音離在說之前還是先打了個補丁“我是新人，一點淺薄的想法，您別介意。”在他點頭後才進入重點“您還記得我一開始對金妍兒的理解是錯的吧，我認為那個角色就是個家教良好太過良善，因為戒備心不強才會碰到災難的姑娘。事實上我對整個劇本的理解都是按照那個方向，兇手死亡在我看來是惡有惡報。”
“可我看過您剪輯的成片後發現，我想錯了，如同我誤會了金妍兒的角色邏輯一樣，您想拍的不是惡有惡報，您想用男主傳達一種惡到極致也是一種美，邪惡的，無序的，純粹的美。我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可......”
“非常正確。”池明建打斷她“你理解一點問題都沒有。”身體前傾趴在桌上，盯著樸音離看“金妍兒死亡的那一幕你看了對吧，我給了你一個大特寫，事實上那不是我想要的金妍兒，那是你給我的金妍兒，你讓我創造的，不，是你為我們創造的金妍兒比劇本的裏的金妍兒更有意思，你讓這個人物升華了。”
池明建很喜歡樸音離，喜歡她作為演員的靈氣，這孩子身上有他講不明白但很獨特的氣質，那個氣質讓她...讓她...讓她...不像人。怎麽感覺怪怪的，但...就那麽個意思吧。
“我的金妍兒就是個平凡普通還有點勢力的女人，唯一的優點是美貌。你演的有點偏差，但你演的很好，演出了劇本之外，超脫劇本的東西。你的金妍兒讓人物活過來了，也讓她死亡的那個畫面更震撼。我就是因為看到你的金妍兒，才想到了這個企劃案，雖然不是專門為你定制的角色，換別人演也行，但我覺得你的契合度目前來說是最高的。”
並不知道自己在導演那裏的評價是‘不像人’的樸音離被人家誇了一通，導致她都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要怎麽說，還是旁聽的樸海真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直說，沒事。
無聲嘆了口氣的樸音離再次開口，盡可能說的委婉點“我演的金妍兒是我理解，我可以自洽，才能去扮演的人物，這是我的演技不足，我可能沒辦法去扮演我理解不了的人物。就像，我個人，單單只是我個人而已，我個人不太能欣賞純粹的惡，就是...”這要怎麽說“就是壞人不管有多少理由，壞人就是...壞人？”
小朋友說的含糊，大人們一下就聽懂了。
聽懂了的樸海真勾唇笑笑，摸摸她的腦袋沒說話，那就是樸音離會說的話，沒什麽好計較的。
同樣聽懂了的池明建也笑了，笑孩子不專業也太不專業了“我要是沒理解錯的話，你想說你不演惡角？”在她開口前先說“惡角不是指配角什麽的，就是世界觀邪惡的角色。你是個演員，演員就是什麽角色都要去嘗試，好人、壞人，站在中間地帶，灰色地帶，各種立場，各種身份的角色，都要去嘗試啊，那才叫演員。”
“所以我就說，我拒絕的理由會很奇怪啊。”樸音離苦著臉開口，她自己都知道很奇怪，但她真的不想那麽做“別人怎麽克服的我不清楚，但我沒辦法想象，我的粉絲喜歡我演的一個三觀扭曲的角色。覺得我很美，角色很好，然後跟我說，我很帥，我會擔心我傳達給他們的是錯誤的價值觀。”
“以我現在的身份講社會道德有點太過，但明星，有社會影響力的人都應該要謹慎才對。我們不知道我們做的一些小事會被多少人放大，再被哪個本來就站在灰色地帶還沒決定好要往哪走的人看到，說不定就影響到那個人了。”
“我不在意演惡角，壞人，對誰愛而不得去作惡，或者因為錢財，因為權力，因為想得到什麽去做壞事，那些我也不太喜歡但我可以勉強自己去試試，當然能不演就還是不演。可我真的沒辦法理解，只是因為對鮮血的興奮，對死亡的渴望，對人生無聊就找點樂子所以殺人的角色，我無法理解，沒辦法找到共鳴，那是我即便再怎麽勉強也勉強不來的。”
這個理由奇怪到樸音離說完就低下頭等著挨罵，意外的是導演沒罵她，反倒問她“對鮮血的興奮，對死亡的渴望，還有人說無聊就找點樂子，這是你對卡拉的評價？”
猶豫著擡起頭的樸音離想了想“那倒不是，她的話...好玩吧。”
“好玩？”
“嗯。”
樸音離完全無意識的隨口就來“那應該就是一種好玩，跟人生無聊找點樂子差不多，但不一樣的是需要激發點，就是某個瞬間她發現可以那麽找樂子，比如妹妹的死亡刺激了她，但不是天生的變態。”
“你怎麽知道？”
“天生的話，死的是未婚夫。”
“為什麽？”
“因為方便啊。”
還想繼續的樸音離看導演的眼睛裏放出激光，不敢說了，池明建看嚇到她了，用力搓了把臉，努力讓自己看著溫和點，再看小朋友，示意她繼續。小朋友覺得他眼神更不對了，但也只能繼續。
