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孔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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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喝醉之後是不可能亂|性的,?生理結構不允許。姑娘們註意了,舉凡在事後說什麽酒後如何求理解的話都是渣渣。

孔侑不渣,也真的醉死了,?兩人沒有亂,什麽亂都沒發生。酒醒之後倒是亂了一把,?混亂的沖進洗手間搶馬桶,吐。

吐得頭昏腦漲的尹南絮渾身癱軟的靠著孔侑,?同樣癱軟的孔侑靠著墻,?兩人身上都散發著酸爽的味道,?動作是很親密場面跟浪漫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場地就更不浪漫了。

手軟腳軟的尹南絮沖孔侑拍了拍淋浴的玻璃隔擋,?示意她要洗漱。孔侑攀著馬桶的水箱艱難的爬起來,?步履蹣跚的往外走。尹南絮看他的姿勢都能想象到他七老八十後的樣子,有心想笑,?可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也就淺淺的勾了勾嘴角。

等兩人再次前面已經是又一個短暫的黑夜,?兩人都沒什麽精神,開車去機場準備回首爾。去機場的路上全程沈默,車內只有音樂電臺的聲音。不是吵架也不是別的什麽,?單純就是沒精神說話,?尹南絮的宿醉還沒緩過來呢,?孔侑看著也有點萎靡,?一路沈默到上了飛機,?兩人僅有的幾次對話都是詢問生理需求。

比如,餓不餓,渴不渴,想喝什麽,?以及要不要問空姐要眼罩。

最後那個問題是孔侑問的,尹南絮想了想說要,一人要了一個眼罩,眼罩一帶直接‘昏迷’到倫敦。

下了飛機尹南絮才覺得自己緩過來了,孔侑看著也精神了,兩人有志一同的去往機場免稅店,得買衣服!尹南絮好歹還有一身替換的,孔侑什麽都沒有。雖說之前在芬蘭的酒店讓工作人員清理過‘酸爽’的衣服,但穿在身上還是不太舒服,又坐了那麽久的飛機,必須換!

不知道是出於巧合還是品牌的風格本身就是統一的,煥然一新的男女都選擇了英倫休閑風,襯衫都是同一個系列的男女款,面對面居然有點情侶款的意思。兩人站在更衣室外面面相覷,各自扭頭重新找衣服,再進一輪更衣室再出來,正常多了。

尹南絮特地挑了條碎花連衣裙,走少女風,就不信還能跟孔侑撞上。以同樣的想法挑了稍顯成熟的POLO衫和休閑褲的孔侑跟尹南絮是裝不上了,但從打扮看,年齡差稍微有點距離。

第二次在更衣室外碰面的男女,你看我,我看你,都笑了。尹南絮壞笑叫了孔侑一聲大叔,大叔摸了摸鼻子沒好意思說他,從真實年齡算,尹南絮確實可以這麽叫。

大叔和少女各自拎著自己的購物袋,在機場找了個咖啡廳坐下,尹南絮點了份套餐,孔侑點了杯冰美式。餐點上來尹南絮把套餐裏的奶油蘑菇湯推向孔侑,跟他說,她理解年紀大了沒什麽胃口,但還是墊墊肚子要不然低血糖再暈倒,她弄不動他。

“差不多行了啊。”孔侑讓小朋友適可而止不要一直攻擊年齡。

尹南絮抿嘴笑開,把喝湯的勺子遞給他,孔侑睨了她一眼,到底接過了勺子。

這家店的東西沒有多少吃但也不算太難吃,一般般,填飽肚子是可以的。尹南絮吃到一半時,孔侑的湯已經喝完了,喝了湯有了點胃口叫來服務生加了個三明治,問尹南絮還想不想吃什麽,看她搖頭又跟服務生加了一份布丁。等尹南絮吃完了,吃著三明治的孔侑把布丁推到她那邊,示意她吃。

尹南絮看看布丁“你不吃嗎?”

嚼著三明治點頭的孔侑聲音有些含糊“給你加的,你不是喜歡吃甜的。”

微楞了半秒的尹南絮拿起布丁勺挖著布丁吃。

孔侑拿起咖啡杯用咖啡順下嘴裏的食物,笑看她“總不能喜歡吃的甜的也跟...”沖她擡擡咖啡杯“這個一樣,是為了配合我?”

