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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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內部試映會的效果,?從前半段‘綁匪’和‘肉票’們相繼出場引發的笑聲和中後期漸漸融入劇情而安靜的現場來看,應該算是成功的,只不過內部試映會專業人士們都叫好的片子進入大眾評判環節觀眾不買賬的也不是沒有,?藝術這東西很難講。
金熙采就很擔心,因為圈內有個說法,專業的越喜歡大眾就越不喜歡,這條準不準很難講,但確實很容易發生,以至於指著這部作品翻身的作家,?即便在電影放完後得到全場的掌聲還是擔心項目會砸鍋,雖然她本人也覺得成品確實好就是了。最出彩的地方就是尹南絮用了第三個結局,?1998年和2016年的釜山電影節交匯的結局,?時空交疊,影像交疊,疊加在一起的身影確實觸動人心。
但是吧......
“我還是怕...”
“她都不怕你怕什麽。”
試映會結束後的派對是在酒店的宴會廳,西式的餐臺酒水自取餐點也自取,?參加派對的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的都是作品。擔心成績的金熙采憂心忡忡,康佑碩就指著淡定非常的尹南絮跟她說,?導演都有信心,作家怕個屁。‘有信心’的導演就被作家姐姐懟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尹南絮笑而不語,?她不是不擔心而是覺得事情已經結束了,?她當初想要拍這部作品的所有目的都達到了。一幫大佬半途而廢的事情被她做成了,?電影也定檔了,票房什麽的不是她追求的東西,當然了票房好也會讓她開心,但不好也不會讓她難過。
導演的笑容被作家誤以為是不好落她面子,?到底她是前輩。實際上導演只是不能說真實原因,要不然會挨揍只能笑。
金熙采覺得跟尹南絮溝通不來,在她看來小姑娘有點心比天高的意思,也不知道哪來的信心,幹脆跑去找能溝通的姜成勇,制作人還是很憂慮票房成績的。以投資金額算這是個大項目,配置還那麽好,除了尹南絮是個新人幾乎沒有短板,這種項目要是虧了,他回公司都不好做人。
身邊的人其實都不知道尹南絮到底哪來的信心,她還不是裝淡定她是真淡定,淡定的姜帝圭都忍不住讓她別太有信心,不是團隊好,本子好,自己滿意覺得能成功的作品就真的能成功的。即便他看過成片覺得沒問題,林權澤也看過成片也覺得可以,但多少大導演都在市場面前遭遇過滑鐵盧,一天沒正式上映,沒拿到票房數據,什麽都是虛的。
老師比起憂慮票房更擔憂自家小徒弟萬一滿懷希望遭遇涼水,能不能扛得住那些流言蜚語的攻擊。尹南絮是新人,作品不成,大家會說這麽好的配置都給她毀了,罵聲會直接沖她去,因為配置真的太好了。同樣的,她是新人碰到那麽好的團隊,成功了大家稱讚的也未必是她,反倒有可能說果然是靠背景起來的,就這個配置誰都能成功。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尹南絮如今的身份很微妙,導演是她沒錯,但編劇是曾經千萬人選擇的金熙采,制作人有姜帝圭和林權澤,再加上超豪華的演出陣容,整部電影就她一個新人,而這個新人會摘下所有的勝利果實,只要能勝利。外面看不順眼的人太多了,這種拿著人生贏家劇本的人,站出來說酸話的人肯定比支持的人多。
也因為這個,身邊的人都在給尹南絮打預防針,連劉埡仁都特地跟尹南絮說,別在乎那些流言蜚語,都是狗叫管他們呢。姜東元還特地繞一圈過來就為了跟她說一句,不招人妒是庸才,說完就走,尹南絮給逗樂了,大家好像都很怕她會被輿論攻擊的心態崩盤。
唯有孔侑沒有在試映會上跟尹南絮說什麽安慰的話,不是他不擔心也不是他了解尹南絮不在乎那些,相反他搞不好是最擔心的人之一,還後悔當初不應該弄什麽世紀告白,怕極端粉絲會借此攻擊她。但他的擔心很早之前就被尹南絮打消了,每天都見,同一個話題反覆幾次尹南絮就跟他說不能跟別人說的話,她拍這部作品為的不是票房,而且這部作品不可能沒票房的。
看看演員名單啊,都不用說什麽四大公共財產她集齊了三個,光是一堆過往戰績拉出來都有千萬人選擇的男演員就能保證票房在線。姜成勇說是說擔心虧本,但他大手筆的在新年檔開了三千畫,幾乎覆蓋全國八成以上的影院,光沖開畫的數字和為了‘男色’買票進場的女性觀眾們,這片子都不可能砸鍋,頂多就是可能賺不了多少,但肯定不會虧本。
至於什麽別人的謾罵,罵唄,她雖然不是什麽強心臟能無視那些罵聲,但她都要‘離開’了,罵了她也聽不見管他呢。
後一句尹南絮誰都不能說前一段她也沒辦法跟別人說,就算跟姜帝圭說還是顯得她太沒心沒肺,但跟男朋友說就沒關系。孔侑其實也覺得她有點太樂觀,但樂觀的女朋友總比悲觀的女朋友好,沒理由女朋友樂觀他在後面拖後腿的,自然就跟著‘樂觀’起來。尹南絮知道孔侑的樂觀是屬於‘演技好’,不過這樣就行了,男朋友要是真能被她三言兩語說的不在意票房才奇怪。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的內部試映會,眾人都散的差不多後主創們去二場小聚,南韓聚會都是往嗨了喝,尹南絮不太喜歡醉酒的狀態,到這邊就不怎麽喝了,有行程來的晚的趙寅城進了會所先陪大家喝了一串,喝的臉都紅了往尹南絮身邊一座,沒跟她聊什麽電影預期成績,而是跟她說姜東元準備出國,奔向好萊塢的星光大道。
尹南絮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趙寅城落後兩步跟上,出門一路走到走廊的盡頭,靠著欄桿點煙,吐出薄霧用眼神示意趙寅城繼續。
全世界的電影從業者只有好萊塢的演員不向往好萊塢,因為他們身處殿堂。對所有電影演員來說好萊塢就是殿堂,按照這個標準姜東元想去LA沒什麽值得探究的原因,如同南韓電影的金字塔頂端就是忠武路一樣,大家都想去。
可實際上別的國家尤其是非英語地區的演員往好萊塢去是很冒險的行為,語言障礙、文化隔閡、種族歧視之類的還是小問題,關鍵點在於很可能好萊塢沒發展開,本國的市場也丟失了。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以姜東元如今的地位其實沒必要那麽做,但他想那麽做總有原因的。
趙寅城告訴尹南絮的原因是很久之前姜東元就有往好萊塢去的念頭,只是一直沒下定決心,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這次那邊有個項目邀請他出演,他想借著項目為跳板直接過去,這邊的市場也不能說是就放棄了,但短時間內應該是無法照顧到,因此跟周圍的朋友都打了招呼,他自然也是被打招呼的那個人。
一直垂首聽著的尹南絮擡眼掃了他一眼,這哥看著大大咧咧的看戲吃瓜其實很有分寸,有分寸的不會幹出只為了這麽個原因特地跟她說姜東元要出國。他連試映會都沒時間參加,二場的小聚就更沒必要來,但特地來了,特地跟她說姜東元要出國,絕不會只是姜東元很久以前就向往好萊塢所以才要去那麽簡單。
“國內能在好萊塢說得上話的演員就那麽幾個,你也都知道,但你可能不知道孔侑和裴鬥那私交不錯,東元那部作品那位幫忙推了一把。”趙寅城對上尹南絮的視線聳聳肩“內情我不清楚只知道大概,孔侑或許幫忙了,或許沒有,只是巧合。但我覺得你應該要控制一下,真鬧起來對誰都不好。”
尹南絮按滅煙頭淡淡的問了一句“這個猜想還有其他證據嗎?”
