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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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的濟州島,?陽光是真的美,光下的美人也是真的美,美的讓康佑碩無法直視,?因為......

“你當導演的天賦我是一點都沒看出來,你當制作人挺好的,?鬼話連篇!”

康佑碩翻了個大白眼以示對尹南絮畫風突變講什麽膽魄、藝術之類的廢話的鄙視,尹南絮要是一開始說這個話他還能信一信,?覺得孩子傻歸傻,?心性不錯。如今講了那麽多賺錢的屁話之後又講藝術?講個屁!

康佑碩的白眼讓尹南絮哈哈大笑,?笑完跟他說“你不幫我寫本子,我就更姨母說你去首爾那幾次都是找姑娘的,?姑娘我都能給你找來~”

康佑碩抄起手邊的西瓜塊砸她,?尹南絮往涼床下一蹦,在第二塊西瓜砸過來扭腰避開的同時高擡手臂,?沖在第一塊西瓜飛向她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來的姨母叫救命。姨母一邊吼康佑碩‘幹什麽!’一邊疾步過來,?嚇的本來康佑碩手上的第三塊西瓜都掉了,?連聲讓尹南絮別發瘋!

瘋都瘋了完全不在意繼續瘋下去的尹南絮背對姨母沖康佑碩壞笑,笑的康佑碩真的想揍她了,老婆已經殺到涼床邊,?伸手把小姑娘往身後一攔怒視康佑碩,?那眼神大有康佑碩要是敢動手,?她先揍他的意思。康佑碩冤枉的要死,?指著尹南絮想要跟老婆解釋,?被老婆一巴掌打開手,還被吼,有沒有點做長輩的樣子了!

尹南絮極其不怕死的在姨母身後做了個鬼臉,給康佑碩氣的捂著後頸感覺高血壓都要犯了,?在姨母覺得不對扭頭時又迅速垂下頭,標準的被欺負了不敢反抗的造型。孔侑要是看到她這個變臉的速度,絕對不會再說什麽她演技不好的話,戲精啊!

孔侑是沒什麽機會看到戲精的操作了,唯一觀賞這場‘表演’的康佑碩,恨不得打死尹南絮。但老婆在邊上,尹南絮又玩曲線救國那一套,他作為食物鏈的‘底端’毫無反抗能力。

開發出新技能的尹南絮把曲線救國這招利用到最大化,賴在濟州島不走了,成天給康佑碩搞事情,搞的康佑碩在一個禮拜內肉眼可見的憔悴,實在沒辦法跟小年輕比精力。幫她寫本子是不可能的,但能給她介紹一個尹南絮看得上,手上也有真本事,但是缺錢的作家。

還是那個涼床,還是那片橘子林,還是七月的濟州島。

今日沒太陽,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橘林裏的采摘工人冒著雨還在工作。坐在加了個遮雨棚的涼床上的前輩和後輩也在聊工作,尹南絮本想著自己怎麽都得跟康佑碩耗上半個月,沒想到一個禮拜對方就投降了,心裏居然有點小失落,倒是沒有懷疑康佑碩會隨便講個人打發他。

這些天她遇到過不少算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們,其中話說的最過分,也是最直接的就是康佑碩,但阻礙她的不止是康佑碩而已。那些阻止她的人都是為了保護她,她真的活在理想國,這幫前輩們很靠譜,接受就是接受,拒絕就是拒絕。談業務最怕的不是遇上直接的人,而是遇上一直不給你準確的答案,含含糊糊讓你以為有希望,硬拖著你的人,這種人更討厭。

康佑碩在雨幕中給尹南絮丟出來的名字和故事跟天氣莫名的搭,小雨讓空氣潮濕,讓工人的工作變的麻煩,但忍一忍,忍到太陽出來總能看見彩虹的故事。雖然故事裏的主人公還沒看見自己的彩虹,但她可以給對方人工創造彩虹。

如果說尹南絮是在為她的人生作品奮鬥,那可以稱之為康佑碩的人生作品的,就是韓國第一部 創造千萬人奇跡的《實尾島》,這部作品具有真正意義上的劃時代的成績。他們在說的故事的主人公就是《實尾島》的編劇,金熙采,1969年生的女作家,當年也是圈內的傳奇作家之一。