咽下布丁的尹南絮左右晃了晃布丁勺“我要是能裝到那個地步怎麽可能跟你分手。”

孔侑輕笑一聲,喝了口咖啡“那只能證明你對自己的人生目標還沒有那麽堅定。”

“明明是你觀察力好,幹什麽要吐槽我。再說了...”尹南絮含了口布丁回懟他“我也不是特別熱愛甜食,只是不討厭而已。”

孔侑笑的眼睛都彎了,倒也沒有再說她什麽,尹南絮選擇跳過這個話題。那跟孔侑的年齡一樣,都是無法辯解的把柄,不適合當話題聊。

換話題的尹南絮問他下個月要上映的電影,說媒體預測他可能在今年拿下兩個千萬人的選擇。孔侑表示能有好成績當然好了。尹南絮笑他謙虛太過就是驕傲了。謙虛的男演員表示,他就算拿下了兩個‘千萬’也就不想跟他合作的導演啊。這話尹南絮沒辦法接,試圖接著聊電影。

九月要上線的《密探》是黃金配置,第一男主是忠武路三駕馬車之一的宋康昊,導演是知名導演金知雲,題材是商業電影中很容易爆的諜戰片。其中剛拿下千萬人選擇的孔侑算是男二,還拉了李秉憲來客串當彩蛋。如果說《釜山行》能爆是大家沒想到的,那《密探》就是從拍攝之初大眾期待值就很高的作品。也因此,才會又媒體預測孔侑搞不好能在今年拿下兩個‘千萬’。

除了媒體知道的那些,尹南絮還知道一個內部消息。如果不出意外,《密探》會是今年韓國送選參加奧斯卡最佳外語片角逐的作品。也就是說不論電影票房如何,只要不是慘淡到連本都收不回來,今年的片王就是它了。

這個消息有點過於內部,以至於孔侑都不知道“你確定?”

尹南絮頷首表示“基本能確定,今年出了釜山電影節的事情弄的大家都不高興,對國內資本有些微詞,認為他們站在官方那邊。華納(出品方、發行方)借著這個機會入場,他們又不在乎韓國官方怎麽看,又限制不到中方市場。他們滿世界砸錢,砸開了口子。老師說年末推選你們已經拿到了一半的選票,如果沒有第三方資本再出來攪局,今年就定你們了。”

紅色資本在韓國娛樂圈一向是砸錢開道,有錢到大家都驚奇的地步,比起敞開大門歡迎有錢的老板進場的電視劇、綜藝、歌謠,電影圈相對排外。韓國電影圈一向是高高在上,整個娛樂行業鄙視鏈的頂端,對國外資本入局的態度相對保守,以至於紅色旗幟已經插遍了南韓娛樂業,綜藝的人才大筆流失到圈內開始恐慌的地步,唯有電影圈巋然不動。

今年鬧出來的釜山電影節事件恰好給了他們機會,想搶灘上岸的紅色商人出人出錢幫助韓國電影人跟自家政府掐架,大有你們要是打起來我們都能白送武器的霸氣。諸如姜帝圭之類的頂層對他們的‘支援’不太樂意,我們掐我們的,你們進場撿漏算怎麽回事。主要還是不缺錢,缺錢的中低層沒那麽多想法,誰給錢誰是爹。

靠砸錢買了一幫‘兒子’的商人對釜山電影節事件是鼓掌叫好的那一方,既然韓國政府如此能幫忙,給了這麽好的機會,他們當然不會錯過。海那邊的鄰居在作品推廣上依舊使用金錢攻勢,每個國家只能送選一部作品參加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角逐,目前的韓國電影市場能打敗紅色資本金錢攻擊的只有他們自己人。

不是說韓國資本沒錢,這裏是他們的主戰場,不管錢還是人,都是主場更有優勢。問題在於國內現在局勢不明,資本不敢輕易下場。鄰居們不在乎什麽韓國政府的政治立場,跟他們什麽關系都沒有,鬧的越亂對他們越有利。主場作戰的韓國資本卻不能讓國內亂起來,想賺錢就得維|穩。

換句話說,目前的南韓電影圈屬於鷸蚌相爭,隔壁的漁翁張開大網等著獲利。

孔侑轉著咖啡杯使得杯中的冰塊叮當作響,但他卻聽不見,所有的註意力都在尹南絮的話裏,那是另一個角度,不以作品的優劣為評判標準的角度。那個角度很有意思,準確性比作品在藝術角度裏是否有欣賞價值要還要更高。

必須要說這不是什麽新奇的角度,只要格局夠大,位置夠高的電影人都能想得到。這番話從誰嘴裏聽到孔侑都不會那麽專心,但從尹南絮嘴裏聽到讓他不止專心,還疑惑。

疑惑......

