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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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音離懷疑自己的體質有問題,?要不然就是磁場有問題，反正都不太正常，否則她為什麽那麽容易吸引負能量爆棚的人？他們還特別慘！慘的她都不好意思懷疑自己的體質是否有問題,?畢竟她那麽幸運，同他們一比，超幸運的。
大年初一，大喜的日子！
原本,?今天應該是個好日子，新年伊始啊,?再好不過的日子！
那麽好的日子就應該跟著爸媽去各路親戚家拜年以及收獲各種禮物,?小時候樸音離超期待過年,?每次過年都是她‘大豐收’的時候。尤其是跟爸媽在愛丁堡一年只有新年能回韓國時,?她每次回來收到的禮物能把房間都堆滿！
原本！這應該是個大喜的日子！
但是！偏偏就有個但是！但是這個大喜的日子許多人都過的很不順！
而她，幼小可憐又無助的她！本來應該收到一堆禮物的她！生生變成了一個垃圾桶！情緒垃圾桶！
摔！日子沒發過了！
自從當了練習生，就徹底告別睡懶覺這件事的樸音離,?也就在大節日如春節這種公司也會放假的大節日才能睡個懶覺。除夕的前一天一家子就到了爺爺家，要準備祭祀也要擺家宴。
大年初一一大早,?樸音離難得能睡個懶覺,?有奶奶在，誰都別想打擾她睡懶覺。然而，奶奶管不到的隊友一個電話把她吵醒了,?原因是借錢。
接電話的樸音離迷迷糊糊的,?電話那頭慌裏慌張的忙內問她借兩千萬（11萬6千RMB左右）,?她還沒睡醒以為她在開玩笑。且不說大年初一借錢的神奇操作,?就是兩千萬這個數字也不合理啊。閔寶兒幹什麽要兩千萬那麽多，買名牌包嗎？這大過年的？
等樸音離搞清楚忙內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玩什麽新年惡作劇，而是被金融公司（高利貸？）追債上門,?要是不給錢就要把她媽媽抓走（黑幫電影？）連忙爬起來讓她先別急，問了她家具體地址後讓她等著。
給忙內籌錢？報警啊！
籌什麽錢！二十一世紀了！拍什麽奇葩電影！相信一下公檢法的力量好不好！
緊趕慢趕從家裏趕到警察局的樸音離就被忙內一個飛撲，抱著嚎啕大哭的忙內，望著捂臉啜泣的閔媽媽，再看攤手表示愛莫能助的警察小姐姐很是懵逼。
怎麽了這是？都到警察局了還不行？
警察表示，真·愛莫能助。
人家是有借條的，合理合法，有手印、有圖章、有簽名，有一切合法條款的借條。警察也得講法啊，暴力催收是不行，可欠債還錢也是天經地義。還特別合法。
故事講起來覆雜但一句話也能概括，閔爸爸是做金融的，家裏情況原先也是個中產，倒黴的是碰到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嘯，欠債無數。還是還不起了，就選了極端的方法試圖解決，跳樓。
當年世界各地跳樓的人多的能堆滿半個帝國大廈，家破人亡更是數不勝數，別人也就嘆一聲可憐，沒別的能做。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人死債消，可惜有個夫妻共同財產以及夫妻共同債務的限定，閔夫人還活著，這債就消不了。而且也不是兩千萬那麽少，兩千萬只是利息，還不出來人家就會在大過年追債上門的利息。
這故事聽的樸音離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辦，她也沒碰到過這種事啊。警察既然說合法，那找律師應該也沒用，對方看著兇神惡煞的，她也有點慌，只能把閔寶兒拉倒一邊，跟吶吶無言的閔媽媽一起商量。
以她微薄的見識，目前好像就兩個方法能解決。
一，找社長。
二，蹲守警察局不出門。
“你不能...”
“我不能。”
樸音離知道閔寶兒的意思，借錢，有借有還，但她真的不能。
她跟忙內講一個很實際的情況“我要是拿那麽大筆錢出來，媽媽一定知道，知道了就會知道錢去哪了，知道錢去哪了就會知道為什麽我給了錢。那代表，我沒可能再在這個公司待，或者你沒可能在這個公司待，我很抱歉，但真的是這樣。”
眼眶通紅面色慘白的閔寶兒想要再爭取卻沒辦法反駁她的話，她已經說的很委婉了，盡可能委婉的說，我媽不會讓我跟你一起玩的。
經紀公司多的是，樸音離離開這家換一家不困難，但閔寶兒不是，她換公司不困難，但折騰的時間對她來說是要命的。
那就只能找社長？只能找社長，找大人來解決，因為另一個大人除了哭什麽也解決不了。
“如果是找社長的話，你要考慮好你願意付出什麽代價。”樸音離認真的給忙內分析“簽長約是肯定的，分成也肯定會減少，危險一點就是你賣給公司了。但也不是沒有生機，你賣給公司，公司為你讓你更值錢也一定會在你身上砸資源，五年、十年不好說，十年之後，你站在了能跟公司談判的地位，那就是你的一線生機。”
“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你和阿姨的生活有人照顧了，社長既然插手了肯定會做好這些事，施恩肯定要施到人感恩戴德，不然前期付出就打了折扣。相當於你沒什麽後顧之憂，社長都會搞定。不過到那時，你就真的沒辦法反抗社長了，不管他要你做什麽。”
這一刻的樸音離是閔寶兒不認識的存在，沒見過，不了解，完全不熟，像個陌生人。仿佛迪士尼小公主的外殼裏藏著的另一個人格，說著讓她心驚的話，讓她害怕。
可也讓她想依靠，依靠一個能做主，能幫她，能保護她的，強大的，會保護自己國民的公主。
國民聽從了公主的建議願意找社長，公主卻把可能發生的未來掰開揉碎給她講清楚。
如果真的找安泰駿來解決，閔寶兒以後的一切都不會屬於自己，什麽都是公司的。公司可能會努力把她捧成搖錢樹，如果成功，那公司會趴在她身上吸血，不榨幹不算完。如果失敗，她賺的錢甚至不夠公司在她身上花的錢，那事情會變的非常危險。誰都不知道公司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從她身上把付出去的本錢找回來。
公主告訴她的國民，這世界善人很多，惡人也不少。我們得向陽而生，但我們也得警惕深淵的惡魔。
“你一定要想好，你確定你可以接受那樣的未來，糟糕的，無法想象的未來。”樸音離在她要說話前，舔了舔唇瓣，對接下來的話要不要說很猶豫“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讓你脫離現在的情況...”餘光掃向默默垂淚一言不發的長輩，含糊的吐出一個字“斷絕關系。”
這是個很極端的操作，起碼在樸音離認知裏是，但確實可行。父債子償是老話，但新社會，二十一世紀了，大家都是獨立的人，只要律法上閔寶兒獨立出來，那閔家夫妻的債就牽連不到她這裏。
當然，這是理論上可以操作的方法，實際上麽...不好說。何況閔寶兒還沒成年，這裏面就更難操作了。
呆楞數秒的閔寶兒立刻搖頭，猛烈的搖頭，她從來沒想過要那樣，她只有媽媽了，她不能那樣。
稍稍松了口氣的樸音離也不想看到那句話成真，哪怕是她說出口的，她也不想那樣。
那現在只剩一條路，找社長。
社長到警局時已經是中午了，跟三方（閔媽媽、警察、催債人）詳細詢問過情況後，讓閔寶兒和樸音離先出去，他跟閔媽媽單聊。兩個小姑娘出門沒一會兒，閔寶兒屏碎成蜘蛛網但依舊□□的手機響了，大姐打電話來問方不方便見一面，想要跟她要宿舍的鑰匙。
四人組裏兩個首爾人，樸音離和閔寶兒，隊長是釜山人，大姐是浦項的。