之所以說是當年,因為這位姐姐在人生最輝煌的時候嫁人生子,此後再無作品產出,近年來更是查無此人。年輕一點的電影人甚至都不知道那位的名字了,尹南絮會聽到康佑碩講出金熙采的名字就想起來是誰,還是因為她跟那位姐姐...應該叫老師,打過交道。2005年金熙采和康佑碩再度合作的時候,她去他們的片場玩過一段時間。

2005年後這位就再沒有消息了,尹南絮都是聽康佑碩講故事才知道金熙采嫁人了。

金熙采嫁人了,奉子成婚。當時金熙采已經三十過半,孩子是意外懷上的,為什麽決定生下來康佑碩不知道,要他說大概是舍不得吧,可能年紀到了想要成家。總之,金熙采跟孩子的父親結婚了,對方具體是個什麽人康佑碩不知道,沒接觸過。就是參加婚禮的時候知道對方是個公務員,別的就不清楚了。

金熙采婚後多年康佑碩跟她的聯系都限於逢年過節打打電話,說的都是寫客套,他倒是邀請過金熙采再合作,他們曾幾何時也是黃金搭檔啊。但金熙采一直以要照顧孩子精力不夠委婉的拒絕,幾次之後康佑碩也就不再說了。他是惋惜圈內少了一個很棒的編劇,可人家要回歸家庭也不是什麽壞事。

直到三年前,金熙采在一個深夜給他打電話問他借錢,數目不大,一千萬(5.8萬RMB左右)。這個數字根本不值得他或者她張口跟誰借,金熙采能開這個口本身就很奇怪,加上一千萬和深夜打來的電話,更奇怪了。

這不是說康佑碩了解金熙采有多少身家,而是《實尾島》大爆,不止票房爆,賣出去的版權費更高,主創拿到的分成自然不會少。那筆錢讓康佑碩買下了濟州島的一個小莊園,也就是現在的橘林。

金熙采沒道理沒錢的,她就是沒有任何投資光把錢放在銀行,利息也不是她十年就能揮霍一空的,她也是主創,作家啊。何況金熙采不是窮奢極欲的人,比起物質,她更追求精神。她要是那樣的人,也寫不出那樣的作品。

錢,康佑碩當時就打過去了,打過去之後再打金熙采的電話問她是什麽事,她含糊著不說,康佑碩當時掛了電話。等天亮了,找了不少以前的老朋友打聽,打聽出來一個讓尹南絮聽著有點恐婚的故事。

金熙采嫁了個鳳凰男,小鄉村出來的,人說不上好壞但好面子。因為對方好面子,金熙采才沒辦法出來工作,那個年代職業女性是真的少,嫁人後還出來工作的就更少。好面子的老公支援家鄉發展,給錢給物給幫助,是不是為了面子不確定,因為老公給與的那些幫助讓他一路從小科員升級到次長。

事情到這裏本來是沒問題的,男人忙工作女人照顧家庭,大環境如此不好評判。問題出現在那位老公人到中年遇到了‘真愛’,並且想跟真愛雙宿雙飛,占據妻子位置的金熙采沒鬧也沒折騰,知道了就離婚了。離婚時,BUG出現了,她不管錢的,錢都在老公那裏,而錢花完了,怎麽花的?當年支援家鄉發展啊。

老公自覺自己不是個‘渣男’,他只是遇到真愛,但還是跟照顧家庭的,比如雙方財產分割他就很‘公平’的拿走了七成,還留下三成給金熙采。這哪公平?很公平啊,這些年都是他在養家啊,金熙采‘什麽都沒做’,他還願意分三成出去,多公平~

當年支援家鄉的錢呢?那是慈善怎麽能那麽算。

尹南絮僵著臉‘呵呵’了一聲,康佑碩無視了她,繼續講故事。

故事之後的發展就是金熙采帶著陸續生下的三個孩子,拿著兩億(110萬RMB左右)不到的錢離開了那個家。

舉手示意有話要說的尹南絮在康佑碩點頭後問他“他們什麽時候離婚的?”

“好像是10年,2010。”

“2010?不是說2005年才結婚的嗎?”尹南絮沖康佑碩伸手,五指張開“那不就是結婚才五年嗎?”

康佑碩點點頭“差不多吧。”

“結婚五年生了三個孩子還碰到真愛?離婚的時候最小的孩子才多大!”尹南絮皺著臉理解不了這個故事“這不就是出軌麽!還找那麽多理由!渣男!”

