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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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員的包間聽帥氣的小哥哥講了個爽文故事後回到導演包間的尹南絮發現,?這一屋子都是爽文主角,男女都有。這幫大佬早年也都是凡人,一路攀爬到現在成為爽文主角,?憑借的就是咬牙硬憋著一口氣沖到了現在,?應該說成功的基礎要素就是堅持嗎?只要堅持,?總能抵達勝利的彼岸?

眾多爽文主角們不知道小朋友在想什麽,?他們的話題集中在青瓦臺的那位女士身上,?而尹南絮正被姜帝圭拉著說游|行的事情。老師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剛開了個頭,?尹南絮就說她會去,?說的姜帝圭都楞住了,問她怎麽突然改了主意。

“閑著也是閑著啊。”

“就這樣?”

“難道您又改變主意不想我去了?”

“那倒不是。”

“那這個話題結束,我去。”

很是意外尹南絮主意變的那麽突然的姜帝圭好奇想追問細節,?但尹南絮看著不想深聊,?也就放過她,帶著她加入了大家談論青瓦臺女士的討論組。JTBC的新聞出來的特別突然,?按理說那麽大的新聞圈內不可能一點消息都不知道的,換個角度講,那麽大的新聞一點風聲都沒露出來,?代表JTBC那邊應該就是把槍,子彈是別人給的,才能瞞的那麽好,JTBC新聞部只是負責開槍的存在。

南韓電影圈和政治圈的聯系很緊密,這個國家是把娛樂產業當支柱產業之一的。電影導演出任政府官員都是有的,?因此一幫導演坐在一起談論政治話題不是單純的當下酒的話題閑聊而已,而是在說跟他們切身相關的事情。執政黨對電影圈的影響參照釜山電影節抵制和近萬人的封殺名單就可以了解,這幫人聊起政治、政黨、政客聊的非常深入,深入的尹南絮都有點聽不懂。

話題裏時不時冒出一個只有名字沒有職位介紹的人做了什麽什麽事,?尹南絮聽著聽著就聽懵了,姜帝圭發現她聽的心不在焉的,打了下她的後背讓她專心點。這些不是跟她沒關系的事,就算現在沒關系以後遲早也是有關系的,她現在年紀小可以當個旁聽的人,要是等五年、十年之後她還是只能在邊上旁聽,那她永遠不知道頂級導演能拿下的資源是哪來的。

尹南絮深感人生艱難,當個電影導演還要去考公務員嗎?

公務員是不用考的,但要對跟電影產業相關的政府官員有一定的了解,比如所屬黨派,為人如何,支持什麽樣的政治立場,靠左還是靠右。更關鍵的是,那個人背後站著哪個利益集團,那個利益集團所屬的關系網絡又分別有誰。

尹南絮覺得...她還是去考個公務員吧。

深夜到家的孔侑看到的就是在研究分級制度的女朋友,很是疑惑她怎麽想起來研究那個。尹南絮就跟他說,她想了解一下韓國電影史到底是怎麽發展成現在什麽都敢黑的,導演們的頭好鐵啊,審查部門跟消失了一樣,不對,確實消失了,電影只有分級沒有禁播。

孔侑以為她在開玩笑,電影怎麽可能沒有禁播,每年被禁播的電影多了去了。這個尹南絮當然知道,她的意思是很多被允許播出的電影尺度在別的國家看來也很可怕啊。

“比如說?”

“比如說...熔爐?”

尹南絮望著當年的‘民族英雄’,問他“你當時拍《熔爐》不是受到很多阻礙麽,但之後還是上線了,那在別的國家可能上不了,電影裏抨擊的可是一整個體系,不是單獨的某個機構。”

“別的國家會不會禁播我不太清楚,但當時拍攝的困難被媒體誇大了,也有一部分是宣傳故意誇大的,為了賣票。後來事情能發展成那樣,誰都沒想到。我們又不可能在拍攝前就告訴所有人我們要拍什麽什麽,那是自找麻煩。當時主要的困難不來自於政府啊,組織啊什麽的,主要是家屬方面。當事人的家屬被弄怕了,不想舊事重提,那個是最大的困難。”