宿舍鑰匙三人都有一把，樸妍麗說她的丟了，隊長又回家過年了，就只能找忙內。六神無主的忙內說自己在警察局嚇了大姐一跳，都沒問清楚是什麽事，只問了是哪個警察局丟下一句我馬上過來就掛了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但聽不見聊天具體內容的樸音離比忙內鎮定許多，抱著她順著她的背脊讓她別害怕，再問姐姐打電話來做什麽，聽說她要鑰匙沒太明白，大年初一要宿舍的鑰匙做什麽？
大年初一要宿舍的鑰匙當然是沒地方去。
趕到警察局的大姐帶來新的悲慘故事，比閔寶兒的故事好多了，但也很讓樸音離無語。
兩個故事都是內情很覆雜但一兩句話也能講完的，都是貧窮的鍋。
樸妍麗的家庭情況不好，不好到他們一家七口，四個孩子，三女一男住在比宿舍還小的房子裏。樸妍麗是家裏的老三，上頭兩個姐姐都已經上班賺錢了，她也應該上班賺錢的，偏偏一直在搞什麽練習生，也出不了道。練習生的工資少的可憐當然也就沒辦法給家裏補貼。
大過年的，拆東墻補西墻的家，家徒四壁，弟弟要上學，家裏要生活，樸妍麗就被爸媽逼著去找工廠上班或者當個服務員也行，打份工有點錢，好歹補貼一下。夢想這東西真不能當飯吃，實在不行那麽喜歡跳舞，去當舞蹈老師不是也行嗎，還有人說要給她介紹男朋友呢。
總而言之，一場大吵，樸妍麗離家出走，無處可去，只能回宿舍。
也不知道是發現世上不止自己一個人倒黴，還是被故事岔開了心神，閔寶兒找回了點狀態，問姐姐“你們家是傳說中重男輕女，賣女兒養兒子的家庭？”
大姐上去就給了她一下，輕輕的，沒用力氣，因為忙內哭的眼睛都腫了，實在有點慘，嘴上還是不饒人“狗血劇少看點，我們家就是窮，窮到兒子和女兒沒什麽區別。”
“那為什麽要你賺錢給你弟弟上學？”
“他小啊，開年才初一，我小的時候也是我姐賺錢供我啊。”
“初中不是義務教育嗎？”
問題是閔寶兒問的，應該回答的樸妍麗卻看向樸音離“這話居然不是你問的。”
“為什麽應該是我問的？”
“你才是小公主人設啊，這種不食煙火的臺詞不應該屬於你嗎？”
樸音離好懸沒翻白眼“義務教育也沒有完全覆蓋所有人，政策本身不完善好不好，再說了書本費、學雜費也要錢啊。”什麽就不食人間，她又不是喘口氣就能活，瞎說什麽呢。
這話給樸妍麗說楞了，再看閔寶兒“你一個大過年被追債追到要賣身的還沒迪士尼公主清楚世道艱難？”
閔寶兒的白眼翻出來了“我頂多算家道中落，初中的時候我們家很有錢的！”
“不對吧，07年你初中了嗎？你不是99年生？”樸音離算了算“你那時候不就十歲麽，最多小學吧？”
目前都還是未成年的閔寶兒不是很明白“對啊，怎麽了？”
“你不是說次貸危機讓你爸爸賠錢的嗎？”
“什麽是次貸危機？”
“你不知道次貸危機？那你跟我說什麽金融海嘯？”
“金融海嘯跟次貸危機有什麽關系？”
樸音離一時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誰承想大姐也加入疑問團隊，囧了一下“金融海嘯是07年美國次貸危機所引發的連鎖反應，07年次貸危機，08年金融海嘯，國際經濟失衡，貨幣體系扭曲。波及到金融、能源、地產和少部分實體產業，才導致大面積的失業，債務......”
“你怎麽知道這些？”樸妍麗驚訝的打斷她，望著自家小公主，感覺都不認識了“好的大學就是不一樣，什麽都教啊。”
並沒有學金融專業的樸音離一臉迷茫“這不是小學的知識嗎？”
大姐和忙內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告訴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公主。
“我們小學不教！”x2
特殊小學知識科普讓樸音離發現忙內壓根就不知道她爸是怎麽回事，頂多是對結局了解，過程都是道聽途說。而忙內發現，高大上的公主只有在特定情景裏才會激發，平時還是個二傻子。至於大姐，她覺得迪士尼小公主還是那個偶爾會靈光一現的小公主，平時依舊是個憨憨。
小姑娘們的煩惱好像就是一時的，你說說我，我說說你，說到後來就忘記了她們還在警察局，裏面的大人們還在說嚴肅的話題。
直到樸音離的電話響起，媽媽問她中午回不回去吃飯，聽她說不回讓她註意安全。掛了電話被姐妹們羨慕，真好還能回家吃飯。土突兀被巨大的負能量攻擊的樸音離力圖扭轉悲慘小夥伴們的心情，說是帶她們一起過節好了，去漢江放煙花~
姑娘們還沒開心一會兒，社長帶著閔媽媽出來了，看到樸妍麗問她怎麽會在，聽她說過來找樸音離玩的，也沒多問，跟要去玩的兩位樸式囑咐了句別玩的太瘋，就要帶閔寶兒走。大姐有心想問，卻被樸音離拉了下衣角，也就閉上嘴巴。
等大人們都走了，樸妍麗突然想起來，宿舍的鑰匙！
“要不，我給你開個房間？”
“我能去你家嗎？”
兩人同時出聲，說完都是一楞。
“不太方便。”
“開房間也行。”
還是同時出口，還是同時楞住，面面相覷，轉而都笑了。
樸音離笑看姐姐，給她解釋“平時沒問題，跟媽媽說一聲就行，但現在家裏沒人，我們都在爺爺家。過年很多人都在，你去的話會不太自在。”
並沒有誤會她是不讓自己去的樸妍麗勾著她的肩膀表示明白“是我沒想起來，王室都有個大家族麽，我去確實不太方便。”
“王室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迪士尼公主啊。”
“我要說我其實沒有很有錢你信嗎？”
“跟我比呢？”
“......你贏了。”
以‘窮’獲勝的樸妍麗最後也沒有去酒店開房間，因為離開的閔寶兒想起來鑰匙的事情又打電話給大姐，讓她回公司拿鑰匙。樸音離本來想送她去公司的，大姐卻讓她回家吃飯去吧，家裏人等著呢。大姐對猶豫的妹妹說，她不是幼稚園小朋友，不會迷路的。
姐姐都這麽說，樸音離自然就沒強求，只是讓她到了之後給她發信息，還說要是她沒消息自己就報警，讓她一定要記得發信息。
“再磨蹭下去你就真成我男朋友了，哪有那麽誇張。”
“要註意安全！”
“現在大白天註意什麽。”
“白天也很危險啊！”
白天確實很危險，白天有人會騷擾人。
送走了‘女朋友’的樸音離原以為可以回家陪爸媽，收禮物，享受美好生活，結果又被人呼叫！這次這個腦子還不太好！
打來電話的是鄭基石，他們兩能聯系起來真的是一言難盡。
本來樸音離當鄭基石是大佬，他三兩句話就幫她找對了方向啊，不是大佬是什麽。可大佬有點自信心爆棚的意思，她就覺得還是算了。再說既然知道方向錯了，那繼續跟李星和學技巧也行，反正方向是需要自己找的麽，按照大佬的說法，大海撈針這種事沒辦法找別人幫忙，只能自己來。
可那位大佬也不知道哪有問題，或許是沒事幹，總之不管樸音離什麽時候去找李星和他都在，詭異的事情就這麽發生了。
樸音離去找李星和是去學習的，學不了方向學技巧麽，李制作人還是有很多技巧可以教人的。但兩人教學變成三人組隊，李星和講這個，鄭基石講那個，樸音離被弄的有點不知所措，但也發現李星和貌似是不樂意讓鄭基石來，只是趕不走這個人。
總之就是很詭異的組成了三人組的小課堂，這個尷尬的三角形結束於四天前，過年啦，開課也沒有不讓學生過年的，何況是學生主動學習又不是真的補習班。
見面的次數多了，樸音離也真的學到了不少東西，號碼自然就交換了。必須要說的是，大佬確實很會教人，按照鄭基石的說法是，他帶出來的音樂人多了，李星和都是他的弟子。樸音離當時看李星和嫌棄的表情不太信，但大佬有真本事，也就當腦子不太好的前輩只是吹了個誇張的牛，沒太在意。
結果這位那位腦子不太好的前輩在大年初一打電話呼叫她去學習？哇，這已經不是腦子不太好，是壓根沒腦子吧？
過年！大年初一！學什麽！
“學如逆水......”