康佑碩對那個男的渣不渣的不想評價,這東西屬於男人的劣根性,有什麽好評價的,故事還沒講完呢。

帶著三個孩子的金熙采光是租房給保證金就給出去快兩億,不是她不想租便宜的房子,她租過,但大女兒上幼稚園被同學知道了,讓同學笑話了,她就咬咬牙租了貴的。她手上的錢本來就不多,在房子上花了一大筆又有三個孩子要照顧,劇本不是腦子一拍就能寫的,何況她不工作那麽多年,手也生了,只能打零工,她還沒多少工作經驗,總之,很快她就沒錢了。

尹南絮更不能理解這個故事了“他們原本結婚沒買房子?姐姐搬出來房子給那個男人了,難道不應該有點補償嗎?她帶走了孩子贍養費也應該有吧!”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又不是為了打聽八卦去的,我是想知道她出了什麽事,要不要幫忙。”康佑碩讓她安靜點,這個故事也不是為了說八卦的,肉戲在後面。

細節不清晰的狗血劇暫時告一段落,上面那段是為了解釋金熙采為什麽缺錢,重點在下半段。康佑碩知道金熙采缺錢後,秉持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想法,給她介紹工作。知名作家跟無名作家最不一樣的地方是,知名作家哪怕沒有企劃社養著,也多得是企劃社捧著錢上門給定金,就為了買他們的下一部作品。

在康佑碩的心目中金熙采還是那個知名作家,《實尾島》可是傳奇!但資本方不這麽看,藝術創作這種事本身就很難講,圈子裏出的流星也不少,成為恒星才是本事。入行只有四部作品,獎項也只拿到一個大鐘,其它都只是提名的金熙采,已經過了最值錢的時候了。她並沒有成為恒星,只在劃過天際之時亮了那麽一下而已。

願意砸錢捧作家的企劃社都是大企劃社,中小型沒那個資本養人,而大企劃社本身並不缺知名作家,雖然多一個更好。

大企劃社講效益的,投入要有產出。康佑碩找的人表示願意給康佑碩這個面子,也願意為能改編《實尾島》的作家提供幫助。但要按照規矩來,給錢可以,簽合約。不是什麽賣身契,就是給過氣作家的合約,合約金還算可以,但合約條款裏有限定兩年內必須有能讓公司有意籌拍的作品,哪怕只是個大綱,能立項也行。

早年的金熙采非常有才華,康佑碩用兩個‘非常’去肯定金熙采的才華,尹南絮聽到的卻是那個‘早年’。

早年非常有才華的金熙采現在是否還有早年的才華康佑碩也不敢肯定,因為金熙采的才華不再商業電影上,她是藝術性高於商業的作家,極其擅長現實向改編,能做到原汁原味的同時增加戲劇張力,《實尾島》就是現實向改編。可她有一個在好作家身上的通病,精雕細琢的作品寫的都很慢,慢到兩年根本出不來一部作品。

“等下,我也等不了兩年啊。”

“你別老打斷我。”

“您說,您說。”

兩年出不來一部作品指的是真正的好作品,只是寫大綱,寫立項的意向書,沒那麽慢。但金熙采不知道是不是被多年瑣碎的育兒日常消磨了靈氣,還是急於求成,她給CJ(簽約的企劃書)送了三次稿件,一次都沒通過。

“我看過那三個企劃案,說實話,不怎麽樣。”康佑碩伸手讓再次想插話的尹南絮安靜“那根本不是她擅長的領域,她的企劃案都是商業電影,其中一個還是愛情電影。那些項目是可以拍的,小成本小制作,可以拍,能不能賺錢得看企劃社的運營能力,誰是作家誰是導演倒無所謂,要是按照新人的標準那算還可以的作品,但是....”看了她一眼“你懂的吧?”

尹南絮懂,新人的標準還可以,金熙采卻不是新人,她不止不是新人,她拿到的簽約金也不是新人的簽約金。

拋開什麽藝術價值不談,只談電影是個買賣,站在企劃社的立場,捧新人是有錢賺的。新人的合約要苛刻的多,捧出來職業生涯也更長。說是說創作者沒有年齡的限制,但高產的作家都集中在青年,體力跟得上的,腦力工作者更需要體能,身體都支撐不住更沒辦法創作。

金熙采其實年紀不算大,1969年生,到如今也不過才48歲,在電影圈成名作家的年齡群裏,她真的是‘才’48歲。可如果按照新人的標準去對標,她那個‘才48歲’就變成了‘都48歲’了。那是個企劃社不會花精力為她鋪路的年紀,捧她的錢拿去捧個新人要有價值的多。