靠著床伸直腿坐著的孔侑拍拍身側讓尹南絮過去,尹南絮蹭到他邊上,往他腿上一倒,示意他繼續。孔侑到不覺得關於《熔爐》有什麽好繼續的,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就問尹南絮怎麽想起來問這個。尹南絮說起導演們對政治人物的了解,感覺自己在那個局有點格格不入。關鍵是大家膽子都那麽大,顯的她好慫。

男朋友摸摸氣勢被大佬們壓制的小朋友的腦袋,開解她“等你什麽時候需要一部立身的作品,找點政治醜聞的題材拍一部,你自然就跟老師們一樣,對那個圈子有關註了。現在不是還在準備第一部 長篇麽,不了解也很正常啊。”

尹南絮拉下他的手有些疑惑“為什麽立身的作品要找政治醜聞的題材?”

“那是條捷徑啊,很多導演不都那麽做麽。”孔侑反倒不解她為什麽那麽問“那種題材的話題度高,也容易獲獎,往商業片的方向拍可以,往嚴肅題材或者藝術片的類型拍也行,可選範圍廣啊。”

捏捏他的掌心的尹南絮表示她問的不是那個,她當然知道拍政治醜聞的題材很容易出頭,這在南韓電影圈都快成明規則了,她想問的是“大家都沖著政治醜聞去挖題材,這件事本身很詭異啊,文娛工作者專門跟政府對著幹什麽的。”

“這有什麽好詭異的,階級沖突是近現代題材裏最真實也最容易讓觀眾有代入感的。”孔侑不覺得這裏面有什麽問題“純愛電影除外,拍現代戲想要找一個大家都能接受也不用過多解釋的惡角,讓公職擔當最簡單。”

尹南絮楞了一下,隱約覺得兩人在說的不是一回事,想了想換了個角度“我的意思是,為什麽攻擊政府成了政治正確,理論上不是應該攻擊財閥嗎?”按照這個國家的社會結構,真正的階級鬥爭應該發生在財閥和平民身上啊,總統也頂多四年就下臺了,真正應該被鬥爭的是‘永不倒’的財閥才對。

孔侑也楞住,他很確定兩人在說的不是一回事“你想問的是不是創作自由的限制?”

被點醒的尹南絮拉著他的手上下搖了搖“對,創作自由,這世上不可能有真正的創作自由啊。”她始終不理解的就是這點,姜帝圭那幫人到底在爭取什麽。在她看來南韓電影的尺度已經自由的不能再自由了,雖說有《潛水鐘》的特例,但那也是特例啊,其他電影抨擊政府抨擊的那麽兇殘,不是也沒被限制麽。

“你說的真正的創作自由是什麽我不清楚,但我們沒有創作自由啊,至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自由。”孔侑玩著她的手隨口說“你看過的尺度最大的電影攻擊的也是當局,但你看過攻擊財閥的電影麽,不是拿二代、三代甚至是四代出來當惡角,而是真正劍指初代創始人的,一部都沒有吧,那就是被限制的創作自由。”

從小生活在資本主義國家的男演員表示,國家的實權派從來不是政黨,政黨會換屆,拍過去的政治醜聞,攻擊的也是過去的政黨,過去的政黨發生了什麽當局有什麽好管的,當局還可能是過去政黨的敵對方呢。但財閥不一樣,財閥是一脈相承的,可以找一些年輕的新時代出來說他們糜爛,但絕對不能碰‘老人’。

否則電影拍都拍不成,壓根到不了被禁播的那一步,根本不會有那樣的片子出來。哪怕出來了也只能繞到去國外參加電影節之類的,國內所有院線都是財閥旗下,動了人家長輩還想要在子孫輩的產業裏播放,做夢。

紅旗下長大的女導演表面上可以理解所謂資本主義國家永遠是資本為王的概念,但內裏依舊維持著對政府的敬畏遠超財閥,在她的觀念裏執政黨才是真正的實權派。可聽孔侑這麽一說,覺得很有道理啊,扒拉一下她所知道的電影,還真沒有一部是攻擊核心財閥的,即便是有錢人出任惡角也是年輕一代。

讓劉埡仁登頂的《老手》就是典型,他在劇裏的角色就是年輕一代,糜爛的一代,但讓他有那個資本糜爛的是他的上一輩,但整部電影都沒有涉及到他的上一輩。想想,那部作品邏輯上還是有BUG啊,小的那麽壞,老的呢?老的隱身了!