“你以前怎麽憋住的?”“啊?”

說順了一下沒剎住車的尹南絮不解“憋住什麽?”

聽順了也聽懵了的孔侑很好奇“我們以前聊電影的時候,你是怎麽憋住只聽我講,只順著我的話說的?”

“那個啊...”尹南絮低頭笑笑“也沒有到憋住那麽誇張。”

孔侑覺得很誇張,托腮打量尹南絮“你覺得我幼稚對不對,你肯定覺得我幼稚過。在我以為你剛入行可能不了解一些內情,跟你解釋一部電影如何如何的時候,你心裏的OS是我幼稚沒錯吧?”

尹南絮不承認“你是演員啊,演員有自己的立場,電影對你來說是藝術品。文青麽,都那樣,沒什麽幼稚不幼稚的。”

“真的?”

“真的。”

“說謊。”

“......”

尹南絮囧了一下,這個時候測謊儀上線的意義是什麽?

孔侑放下手撐著桌子湊近她,眼神滿是探究“分手都分了,連東元你都分手了,跟我相處很累你也說了,沒什麽好顧忌的啦。”沖她揚揚下巴“說說看啊,按照你的人生目標要跟我過半輩子呢,總不能一直偽裝下去吧,讓我聽聽看不偽裝的尹南絮小姐,多厲害。”

並不認為自己厲害的尹南絮小姐捏著果汁的吸管試圖混過去“我也沒偽裝什麽,你想太多。”

挪開餐盤的孔侑湊的更近了“就當是我想太多,說來聽聽啊。”

“說什麽?”

“隨便。”

“隨便是什麽?”

“是......”

孔侑往椅背上一靠,找了個突破點“你的那部作品,你找好資方了嗎?”

尹南絮搖頭“我不準備找資方,制作人會是我的老師。”

“為什麽不找資方?”

“不缺錢啊。”

“除了錢的原因呢?”

“就...”

孔侑伸手讓她不要敷衍“我之前找你想要合作...”頓了頓,那天見面的過程不太好“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沖著你去的,雖然有一點是因為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我需要一部現實題材來沈澱商業價值暴漲後的藝術性,不然我的定位容易被拉偏。就算不是你,我下半年到明年的作品選擇也會是藝術片,或者是小成本的新人的作品。”

演員跟導演說,他沒有在跟她聊男女之情,他們在聊的是工作“我不排斥商業作品,沒有演員會排斥商業作品,但想要有自己的堅持,有話語權,那票房是一回事,獎項是另外一回事。我出道至今都沒有拿到真正意義上的大獎,那是我的短板,這塊不是我能決定的,獎項有時候看的不是或者不止是演技,還有資本方的立場。”

“我不準備從那個方向突圍,很可能費事費力還不討好,比起從那個方向下手,國民度是我的強項,不如加深這個優勢。小眾的文藝片和現實事件改編具有社會意義的作品,是我維持話語權的利器,所以我看重你的作品想要參與。從這個角度出發,作為導演和創作者的你,能告訴我,你要獨立出資拍攝的原因嗎?”

如果說之前是尹南絮讓孔侑覺得陌生,那現在是孔侑讓尹南絮覺得陌生,文青談商業價值,怎麽感覺那麽違和呢。

“那你是怎麽憋住的?”尹南絮笑問他“你怎麽在我面前一直維持文青面具的?”