沒有了價值的金熙采即將面臨CJ的解約,資本家不是慈善家,沒讓她把合約金吐出來已經是給面子了。一旦解約,金熙采要面臨的不止是以後沒有收入來源的問題,她還得從CJ提供的公寓搬出去,以及孩子的學校問題。大企劃社對待知名作家的福利好的遠遠大於合約金能給的,這是大型企劃社跟中小型企劃社最大的區別,也是他們跟別人搶人的資本。很多都是錢買不來的東西,比如名校入學資格。

可一旦對方沒價值,損失的也就不止是合約金那麽簡單。

康佑碩撥了個橘子給尹南絮遞過去“她跟CJ的合約簽的是明年到期,可按照她那三個企劃書來看,明年她未必就能拿出讓CJ願意跟她續約的作品。當初那筆合約金用到現在應該也不剩多少,她拿不出好項目,CJ不會再給錢白養著她,我也不好跟人家再張口。”

“跟你說這些不是我有個人不知道要怎麽解決,托付給你幫忙,而是讓你換個角度去推進你的計劃。你如果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拍,那你與其找我們這些人,不如去找找那些因為各種原因混的不如意的。那些所謂的流星們是不是真的才華沒了很難講,很可能是沒有人給他們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這個圈子一向是紅的人越紅,最紅的那幾個搶占九成的資源,剩下的所有人都是等著撿他們看不上的。資本逐利,我們也逐利,能站穩的少之又少,更多的是剛爬上來就被底下的人拽下去,此後再無機會攀爬的人。那些人對你來說就是滄海遺珠,只要你有耐心去尋找真正的珍珠而不是沙碩。”

康佑碩給自己剝了個橘子,對若有所思的尹南絮說“成功過的人啊,比沒成功過的人攻擊性更強,因為他們享受過成功的滋味,跌落到平地上才更不甘心。你的性格有點圓滑,本身不是壞事,但你想要去搶奪什麽時候,圓滑會讓你太謹慎。謹慎演變成小心,小心在這個圈子可不是什麽好事。”

“你已經在做一個很大膽的事情了,但性格中的弱點很難短時間內就改成什麽樣,逼著自己盡快改變做事的方法不如直接找外援。找那種敢拼敢搶敢廝殺,兇惡的外援。他們就是惡獸,兇猛惡劣,能彌補你的短板。他們比你有經驗,他們也更拉的下臉去做那些我們不會做的事情。”

罵別人的時候直言不諱,吐槽自己也不留情面的康佑碩丟了個橘子瓣到嘴裏“我們這些人說好聽點是看淡名利,說實在點是賺夠了,臉面比錢財重要。你想做的事情,找我們這些人沒人會幫你的。你成了能給我帶來多少好處?就那樣,一旦你搞砸了,我就得陪你一起丟臉,我怎麽可能幫你呢。談情面?能談你還來找我幹什麽。”

“金熙采那些人不一樣,你對他們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有錢有背景,年紀還小。人吶,都一樣,越是缺什麽越是在乎什麽。他們缺錢缺地位,還缺尊重。年紀小就代表就算是出於對年長者,前輩的禮貌你也得尊重他們,不管尊重有多少真心。你禮貌性的尊重對他們就是最有價值的東西,是反正都已經混到這一步了,不如就跟你賭一把,再慘還能慘到哪裏去的,拼死一搏的兇性。”

遠處的雷聲隱隱傳來,閃電劃過天空,也抵達尹南絮的腦海,低聲喃喃“哀兵必勝。”

康佑碩聽到了,笑道“你還看過《老子》呢?”含著橘子瓣晃著腿開口“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幾喪吾寶。故抗兵相加,哀者勝矣。”難得露出滿意的表情“還行,還學了點東西。”撐著膝蓋起身“好好想想吧。”背著手走進雨幕中。

遮雨棚下的尹南絮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彎下腰給雨幕中的先生鞠躬,那是她應該做的。

做完了應該做的尹南絮當天飛回了首爾,去找金熙采?不,去找姜帝圭。

學生跟老師說另外一位師長給她提供的方案,姜帝圭剛聽到金熙采的名字就知道康佑碩跟她說了什麽,但也沒打斷她,一直聽她說完後沈默良久,問尹南絮一個,他已經問過很多次的問題。

“是什麽讓你一定要堅持拍攝這部片子?”