“不去。”
“你這樣還怎麽......”
“不去。”
“勤奮是唯一通往......”“不去。”
“呀！我是哥！”
“那我也不去！”
樸音離很無語“哪有人新年打電話來讓人去補習的，你是魔鬼嗎！”
“我失眠，行不行。”
“啊？”
“失眠，求助，SOS，要死了！”
“那你吃藥啊。”
“沒用！還用你說！”
“找我也沒用啊。”
“就是有用才找你的。”
試圖以學習忽悠妹子沒忽悠成功的前輩給後輩講了個靈異故事，說他精神狀況很不好，找不到方向迷失了自己啥啥的，總結一下就是失眠、睡不著、精神壓抑，疑似抑郁。靈異的點在於，跟樸音離在一起就好很多，感覺很平和，一點也不煩躁，也沒那麽多想法，還特別容易睡著。
關於這個靈異的故事，樸音離就一個想法，神經病！
“前輩，我推薦你去看心理醫生。”
“看著呢。”
“那我推薦你去看神經科，拍個CT，看是不是神經出問題。”
“拍過了，我還去找過靈媒呢。”
“.....那你還來找我？”
“就你管用，比褪黑激素都有效果。”
並不想搭理神經病的樸音離準備掛電話“除了這個還有別的事嗎？”
“你別掛啊，我認真的，我三天都沒睡了！加上今天就四天了！再不睡死人了！急需搶救！你就當人道主義救援一下，你不是喜歡我麽，到你表現的時候了~”
樸音離問出那個已經問過很多次的問題“我到底哪裏表現的讓你認為我喜歡你？”
“全部！”
“再見。”
“等下等下，我錯了，開個玩笑！我可是哥哥啊！你掛我電話很沒裏面知道嗎！”電話裏的聲音一點都不像是幾天沒睡的人，可活潑了“幫個忙麽~就見一面，待十....半個小時，最多半小時，我要是沒睡著你就敲暈我！棍子我都給你準備好，就算過來打我一頓也值得你跑一趟吧，多好的機會，報仇就在這一次了！”
要這麽說，樸音離還是有點心動的，因為這哥真的很神經！
鄭基石超級神經，樸音離就沒碰到過這麽神經病的，人生首次碰到的宇宙奇葩。只說一件事，就能把這個大奇葩彰顯的淋漓盡致。
四天前，三人小組在李星和的工作室見面，當時工作間只有樸音離和鄭基石，李星和去客廳接電話了。
本來好好的，兩人在聊立式鋼琴和三腳架鋼琴之間微妙的間奏，聊著聊著鄭基石突然不說話了。樸音離以為他是有了什麽靈感，或者在想什麽高大上的音樂問題。因為對方直勾勾的看著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而是望著她的方向發呆。
結果這個神經病呆坐半天後冒出來一句“我對這樣的女人都沒辦法起反應，廢了啊。”說完還幽幽嘆了口氣，低頭望著......
“呀！！！！！！”
門沒關，尖銳的吼聲讓李星和沖過來“怎麽了怎麽了？”
樸音離？樸音離起身就走！她再也不要跟這個神經病！搞黃色！不要臉的壞蛋見面了！
四天後，壞蛋打電話過來搞靈異故事賣慘，樸音離堅決不信，那就是個神經病！不是罵人，是陳述事實！
可壞蛋說他棒球棍都準備好了，她能過去揍他，怎麽說呢，心動。
心動的樸音離就這麽進了神經病的工作室，裏面一片漆黑，就在她以為停電了的時候，接到她電話知道她到了連門都懶得開直接告訴她大門密碼的人，揚聲跟她說燈在左邊。
摸索著開了門廳燈的樸音離在‘語音助手’的提示下找到新拖鞋，換鞋開走廊燈，關門廳燈，在開大燈，再......
“關掉關掉，我要瞎了要瞎了！”
“......”