尹南絮好像有些懂了,感嘆一句“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孔侑笑著接上,又問她“這麽淺顯的道理姜帝圭老師沒教過你?”

失笑搖頭的尹南絮跟他說“老師應該是打算言傳身教,他一直帶著我參加各種活動啊,指望我能自己理清楚其中的關系,結果沒想到我那麽笨,被卡住了。”她怕什麽執政黨啊,青瓦臺的那位都要下臺......

猛的彈起來的尹南絮整個人都被沖入腦海的回憶驚呆了“臥槽!臥~槽!我TM.....”

孔侑卡住她的臉,擠出一個親嘴魚的造型,不讚同的對被打斷的尹南絮說“女孩子不能說臟話。”

女孩子傻乎乎的看著他,眼睛都瞪圓了,孔侑還以為弄疼她了,松開手剛想說話就見她猛的跳起來往放電腦的小桌子那邊撲,抱著筆記本啪啪啪的敲鍵盤,給孔侑看楞了。不解的湊過去看她的電腦,發現她在搜JTBC的新聞,今天最大的新聞就是讓兩人雙雙出門的新聞,不懂她為什麽還要搜這個,問她,她又不說話。

尹南絮壓根沒聽見他在說什麽,滿腦子全是她錯過了N個億,真的是億!她光知道這是個游戲,游戲的時間線是從2015年開始,完全忘記了,以這個時間線為開局,物理引擎又做的那麽好,她完全可以借著幾年的時光沖一把世界首富....韓國首富......至少能把現有資產翻幾番啊!

當什麽電影導演,有病啊!這游戲最大的金手指根本不是什麽天賦技能,而是時間線啊,落後真實世界幾年的時間線啊!她可是掌握著未來的預言家!這麽傳奇的金手指她還當什麽電影導演!

不對,等一下,這是個游戲啊,在游戲裏就算真成了世界首富還不是游戲麽。再說了,她只記得青瓦臺的那位下臺了,怎麽下的都忘記了,有個屁用!

懊悔自己錯過了一個億的尹南絮在地毯上抱著腦袋撲騰,想開了這就是個游戲又攤成一塊人餅,茫然若失。來回折騰的旁觀的孔侑也跟著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小心的推了推人餅,人餅實力演繹什麽叫垂死病中驚坐起,抄起電話就打給了姜帝圭。電話剛通,不等那邊開口,就沖出一句......

“我要拍總統下臺全紀錄!一定能爆!”

電話那頭的姜帝圭:“......”

電話這邊的孔侑:“......”

打電話的尹南絮:“餵?”

“你喝醉了嗎?”姜帝圭問她。

孔侑也想問“你怎麽了?”

尹南絮沖孔侑擺手讓他先別說話,腦子轉的飛快組織思緒和語言“您在JTBC有認識的人嗎,我想從今天的新聞開始,全程跟著他們,按照紀錄片的類型拍,等總統下臺的時候盡可能快速編輯出來,即時上線,一定能大爆,我保證!”

姜帝圭沈默了一會兒“你身邊有其他人在嗎?”

“幹嘛?”

“讓那個人接電話。”

尹南絮歪頭看了眼表情有些詭異的孔侑,猶豫著把手機遞過去“老師找你。”

默默接過手機的孔侑先跟那邊問候,隨後說了聲讓對方放心,緊接著掛了電話。尹南絮不高興,她還沒說完呢,掛她電話幹嘛。

“老師說什麽了?”

“讓我照顧好你。”

“啊?”

“他以為你醉了。”

非常清醒的尹南絮伸手問他要手機準備再給姜帝圭打過去,孔侑避開她的手讓她先冷靜“誰跟你說的總統要下臺了?”

這個問題麽......

“南韓的總統本來就沒幾個善終的。”尹南絮下巴沖桌上的電腦示意了一下“這種新聞都出了,你以為她還能繼續執政?”