孔侑也笑了“你總不會以為我不食人間煙火吧。”

尹南絮擺手表示“沒那麽誇張。”丟了個彩虹屁過去“我就是當你是個藝術家。”

藝術家不接受這個彩虹屁,跟她講現實“藝術家想要成名也需要會爭搶啊,不食人間煙火的都餓死了。什麽性格的演員都有,在乎商業價值的,在乎作品藝術性的,都有。但所有演員都想要有挑選作品的資本,這行本來就已經是被人家挑的,要是還不會爭搶,不會跟人談利益,那根本出不了頭。”

“好的本子是所有人都在爭的,制作方選人就那麽兩個標準,演技、名氣,演技這東西主觀性很強,導演喜歡的、作家喜歡的、都是個人觀點,他們喜歡誰誰的機會就更大。當他們同時喜歡幾個人時,名氣也就是商業價值就是最重要的。影視作品是藝術品,這是當然的事情,但影視作品也是商品,是要推向市場由大眾檢驗,沖著賺錢去的。”

文青非常接地氣的說“演員必須要有商業價值才能讓制作方想用,我們總不能自己拍作品,還是資方選人。我的商業價值高,我就能在別的商業價值沒我高的演員之前拿到我想要的劇本,就算是我跟對方搶,那也是我贏的概率大。是別人來邀請我出演,不是我得在人家挑剩下的劇本裏選。”

“我能走到今天,能想要休息就休息,想要拍攝就會有制作方送劇本來讓我選,我怎麽可能不食人間煙火。”

尹南絮覺得他那番話翻譯一下大概就是,我不幹臟活是我不想做不代表我不知道要這麽做。

哇哦~刮目相看啊,我的文青小哥哥~

“我們哥哥那麽帥氣嗎~”

“這話說的,我什麽時候不帥了~”

孔侑撩了下頭發揚起下巴給她展示那張帥氣的臉,尹南絮朗聲大笑,啪啪啪給帥氣的男演員鼓掌。男演員低下頭也笑了,笑剛才的動作傻的很,女導演笑的更開心了。

懸在天上的設定一下落入凡塵,煙火氣十足,尹南絮很有點找到同好的意思,跟他解釋為什麽她要獨資。

尹南絮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找資方入場,她找誰都不合適。有姜帝圭站臺,她想找資方肯定是能找到的,而且很容易,可也是因為有姜帝圭站臺,她才不想找資方。她要拍的作品裏,沒有絕對的惡角,她想拍的是最接近現實事件的,三方立場沖撞下的韓國電影圈,只是套了個釜山電影節的殼子而已。

作品裏的三方立場,一方是韓國政府。他們的正面是國家需要維|穩,電影人不要給他們搞事情;反面是國家就是霸權主義,全世界的執政黨都是霸權主義,你們就得聽我的,按照我的規矩來,什麽電影人的創作自由,說的好聽,你自由一個我看看。

資本方代表的立場裏,是承上啟下。韓國市場小,他們必須向外拓展,他們需要資源傾斜,有了資本才能向下,向電影人給予資源。他們給出去的資源是需要回報的,上面給政策,下面負責生產,作為中游他們是產品的賣出方,錢是他們賺的。上下都不好得罪,但上下都可以得罪,只看哪個帶來的利益更大。

電影人的立場就簡單的多,爭取創作自由。但他們想要的創作自由是基於他們即想要錢,也想要政策傾斜,就什麽好處都想要,但又不想□□涉創作自由。作為一個‘工人’,不想聽老板的話,這就有點又當又立了啊。

韓棲遲有絕對的信心,這是一部只要拍出來一定能得罪所有人的電影,她沒有隊友,所有說真話的人都沒有隊友,大家都活在漂亮的虛假裏,活的挺開心的,非要站出來說真話的那個就是會被燒死。

參考對象是全世界都認同地心說(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時,非要跳出來講日心說(太陽是宇宙的中心)的哥白尼,和他的小夥伴們。

直接被燒了,活活燒死。

講真話,死的多慘,可見一斑。

這裏有個小知識,作為‘日心說’學派大佬,哥白尼本人並沒有被燒死,雖然大家都好像以為他是被燒死的,但他真不是。反倒是追隨他的那些人,學生,朋友,被燒死了一片。大佬一直被宗教迫害,但宗教不敢真的燒死他,那就引起輿論戰爭了,能做到的極限是限制哥白尼的人生自由。

尹南絮大言不慚的說一句她就是‘哥白尼’,片子只要出來,所有跟她靠的近的人,參與作品的人都可能狗帶,唯獨是她,最壞的下場也不過是退圈。她身後站著的人太多了,真的想要對她出手沒那麽容易。反倒是打擊一些她的周邊人士,更能做到間接打擊她的目的。