“那邊月底要求演員都要過去,月底你的首映禮東元不出意外會缺席,主演在首映禮缺席。”趙寅城掃了眼尹南絮“這個證據夠嗎?”
無聲嘆了口氣的尹南絮說“謝了。”
趙寅城輕笑一聲“謝就不用了,那也是我的朋友。”說著話沖她擺擺手“我還有事,先走了。”
‘朋友’走的瀟灑,‘女朋友’站在原地依著墻望著窗外的夜景,不久後,當事人出現,走到距離她兩米遠的位置停下,同她說,導演遲早會知道,但一般由工作人員對接的事情,他沒辦法參加首映禮。
“理由呢?”
“我接了個本子得去跟劇組對接。”
“這樣啊......”
窗外萬家燈火作陪,窗內兩人卻相顧無言,尹南絮不知道要說什麽,姜東元好像也沒什麽要說的。尹南絮看著窗外,姜東元看著窗戶上倒映著的側影,沈默良久,姜東元垂下眼簾,側身準備走了。
依舊望著窗外的尹南絮輕聲開口“你是自己想去嗎?”
姜東元腳步微頓,雙手插兜,背過身往前,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一步一步,走的很緩慢,慢的像是等著身後的人再問一次,或者讓他留下。但身後的人什麽都沒說,他走的再慢也走遠了。
不知道算不算是‘朋友’的朋友走了,‘女朋友’依舊站在原地,依著墻望著窗外。今天的夜景不怎麽樣,霧氣彌漫不管是星星還是月亮都看不見,但遠處大樓的點點燈光倒是明亮。
送走兩位朋友的女朋友等到了男朋友,男朋友帶著外套來找她的,站在她身後幫她披上外套,從身後擁住她,問她冷不冷。冷倒是不冷,中央供暖走廊也有暖氣。尹南絮貼著孔侑的臉頰蹭了蹭,在問和不問之間選擇相信只差‘1’就滿百的好感度。
“你對他出手了嗎?”
孔侑微微收緊手臂把人帶入懷中,親親她的側臉跟她說“我推了一把。”
尹南絮低嘆一聲,孔侑的雙手交疊在她的手上,柔聲開口“他很久以前就想去,我之前說過吧,他沒去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正好有個機會,我就幫了忙。他可以選擇拒絕的,但他沒有,他接受了,所以不是我出手了,而是我幫了忙。這是最好的結局,他能展翅飛揚,我們祝福就好。”
尹南絮還是想嘆氣,但她沒有,轉身仰頭送上薄唇,等待男朋友的吻。
近乎滿百的好感度讓這個人的攻擊性全部展現出來,他會掃除一切的障礙,因為他真的非她不可,誰都不能碰她,哪怕只是有可能都不行。
怎麽說呢...沒什麽好說的。
這個游戲啊,真的快結束了。
纏綿的擁吻後回到包間的兩人各自散開,社交場合孔侑有自己的地盤尹南絮自然也有自己的圈子。臨近午夜,場子裏癱倒一片,尹南絮覺得差不多能散了,酒精上頭的劉埡仁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屁股坐在她身邊勾著她的肩膀,湊到她耳邊口齒不清的說什麽羨慕她。尹南絮按著醉鬼的臉把人推開,手剛放下醉鬼又湊過來了,還是說羨慕她。
尹南絮感覺今天嘆了好多氣,無奈的順著醉鬼的話問他羨慕什麽,結果這神經病說羨慕她有孔侑。尹南絮很是無語,這是看上她男朋友想搶的意思嗎?他怎麽不去羨慕孔侑?這家夥果然性向成迷是不是。
性向成迷的家夥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看背對著他們在吧臺跟李政宰說著什麽的孔侑,超小聲跟她分享他的小秘密“我可能永遠沒辦法想他那樣去愛一個人,不管是演技還是現實都做不到,那樣的經歷我一輩子都不會有。”
尹南絮拍開他的爪子讓文青“說人話。”
“我說的怎麽就不是人話了。”劉埡仁不高興的戳了她一下“那麽極致的愛情,不值得羨慕嗎?”
試圖用手肘把人擋開的尹南絮讓他正常點“別老發散思維,腦洞開那麽大,什麽就極致的愛情,成天走極端,你知道什麽啊。”這家夥跟孔侑都不熟的,孔侑看他也不是很順眼,拍攝時老是騷擾女朋友的人,男朋友能看得順眼就見鬼了。
自覺什麽都知道的劉埡仁做了個誇張的表情“你瞎嗎?他看你的眼神都看不懂?他想吃了你,剝皮拆骨吞食入腹的吃了你,他愛慘了你,超級恐怖!”
尹南絮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醉鬼的後腦勺上,打的劉埡仁差點栽倒還是尹南絮給拉回來的“正、常、點!”
劉埡仁剛坐穩就沖她叫,他可是哥哥!尹南絮讓他閃開點,別發神經。這邊鬧的哇哇叫,背對的他們的人轉過身,掃了劉埡仁一眼又轉回頭,李政宰也跟著看了一眼,扭頭沖孔侑舉杯,笑著說小朋友還小呢,鬧就鬧一會兒。
孔侑同他碰了杯子押了口酒,放下杯子就往鬧騰的小朋友那邊走,李政宰望著他的背影頗為感慨的嘟囔了句,栽了。
劉埡仁被孔侑拎著後領栽倒在沙發上,被解救的尹南絮乘勢又給了他一下,劉埡仁試圖反撲被拉偏架的孔侑擋開,男朋友一手一個按著小朋友們的腦袋,跟他們說不要打架。劉埡仁氣憤非常,他們哪是打架明明是尹南絮單方面攻擊他!前輩太不要臉了!