尹南絮給過很多答案,俗的,不俗的,為了錢,為了名,為了正義,為了鬥爭。她聽完康佑碩的那些話後,她決定跟老師說,真實的答案。

“你們失敗了。”

“我們失敗了?”

姜帝圭不太理解“是我們失敗了,你覺得成功更有意義?”有些想笑“就那麽想要證明自己嗎?”

尹南絮搖搖頭“你們失敗了,鬥爭才有繼續的價值。你們的正義是否真的是正義我其實不確定,所謂電影的創作自由在我看來,跟克隆技術是否要發展到克隆人的那一步一樣。站在技術的角度一切為了發展,站在論理的角度人類不應該觸碰上帝的領域。我說不好哪一方是對的,我能做的是捍衛我的那一方,你們鬥爭的那一方。”

姜帝圭似懂非懂“你是指,因為我失敗了,我輸了,而你不想我輸,所以才去抗爭?”看她點頭,又想笑了,也真的笑了“我還沒老到需要你幫我去搶什麽的時候。”

“但我想做,我想為您,為李庸觀先生,為林權澤先生,為康佑碩老師,為所有把我擋在身後想保護我的人去做。”尹南絮挺直腰背望著姜帝圭“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也是我唯一想做的。”在我結束這個游戲之前“即便失敗,即便我也輸了,我也不後悔我現在的決定。”

笑嘆一聲的姜帝圭招手讓她過去,等她靠近後揉了揉她的腦袋,輕拍了一下“那就去做吧,輸了也沒關系,還有我呢。”

尹南絮順著彎腰的姿勢也給姜帝圭鞠了一躬,為他那句‘還有我呢’。

7月的尾巴尹南絮都在忙一件事,搜集市面上還活著的流星。圈內隕落的流星是真的挺多的,但隕落後還留在圈內掙紮的很少,說到底這不過就是個職業而已。更別說能當流星就代表那些人還是有點錢的,這個圈子只要紅一天,到手的錢都比混底層的一年的人要多,慘成金熙采那樣的也很少見。

幾乎動用了所有能聯系上的關系找流星的尹南絮就差找私家偵探了,忙到恨不得原地起飛,自己不覺得有什麽,還忙的很爽。可身旁圍觀的男朋友覺得她這樣不行,也並不是很能理解她到底在急什麽。

姜東元對尹南絮堅持要推進項目的做法已經不反對了,主要是反對沒用,也不想因為無謂的事情爭執,自然就不反對了。但不反對並不代表支持,同樣不代表能看著她忙的昏天暗地的,還當什麽事都沒發生。可他真的不想跟尹南絮吵架,妹子最近脾氣莫名有點暴躁,所以他也想給自己找個外援。

孔侑?做夢呢!姜東元又不傻,他找了死黨三人組裏的另外一位沒出過場的朋友,趙寅城。

尹南絮接到趙寅城的電話有些莫名其妙,她跟這位見過幾次,因為孔侑見的,那兩人是酒友,跟姜東元在一起後倒是沒見過,還真不知道他們是朋友。不過想想姜東元跟孔侑是朋友,跟趙寅城是朋友好像也不奇怪。不管奇不奇怪,對方打電話約她說是聽說她有個項目,他有點興趣,不知道方不方便聊聊。

尹南絮其實想說不方便,她沒時間,何況項目連劇本都沒有呢,有什麽好聊的。就算有劇本他們也沒什麽可聊的啊,趙寅城就不是能拍現實題材的類型,跟姜東元一樣,在長相上吃虧,帥哥在電影圈不是稀缺產物,趙寅城就更不是了。可趙寅城特地打電話來,她就算拒絕也沒有在電話裏拒絕的,就赴約了。

這哥們約了一個以兩人的關系來說頗為詭異的主做滋補參雞湯的店,尹南絮下車看到店鋪招牌畫著參雞湯燉煮的圖樣還楞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左右看看,左邊是家烤肉店,右邊是家日料。

尹南絮想著他們那種半生不熟的關系,聊的也算是正事,感覺日料比較靠譜,腳步一轉準備往日料店走,剛要進門被到了的趙寅城叫住了,問她去哪。尹南絮沒說話,笑笑。趙寅城也沒在意,帶著她往參雞湯的店去,尹南絮有點懵,真吃參雞湯啊?