樸音離默默的關上了剛開的客廳燈，保留著走廊燈，再打開手機電筒，站在光源下，走廊上，距離‘人形蝙蝠’超遠，問他“你該不會想讓我在黑暗中陪著你睡覺吧？”做什麽美夢呢？
並沒有做那麽美的夢的鄭基石聽到這話表示“你願意的話我也不反對。”
“我不願意！”
“那你先讓我緩一緩再開燈，要不你先點蠟燭？桌上有蠟燭。”
拒絕點蠟燭連過去都不想的樸音離只想問他棒球棍在哪，但也不可能真的問，就靠著墻問他到底怎麽了。電話裏很活潑，做語音導航也很活潑，剛剛當人形蝙蝠都很活潑的前輩，一秒虛弱，有氣無力的說他要死了。
樸音離才不信呢“我拒絕收屍啊，頂多幫你叫人。”
“你這樣就很不厚道，虧李星和把你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簡直就是女神，要對得起別人的期待啊女神。”凡人求神拯救“過來呀，站那麽遠幹嘛。”
女神表示她今天不營業，而且那邊黑黢黢的，他躺在沙發上跟什麽人形怪物一樣，她才不過去呢！
“行行行，開燈，你開還不行麽。”
“真的？”
“假的。”
伸手就把燈打開的樸音離聽到一聲臟話，壞笑出聲“你活該~”
捂著眼睛真的要瞎的鄭基石撐著沙發坐起身，笑罵她一句，接著鄙視李星和“那家夥就是瞎，你哪是什麽小天使，根本就是惡魔。”
惡魔楞住了，因為鄭基石的狀態很不好，蓋住眼睛的手背青筋畢露，鼻梁下的唇色白的都發青，幹巴巴的起了些皮。等那只手放下，整個臉都感覺都青，眼睛更誇張，瞳仁周圍感覺都要被紅血絲包圍了。
樸音離擡頭看看燈，不確定是不是光線的問題，扭頭四看，聽他問看什麽，回他，找水。
“冰箱應該有。”鄭基石指著廚房的位置，在她往那邊走前又說“也可能沒有。”
腳步微頓的樸音離拒絕搭話，進廚房開冰箱，冰箱裏別說水了，什麽都有，滿滿當當。光從冰箱的狀態一點都不符合客廳裏賣慘那位的設定，而擺滿各種樂扣盒的冰箱，在大瓶的礦泉水旁邊還有一瓶紅色的疑似自家做的桑葚汁，之所以知道是桑葚汁而不是紅酒，除了顏色不太對還有不明身份的人士貼在玻璃瓶上的便利貼。
【桑葚對身體好的！要記得喝！】
滿的都要擠出來的冰箱代表有人很關心客廳裏的家夥，也代表客廳裏的家夥至少今天沒碰過冰箱裏的東西。介於外面也沒有外面，樸音離懷疑對方到現在也沒吃過東西。
礦泉水先拿出來，煮拉面的小鍋也翻出來，開火，倒水，拆拉面丟兩個面餅進去。
等鄭基石從沙發上爬起來蹣跚挪動到廚房時，樸音離正在撕調料包往拉面裏倒，看人過來了，問他“雞蛋吃半熟還是全熟？”
“你不是應該給我煮粥嗎？”鄭基石歪歪扭扭的依著門框“病人應該吃粥。”
“我就會煮這個，湊合一下。”樸音離指著冰箱示意他拿雞蛋“剛才用手機搜了一下，外賣都不開門，就吃這個吧，至少速度快。”
手腳無力的鄭基石拿個雞蛋都是慢動作，感覺隨時會倒下，就這樣還不忘刺激目前唯一能讓他生存的人“女人不會做飯算什麽女人。”
面對病人包容度特別高的樸音離說“其實我是男的。”
這話把鄭基石堵的說不出話來，在她打雞蛋時跟她說“我要雌雄同體的雞蛋。”
“半生半熟是吧。”樸音離表示明白“我試試看啊，不一定成功。”
不會做飯的樸音離唯一能稱之為手藝的東西就是煮拉面，蛋還在鍋裏煮著，樸音離先出去把桌上的雜物都挪開，指示病懨懨的家夥去沙發上躺著別折騰了，自己從冰箱裏給他折騰了一桌子菜，都是冰箱裏本來就有的小菜。泡菜是沒辦法加熱的，但病人最好吃熱的，樸音離就倒了兩杯桑葚汁，一杯加熱過一杯還是冰的，讓病人自己選。
冷熱隨意。
這一桌折騰好，蛋就沒成功，完全熟透了。小銅鍋裝著熟透的蛋端上桌，煮蛋的人架著故意把重量都壓在她身上的病人做到餐桌前，給他塞了筷子，拿了兩個碗。先給他撈了碗面條，再給自己撈一碗面條。
開吃。
樸音離餓了，她早飯和午飯都沒吃，這都下午了。餓了的時候什麽都好吃，拉面好吃，辣白菜好吃，腌制的桔梗超絕，醬油蟹裏的蟹黃更是滋味無限。
小姑娘吃的那叫一個香，香的病人忍不住敲敲她的碗“不應該是先勸我吃嗎？”
“你不想吃嗎？”樸音離低頭看看自己就剩個底的面碗，再看看他那邊都快泡開了的面，伸手想拽鍋“那這個歸我，等我先吃飽，你餓了我再給你下。”
“呀。”
“怎麽了？”
鄭基石嗤笑一聲“招數還挺多。”說完拍開她想‘搶’鍋的手，把小鍋扒拉到自己面前，吃！
鍋是扒拉過來了，但沒胃口這東西沒辦法強求，鄭基石連一碗面條的三分之一都沒吃完就吃不下了，不是飽了，單純就是不想吃。樸音離也沒勸他，自己開開心心吃了兩碗面，幹掉四個醬油蟹，看的鄭基石想翻白眼。
“一共就八個，你一下吃了一半？”
“不是還給你留了一半麽。”
“我還得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
吃飽攤在椅子上不想動的樸音離被鄭基石催著洗碗，嚴詞拒絕“你自己洗，一家一半，我做飯了，洗碗歸你。”
“我可是病人！有沒有同情心！”
“我還是女的呢，紳士風度懂不懂。”
“你剛才不是男的嗎。”
“雌雄同體不行啊。”
這場關於性別的爭執以病人落敗告終，沒辦法，誰看不慣誰收拾。鄭基石看不慣，他就得收拾。樸音離在他收拾前，對著有些狼藉的桌面拍了兩張照片。鄭基石嫌棄她，什麽都要拍照還真是個女的。
位置調轉，女的倚著門望著男的收拾廚房，比起她的不熟練，他倒是很熟練，不止熟練的收拾桌子，還熟練的給垃圾分類。這時候身體又好了，也不隨時一副要死的樣子了，嘴裏嘟嘟囔囔的吐槽樸音離，什麽煮個拉面跟星球大戰一樣，看把廚房弄亂的。
樸音離跟他對嗆，要感謝她煮拉面，否則他就等著餓死。並沒有被餓死的鄭基石表示，他在餓死之前會先被她氣死。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瞎扯，扯樸音離煮的拉面也太軟了，一看就是不會弄；扯鄭基石上一次吃到姑娘煮的拉面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那位才是真的會煮，軟硬剛好，蛋也雌雄同體。
扯前女友，扯拉面，扯桌子要用濕抹布擦一遍再用幹抹布擦一遍；扯當年哥哥是如何養了一片海的魚，扯樸音離就是浪費天賦，扯碗要瀝幹水才能放進碗櫥；扯，音樂的風格太私人，這東西最好還是別跟人家學，容易學歪了。
廚房收拾好了，桌子也擦過了，客廳的燈光上，燭火星星點點的亮著。
鄭基石蜷縮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坐在沙發對面的樸音離瞎聊，聊她一點都不知道要怎麽照顧病人，聊她完全不符合李星和講的女神形象。還聊樸音離的靈異功能，讓她小心點別被什麽研究機構抓住了，這樣他就沒有人形安眠藥了。
人形安眠藥不知不覺發揮了作用，男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氣息逐漸平緩，看著像是睡著了。
樸音離等了一會兒，大概十來分鐘，確定他沒動靜了，輕手輕腳的起身準備把蠟燭吹滅就走。她剛站起來，沙發上的人也跟著動，悶悶的聲音傳過來，低沈，暗啞，危險。
“可憐我啊。”
“......”
“你沒什麽資格可憐我吧。”
“......”
“那麽有愛心，不如再發揚一下。”
“......”
“沙發挺軟的，要不要試試。”
“......”