並不是很要臉的前輩跟醉鬼也沒什麽好講的,拉著尹南絮起身,問她要不要回去。等她點頭後,招呼人按住還在撲騰的劉埡仁牽著尹南絮的手去拿衣服和包準備走,醉鬼自然有工作人員照顧。
從故事頗多的社交場回到家,尹南絮洗漱完躺在孔侑懷裏被男朋友順毛,想起劉埡仁的中二臺詞,翻身趴在孔侑伸手,兩手按住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看。孔侑護著她的腰怕她掉下去,鼓著嘴問她怎麽了。看了半天的尹南絮也沒看出什麽恐怖的東西,只覺得好看,好看的湊上去親。
大半夜的,還有酒精催化,洗的香噴噴的姑娘作死搞事情,就真的把自己作死了。情至濃時尹南絮的眼睛被捂住,她看不見,也從未看見過,孔侑望著她的眼神,那是孔侑不會讓她看見的,如同沒有趙寅城,她根本不會知道姜東元要去哪。
尹南絮看見的孔侑是早起穿著睡衣給她煎蛋的孔侑,居家、溫柔,絕對的好男人,有點小心眼但也不是什麽大缺點。發神經的劉埡仁被丟在腦後,鼻尖的香氣和眼前的男人才是正常狀態。
正常狀態的尹南絮抱著孔侑的腰從背後探頭說自己要太陽蛋,孔侑劃拉著鍋鏟鏟出她的太陽蛋在盤子裏,動了動腰讓她別靠太近小心油。尹南絮松手去煮咖啡,男朋友依舊鐘情於不加糖不加奶除了苦沒別的味道的美式,尹南絮也習慣了,他喝咖啡,她喝牛奶,沒必要計較這個。
太陽蛋上桌,自己動手組裝三明治,尹南絮照常在吃之前給男朋友一個親親,感謝他的早餐,男朋友看心情是否加深這個吻,今天的孔侑心情不錯,勾著她玩了好一會兒才吃早飯。桌上的話題是彼此今天的行程,午飯能不能約,晚上幾點結束。尹南絮要去企宣會議,孔侑要是去劇本會議,兩邊都有事忙,在地下停車場吻別,尹南絮上助理的車,孔侑同樣上助理的車。
試映會結束各種宣傳就鋪開了,影評人基本都是吹電影如何好的,各家媒體也打出本年度最期待的作品的名號,網友買不買賬另談,業內至少沒有刺頭在這種時候出來挑事,貌似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到首映禮如期到來。
跟內部試映會相比首映禮才是真正的大場面,各家約人,呼朋喚友,讓《電影》的首映禮硬剛任何一個大型頒獎禮都沒問題,不說給各大導演的演員‘處|女|秀’捧場的人,光是為各個演員來站臺支持的人就足夠讓星光無限璀璨。今天到場的不止有記者還有粉絲,尖叫聲中尹南絮挽著姜帝圭出場,今天孔侑是真的不能作為她的男伴出席,那味道就不對了。
今天的尹南絮很美,造型團隊送上的一襲紅裙把她打扮的像個女王,姜帝圭第一次看到她全妝的時候跟她說,他當年其實想過要讓她去當演員,如果她當演員早就走上紅毯了。尹南絮就笑,她要是以演員的身份走上紅毯,不管她拿了多少獎都不能在滿場都是前輩的時候做那麽囂張的造型。
紅毯上的俊男靚女很多,參與人員都趕得上頒獎禮了,當然要盛裝出席才行。盛裝出席的首映禮有N家媒體采訪,尹南絮碰到了一點小麻煩,被連續問了四五個跟孔侑有關的話題,她有些不耐煩,電影的首映禮聊什麽情侶關系。主持人出來擋了一下,請兩人進去。
姜帝圭偏頭對尹南絮說,這就是跟藝人戀愛的煩惱,媒體對戀情的關註永遠比作品要高。尹南絮讓老師別光看缺點還有有點呢,她和孔侑的戀情確實給作品帶來關註了啊,姜帝圭斜眼看她。
“你怎麽不說你們三人鬧出來的事情讓作品的關註度更高呢。”姜帝圭笑罵她不懂事“現在是為男人辯護的時候麽。”
尹南絮訕笑,挽著老師的手不說話了,她倒是不想辯護,但姜帝圭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對孔侑有點排斥。她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吧,都到臨界點了再出問題,那多郁悶。
娛樂場能郁悶人的事情多了,比如尹南絮還沒從影片放映結束眾人的掌聲中回神,後續采訪就有記者跳過所有創作問題,問她為什麽作為主演的姜東元沒有出席首映禮。尹南絮好懸沒一個白眼翻過去,姜帝圭直接拿起話筒公開了姜東元那邊還在瞞著的好萊塢進軍計劃,把話題岔開。
或許是大導的面子在或許是姜東元進軍好萊塢的消息夠勁爆,總之沒人再提姜東元,走流程問作品的制作內情。首映禮跟內部試映會最大的區別是觀眾成為主角,制作組退到後臺看著觀眾們湧入放映廳,金熙采盯著監視器一刻都不敢移開視線,姜成勇不停的催助理統計實時票房,留下的導演們表面上東拉西扯的不在意實際上都盯著姜成勇那邊。
《電影》預售的成績很好,七十萬,這個數字真的好的不能再好了,但這個數字是有水份的。尹南絮沒問姜成勇預售數字的水份有多大,姜帝圭倒是知道也沒跟她說,從老師沒說來看應該不是壞事,否則姜帝圭為了讓她好受點也會安慰她。
被當‘女演員’折騰一天的尹南絮換了身舒服的衣服回來,緊急補充食物,她快餓死了,男朋友超級緊張,說自己出道時都沒那麽緊張。演員差不多都走了,他們沒必要盯著這件事,也就孔侑和劉埡仁留下了。劉埡仁在尹南絮邊上不停的繞圈,嘴裏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麽,尹南絮被他的頭疼,拉著他坐下讓他別繞了。
坐下的劉埡仁化身rapper,語速超快的跟尹南絮說了一連串的壞消息,什麽新聞說這部作品壓根就不是尹南絮的作品,明明是姜帝圭的作品;又哪個新聞說,尹南絮根本算不上導演,她連剪輯都是林權澤幫忙的,拍攝現場又一堆導演,她就是坐享其成的那個;又有哪個新聞......
“行了。”孔侑沈下臉打斷他,輕撫尹南絮的後背“你別管那些,博眼球的網媒,上不了正規報道,看的人都沒多少。”
挖著布丁吃的尹南絮並沒有被‘攻擊’的想法,更好奇劉埡仁“你都從哪看來的?”
“搜索啊,你不搜自己的名字?”
“你搜自己的名字?”
兩張驚訝的臉對視,孔侑扶額,這都是什麽對話。劉埡仁隔著尹南絮問孔侑,他搜不搜自己的名字。孔侑表示有作品在線上的時候會搜,餘光看到尹南絮驚奇的小表情,笑著跟她說,她那種完全不搜自己的名字,一切等企宣或者助理給輿論評價的人才是奇怪的那個。
劉埡仁無敵讚同這個觀點,哪有人不搜自己的名字的。尹南絮表示他們才奇怪吧,輿論導向可以操縱難道不是業內常識?既然都能操縱她還搜自己的名字幹什麽?而且按照劉埡仁的做法專門找不好的新聞看,那不是有病麽,幹嘛要看罵她的人在說什麽。她又不是美金全世界都喜歡,就算是美金還有人嫌棄通貨膨脹呢。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怎麽像是一點都不關心一樣。”劉埡仁很是不解“那是你的作品,你耗盡心血創造的作品推向市場,難道就不想知道市場對你的評價?好的壞的當然都想知道,好的是制作公司在帶節奏,壞的有純粹為了攻擊而攻擊也有在說實話的啊。”
尹南絮放下布丁讓激動的演員放寬心“真話假話不都是別人的話,在乎那些幹什麽。”
“你有毛病吧,這是你的作品嗎?要不是我參與了拍攝還以為這是你掛名的東西呢。”劉埡仁隨口一句就戳到核心“就算你平時是有點抽身在外冷眼看戲的態度,碰到切身相關的事情還這樣?”
還真不知道自己平時是那個狀態的尹南絮笑問他“那我應該怎麽樣?跟你一樣激動的......”