這是尹南絮起初想要找大佬們合作的原因,如果能拉上幾個大佬上船,打擊面一下就增大了,別人動手就有顧忌。後來改變方向選流星,考慮的也是流星們早就墜落過一次,不在乎再當一次流星。跟沒機會再閃耀相比,還能再閃耀一次,絕對更有價值。

不找資方入場的理由就在這裏,資方入場,劇本洩露,但凡大一點的企劃社都不會讓這部作品拍出來。就連姜帝圭,尹南絮都不確定,他真正看到了她想要的劇本,是支持還是反對。而根據合約,資方是有權利改動劇本的,甚至有權利一直拖著不讓尹南絮拍。尹南絮怎麽可能找資方,一定是她獨資拍這部片子,權利都在她手上,項目才不會出問題。

聽完了的孔侑驚訝於尹南絮的大膽,也懷疑她是否能做成“投資你可以自己出,發行你怎麽辦?很可能上不了院線。”

“我獨資幹什麽非得在國內上院線。”尹南絮笑瞇瞇的望著他“國外大把獨立電影節,遠的不說,就說中、日兩國,他們會非常歡迎我帶著混亂的韓國電影圈去參展的。”中日友好一向靠韓國。

此前還能跟她當‘夥伴’的孔侑此時又反對她的想法“你如果真的那麽做,得罪的人足以讓你在圈內寸步難行。”

“我知道啊,所以我說,拍完大不了退圈啊。”尹南絮同樣的話挺多了,壓根不在意。

孔侑在意“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那麽幹,釜山電影節的事情完全可以把苗頭指向當局,或者是資本都行。不管你的劇本裏是以哪一方當惡角,你都能得到電影人的支持,為什麽非得把大家都得罪了?”皺眉望著她“我不懂你的出發點是什麽,作品的立意是什麽,公平和正義?”

“那即不是公平也不是正義。按照你的想法,你的劇本裏沒有一方代表正義,更沒有公平。你總不能是為了揭露這個世界是由利益運轉的,既沒有公平也沒有正義的現實。那樣的現實誰不知道呢,大家不都是閉著眼睛活著麽,為什麽你非得讓大家睜開眼睛,有沒有人想看那樣的作品都未必,你何必要拍呢?”

“我要說為了好玩,你信嗎?”尹南絮笑問測謊儀。

測謊儀不信“我想聽真話。”

尹南絮笑了“真話是,我想當一把英雄,保護所有想把我護在身後的人。我還沒當過英雄呢,孤膽英雄,聽起來有沒有很帥~”

孔侑喝了口咖啡咽下本想出口的話,放下咖啡杯試圖委婉一點“英雄一般挺聰明的。”

白了他一眼的尹南絮說“你才傻呢。”

孔侑莞爾一笑,張口要說話,尹南絮手微擡讓他先聽她說“關於那些做了後值不值得的話就不用說了,我認為值得就好。諸如,你想保護的人未必需要你保護的話也不用說,我想保護就行。類似,你在做的事情壓根沒什麽意義也不用說,我認為有意義就行。”

“釜山電影節的爭端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光是我知道老師搞靜|坐、游|行就已經好幾次了,他已經五十多要往六十奔了,他還能做那樣的事情幾次?說一句我想讓他頤養天年是誇張,但我更想他的老年生活只要關心自己的作品就好,別再給自己套個家國大義的帽子去爭取什麽創作自由。”

“文藝工作者需要創作自由我理解,也支持,但文藝工作者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老是搞什麽形而上的東西。現實就是現實,現實就擺在那裏,大家都知道什麽是現實,閉上眼睛蒙頭往前闖能闖出什麽結果來?舉白旗的結果。老師老了,不適合幹那麽丟臉的事情,也沒那麽多經歷去做那些事。”

“我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可我的作品只要拍出來,老師就不會再做那樣的事了,保護我的那些師長們也不會。因為我的下場足夠慘烈,也足夠當個警示的明燈。他們或許會自責是不是他們讓我一意孤行拍了那樣的片子,或許會惋惜我因為那部片子失去了之後的機會,不論如何。”

“不論如何,我拍了一部抗爭的失敗品,也拍了一部一開始就不值得抗爭的作品。我的作品未必能在韓國上映,但我的作品一定會有愛我的人看,愛我的人就不會再做那樣的事。”

尹南絮攤手沖他笑“就算只為了這一點,這部電影我也要拍。”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

“但...”