“幹嘛不說話，覺得我更可憐了？”沙發上的人仰起頭，燭光中閃爍的眼神是危險的，那不是病懨懨的人，那是充滿攻擊性的男人“來之前就應該能預想到吧，孤身一人到一個男人家，該做什麽，會做什麽，能做什麽，要我教你嗎？”
樸音離還是沒回應，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面龐藏在燭火後，鄭基石看不清她的臉，也不知道她是什麽表情，但他可以猜，他猜“一直做好人會累的，對吧。對別人好，期待別人好的評價，會累啊，總會累。”
“要不要放肆一下，這裏只有我和你，今天的事誰都不會知道，一場歡愉，排解一下壓力，如何？”
燭火搖曳，不是室內靈異的起風，而是排氣扇在運轉。屋內煙味太重了，樸音離不舒服，就在吃飯前開了排氣扇，一直也沒關。
黑暗會滋生危險的東西，心底的陰暗，人性的灰暗面。久久沒有睡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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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大喜的日子！
原本,?今天應該是個好日子，新年伊始啊,?再好不過的日子！
那麽好的日子就應該跟著爸媽去各路親戚家拜年以及收獲各種禮物,?小時候樸音離超期待過年,?每次過年都是她‘大豐收’的時候。尤其是跟爸媽在愛丁堡一年只有新年能回韓國時,?她每次回來收到的禮物能把房間都堆滿！
原本！這應該是個大喜的日子！
但是！偏偏就有個但是！但是這個大喜的日子許多人都過的很不順！
而她，幼小可憐又無助的她！本來應該收到一堆禮物的她！生生變成了一個垃圾桶！情緒垃圾桶！
摔！日子沒發過了！
自從當了練習生，就徹底告別睡懶覺這件事的樸音離,?也就在大節日如春節這種公司也會放假的大節日才能睡個懶覺。除夕的前一天一家子就到了爺爺家，要準備祭祀也要擺家宴。
大年初一一大早,?樸音離難得能睡個懶覺,?有奶奶在，誰都別想打擾她睡懶覺。然而，奶奶管不到的隊友一個電話把她吵醒了,?原因是借錢。
接電話的樸音離迷迷糊糊的,?電話那頭慌裏慌張的忙內問她借兩千萬（11萬6千RMB左右）,?她還沒睡醒以為她在開玩笑。且不說大年初一借錢的神奇操作,?就是兩千萬這個數字也不合理啊。閔寶兒幹什麽要兩千萬那麽多，買名牌包嗎？這大過年的？
等樸音離搞清楚忙內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玩什麽新年惡作劇，而是被金融公司（高利貸？）追債上門,?要是不給錢就要把她媽媽抓走（黑幫電影？）連忙爬起來讓她先別急，問了她家具體地址後讓她等著。
給忙內籌錢？報警啊！
籌什麽錢！二十一世紀了！拍什麽奇葩電影！相信一下公檢法的力量好不好！
緊趕慢趕從家裏趕到警察局的樸音離就被忙內一個飛撲，抱著嚎啕大哭的忙內，望著捂臉啜泣的閔媽媽，再看攤手表示愛莫能助的警察小姐姐很是懵逼。
怎麽了這是？都到警察局了還不行？
警察表示，真·愛莫能助。
人家是有借條的，合理合法，有手印、有圖章、有簽名，有一切合法條款的借條。警察也得講法啊，暴力催收是不行，可欠債還錢也是天經地義。還特別合法。
故事講起來覆雜但一句話也能概括，閔爸爸是做金融的，家裏情況原先也是個中產，倒黴的是碰到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嘯，欠債無數。還是還不起了，就選了極端的方法試圖解決，跳樓。
當年世界各地跳樓的人多的能堆滿半個帝國大廈，家破人亡更是數不勝數，別人也就嘆一聲可憐，沒別的能做。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人死債消，可惜有個夫妻共同財產以及夫妻共同債務的限定，閔夫人還活著，這債就消不了。而且也不是兩千萬那麽少，兩千萬只是利息，還不出來人家就會在大過年追債上門的利息。
這故事聽的樸音離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辦，她也沒碰到過這種事啊。警察既然說合法，那找律師應該也沒用，對方看著兇神惡煞的，她也有點慌，只能把閔寶兒拉倒一邊，跟吶吶無言的閔媽媽一起商量。
以她微薄的見識，目前好像就兩個方法能解決。
一，找社長。
二，蹲守警察局不出門。
“你不能...”
“我不能。”
樸音離知道閔寶兒的意思，借錢，有借有還，但她真的不能。
她跟忙內講一個很實際的情況“我要是拿那麽大筆錢出來，媽媽一定知道，知道了就會知道錢去哪了，知道錢去哪了就會知道為什麽我給了錢。那代表，我沒可能再在這個公司待，或者你沒可能在這個公司待，我很抱歉，但真的是這樣。”
眼眶通紅面色慘白的閔寶兒想要再爭取卻沒辦法反駁她的話，她已經說的很委婉了，盡可能委婉的說，我媽不會讓我跟你一起玩的。
經紀公司多的是，樸音離離開這家換一家不困難，但閔寶兒不是，她換公司不困難，但折騰的時間對她來說是要命的。
那就只能找社長？只能找社長，找大人來解決，因為另一個大人除了哭什麽也解決不了。
“如果是找社長的話，你要考慮好你願意付出什麽代價。”樸音離認真的給忙內分析“簽長約是肯定的，分成也肯定會減少，危險一點就是你賣給公司了。但也不是沒有生機，你賣給公司，公司為你讓你更值錢也一定會在你身上砸資源，五年、十年不好說，十年之後，你站在了能跟公司談判的地位，那就是你的一線生機。”
“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你和阿姨的生活有人照顧了，社長既然插手了肯定會做好這些事，施恩肯定要施到人感恩戴德，不然前期付出就打了折扣。相當於你沒什麽後顧之憂，社長都會搞定。不過到那時，你就真的沒辦法反抗社長了，不管他要你做什麽。”
這一刻的樸音離是閔寶兒不認識的存在，沒見過，不了解，完全不熟，像個陌生人。仿佛迪士尼小公主的外殼裏藏著的另一個人格，說著讓她心驚的話，讓她害怕。
可也讓她想依靠，依靠一個能做主，能幫她，能保護她的，強大的，會保護自己國民的公主。
國民聽從了公主的建議願意找社長，公主卻把可能發生的未來掰開揉碎給她講清楚。
如果真的找安泰駿來解決，閔寶兒以後的一切都不會屬於自己，什麽都是公司的。公司可能會努力把她捧成搖錢樹，如果成功，那公司會趴在她身上吸血，不榨幹不算完。如果失敗，她賺的錢甚至不夠公司在她身上花的錢，那事情會變的非常危險。誰都不知道公司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從她身上把付出去的本錢找回來。
公主告訴她的國民，這世界善人很多，惡人也不少。我們得向陽而生，但我們也得警惕深淵的惡魔。
“你一定要想好，你確定你可以接受那樣的未來，糟糕的，無法想象的未來。”樸音離在她要說話前，舔了舔唇瓣，對接下來的話要不要說很猶豫“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讓你脫離現在的情況...”餘光掃向默默垂淚一言不發的長輩，含糊的吐出一個字“斷絕關系。”
這是個很極端的操作，起碼在樸音離認知裏是，但確實可行。父債子償是老話，但新社會，二十一世紀了，大家都是獨立的人，只要律法上閔寶兒獨立出來，那閔家夫妻的債就牽連不到她這裏。
當然，這是理論上可以操作的方法，實際上麽...不好說。何況閔寶兒還沒成年，這裏面就更難操作了。
呆楞數秒的閔寶兒立刻搖頭，猛烈的搖頭，她從來沒想過要那樣，她只有媽媽了，她不能那樣。
稍稍松了口氣的樸音離也不想看到那句話成真，哪怕是她說出口的，她也不想那樣。
那現在只剩一條路，找社長。