孔侑端了杯水給她打斷她的話,也讓後輩淡定點,不要什麽話不過腦子就說出來“等著吧,等票房統計出來再說。”
這話一說劉埡仁又去邊上繞圈圈了,尹南絮也懶得管他,帶著孔侑加入導演們的閑聊隊伍,這邊聊的不是這部電影而是各自之後有什麽計劃。聊來聊去聊到孔侑身上,他最近在接觸的還是一個現實題材的本子,圈外不太了解,圈內倒是知道,以女性為主題企劃核心是女性受到的職場、家庭的困境。
這邊都是男人,唯一的女性是尹南絮,男人們對這個企劃多少帶著點故事是往誇張的方向走,而不是在探討真正社會問題的感覺,就是藝術創作算不上什麽現實題材,更算不上社會題材。導演們大概了解是個什麽故事,尹南絮卻是看過原著的,在她看來還是有現實意義的。
這話不讚同的人就多了,結婚生子照顧家庭怎麽就變成那麽困擾的事情,年輕的小姑娘就跟老派的男人們說,這在幾十年前是沒什麽困擾,男人養家女人顧家是社會大方向,誰都不會說什麽。但這年頭社會即要求女性獨立自主,又要求女性要顧家愛家,這不是扯麽,人的精力就那麽多,顧工作就顧不到家,顧家就顧不到工作,哪那麽容易兩全。
姜帝圭順著她的話就往下接,說既然不能兩全那當然是選事業,導演們組團認同,男演員笑著說,也不是一定就要選事業和家庭,普通白領的工作方式跟他們不一樣,他們不太有這方面的限制。盯著監視的金熙采突兀的插入話題,以親身經歷為證,反對男演員的他們屬於特殊行業,能兩者兼得的話。
“要是當初能同時兼顧事業和家庭,我也不會沈寂那麽長時間。”頭都不回的金熙采給他們甩了一句“只能二選一,選男人是最蠢的。”
話音一落,尹南絮得到所有長輩們的註目禮,孔侑的笑臉都要維持不住了,尹南絮也很囧,她怎麽都沒想到話題會拐到這個方向,試圖把話題拽回來“我們說的不是企劃方向麽。”
康佑碩一樂“這就是在聊企劃方向啊,難道我們說的不是企劃方向?女性在家庭和事業的歸屬不就是企劃核心麽。”
尹南絮沒辦法回嘴,講是可以講但是得罪人。孔侑用膝蓋輕碰了她一下也是讓她別說了的意思,不說了的尹南絮找了個去洗手間的理由閃人,出了包間沒一會兒男朋友就跟出來了,同她道歉。尹南絮笑他有什麽好道歉的,是老師在找麻煩。
孔侑卻覺得他應該道歉,記者們對她感情問題的追問都是他引起的,不管是他還是姜東元的問題本來都不應該出現在問答環節裏,姜帝圭因此對他有微詞太正常了。易地而處,他如果是姜帝圭,他也會對影響尹南絮作品觀感的人有想法。
勾著他的胳膊送上親親的尹南絮讓他別想那麽多,這種死結是無解的,為了死結困擾壓根沒什麽意義。孔侑意有所指的問她,難道以後都不打算解開這個結麽?
尹南絮秒懂“要等時機,時機到了,自然就解開了。”看他要再問,松開他的手說真的要去洗手間。
號稱要去洗手間的妹子走進了緊急通道,她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最近被一幫人包圍了,大家或期待或激動,她太平靜,平靜的有點格格不入。坐在臺階上的尹南絮算著時間想著差不多了,應該回去了,再怎麽格格不入也要融入進去啊,好歹是她的作品不是。
門把手拉開,尹南絮的腳步頓住,因為門外站著一個帶著帽子和口罩卻無比熟悉的人,不應該在這裏的人。
來人也楞住了,楞了一剎那,剎那之後按住尹南絮的肩膀往內一推,口罩瞬間被拽飛在地上,在尹南絮瞪大的眼睛下吻住她的唇,長驅直入。尹南絮完全傻住了,直到舌尖被勾纏,門砸在門框裏一聲巨響,她才回神想要推開卻被死死的扣住,一口咬下去,咬的血腥味充斥口腔,那個人還是不放。
強吻?強吻。
強吻怎麽解決?攻擊重點部位。
姜東元蜷縮著低罵,尹南絮才想罵街,但滿口的腥氣讓她長不了口,唾液混著腥甜的血液咽下,擡腳就想走,被他一把拽住,甩了兩下沒甩開,又想動腳。剛才還在罵的姜東元表情扭曲的直起身,除了拽住她不讓她走,不做反抗,大有隨便她的意思。
“你搞什麽!”
“你搞什麽。”
尹南絮火都上來了,姜東元卻冷靜的嚇人“我請假請的差點變成違約,飛了九個小時飛回來,只想看你一眼跟你道別,我們結束了,我想跟自己說我們結束了。他很好,他什麽都好,他一點問題都沒有,你們更沒有問題,我應該放手了,我什麽都想好了,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你在這裏搞什麽?”
姜東元扣緊尹南絮的手腕,力氣大到尹南絮都覺得疼,眼睛死死的盯著她“你憑什麽在這裏,紅毯走了,掌聲享受了,休息室什麽都有,一群人等著給你開香檳,他肯定陪在你身邊,你應該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肆意的大笑,你憑什麽出現在這裏,你搞什麽把自己搞到要出現這裏?躲誰?!”
“我走了,我都已經走了,我遠的你想看都看不見了,你還自己躲在這裏幹什麽?我打包了所有的東西離開你,離開這個國家,離開所有跟我說,不要那麽沖動再考慮考慮的人一意孤行。我做了那麽多事,你就是瞎了眼看不見,也不應該躲在這麽個鬼地方!你讓我成什麽了,讓他成什麽了!”
“你知道我花多少時間說服自己,花多少時間讓這件事就這麽算了,花多少時間跨越萬裏想要給我們劃下句號,你憑什麽不高興,憑什麽不快樂,你......”
“你弄疼我了。”
空氣裏的火星已經燃起,眼看就要爆開,門把手突兀的轉動讓尹南絮一驚,大力甩開他的手,下一秒門被推開,孔侑的一句‘南絮’剛出口,臉上的笑容就因為看到了姜東元而僵住。他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落點是尹南絮的唇。
門一開一關,孔侑進入緊急通道,抽出西裝外套上的方巾遞給尹南絮,尹南絮擡腳就往他那邊走,姜東元大跨一步擋住,直視孔侑。
“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你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尹南絮一把推開姜東元,往兩人中間一站,警告他們“你們如果敢動手,導致我要在一邊尖叫讓你們不要打,那你們兩都準備好,我一定找人套兩個麻袋把你們都沈江,太TM傻逼了!”
本來可以用劍拔弩張形容的場面因為一句‘傻逼’松弛下來,孔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姜東元嗤笑一聲,尹南絮仰天長嘆,這都是什麽奇葩的展開,真TM是乙女游戲,中二到不行!
抽走孔侑手上的方巾擦著嘴的尹南絮先聲明“我肯定是無辜的,請不要牽連我。”再對姜東元說“你也別玩狗血劇裏的男二戲碼,有時間搞這套你倒是直接出現在首映禮啊,正面掐啊,煩不煩,還不如跟小男生一樣打一架呢。”說完又覺得不對“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打,養傷期間請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姜東元張嘴想要說話,尹南絮讓他閉嘴聽好了“我願意在哪待著就在哪待著,外面是光鮮亮麗,是有人準備香檳要開,但我願意讓自己放松一下找個沒人的地方待會兒不行嗎?!這跟我和他的關系怎麽樣,我過的幸不幸福有個屁關系啊!我過的很幸福,可幸福了,那也不帶耽誤我偶爾會想一個人待著啊!”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也沒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我跟他怎麽就不能稍微有點私人空間了!”尹南絮氣的拿方巾砸姜東元,那東西一點攻擊力都沒有,輕飄飄的就掉到地上,她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飄忽“別折騰了,真的,別折騰了,你們不累我都累了,談個戀愛搞生搞死的,沒那個必要。”
該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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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熙采就很擔心,因為圈內有個說法,專業的越喜歡大眾就越不喜歡,這條準不準很難講,但確實很容易發生,以至於指著這部作品翻身的作家,?即便在電影放完後得到全場的掌聲還是擔心項目會砸鍋,雖然她本人也覺得成品確實好就是了。最出彩的地方就是尹南絮用了第三個結局,?1998年和2016年的釜山電影節交匯的結局,?時空交疊,影像交疊,疊加在一起的身影確實觸動人心。
但是吧......