“孔侑xi”

尹南絮笑著打斷他“我並沒在爭取你的意見哦,我只是告訴你,我要那麽做。”

孔侑垂下眼瞼輕聲嘆息“連哥都不叫了啊...”

尹南絮一樂“歐巴~”

“你現在裝已經不管用了。”孔侑仰頭長嘆“我以前怎麽會覺得你演技不好,那麽會演,演的我都不知道我有沒有從你嘴裏聽到幾句真話。”

尹南絮大笑,笑著安慰郁悶的男演員“不是我演技好,是我平時都不說話。”

孔侑往桌上一趴,擡眼看向她“你肯定覺得我幼稚過,絕對!”

不是很懂他怎麽又把話題繞回來的尹南絮安慰他“在我看來,你們都挺幼稚的。”那個‘們’不單指特定的人。

歪頭枕著手臂的孔侑伸手扒拉咖啡杯,有一下沒一下的轉圈,慢吞吞的開口“你喜歡他什麽?”

尹南絮微楞,垂頭看著自己的手“突然問這個幹嗎。”

“好奇啊。”

“那麽有好奇心做什麽。”

“幼稚跟好奇心不是雙胞胎麽。”

“你對雙胞胎可能有些誤解。”

“所以你喜歡他什麽?”

“非得聊這個?”

“我幼稚的好奇心要爆炸了。”

尹南絮望著幼稚的‘小男孩’,以他的年紀,以他的著裝,做他那個動作其實挺怪的,但望著他的眼睛又覺得一點都不違和。少年感這個詞很微妙,面前的人和遠方的人都是能以‘高齡’毫不違和的誇一句少年感的存在。

“我不知道。”尹南絮也趴在桌上,下巴抵著手背坦然的看著他的眼睛,既然都撕下假面就沒必要再給自己戴上一層面具。

孔侑眨了眨眼睛,尹南絮學著他也眨了眨,兩人都是睫毛長到能當睫毛精的類型,眨眼眨的可無辜了。

“什麽叫不知道?”

“就是我也不知道。”

孔侑伸直手臂攤開掌心放在她面前,幫她豎情敵的優點“我們東元很帥的,你這種小姑娘看到帥哥就走不動路。”

尹南絮拍了下他的爪子,表示這個優點不行“說他帥,也還好,初面是帥的,見多了有抵抗力了,也就還好吧。而且說帥哥,你也不差啊,你們帥的不是一個風格,但男人看的不是臉是氣質,你們都有自己的味道,不相上下。”

孔侑撇撇嘴,不認同“單論臉,他比我帥。”

尹南絮就笑“你非要那麽說,也行。”

反手拍了下她的手背的孔侑表示不滿,隨後給出第二個優點“東元很有生活情趣,他還拿過室內設計的獎,愛好特別廣泛,還會弄一些小姑娘們很喜歡的小浪漫,這點很吸引你吧?”

尹南絮戳了下他的臉讓他清醒一點“我要是真的小姑娘,就是你認為的那種小姑娘,喜歡你的概率應該比喜歡他高。雖然你們幼稚起來不相上下,但他更幼稚一點,沒你有氣場,就是年長者會吸引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的那種氣場。小孩子都喜歡成熟的大人,就跟小男生喜歡成熟的大姐姐一樣,覺得她們更有風情。”

“你比姜東元要更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他是很有生活情趣但有時候太鬧騰了,你就不會。同樣都是試探,他是直接攻擊,你是一步步挖陷阱,小姑娘們更喜歡你這種,感覺深不可測,有大BOSS的氣場,多帥啊。你發現了我耍你能一直憋著,硬憋到我開口,超級能忍。東元不行,他更像個大男孩,生氣了就會直接發火的那種。同樣的事,他威脅我,只要他想,他能讓我們一輩子都沒辦法在一起呢。”

尹南絮想起來就想笑,孔侑也笑了“那就是他可愛的地方啊,可愛總能吸引你吧?”輕哼了一聲“吸引成熟的大姐姐~”

成熟的大姐姐承認,可愛還是很能吸引她的,只不過“可愛也是一時的啊,他又不是真的比我小,能跟我撒嬌什麽的,要真的那麽做不也很奇怪嗎。”

這點孔侑還真沒辦法反駁,但是“比起我從來不跟你撒嬌相比,偶爾還是會撒嬌的東元更可愛吧?”