社長到警局時已經是中午了，跟三方（閔媽媽、警察、催債人）詳細詢問過情況後，讓閔寶兒和樸音離先出去，他跟閔媽媽單聊。兩個小姑娘出門沒一會兒，閔寶兒屏碎成蜘蛛網但依舊□□的手機響了，大姐打電話來問方不方便見一面，想要跟她要宿舍的鑰匙。
四人組裏兩個首爾人，樸音離和閔寶兒，隊長是釜山人，大姐是浦項的。
宿舍鑰匙三人都有一把，樸妍麗說她的丟了，隊長又回家過年了，就只能找忙內。六神無主的忙內說自己在警察局嚇了大姐一跳，都沒問清楚是什麽事，只問了是哪個警察局丟下一句我馬上過來就掛了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但聽不見聊天具體內容的樸音離比忙內鎮定許多，抱著她順著她的背脊讓她別害怕，再問姐姐打電話來做什麽，聽說她要鑰匙沒太明白，大年初一要宿舍的鑰匙做什麽？
大年初一要宿舍的鑰匙當然是沒地方去。
趕到警察局的大姐帶來新的悲慘故事，比閔寶兒的故事好多了，但也很讓樸音離無語。
兩個故事都是內情很覆雜但一兩句話也能講完的，都是貧窮的鍋。
樸妍麗的家庭情況不好，不好到他們一家七口，四個孩子，三女一男住在比宿舍還小的房子裏。樸妍麗是家裏的老三，上頭兩個姐姐都已經上班賺錢了，她也應該上班賺錢的，偏偏一直在搞什麽練習生，也出不了道。練習生的工資少的可憐當然也就沒辦法給家裏補貼。
大過年的，拆東墻補西墻的家，家徒四壁，弟弟要上學，家裏要生活，樸妍麗就被爸媽逼著去找工廠上班或者當個服務員也行，打份工有點錢，好歹補貼一下。夢想這東西真不能當飯吃，實在不行那麽喜歡跳舞，去當舞蹈老師不是也行嗎，還有人說要給她介紹男朋友呢。
總而言之，一場大吵，樸妍麗離家出走，無處可去，只能回宿舍。
也不知道是發現世上不止自己一個人倒黴，還是被故事岔開了心神，閔寶兒找回了點狀態，問姐姐“你們家是傳說中重男輕女，賣女兒養兒子的家庭？”
大姐上去就給了她一下，輕輕的，沒用力氣，因為忙內哭的眼睛都腫了，實在有點慘，嘴上還是不饒人“狗血劇少看點，我們家就是窮，窮到兒子和女兒沒什麽區別。”
“那為什麽要你賺錢給你弟弟上學？”
“他小啊，開年才初一，我小的時候也是我姐賺錢供我啊。”
“初中不是義務教育嗎？”
問題是閔寶兒問的，應該回答的樸妍麗卻看向樸音離“這話居然不是你問的。”
“為什麽應該是我問的？”
“你才是小公主人設啊，這種不食煙火的臺詞不應該屬於你嗎？”
樸音離好懸沒翻白眼“義務教育也沒有完全覆蓋所有人，政策本身不完善好不好，再說了書本費、學雜費也要錢啊。”什麽就不食人間，她又不是喘口氣就能活，瞎說什麽呢。
這話給樸妍麗說楞了，再看閔寶兒“你一個大過年被追債追到要賣身的還沒迪士尼公主清楚世道艱難？”
閔寶兒的白眼翻出來了“我頂多算家道中落，初中的時候我們家很有錢的！”
“不對吧，07年你初中了嗎？你不是99年生？”樸音離算了算“你那時候不就十歲麽，最多小學吧？”
目前都還是未成年的閔寶兒不是很明白“對啊，怎麽了？”
“你不是說次貸危機讓你爸爸賠錢的嗎？”
“什麽是次貸危機？”
“你不知道次貸危機？那你跟我說什麽金融海嘯？”
“金融海嘯跟次貸危機有什麽關系？”
樸音離一時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誰承想大姐也加入疑問團隊，囧了一下“金融海嘯是07年美國次貸危機所引發的連鎖反應，07年次貸危機，08年金融海嘯，國際經濟失衡，貨幣體系扭曲。波及到金融、能源、地產和少部分實體產業，才導致大面積的失業，債務......”
“你怎麽知道這些？”樸妍麗驚訝的打斷她，望著自家小公主，感覺都不認識了“好的大學就是不一樣，什麽都教啊。”
並沒有學金融專業的樸音離一臉迷茫“這不是小學的知識嗎？”
大姐和忙內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告訴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公主。
“我們小學不教！”x2
特殊小學知識科普讓樸音離發現忙內壓根就不知道她爸是怎麽回事，頂多是對結局了解，過程都是道聽途說。而忙內發現，高大上的公主只有在特定情景裏才會激發，平時還是個二傻子。至於大姐，她覺得迪士尼小公主還是那個偶爾會靈光一現的小公主，平時依舊是個憨憨。
小姑娘們的煩惱好像就是一時的，你說說我，我說說你，說到後來就忘記了她們還在警察局，裏面的大人們還在說嚴肅的話題。
直到樸音離的電話響起，媽媽問她中午回不回去吃飯，聽她說不回讓她註意安全。掛了電話被姐妹們羨慕，真好還能回家吃飯。土突兀被巨大的負能量攻擊的樸音離力圖扭轉悲慘小夥伴們的心情，說是帶她們一起過節好了，去漢江放煙花~
姑娘們還沒開心一會兒，社長帶著閔媽媽出來了，看到樸妍麗問她怎麽會在，聽她說過來找樸音離玩的，也沒多問，跟要去玩的兩位樸式囑咐了句別玩的太瘋，就要帶閔寶兒走。大姐有心想問，卻被樸音離拉了下衣角，也就閉上嘴巴。
等大人們都走了，樸妍麗突然想起來，宿舍的鑰匙！
“要不，我給你開個房間？”
“我能去你家嗎？”
兩人同時出聲，說完都是一楞。
“不太方便。”
“開房間也行。”
還是同時出口，還是同時楞住，面面相覷，轉而都笑了。
樸音離笑看姐姐，給她解釋“平時沒問題，跟媽媽說一聲就行，但現在家裏沒人，我們都在爺爺家。過年很多人都在，你去的話會不太自在。”
並沒有誤會她是不讓自己去的樸妍麗勾著她的肩膀表示明白“是我沒想起來，王室都有個大家族麽，我去確實不太方便。”
“王室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迪士尼公主啊。”
“我要說我其實沒有很有錢你信嗎？”
“跟我比呢？”
“......你贏了。”
以‘窮’獲勝的樸妍麗最後也沒有去酒店開房間，因為離開的閔寶兒想起來鑰匙的事情又打電話給大姐，讓她回公司拿鑰匙。樸音離本來想送她去公司的，大姐卻讓她回家吃飯去吧，家裏人等著呢。大姐對猶豫的妹妹說，她不是幼稚園小朋友，不會迷路的。
姐姐都這麽說，樸音離自然就沒強求，只是讓她到了之後給她發信息，還說要是她沒消息自己就報警，讓她一定要記得發信息。
“再磨蹭下去你就真成我男朋友了，哪有那麽誇張。”
“要註意安全！”
“現在大白天註意什麽。”
“白天也很危險啊！”
白天確實很危險，白天有人會騷擾人。
送走了‘女朋友’的樸音離原以為可以回家陪爸媽，收禮物，享受美好生活，結果又被人呼叫！這次這個腦子還不太好！
打來電話的是鄭基石，他們兩能聯系起來真的是一言難盡。
本來樸音離當鄭基石是大佬，他三兩句話就幫她找對了方向啊，不是大佬是什麽。可大佬有點自信心爆棚的意思，她就覺得還是算了。再說既然知道方向錯了，那繼續跟李星和學技巧也行，反正方向是需要自己找的麽，按照大佬的說法，大海撈針這種事沒辦法找別人幫忙，只能自己來。
可那位大佬也不知道哪有問題，或許是沒事幹，總之不管樸音離什麽時候去找李星和他都在，詭異的事情就這麽發生了。
樸音離去找李星和是去學習的，學不了方向學技巧麽，李制作人還是有很多技巧可以教人的。但兩人教學變成三人組隊，李星和講這個，鄭基石講那個，樸音離被弄的有點不知所措，但也發現李星和貌似是不樂意讓鄭基石來，只是趕不走這個人。
總之就是很詭異的組成了三人組的小課堂，這個尷尬的三角形結束於四天前，過年啦，開課也沒有不讓學生過年的，何況是學生主動學習又不是真的補習班。
見面的次數多了，樸音離也真的學到了不少東西，號碼自然就交換了。必須要說的是，大佬確實很會教人，按照鄭基石的說法是，他帶出來的音樂人多了，李星和都是他的弟子。樸音離當時看李星和嫌棄的表情不太信，但大佬有真本事，也就當腦子不太好的前輩只是吹了個誇張的牛，沒太在意。
結果這位那位腦子不太好的前輩在大年初一打電話呼叫她去學習？哇，這已經不是腦子不太好，是壓根沒腦子吧？
過年！大年初一！學什麽！
“學如逆水......”