“我還是怕...”
“她都不怕你怕什麽。”
試映會結束後的派對是在酒店的宴會廳,西式的餐臺酒水自取餐點也自取,?參加派對的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的都是作品。擔心成績的金熙采憂心忡忡,康佑碩就指著淡定非常的尹南絮跟她說,?導演都有信心,作家怕個屁。‘有信心’的導演就被作家姐姐懟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尹南絮笑而不語,?她不是不擔心而是覺得事情已經結束了,?她當初想要拍這部作品的所有目的都達到了。一幫大佬半途而廢的事情被她做成了,?電影也定檔了,票房什麽的不是她追求的東西,當然了票房好也會讓她開心,但不好也不會讓她難過。
導演的笑容被作家誤以為是不好落她面子,?到底她是前輩。實際上導演只是不能說真實原因,要不然會挨揍只能笑。
金熙采覺得跟尹南絮溝通不來,在她看來小姑娘有點心比天高的意思,也不知道哪來的信心,幹脆跑去找能溝通的姜成勇,制作人還是很憂慮票房成績的。以投資金額算這是個大項目,配置還那麽好,除了尹南絮是個新人幾乎沒有短板,這種項目要是虧了,他回公司都不好做人。
身邊的人其實都不知道尹南絮到底哪來的信心,她還不是裝淡定她是真淡定,淡定的姜帝圭都忍不住讓她別太有信心,不是團隊好,本子好,自己滿意覺得能成功的作品就真的能成功的。即便他看過成片覺得沒問題,林權澤也看過成片也覺得可以,但多少大導演都在市場面前遭遇過滑鐵盧,一天沒正式上映,沒拿到票房數據,什麽都是虛的。
老師比起憂慮票房更擔憂自家小徒弟萬一滿懷希望遭遇涼水,能不能扛得住那些流言蜚語的攻擊。尹南絮是新人,作品不成,大家會說這麽好的配置都給她毀了,罵聲會直接沖她去,因為配置真的太好了。同樣的,她是新人碰到那麽好的團隊,成功了大家稱讚的也未必是她,反倒有可能說果然是靠背景起來的,就這個配置誰都能成功。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尹南絮如今的身份很微妙,導演是她沒錯,但編劇是曾經千萬人選擇的金熙采,制作人有姜帝圭和林權澤,再加上超豪華的演出陣容,整部電影就她一個新人,而這個新人會摘下所有的勝利果實,只要能勝利。外面看不順眼的人太多了,這種拿著人生贏家劇本的人,站出來說酸話的人肯定比支持的人多。
也因為這個,身邊的人都在給尹南絮打預防針,連劉埡仁都特地跟尹南絮說,別在乎那些流言蜚語,都是狗叫管他們呢。姜東元還特地繞一圈過來就為了跟她說一句,不招人妒是庸才,說完就走,尹南絮給逗樂了,大家好像都很怕她會被輿論攻擊的心態崩盤。
唯有孔侑沒有在試映會上跟尹南絮說什麽安慰的話,不是他不擔心也不是他了解尹南絮不在乎那些,相反他搞不好是最擔心的人之一,還後悔當初不應該弄什麽世紀告白,怕極端粉絲會借此攻擊她。但他的擔心很早之前就被尹南絮打消了,每天都見,同一個話題反覆幾次尹南絮就跟他說不能跟別人說的話,她拍這部作品為的不是票房,而且這部作品不可能沒票房的。
看看演員名單啊,都不用說什麽四大公共財產她集齊了三個,光是一堆過往戰績拉出來都有千萬人選擇的男演員就能保證票房在線。姜成勇說是說擔心虧本,但他大手筆的在新年檔開了三千畫,幾乎覆蓋全國八成以上的影院,光沖開畫的數字和為了‘男色’買票進場的女性觀眾們,這片子都不可能砸鍋,頂多就是可能賺不了多少,但肯定不會虧本。
至於什麽別人的謾罵,罵唄,她雖然不是什麽強心臟能無視那些罵聲,但她都要‘離開’了,罵了她也聽不見管他呢。
後一句尹南絮誰都不能說前一段她也沒辦法跟別人說,就算跟姜帝圭說還是顯得她太沒心沒肺,但跟男朋友說就沒關系。孔侑其實也覺得她有點太樂觀,但樂觀的女朋友總比悲觀的女朋友好,沒理由女朋友樂觀他在後面拖後腿的,自然就跟著‘樂觀’起來。尹南絮知道孔侑的樂觀是屬於‘演技好’,不過這樣就行了,男朋友要是真能被她三言兩語說的不在意票房才奇怪。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的內部試映會,眾人都散的差不多後主創們去二場小聚,南韓聚會都是往嗨了喝,尹南絮不太喜歡醉酒的狀態,到這邊就不怎麽喝了,有行程來的晚的趙寅城進了會所先陪大家喝了一串,喝的臉都紅了往尹南絮身邊一座,沒跟她聊什麽電影預期成績,而是跟她說姜東元準備出國,奔向好萊塢的星光大道。
尹南絮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趙寅城落後兩步跟上,出門一路走到走廊的盡頭,靠著欄桿點煙,吐出薄霧用眼神示意趙寅城繼續。
全世界的電影從業者只有好萊塢的演員不向往好萊塢,因為他們身處殿堂。對所有電影演員來說好萊塢就是殿堂,按照這個標準姜東元想去LA沒什麽值得探究的原因,如同南韓電影的金字塔頂端就是忠武路一樣,大家都想去。
可實際上別的國家尤其是非英語地區的演員往好萊塢去是很冒險的行為,語言障礙、文化隔閡、種族歧視之類的還是小問題,關鍵點在於很可能好萊塢沒發展開,本國的市場也丟失了。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以姜東元如今的地位其實沒必要那麽做,但他想那麽做總有原因的。
趙寅城告訴尹南絮的原因是很久之前姜東元就有往好萊塢去的念頭,只是一直沒下定決心,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這次那邊有個項目邀請他出演,他想借著項目為跳板直接過去,這邊的市場也不能說是就放棄了,但短時間內應該是無法照顧到,因此跟周圍的朋友都打了招呼,他自然也是被打招呼的那個人。
一直垂首聽著的尹南絮擡眼掃了他一眼,這哥看著大大咧咧的看戲吃瓜其實很有分寸,有分寸的不會幹出只為了這麽個原因特地跟她說姜東元要出國。他連試映會都沒時間參加,二場的小聚就更沒必要來,但特地來了,特地跟她說姜東元要出國,絕不會只是姜東元很久以前就向往好萊塢所以才要去那麽簡單。
“國內能在好萊塢說得上話的演員就那麽幾個,你也都知道,但你可能不知道孔侑和裴鬥那私交不錯,東元那部作品那位幫忙推了一把。”趙寅城對上尹南絮的視線聳聳肩“內情我不清楚只知道大概,孔侑或許幫忙了,或許沒有,只是巧合。但我覺得你應該要控制一下,真鬧起來對誰都不好。”
尹南絮按滅煙頭淡淡的問了一句“這個猜想還有其他證據嗎?”