“比可愛你是輸了。”

“呀。”

尹南絮一樂“不是你先說的嗎。”

“那也不代表你要認同啊。”孔侑不滿。

“那你想怎麽樣?”

“...你管我。”

尹南絮眉頭一挑“現在是撒嬌嗎?”

孔侑表情一僵“換話題。”

尹南絮笑倒在椅背上,孔侑也直起身,晃著快要見底的咖啡裝傻,那樣子讓尹南絮笑的更開心了。

帥氣說了,生活情趣也說了,連可愛都說了,好像作為一個男人吸引女人的地方都說了。試圖讓她不要再笑了的孔侑,問出最開始的那個問題。

“既然你覺得我跟他相差不大,我還更成熟一點,為什麽你更喜歡他?”

尹南絮楞了一會兒,這個問題她回答不上來“我真的不知道。”

孔侑翻了個大白眼“呀,尹南絮,你不會想跟我說什麽愛上一個人沒有理由的話吧。你好意思說我是文青,你更誇張好不好。”

深感無辜的尹南絮表示“那不是我說的,是你說的。”

“行,我說的。”孔侑靠著椅背翹起腿,雙手交叉搭著腿,一點少年感都沒有,成熟的很“那你給我個理由讓我接受,你更喜歡他,現在還喜歡他,卻偏偏要跟我結婚。人生目標那種東西就別說了,你壓根不是那樣的人,你要是那樣的人也不會在全世界都反對的情況下,要當什麽孤膽英雄。”

“想法那麽清晰又那麽堅定的家夥,會為所謂的人生目標那麽做?對你來說難道不是逝者已矣,自己活得開心才重要?還是說,我難道是什麽你的後備選項嗎?”

都已經能跟他研究她到底喜歡姜東元什麽的尹南絮,特別光棍,還不要臉“理由應該你給我吧,我都因為你分手了,你還非得要我給你一個選你的理由,難道我選你還選錯了?”

孔侑被噎住“你以前怎麽沒有那麽能說。”

尹南絮就笑“我以前裝的好啊。”

又被堵的孔侑臉一沈還沒說話,尹南絮就讓他放棄“你裝的不怎麽樣。”突然想起來“你喜歡我什麽?”

裝的不怎麽樣的孔侑被問住了,遲疑道“漂亮?”

尹南絮大笑點頭“可以可以,我接受我接受。”

孔侑晃著腳尖笑看笑的很漂亮的家夥,口不對心的開口“你根本就是個騙子,說什麽喜歡我還跑來追我,我是男人啊,心動有什麽問題。你裝也裝的久一點,半途而廢算怎麽回事,你說你要是再裝久一點,我的戒....”卡殼,散發怨念。

騙子因為他的眼神稍顯心虛,訕笑道歉“我那不是針對性下手麽,當初是想著你應該喜歡文靜的小姑娘,才會那麽做啊。大叔都喜歡哪一款,一張白紙好畫畫,還能玩養成,多嗨。”說著又挺起腰“你確實喜歡那一款啊,我要是不裝我們也不會在一起。難道你喜歡不裝的我嗎,不裝的我頂多跟你做朋友,你又不是一切看臉的類型。”懷疑的看著他“難道你是?”

屈指敲敲桌面的孔侑讓她搞搞清楚,他們現在是被害人和‘兇手’的關系,作為‘兇手’哪來的底氣囂張“所以我才問你,你到底為什麽非得偽裝自己也要接近我。當初你就更喜歡東元吧,既然當初就更喜歡他,還來接近我幹什麽?”

尹南絮想都沒想張口就說“你是目標啊。”看他楞住,也楞了一下“幹什麽那個表情,我不是早就說過你是目標嗎?我沒騙你,你真的是我的人生目標,我騙你這個幹嗎。如果你不是目標,哪有你什麽事。”說完發現他表情更古怪了,猶豫著道歉“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挺好的,非常棒,就算不是目標也是我會喜歡的類型。”怕他不信還努力找補。

“之前說東元帥,你也帥,真的,對自己有點自信,你絕對是帥的,國民四大財產之一,怎麽可能不帥。不止帥,性格還好,真的,性格超好的,我都沒碰到過性格那麽好的男人,特別大氣,還善良,溫柔,有....”

“尹南絮。”

“幹嘛?”

“你...”

“我沒撒謊,你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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