“不去。”
“你這樣還怎麽......”
“不去。”
“勤奮是唯一通往......”“不去。”
“呀！我是哥！”
“那我也不去！”
樸音離很無語“哪有人新年打電話來讓人去補習的，你是魔鬼嗎！”
“我失眠，行不行。”
“啊？”
“失眠，求助，SOS，要死了！”
“那你吃藥啊。”
“沒用！還用你說！”
“找我也沒用啊。”
“就是有用才找你的。”
試圖以學習忽悠妹子沒忽悠成功的前輩給後輩講了個靈異故事，說他精神狀況很不好，找不到方向迷失了自己啥啥的，總結一下就是失眠、睡不著、精神壓抑，疑似抑郁。靈異的點在於，跟樸音離在一起就好很多，感覺很平和，一點也不煩躁，也沒那麽多想法，還特別容易睡著。
關於這個靈異的故事，樸音離就一個想法，神經病！
“前輩，我推薦你去看心理醫生。”
“看著呢。”
“那我推薦你去看神經科，拍個CT，看是不是神經出問題。”
“拍過了，我還去找過靈媒呢。”
“.....那你還來找我？”
“就你管用，比褪黑激素都有效果。”
並不想搭理神經病的樸音離準備掛電話“除了這個還有別的事嗎？”
“你別掛啊，我認真的，我三天都沒睡了！加上今天就四天了！再不睡死人了！急需搶救！你就當人道主義救援一下，你不是喜歡我麽，到你表現的時候了~”
樸音離問出那個已經問過很多次的問題“我到底哪裏表現的讓你認為我喜歡你？”
“全部！”
“再見。”
“等下等下，我錯了，開個玩笑！我可是哥哥啊！你掛我電話很沒裏面知道嗎！”電話裏的聲音一點都不像是幾天沒睡的人，可活潑了“幫個忙麽~就見一面，待十....半個小時，最多半小時，我要是沒睡著你就敲暈我！棍子我都給你準備好，就算過來打我一頓也值得你跑一趟吧，多好的機會，報仇就在這一次了！”
要這麽說，樸音離還是有點心動的，因為這哥真的很神經！
鄭基石超級神經，樸音離就沒碰到過這麽神經病的，人生首次碰到的宇宙奇葩。只說一件事，就能把這個大奇葩彰顯的淋漓盡致。
四天前，三人小組在李星和的工作室見面，當時工作間只有樸音離和鄭基石，李星和去客廳接電話了。
本來好好的，兩人在聊立式鋼琴和三腳架鋼琴之間微妙的間奏，聊著聊著鄭基石突然不說話了。樸音離以為他是有了什麽靈感，或者在想什麽高大上的音樂問題。因為對方直勾勾的看著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而是望著她的方向發呆。
結果這個神經病呆坐半天後冒出來一句“我對這樣的女人都沒辦法起反應，廢了啊。”說完還幽幽嘆了口氣，低頭望著......
“呀！！！！！！”
門沒關，尖銳的吼聲讓李星和沖過來“怎麽了怎麽了？”
樸音離？樸音離起身就走！她再也不要跟這個神經病！搞黃色！不要臉的壞蛋見面了！
四天後，壞蛋打電話過來搞靈異故事賣慘，樸音離堅決不信，那就是個神經病！不是罵人，是陳述事實！
可壞蛋說他棒球棍都準備好了，她能過去揍他，怎麽說呢，心動。
心動的樸音離就這麽進了神經病的工作室，裏面一片漆黑，就在她以為停電了的時候，接到她電話知道她到了連門都懶得開直接告訴她大門密碼的人，揚聲跟她說燈在左邊。
摸索著開了門廳燈的樸音離在‘語音助手’的提示下找到新拖鞋，換鞋開走廊燈，關門廳燈，在開大燈，再......
“關掉關掉，我要瞎了要瞎了！”
“......”