“那邊月底要求演員都要過去,月底你的首映禮東元不出意外會缺席,主演在首映禮缺席。”趙寅城掃了眼尹南絮“這個證據夠嗎?”
無聲嘆了口氣的尹南絮說“謝了。”
趙寅城輕笑一聲“謝就不用了,那也是我的朋友。”說著話沖她擺擺手“我還有事,先走了。”
‘朋友’走的瀟灑,‘女朋友’站在原地依著墻望著窗外的夜景,不久後,當事人出現,走到距離她兩米遠的位置停下,同她說,導演遲早會知道,但一般由工作人員對接的事情,他沒辦法參加首映禮。
“理由呢?”
“我接了個本子得去跟劇組對接。”
“這樣啊......”
窗外萬家燈火作陪,窗內兩人卻相顧無言,尹南絮不知道要說什麽,姜東元好像也沒什麽要說的。尹南絮看著窗外,姜東元看著窗戶上倒映著的側影,沈默良久,姜東元垂下眼簾,側身準備走了。
依舊望著窗外的尹南絮輕聲開口“你是自己想去嗎?”
姜東元腳步微頓,雙手插兜,背過身往前,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一步一步,走的很緩慢,慢的像是等著身後的人再問一次,或者讓他留下。但身後的人什麽都沒說,他走的再慢也走遠了。
不知道算不算是‘朋友’的朋友走了,‘女朋友’依舊站在原地,依著墻望著窗外。今天的夜景不怎麽樣,霧氣彌漫不管是星星還是月亮都看不見,但遠處大樓的點點燈光倒是明亮。
送走兩位朋友的女朋友等到了男朋友,男朋友帶著外套來找她的,站在她身後幫她披上外套,從身後擁住她,問她冷不冷。冷倒是不冷,中央供暖走廊也有暖氣。尹南絮貼著孔侑的臉頰蹭了蹭,在問和不問之間選擇相信只差‘1’就滿百的好感度。
“你對他出手了嗎?”
孔侑微微收緊手臂把人帶入懷中,親親她的側臉跟她說“我推了一把。”
尹南絮低嘆一聲,孔侑的雙手交疊在她的手上,柔聲開口“他很久以前就想去,我之前說過吧,他沒去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正好有個機會,我就幫了忙。他可以選擇拒絕的,但他沒有,他接受了,所以不是我出手了,而是我幫了忙。這是最好的結局,他能展翅飛揚,我們祝福就好。”
尹南絮還是想嘆氣,但她沒有,轉身仰頭送上薄唇,等待男朋友的吻。
近乎滿百的好感度讓這個人的攻擊性全部展現出來,他會掃除一切的障礙,因為他真的非她不可,誰都不能碰她,哪怕只是有可能都不行。
怎麽說呢...沒什麽好說的。
這個游戲啊,真的快結束了。
纏綿的擁吻後回到包間的兩人各自散開,社交場合孔侑有自己的地盤尹南絮自然也有自己的圈子。臨近午夜,場子裏癱倒一片,尹南絮覺得差不多能散了,酒精上頭的劉埡仁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屁股坐在她身邊勾著她的肩膀,湊到她耳邊口齒不清的說什麽羨慕她。尹南絮按著醉鬼的臉把人推開,手剛放下醉鬼又湊過來了,還是說羨慕她。
尹南絮感覺今天嘆了好多氣,無奈的順著醉鬼的話問他羨慕什麽,結果這神經病說羨慕她有孔侑。尹南絮很是無語,這是看上她男朋友想搶的意思嗎?他怎麽不去羨慕孔侑?這家夥果然性向成迷是不是。
性向成迷的家夥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看背對著他們在吧臺跟李政宰說著什麽的孔侑,超小聲跟她分享他的小秘密“我可能永遠沒辦法想他那樣去愛一個人,不管是演技還是現實都做不到,那樣的經歷我一輩子都不會有。”
尹南絮拍開他的爪子讓文青“說人話。”
“我說的怎麽就不是人話了。”劉埡仁不高興的戳了她一下“那麽極致的愛情,不值得羨慕嗎?”
試圖用手肘把人擋開的尹南絮讓他正常點“別老發散思維,腦洞開那麽大,什麽就極致的愛情,成天走極端,你知道什麽啊。”這家夥跟孔侑都不熟的,孔侑看他也不是很順眼,拍攝時老是騷擾女朋友的人,男朋友能看得順眼就見鬼了。
自覺什麽都知道的劉埡仁做了個誇張的表情“你瞎嗎?他看你的眼神都看不懂?他想吃了你,剝皮拆骨吞食入腹的吃了你,他愛慘了你,超級恐怖!”
尹南絮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醉鬼的後腦勺上,打的劉埡仁差點栽倒還是尹南絮給拉回來的“正、常、點!”
劉埡仁剛坐穩就沖她叫,他可是哥哥!尹南絮讓他閃開點,別發神經。這邊鬧的哇哇叫,背對的他們的人轉過身,掃了劉埡仁一眼又轉回頭,李政宰也跟著看了一眼,扭頭沖孔侑舉杯,笑著說小朋友還小呢,鬧就鬧一會兒。
孔侑同他碰了杯子押了口酒,放下杯子就往鬧騰的小朋友那邊走,李政宰望著他的背影頗為感慨的嘟囔了句,栽了。
劉埡仁被孔侑拎著後領栽倒在沙發上,被解救的尹南絮乘勢又給了他一下,劉埡仁試圖反撲被拉偏架的孔侑擋開,男朋友一手一個按著小朋友們的腦袋,跟他們說不要打架。劉埡仁氣憤非常,他們哪是打架明明是尹南絮單方面攻擊他!前輩太不要臉了!