前一句話孔侑沒辦法反駁,但後一句他覺得尹南絮太想當然“剛剛出的新聞,青瓦臺怎麽回應還不知道呢,真假都不確定的事情,明天說不定就有反轉。”

“JTBC肯定留了其他的消息還沒放出來,青瓦臺也肯定有自己的應對政策,政客之間相互攻擊用什麽方法都有,就算事情是真的,她的任期也還沒結束,頂多是支持率下降,不會鬧到下臺那麽誇張,何況怎麽下臺,總不能彈劾吧,歲月號那麽大的事,死了那麽多,當初群情激奮,青瓦臺的那位不是也壓下去了麽,新聞曝出來的事情跟歲月號比不算什麽。”

尹南絮有種跟‘古人’沒辦法溝通的郁悶“話是這麽說,但是...”

“之前不是在說財閥麽。”孔侑笑著打斷她,告訴她一個跟財閥有關的消息“三星是樸女士的父親一手創造的漢江奇跡,也是她身後最穩定的支持者,三星不倒她就不會倒,當初大選她就是這麽上位的啊。還是說,你覺得三星會破產嗎?”

這種比韓國破產還不可能的事情堵住了尹南絮的嘴,孔侑把她的手機放到一邊,順順她的頭發“別想那些了,跟我們沒什麽關系,寅城說你去他們那玩了,好玩嗎?”

尹南絮無語的看著他“這個時候講這個?”

孔侑不解的看著她“難道你真的認為一條新聞就能讓一國總統束手無策?”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尹南絮卡殼,她說什麽啊,她什麽都不記得了。誰在管別國的總統發生了什麽,也就是看新聞看到了好嗎,哪記得細節啊!

等著她說‘細節’的孔侑等了半天也沒等出一句話來,為了不掉她的面子,又講回趙寅城的事情要把話題岔開。尹南絮一點不關心什麽面子,只關心有個能真正讓她一飛沖天的幾乎就在前方,只要她能拿下,她絕對能在在忠武路插上屬於她自己的旗幟,偏偏誰都不信。

艹!

無話可說的尹南絮起身拿起外套準備出門,慢一拍跟上去的孔侑問她去哪,尹南絮說有事,在他要跟出門時攔住他,說她自己去,工作的事,讓他休息就好,她一會兒回來。孔侑覺得天太晚了,說是要送她,尹南絮說不用,她叫助理來。

半強迫把孔侑留在家裏的尹南絮到了樓下就給今天組導演局的樸讚郁打電話,問他要之前闖入導演局的電視臺公關部部長金昌源的電話。樸讚郁好奇她找金昌源幹嘛,尹南絮就說是有事。

“什麽事?”

“電視臺的事情。”

“你能電視臺能有什麽事?”

“想讓他幫忙引薦一下新聞部的部長。”

“孫石西啊。”

“孫石西?”

“對啊,JTBC新聞部的部長不是孫石西嗎,還是你說的是別的電視臺?”

“孫石西是我知道的那個《恐怖直播》的原型?”

“是啊。”

“謝謝啊,我還有事,先掛。”

“哎,你...”

迅速掐斷電話的尹南絮翻著手機通訊錄找孫石西的聯系方式,她記得自己有對方的號碼,孫石西很有名,常年霸占南韓國民公信力排行榜前三,今天的新聞就是他的節目爆出來的。尹南絮還真不知道他就是JTBC新聞部的部長,兩人會認識還是因為《恐怖直播》那部電影,內部試映會上老師帶著她認識的,圈內名人當然要留個聯系方式,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以什麽方式合作。

電話打過去,第一次在通話中,第二次也在通話中,在尹南絮準備打第三次的時候停下了,之前太急,光想著要盡快聯系到人,兩通電話都打不進去讓她冷靜了。她現在不能打這個電話,太莽撞。

孔侑說的是對的,現在這個時間節點沒人會認為一條新聞能讓總統下臺,頂多讓總統陷入輿論危機。她要是跑過去跟孫石西說,她想要拍一個總統下臺的紀錄片,對方搞不好當她是神經病,也可能像姜帝圭一樣認為她是喝醉了。再說了,新聞才出來第一天,她不管因為什麽原因去找對方,對方都可能認為她是去八卦的,這還因為她年紀小,要是再年長一點說不定認為她是去打探消息的。

這事兒不能幹,至少不能這麽幹。

那怎麽幹?先找個作家再說!