“就，妹妹沒得選啊，犯罪成本太高，殺了她不好處理後續。男朋友...”樸音離頓了頓“隨便吧，這個死了再找一個應該也不困難。”
‘碰！’
池明建猛的一拍桌子“我就知道你是個變態！”
樸音離：Σ(⊙▽⊙"a
樸海真：(￣△￣；)
“不是，聽我解釋，別激動，冷靜！”全場最激動的導演讓演員們聽他講“誰在犯罪問題上會給一個不好處理後續的答案，那是必然會殺死一個人才會有的邏輯啊！你的一些行為邏輯和思考的方向特別奇怪，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了！”說著說著語速明顯變快的導演真的激動起來。
“你活的特別仔細，觀察能力簡直絕了，你第一次給我遞橙汁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別人讓你給的，第二次以為你是順手，第三次還是橙汁，那根本不是巧合，你第一次見面就知道我喜歡橙汁，知道我不喝咖啡。還有制作人，你給她送過胃藥，別跟我說那東西你隨身攜帶，你才多大就有胃病嗎，而且她助理都沒發現她不舒服，你就發現了。”
“但你的仔細是分人的，你對關註的人，或者說的功利點，對你有用的人，你會本能的觀察她喜歡什麽，討厭什麽。你對你的助理就不了解，直到你覺得你需要她了，你才去問。我有次偶然聽到你們在聊什麽記錄生活，隔天她就開始用筆記本記東西，你是帶著極強的目的性生活的人，是那種預想要從對方身上得到什麽才會提前下註的類型，太神奇了！超級神奇！”
樸音離：(°ー°〃)
樸海真：Σ(?°?△°|||)︴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你特別適合這個角色，簡直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導演完全嗨了，激動的都站起來了，撐著桌子壓向樸音離，還想要說，就被跟著起身的樸海真拉回去了。
男演員訕笑，覺得場子有點古怪“那什麽，你可能是誤會了，她不是那樣，就算是也只是演員觀察能力比較好，但肯定不是看人下菜碟的人。”
樸音離？樸音離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麽，茫然中。
發現他們誤會了的導演坐回原位“我沒有說你壞話啊，我就是說你身上有某種特質很適合角色而已，那是好事啊。”
“是，是這樣。”樸海真笑著附和“是好事。”用手肘戳了下樸音離讓她說話。
不知道要說什麽的樸音離慢吞吞的憋出一句“我做人那麽糟糕嗎？”
“沒有！”x2
同時出聲的兩人相互看看，男演員示意導演先請，池明建開口全是好話“你特別好，長得好就不說了，性格也好，演技...有點生疏，新人麽都這樣，但有些靈氣的，找對角色能發揮的很好，你一點問題都沒有。”
樸海真隨即跟上“糟糕這個詞怎麽都不會跟你有關系，他說的是角色，只是角色而已。”
現在都沒辦法直視角色這個詞的樸音離還處於自我懷疑中“我看起來是個有用朝前沒用朝後的人？”
“怎麽可能！”樸海真秒速反駁“不要陷進去，他說的就只是角色，你卡在角色裏做什麽。”
池明建也發現給小姑娘說郁悶了，也不知道怎麽哄幹脆切話題“那你要不要試試看我這個角....”餘光看到樸海真使眼色，幹咳一聲再換“那我們聊出道吧，你也不是非得就在首映禮上出道，那跟個表演嘉賓一樣多拉檔次，還不如找個正經的音樂節目出道呢。這樣你演員的身份是一個身份，愛豆就是愛豆的那個小圈子，雙方不幹預，對你也有好處。”
想當初殷志原打電話去問的時候樸海真也是這麽想的，有個演員的身份護身比非要把定位定在愛豆上要好得多，但看樸音離好像真的在難過就順著她“你實在想去首映禮上出道也行啊，我幫你約制作人。”
樸音離腦子有點亂，不是在哪出道的問題，而是第一次被人懷疑做人糟糕，太蛋疼了。
我...難道是個糟糕的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0-04?16:19:33~2020-10-05?00:01: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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