並不是很要臉的前輩跟醉鬼也沒什麽好講的,拉著尹南絮起身,問她要不要回去。等她點頭後,招呼人按住還在撲騰的劉埡仁牽著尹南絮的手去拿衣服和包準備走,醉鬼自然有工作人員照顧。
從故事頗多的社交場回到家,尹南絮洗漱完躺在孔侑懷裏被男朋友順毛,想起劉埡仁的中二臺詞,翻身趴在孔侑伸手,兩手按住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看。孔侑護著她的腰怕她掉下去,鼓著嘴問她怎麽了。看了半天的尹南絮也沒看出什麽恐怖的東西,只覺得好看,好看的湊上去親。
大半夜的,還有酒精催化,洗的香噴噴的姑娘作死搞事情,就真的把自己作死了。情至濃時尹南絮的眼睛被捂住,她看不見,也從未看見過,孔侑望著她的眼神,那是孔侑不會讓她看見的,如同沒有趙寅城,她根本不會知道姜東元要去哪。
尹南絮看見的孔侑是早起穿著睡衣給她煎蛋的孔侑,居家、溫柔,絕對的好男人,有點小心眼但也不是什麽大缺點。發神經的劉埡仁被丟在腦後,鼻尖的香氣和眼前的男人才是正常狀態。
正常狀態的尹南絮抱著孔侑的腰從背後探頭說自己要太陽蛋,孔侑劃拉著鍋鏟鏟出她的太陽蛋在盤子裏,動了動腰讓她別靠太近小心油。尹南絮松手去煮咖啡,男朋友依舊鐘情於不加糖不加奶除了苦沒別的味道的美式,尹南絮也習慣了,他喝咖啡,她喝牛奶,沒必要計較這個。
太陽蛋上桌,自己動手組裝三明治,尹南絮照常在吃之前給男朋友一個親親,感謝他的早餐,男朋友看心情是否加深這個吻,今天的孔侑心情不錯,勾著她玩了好一會兒才吃早飯。桌上的話題是彼此今天的行程,午飯能不能約,晚上幾點結束。尹南絮要去企宣會議,孔侑要是去劇本會議,兩邊都有事忙,在地下停車場吻別,尹南絮上助理的車,孔侑同樣上助理的車。
試映會結束各種宣傳就鋪開了,影評人基本都是吹電影如何好的,各家媒體也打出本年度最期待的作品的名號,網友買不買賬另談,業內至少沒有刺頭在這種時候出來挑事,貌似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到首映禮如期到來。
跟內部試映會相比首映禮才是真正的大場面,各家約人,呼朋喚友,讓《電影》的首映禮硬剛任何一個大型頒獎禮都沒問題,不說給各大導演的演員‘處|女|秀’捧場的人,光是為各個演員來站臺支持的人就足夠讓星光無限璀璨。今天到場的不止有記者還有粉絲,尖叫聲中尹南絮挽著姜帝圭出場,今天孔侑是真的不能作為她的男伴出席,那味道就不對了。
今天的尹南絮很美,造型團隊送上的一襲紅裙把她打扮的像個女王,姜帝圭第一次看到她全妝的時候跟她說,他當年其實想過要讓她去當演員,如果她當演員早就走上紅毯了。尹南絮就笑,她要是以演員的身份走上紅毯,不管她拿了多少獎都不能在滿場都是前輩的時候做那麽囂張的造型。
紅毯上的俊男靚女很多,參與人員都趕得上頒獎禮了,當然要盛裝出席才行。盛裝出席的首映禮有N家媒體采訪,尹南絮碰到了一點小麻煩,被連續問了四五個跟孔侑有關的話題,她有些不耐煩,電影的首映禮聊什麽情侶關系。主持人出來擋了一下,請兩人進去。
姜帝圭偏頭對尹南絮說,這就是跟藝人戀愛的煩惱,媒體對戀情的關註永遠比作品要高。尹南絮讓老師別光看缺點還有有點呢,她和孔侑的戀情確實給作品帶來關註了啊,姜帝圭斜眼看她。
“你怎麽不說你們三人鬧出來的事情讓作品的關註度更高呢。”姜帝圭笑罵她不懂事“現在是為男人辯護的時候麽。”
尹南絮訕笑,挽著老師的手不說話了,她倒是不想辯護,但姜帝圭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對孔侑有點排斥。她總不能什麽都不做吧,都到臨界點了再出問題,那多郁悶。
娛樂場能郁悶人的事情多了,比如尹南絮還沒從影片放映結束眾人的掌聲中回神,後續采訪就有記者跳過所有創作問題,問她為什麽作為主演的姜東元沒有出席首映禮。尹南絮好懸沒一個白眼翻過去,姜帝圭直接拿起話筒公開了姜東元那邊還在瞞著的好萊塢進軍計劃,把話題岔開。
或許是大導的面子在或許是姜東元進軍好萊塢的消息夠勁爆,總之沒人再提姜東元,走流程問作品的制作內情。首映禮跟內部試映會最大的區別是觀眾成為主角,制作組退到後臺看著觀眾們湧入放映廳,金熙采盯著監視器一刻都不敢移開視線,姜成勇不停的催助理統計實時票房,留下的導演們表面上東拉西扯的不在意實際上都盯著姜成勇那邊。
《電影》預售的成績很好,七十萬,這個數字真的好的不能再好了,但這個數字是有水份的。尹南絮沒問姜成勇預售數字的水份有多大,姜帝圭倒是知道也沒跟她說,從老師沒說來看應該不是壞事,否則姜帝圭為了讓她好受點也會安慰她。
被當‘女演員’折騰一天的尹南絮換了身舒服的衣服回來,緊急補充食物,她快餓死了,男朋友超級緊張,說自己出道時都沒那麽緊張。演員差不多都走了,他們沒必要盯著這件事,也就孔侑和劉埡仁留下了。劉埡仁在尹南絮邊上不停的繞圈,嘴裏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麽,尹南絮被他的頭疼,拉著他坐下讓他別繞了。
坐下的劉埡仁化身rapper,語速超快的跟尹南絮說了一連串的壞消息,什麽新聞說這部作品壓根就不是尹南絮的作品,明明是姜帝圭的作品;又哪個新聞說,尹南絮根本算不上導演,她連剪輯都是林權澤幫忙的,拍攝現場又一堆導演,她就是坐享其成的那個;又有哪個新聞......
“行了。”孔侑沈下臉打斷他,輕撫尹南絮的後背“你別管那些,博眼球的網媒,上不了正規報道,看的人都沒多少。”
挖著布丁吃的尹南絮並沒有被‘攻擊’的想法,更好奇劉埡仁“你都從哪看來的?”
“搜索啊,你不搜自己的名字?”
“你搜自己的名字?”
兩張驚訝的臉對視,孔侑扶額,這都是什麽對話。劉埡仁隔著尹南絮問孔侑,他搜不搜自己的名字。孔侑表示有作品在線上的時候會搜,餘光看到尹南絮驚奇的小表情,笑著跟她說,她那種完全不搜自己的名字,一切等企宣或者助理給輿論評價的人才是奇怪的那個。
劉埡仁無敵讚同這個觀點,哪有人不搜自己的名字的。尹南絮表示他們才奇怪吧,輿論導向可以操縱難道不是業內常識?既然都能操縱她還搜自己的名字幹什麽?而且按照劉埡仁的做法專門找不好的新聞看,那不是有病麽,幹嘛要看罵她的人在說什麽。她又不是美金全世界都喜歡,就算是美金還有人嫌棄通貨膨脹呢。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怎麽像是一點都不關心一樣。”劉埡仁很是不解“那是你的作品,你耗盡心血創造的作品推向市場,難道就不想知道市場對你的評價?好的壞的當然都想知道,好的是制作公司在帶節奏,壞的有純粹為了攻擊而攻擊也有在說實話的啊。”
尹南絮放下布丁讓激動的演員放寬心“真話假話不都是別人的話,在乎那些幹什麽。”
“你有毛病吧,這是你的作品嗎?要不是我參與了拍攝還以為這是你掛名的東西呢。”劉埡仁隨口一句就戳到核心“就算你平時是有點抽身在外冷眼看戲的態度,碰到切身相關的事情還這樣?”
還真不知道自己平時是那個狀態的尹南絮笑問他“那我應該怎麽樣?跟你一樣激動的......”