理論上來說紀錄片是不需要作家的,記錄真實發生的事件需要作家做什麽。但沒有作家的紀錄片需要導演有編劇功底,事就是那麽個事,它多半是已經發生過的,觀眾為什麽要走進電影院看一個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除了記錄真實之外就需要紀錄片本身也要具有觀賞性,而不是單純的呈現給觀眾發生過什麽。

還是理論上說,理論上說尹南絮有編劇功底,她是導演系出來的,怎麽可能不會寫本子,但讀書的人不是她,她只是有這麽個半生不熟的技能。這個技能她從來沒用過,也沒想過要去用,能花錢找作家幹嘛給自己找麻煩。關鍵是她也不確定自己真的能做好,編劇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因此,尹南絮需要一個作家把控紀錄片的故事線,而她真正合作的作家就一個人。

金熙采面對大半夜上門的尹南絮聽她那番‘總統下臺’的話,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懷疑的看著她“喝酒了嗎?”

即姜帝圭、孔侑之後,尹南絮已經能淡定接受這個問題了,讓姐姐先把睡衣換了,到樓下詳談。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風衣的金熙采跟尹南絮蹲在門廳外的臺階上,聽尹南絮跟她說,想要拍一個紀錄片,需要一個主作家,問她有沒有興趣。金熙采還是想問尹南絮她是不是喝醉了,尹南絮非常清醒的讓她考慮一下。

她們兩的項目暫停,金熙采短期內沒工作,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幹票大的。亞洲首位女總統倒臺的紀錄片,創作團隊絕對能流芳百世!不談那些虛的,聊錢也可以。拍出來後,只要有人提起這件事就會用她們的映像資料,光是陸續納入口袋的版權費就非常可觀。

不管是虛還是實,金熙采都不能理解“你怎麽就確定那位一定會下臺?有內部消息?總不能就為了一條新聞吧?”

“我說有內部消息你會信嗎?”

金熙采拉緊風衣給她個眼神讓她自己體會,尹南絮體會到的是需要換答案。

“就當為我們的項目擴充內容,取材。今年的釜山電影節都結束了,封殺名單最後怎麽結局還不知道,青瓦臺的那位出了新聞,估計大家的視線就被分散了,我們總不能無限期的等下去。正好有這麽個機會,我們就跟一跟,成了對你我都好,不成對我們也沒什麽損失。”尹南絮說著想起來“費用我出,你的費用提前給你。”

輕踢了她一腳的金熙采笑罵一句“在你眼裏我是死要錢嗎。”看她訕笑,白了她一眼“既然說起項目,正好我想跟你說我們要不要直接開機,沒必要一直等下去。”

“今年的釜山電影節已經結束,明年的早著呢,確實不能一直無限期的等下去,目前的素材跟劇本差距不大,何況劇本已經不是純粹紀實電影了,劇本的完成度還算高,沒必要強求是否一定要跟現實掛鉤,就這麽拍也是部不錯的作品,你覺得呢?”

尹南絮覺得“我不是只為了賺錢拍一部電影的,我想拍釜山電影節為的是......”

“我是為了賺錢。”剛剛還說不是死要錢的作家笑著打斷導演“我的本子沒問題,項目可以繼續,你這麽拖下去浪費的是大家的時間。制作團隊的時間,演員們的時間,包括你自己的時間,以及我的時間。我需要作品上映才能拿到尾款和分紅,我沒那麽多時間等,這是我站在作家的立場給作為導演的你的建議。”

側身面對她的尹南絮問她“那作為姐姐給我的建議呢?”

“不要朝三暮四,不要左右搖擺,不要只想著自己,也要看看周圍的人。”作為姐姐的金熙采告訴小妹妹“飯要一口口吃,你背後站著的不止是你自己,還有一百多號人等著你結算。你或許覺得你沒做錯什麽,你確實也沒有,但事情不是你那麽做的。”

尹南絮托著下巴打量她“姐姐憋了很多話沒說啊,要不要都說了?”

“行啊。”金熙采說“我的本子是商業電影的本子,套了個釜山電影節的殼子而已。你如果看不上我的本子,我沒什麽好說的,項目是你的,導演也是你,你說了算。但你簽了約滿意這個本子,決定要拍,之後卻因為劇本的殼子出了問題,就想要我動核心的故事線,而且是通知我準備要改,而不是跟我商量是否有改的必要,是不是多少有些沒禮貌?”