樸音離默默的關上了剛開的客廳燈，保留著走廊燈，再打開手機電筒，站在光源下，走廊上，距離‘人形蝙蝠’超遠，問他“你該不會想讓我在黑暗中陪著你睡覺吧？”做什麽美夢呢？
並沒有做那麽美的夢的鄭基石聽到這話表示“你願意的話我也不反對。”
“我不願意！”
“那你先讓我緩一緩再開燈，要不你先點蠟燭？桌上有蠟燭。”
拒絕點蠟燭連過去都不想的樸音離只想問他棒球棍在哪，但也不可能真的問，就靠著墻問他到底怎麽了。電話裏很活潑，做語音導航也很活潑，剛剛當人形蝙蝠都很活潑的前輩，一秒虛弱，有氣無力的說他要死了。
樸音離才不信呢“我拒絕收屍啊，頂多幫你叫人。”
“你這樣就很不厚道，虧李星和把你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簡直就是女神，要對得起別人的期待啊女神。”凡人求神拯救“過來呀，站那麽遠幹嘛。”
女神表示她今天不營業，而且那邊黑黢黢的，他躺在沙發上跟什麽人形怪物一樣，她才不過去呢！
“行行行，開燈，你開還不行麽。”
“真的？”
“假的。”
伸手就把燈打開的樸音離聽到一聲臟話，壞笑出聲“你活該~”
捂著眼睛真的要瞎的鄭基石撐著沙發坐起身，笑罵她一句，接著鄙視李星和“那家夥就是瞎，你哪是什麽小天使，根本就是惡魔。”
惡魔楞住了，因為鄭基石的狀態很不好，蓋住眼睛的手背青筋畢露，鼻梁下的唇色白的都發青，幹巴巴的起了些皮。等那只手放下，整個臉都感覺都青，眼睛更誇張，瞳仁周圍感覺都要被紅血絲包圍了。
樸音離擡頭看看燈，不確定是不是光線的問題，扭頭四看，聽他問看什麽，回他，找水。
“冰箱應該有。”鄭基石指著廚房的位置，在她往那邊走前又說“也可能沒有。”
腳步微頓的樸音離拒絕搭話，進廚房開冰箱，冰箱裏別說水了，什麽都有，滿滿當當。光從冰箱的狀態一點都不符合客廳裏賣慘那位的設定，而擺滿各種樂扣盒的冰箱，在大瓶的礦泉水旁邊還有一瓶紅色的疑似自家做的桑葚汁，之所以知道是桑葚汁而不是紅酒，除了顏色不太對還有不明身份的人士貼在玻璃瓶上的便利貼。
【桑葚對身體好的！要記得喝！】
滿的都要擠出來的冰箱代表有人很關心客廳裏的家夥，也代表客廳裏的家夥至少今天沒碰過冰箱裏的東西。介於外面也沒有外面，樸音離懷疑對方到現在也沒吃過東西。
礦泉水先拿出來，煮拉面的小鍋也翻出來，開火，倒水，拆拉面丟兩個面餅進去。
等鄭基石從沙發上爬起來蹣跚挪動到廚房時，樸音離正在撕調料包往拉面裏倒，看人過來了，問他“雞蛋吃半熟還是全熟？”
“你不是應該給我煮粥嗎？”鄭基石歪歪扭扭的依著門框“病人應該吃粥。”
“我就會煮這個，湊合一下。”樸音離指著冰箱示意他拿雞蛋“剛才用手機搜了一下，外賣都不開門，就吃這個吧，至少速度快。”
手腳無力的鄭基石拿個雞蛋都是慢動作，感覺隨時會倒下，就這樣還不忘刺激目前唯一能讓他生存的人“女人不會做飯算什麽女人。”
面對病人包容度特別高的樸音離說“其實我是男的。”
這話把鄭基石堵的說不出話來，在她打雞蛋時跟她說“我要雌雄同體的雞蛋。”
“半生半熟是吧。”樸音離表示明白“我試試看啊，不一定成功。”
不會做飯的樸音離唯一能稱之為手藝的東西就是煮拉面，蛋還在鍋裏煮著，樸音離先出去把桌上的雜物都挪開，指示病懨懨的家夥去沙發上躺著別折騰了，自己從冰箱裏給他折騰了一桌子菜，都是冰箱裏本來就有的小菜。泡菜是沒辦法加熱的，但病人最好吃熱的，樸音離就倒了兩杯桑葚汁，一杯加熱過一杯還是冰的，讓病人自己選。
冷熱隨意。
這一桌折騰好，蛋就沒成功，完全熟透了。小銅鍋裝著熟透的蛋端上桌，煮蛋的人架著故意把重量都壓在她身上的病人做到餐桌前，給他塞了筷子，拿了兩個碗。先給他撈了碗面條，再給自己撈一碗面條。
開吃。
樸音離餓了，她早飯和午飯都沒吃，這都下午了。餓了的時候什麽都好吃，拉面好吃，辣白菜好吃，腌制的桔梗超絕，醬油蟹裏的蟹黃更是滋味無限。
小姑娘吃的那叫一個香，香的病人忍不住敲敲她的碗“不應該是先勸我吃嗎？”
“你不想吃嗎？”樸音離低頭看看自己就剩個底的面碗，再看看他那邊都快泡開了的面，伸手想拽鍋“那這個歸我，等我先吃飽，你餓了我再給你下。”
“呀。”
“怎麽了？”
鄭基石嗤笑一聲“招數還挺多。”說完拍開她想‘搶’鍋的手，把小鍋扒拉到自己面前，吃！
鍋是扒拉過來了，但沒胃口這東西沒辦法強求，鄭基石連一碗面條的三分之一都沒吃完就吃不下了，不是飽了，單純就是不想吃。樸音離也沒勸他，自己開開心心吃了兩碗面，幹掉四個醬油蟹，看的鄭基石想翻白眼。
“一共就八個，你一下吃了一半？”
“不是還給你留了一半麽。”
“我還得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
吃飽攤在椅子上不想動的樸音離被鄭基石催著洗碗，嚴詞拒絕“你自己洗，一家一半，我做飯了，洗碗歸你。”
“我可是病人！有沒有同情心！”
“我還是女的呢，紳士風度懂不懂。”
“你剛才不是男的嗎。”
“雌雄同體不行啊。”
這場關於性別的爭執以病人落敗告終，沒辦法，誰看不慣誰收拾。鄭基石看不慣，他就得收拾。樸音離在他收拾前，對著有些狼藉的桌面拍了兩張照片。鄭基石嫌棄她，什麽都要拍照還真是個女的。
位置調轉，女的倚著門望著男的收拾廚房，比起她的不熟練，他倒是很熟練，不止熟練的收拾桌子，還熟練的給垃圾分類。這時候身體又好了，也不隨時一副要死的樣子了，嘴裏嘟嘟囔囔的吐槽樸音離，什麽煮個拉面跟星球大戰一樣，看把廚房弄亂的。
樸音離跟他對嗆，要感謝她煮拉面，否則他就等著餓死。並沒有被餓死的鄭基石表示，他在餓死之前會先被她氣死。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瞎扯，扯樸音離煮的拉面也太軟了，一看就是不會弄；扯鄭基石上一次吃到姑娘煮的拉面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那位才是真的會煮，軟硬剛好，蛋也雌雄同體。
扯前女友，扯拉面，扯桌子要用濕抹布擦一遍再用幹抹布擦一遍；扯當年哥哥是如何養了一片海的魚，扯樸音離就是浪費天賦，扯碗要瀝幹水才能放進碗櫥；扯，音樂的風格太私人，這東西最好還是別跟人家學，容易學歪了。
廚房收拾好了，桌子也擦過了，客廳的燈光上，燭火星星點點的亮著。
鄭基石蜷縮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坐在沙發對面的樸音離瞎聊，聊她一點都不知道要怎麽照顧病人，聊她完全不符合李星和講的女神形象。還聊樸音離的靈異功能，讓她小心點別被什麽研究機構抓住了，這樣他就沒有人形安眠藥了。
人形安眠藥不知不覺發揮了作用，男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氣息逐漸平緩，看著像是睡著了。
樸音離等了一會兒，大概十來分鐘，確定他沒動靜了，輕手輕腳的起身準備把蠟燭吹滅就走。她剛站起來，沙發上的人也跟著動，悶悶的聲音傳過來，低沈，暗啞，危險。
“可憐我啊。”
“......”
“你沒什麽資格可憐我吧。”
“......”
“那麽有愛心，不如再發揚一下。”
“......”
“沙發挺軟的，要不要試試。”
“......”
“幹嘛不說話，覺得我更可憐了？”沙發上的人仰起頭，燭光中閃爍的眼神是危險的，那不是病懨懨的人，那是充滿攻擊性的男人“來之前就應該能預想到吧，孤身一人到一個男人家，該做什麽，會做什麽，能做什麽，要我教你嗎？”
樸音離還是沒回應，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面龐藏在燭火後，鄭基石看不清她的臉，也不知道她是什麽表情，但他可以猜，他猜“一直做好人會累的，對吧。對別人好，期待別人好的評價，會累啊，總會累。”
“要不要放肆一下，這裏只有我和你，今天的事誰都不會知道，一場歡愉，排解一下壓力，如何？”
燭火搖曳，不是室內靈異的起風，而是排氣扇在運轉。屋內煙味太重了，樸音離不舒服，就在吃飯前開了排氣扇，一直也沒關。
黑暗會滋生危險的東西，心底的陰暗，人性的灰暗面。久久沒有睡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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