孔侑端了杯水給她打斷她的話,也讓後輩淡定點,不要什麽話不過腦子就說出來“等著吧,等票房統計出來再說。”
這話一說劉埡仁又去邊上繞圈圈了,尹南絮也懶得管他,帶著孔侑加入導演們的閑聊隊伍,這邊聊的不是這部電影而是各自之後有什麽計劃。聊來聊去聊到孔侑身上,他最近在接觸的還是一個現實題材的本子,圈外不太了解,圈內倒是知道,以女性為主題企劃核心是女性受到的職場、家庭的困境。
這邊都是男人,唯一的女性是尹南絮,男人們對這個企劃多少帶著點故事是往誇張的方向走,而不是在探討真正社會問題的感覺,就是藝術創作算不上什麽現實題材,更算不上社會題材。導演們大概了解是個什麽故事,尹南絮卻是看過原著的,在她看來還是有現實意義的。
這話不讚同的人就多了,結婚生子照顧家庭怎麽就變成那麽困擾的事情,年輕的小姑娘就跟老派的男人們說,這在幾十年前是沒什麽困擾,男人養家女人顧家是社會大方向,誰都不會說什麽。但這年頭社會即要求女性獨立自主,又要求女性要顧家愛家,這不是扯麽,人的精力就那麽多,顧工作就顧不到家,顧家就顧不到工作,哪那麽容易兩全。
姜帝圭順著她的話就往下接,說既然不能兩全那當然是選事業,導演們組團認同,男演員笑著說,也不是一定就要選事業和家庭,普通白領的工作方式跟他們不一樣,他們不太有這方面的限制。盯著監視的金熙采突兀的插入話題,以親身經歷為證,反對男演員的他們屬於特殊行業,能兩者兼得的話。
“要是當初能同時兼顧事業和家庭,我也不會沈寂那麽長時間。”頭都不回的金熙采給他們甩了一句“只能二選一,選男人是最蠢的。”
話音一落,尹南絮得到所有長輩們的註目禮,孔侑的笑臉都要維持不住了,尹南絮也很囧,她怎麽都沒想到話題會拐到這個方向,試圖把話題拽回來“我們說的不是企劃方向麽。”
康佑碩一樂“這就是在聊企劃方向啊,難道我們說的不是企劃方向?女性在家庭和事業的歸屬不就是企劃核心麽。”
尹南絮沒辦法回嘴,講是可以講但是得罪人。孔侑用膝蓋輕碰了她一下也是讓她別說了的意思,不說了的尹南絮找了個去洗手間的理由閃人,出了包間沒一會兒男朋友就跟出來了,同她道歉。尹南絮笑他有什麽好道歉的,是老師在找麻煩。
孔侑卻覺得他應該道歉,記者們對她感情問題的追問都是他引起的,不管是他還是姜東元的問題本來都不應該出現在問答環節裏,姜帝圭因此對他有微詞太正常了。易地而處,他如果是姜帝圭,他也會對影響尹南絮作品觀感的人有想法。
勾著他的胳膊送上親親的尹南絮讓他別想那麽多,這種死結是無解的,為了死結困擾壓根沒什麽意義。孔侑意有所指的問她,難道以後都不打算解開這個結麽?
尹南絮秒懂“要等時機,時機到了,自然就解開了。”看他要再問,松開他的手說真的要去洗手間。
號稱要去洗手間的妹子走進了緊急通道,她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最近被一幫人包圍了,大家或期待或激動,她太平靜,平靜的有點格格不入。坐在臺階上的尹南絮算著時間想著差不多了,應該回去了,再怎麽格格不入也要融入進去啊,好歹是她的作品不是。
門把手拉開,尹南絮的腳步頓住,因為門外站著一個帶著帽子和口罩卻無比熟悉的人,不應該在這裏的人。
來人也楞住了,楞了一剎那,剎那之後按住尹南絮的肩膀往內一推,口罩瞬間被拽飛在地上,在尹南絮瞪大的眼睛下吻住她的唇,長驅直入。尹南絮完全傻住了,直到舌尖被勾纏,門砸在門框裏一聲巨響,她才回神想要推開卻被死死的扣住,一口咬下去,咬的血腥味充斥口腔,那個人還是不放。
強吻?強吻。
強吻怎麽解決?攻擊重點部位。
姜東元蜷縮著低罵,尹南絮才想罵街,但滿口的腥氣讓她長不了口,唾液混著腥甜的血液咽下,擡腳就想走,被他一把拽住,甩了兩下沒甩開,又想動腳。剛才還在罵的姜東元表情扭曲的直起身,除了拽住她不讓她走,不做反抗,大有隨便她的意思。
“你搞什麽!”
“你搞什麽。”
尹南絮火都上來了,姜東元卻冷靜的嚇人“我請假請的差點變成違約,飛了九個小時飛回來,只想看你一眼跟你道別,我們結束了,我想跟自己說我們結束了。他很好,他什麽都好,他一點問題都沒有,你們更沒有問題,我應該放手了,我什麽都想好了,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你在這裏搞什麽?”
姜東元扣緊尹南絮的手腕,力氣大到尹南絮都覺得疼,眼睛死死的盯著她“你憑什麽在這裏,紅毯走了,掌聲享受了,休息室什麽都有,一群人等著給你開香檳,他肯定陪在你身邊,你應該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肆意的大笑,你憑什麽出現在這裏,你搞什麽把自己搞到要出現這裏?躲誰?!”
“我走了,我都已經走了,我遠的你想看都看不見了,你還自己躲在這裏幹什麽?我打包了所有的東西離開你,離開這個國家,離開所有跟我說,不要那麽沖動再考慮考慮的人一意孤行。我做了那麽多事,你就是瞎了眼看不見,也不應該躲在這麽個鬼地方!你讓我成什麽了,讓他成什麽了!”
“你知道我花多少時間說服自己,花多少時間讓這件事就這麽算了,花多少時間跨越萬裏想要給我們劃下句號,你憑什麽不高興,憑什麽不快樂,你......”
“你弄疼我了。”
空氣裏的火星已經燃起,眼看就要爆開,門把手突兀的轉動讓尹南絮一驚,大力甩開他的手,下一秒門被推開,孔侑的一句‘南絮’剛出口,臉上的笑容就因為看到了姜東元而僵住。他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落點是尹南絮的唇。
門一開一關,孔侑進入緊急通道,抽出西裝外套上的方巾遞給尹南絮,尹南絮擡腳就往他那邊走,姜東元大跨一步擋住,直視孔侑。
“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你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尹南絮一把推開姜東元,往兩人中間一站,警告他們“你們如果敢動手,導致我要在一邊尖叫讓你們不要打,那你們兩都準備好,我一定找人套兩個麻袋把你們都沈江,太TM傻逼了!”
本來可以用劍拔弩張形容的場面因為一句‘傻逼’松弛下來,孔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姜東元嗤笑一聲,尹南絮仰天長嘆,這都是什麽奇葩的展開,真TM是乙女游戲,中二到不行!
抽走孔侑手上的方巾擦著嘴的尹南絮先聲明“我肯定是無辜的,請不要牽連我。”再對姜東元說“你也別玩狗血劇裏的男二戲碼,有時間搞這套你倒是直接出現在首映禮啊,正面掐啊,煩不煩,還不如跟小男生一樣打一架呢。”說完又覺得不對“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打,養傷期間請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姜東元張嘴想要說話,尹南絮讓他閉嘴聽好了“我願意在哪待著就在哪待著,外面是光鮮亮麗,是有人準備香檳要開,但我願意讓自己放松一下找個沒人的地方待會兒不行嗎?!這跟我和他的關系怎麽樣,我過的幸不幸福有個屁關系啊!我過的很幸福,可幸福了,那也不帶耽誤我偶爾會想一個人待著啊!”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也沒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我跟他怎麽就不能稍微有點私人空間了!”尹南絮氣的拿方巾砸姜東元,那東西一點攻擊力都沒有,輕飄飄的就掉到地上,她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飄忽“別折騰了,真的,別折騰了,你們不累我都累了,談個戀愛搞生搞死的,沒那個必要。”
該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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