這話讓尹南絮笑了“電影是導演的作品,不是作家的作品。”她想怎麽改就怎麽改,他們是上下級,不是合作者。

“這個沒錯,電影是導演的作品,所以你說讓我準備改我不是也沒說什麽。”金熙采笑瞇瞇的看著她“但你想過劇本要怎麽改嗎,故事要如何發展?我估計你沒想過,我看不到你對作品的熱愛,更多是想要借作品去做某些你說的,你想拍釜山電影節是為了我不知道,也並不在意的原因。”

“你當然可以自由的決定劇本要改成什麽樣,我也會做好作家的本分,可我們不同的地方在於,我看重的是作品本身,你卻更在乎作品之外的東西。我好歹年紀比你大一點,就當倚老賣老好了,說點不太好聽話,你對作品的態度讓我很懷疑你能拍出什麽樣的成品,隨意拼湊出來的電影?”

“你想用電影傳達什麽我不清楚,但我的本子如果只是為了傳達某種信息,那本子寫的不怎麽樣,真不怎麽樣。如果你想讓觀眾思考釜山電影節背後的事故為什麽會發生,那我的本子不合適。我並沒有想讓觀眾思考那些覆雜的事情,之所以兩條故事線穿插為的就是讓故事不要太沈悶,我寫的是商業電影,圖的是票房,而不是作品背後的意義。”

“如果想要讓觀眾思考,那就得解釋電影人的立場、資本的立場和當局的立場,得掰開揉碎塞進觀眾的腦子裏,否則他們不明白的。他們不是影評人,一部電影會來回看,為了寫一篇影評恨不得把創作的背景故事都扒出來。觀眾不會,觀眾需要直接傳達,他們不想的動腦子思考的,看個電影而已搞那麽沈重做什麽。”

“只有極少數真的是非常少的觀眾會去選擇真實故事改編的電影看,發生的事情最好還是跟他們息息相關的,身邊的人,身邊的事,而不是什麽釜山電影節那種只有一部分人才關心的小圈子裏發生的事件。我不清楚你想用這部作品表達什麽,但我能確定你想要讓更多的人關註那件事,沈悶的電影傳播力量是有限的。”

金熙采拍拍尹南絮的肩膀,她沒有要指責她什麽,而是在教她“國內,國際,全世界的真實改編題材你都可以去翻看他們的票房。涉及人群廣泛的小人物的故事是最出彩的,圈層限制的越小,題材越不接地氣,票房就越糟糕。那不是電影出了什麽問題,而是對大部分觀眾來說那樣的電影不足以吸引他們,光題材就不行。”

“你如果想拍的是一部給電影人看的電影,那我沒什麽好說的,但你要是想拍一部面對大眾的,讓大眾看了電影之後對電影裏的故事產生好奇,想要了解故事背景進而去搜索的,那你就需要拋棄一部分追尋意義的目的。電影是藝術品,電影也是商品,觀眾是購買商品的人,商品首先要能吸引他們。”

金熙采沒有想打擊尹南絮,但尹南絮被打擊了,同時很疑惑“你怎麽因為一個男人落到如此地步?”

“我就當你是誇我。”金熙采笑笑,手肘撐著臺階望著夜空,跟小朋友說“我不是因為一個男人落到這個地步,而是因為向現實妥協丟掉了自己。”

“感覺是個覆雜的故事。”

“想聽?”

“能說嗎?”

“沒什麽不能的。”

沒什麽不能的故事一點都不覆雜,簡單的很。無非是在大眾尤其是金熙采父母的眼中,她的年紀早該嫁人了。子女多半拗不過父母,金熙采相親認識了那個男人,一次意外懷孕了,爸媽死都不給她打掉,她也確實沒辦法下狠心打掉孩子。隨後就是結婚,生子,一路到現在。

“錢呢?湊合過日子的人為什麽能拿到你的銀行賬戶?”

“我錢大部分在我母親那,結婚之後那個人說是我們的錢,我母親就給他了。”

“就這樣?”

“就這樣。”

尹南絮不知道要怎麽評價這個故事“你媽媽知道他騙了你之後有說什麽嗎?”

“說我不知道顧家,不會做個好妻子,不會...”“不是,等下,說你有問題?”

金熙采笑看不能理解的尹南絮“在那個年代的老人眼中,家庭出問題都是女人的責任。”撞了下她的肩膀示意故事結束了“你們這代人好多了,不想結婚就能咬死不結婚,被人家說單身也能嗆一句我樂意。挺好的,能過自己喜歡的日子,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尹南絮微楞“是啊,挺好的。”

挺好的故事到此為止,不那麽好的故事還要繼續,金熙采讓尹南絮好好考慮一下,以目前的劇本來說真的沒必要硬等釜山電影節還有什麽後續,尹南絮表示她會好好考慮。兩人在夜幕中分開,尹南絮在夜幕中打車回家。

夜深了,整棟樓就只有三、四家的燈還兩者,其中一家就是尹南絮要回去的家,她在樓下站了一會兒,仰頭望著那盞屬於她的燈,笑嘆一聲,進樓。

屬於她的那盞燈兩者,守著燈的人也醒著,尹南絮打開門迎面撞上孔侑,一下就笑了“你好像等主人回來的寵物犬。”

“什麽品種的?”孔侑伸手讓她把包遞給自己“大狗還是小狗?”

尹南絮把包遞過去“肯定是大的啊,至少得是金毛那個級別吧。”

把她的包掛好的孔侑擡起胳膊讓她扶著自己,饒有興趣的問“你想要養狗嗎?”

果斷搖頭的尹南絮扶著他的胳膊邊換鞋邊說“我只想養你。”說著話湊過去親親他的嘴角“有你就夠了。”

這個回答讓孔侑攔腰把她抱進屋,丟在床上準備讓她見識一下犬類的戰鬥力,人類雙手擋在胸口叫暫停,她還有話沒說呢。孔侑撐著胳膊啄吻她,用行動表示說話不耽誤他想做的事情。尹南絮被親的一直笑,笑的沒辦法開口,最後也不用開口了,有些事還是很耽誤說話的。

朝陽升起帶來新的一天,昨天的新聞今天繼續發酵,輿論沸騰,娛樂圈的人卻秉持著吃瓜看戲的想法看的很是樂呵。躺在床上的尹南絮沒看手機不知道新聞如何了,她的視線集中在剛洗完澡出來的男朋友身上,吐槽男朋友大清早就色|誘她,很不好。擦著頭發的孔侑笑瞇瞇的問她想不想進行晨間運動,尹南絮很是不怕死的張開手臂。

“來呀~”

丟了毛巾就準備進入實戰的孔侑被秒速躲進被子裏的尹南絮逗的哈哈大笑,撿起毛巾坐在床邊隔著被子拍拍蠶寶寶的小腦袋,跟她說危險解除。磨磨蹭蹭從被子裏鉆出個腦袋來的尹南絮軟萌的讓他保證,男朋友一個翻身壓住她,送上火熱的早安吻,保證是沒有保證了,但跟蠶寶寶鬧鬧還是很好玩的~

自己作死的尹南絮最後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進洗手間鎖門,逃過一劫,孔侑在門外笑的腰都直不起來,尹南絮背對著門板望著門對門的鏡子,鏡子裏的姑娘紅撲撲的臉頰,水潤的雙眸,裂開的嘴角,很漂亮。

洗了澡出來的尹南絮拉著吹風機去戳正在煎蛋的男朋友的後腰,等孔侑回頭給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濕漉漉的頭發,孔侑扭臉讓她先去屋裏坐著,等太陽蛋煎好,關了火去給她吹頭發。尹南絮持續作死,上摸摸下摸摸,左戳一下,右撩一把,撩的孔侑關了吹風機作勢要用行動告訴她,大清早的最好不要那麽幹。

大清早拼命作死的尹南絮再次找回紅撲撲的臉頰,男朋友最後剎車,按著她的肩膀把人轉成背對的姿勢繼續給她吹半幹的頭發,跟她說,他下午要去拍個雜志,可能要到八、九點才回來,讓她自己在家要好好吃飯。尹南絮拽了個月亮抱枕抱在懷裏,捏著彎月的夾角,說她下午也有事。

“要我去接你嗎?”

“好啊。”

尹南絮感覺到發頂的手微頓了一下,在他要繼續動作的時候拉下他的手往後倒,孔侑連忙把吹風機挪開接住了她,輕拍了下“小心點。”

仰頭望著他的尹南絮就笑“幹嘛要小心,你會接住我啊。”

“讓你小心吹風機。”孔侑關了吹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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