參雞湯,韓國出名滋補食物,對身體好不好的不談,不熟的人基本不會一起吃是真的。

韓國的參雞湯不是煮一鍋然後大家分,是一人一只雞,小雞,還是不拆的那種,送到桌上一定是完整的一只雞。客人可以讓店家拆,但也不是在後廚拆好,是到桌邊來幫忙拆,不過一般沒人麻煩店家,都是自己動手。

想一想那個畫面,湯湯水水的不說,還要上手拆雞,這跟不熟的人怎麽吃?不講餐桌禮儀也會尷尬啊,何況他們不是來聊項目的嗎?

尹南絮低頭看著面前的那只雞,耳邊是趙寅城在科普這家店的雞都是專門養的,每天限量不說還得提前預約才能吃到,對身體很好巴拉巴拉。她不是很明白趙寅城在幹什麽,這雞很好,然後呢?真的一起吃雞?我們有那麽熟嗎?

熟不熟的雞都上來了,趙寅城也開始戴一次性手套準備開吃了。尹南絮就只能拿起勺子喝湯,偽裝他們一起吃雞這件事很正常。

滋補的飲食都講究,各有來歷,尹南絮對那些來歷不是很懂,邀她一起吃的趙寅城很懂,挨個給她介紹桌上的菜品。她見過聊合作的時候勸酒的,沒見過聊合作的時候不要酒勸人多吃點養生菜肴的。後者難道不是應該發生在朋友之間?哪怕是面對客戶也是先勸酒再勸菜吧?而且這位對她是不是有點殷勤?

因為項目?不太像啊,都坐半天了,也沒聊項目啊。沒理由被邀請的她挑頭吧。

看上她了?也不太像,不是她對自己沒信心,是他的態度真的不像是要追她之類的。

這頓飯吃的尹南絮一頭霧水,項目聊是聊了,也委婉的說了可能不太合適的話,對方好像也沒在意,搞的就為了吃頓飯才約她的一樣,吃的尹南絮都有點消化不良。但吃過了也就吃過了,友好的再見,各自分開。要尹南絮說,估計短時間應該也不會再見了。

從這天開始,尹南絮陸續吃到了各種滋補佳品,都是跟半生不熟的演員吃的,男演員也有女演員也有。她起初真沒多想,就覺得這幫演員組團養生有點奇怪,也只當是個人愛好,或者圈內刮起什麽養生風之類的。她的項目關註度本來就高,有演員想要參與也很正常,知名演員想要參與就更正常了,名氣不夠的還不敢碰這種題材呢。

幕後對這件事的抗拒在臺前的演員們那裏不存在,項目再怎麽推進,等開拍也是年底的事情,拍出來再上映少說也是明年,到時候釜山電影節搞不好都要辦下一屆了,演員們沒什麽好在乎的。何況現實向的題材都是沖獎的,這對演員來說是好作品,沒本子也沒問題,立意上就值得關註。再說了,談不攏也沒關系啊,光是跟未來可期的導演打好關系這點就值得約個飯。

完全沒有多想的尹南絮等七月都過去了也沒想到這裏面有男朋友什麽事,直到她覺得跟演員們吃飯實在有點浪費時間,拒絕了一個女演員,隔天又拒絕了另一個,第三天,她認識的一個副導演冒頭約她,她才覺得不對勁。她知道那個副導演的,煙酒都沾不說,每天浪的不行,舉起杯子就一定要喝醉,人生格言是活一天算一天。

這樣的人約她中午去喝清淡的牛骨頭?神經病啊!

尹南絮去赴了那個神經病的約,聽他說著搞不好他自己都未必信的,工作雖然重要但身體也很重要之類的廢話,等他說完讓他老實交代,幹嘛呢這是?在湯裏下毒了?還是煮湯的水其實是高粱酒?

煮湯的水就是正常的水,還是山泉水,養人的很,當然也是無毒的,有毒的是男朋友。

有毒的男朋友跪坐在榻榻米上,雙手虛握拳頭抵著大腿,特別老實的在牛骨湯香氣充斥的包間裏,跟女朋友道歉,說他錯了。尹南絮又好氣又好笑,那位副導演號稱要出去打個電話,出去了就沒再回來,回來的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進門就跪的男朋友,搞什麽搞!

“你先正常一點。”尹南絮讓完全沒有什麽膝下有黃金意識的南韓小哥先坐好,抱臂沖他擡擡下巴“喝湯不?”

比起喝湯,男朋友認為他有必要解釋一下。先跟尹南絮申明,他並沒有要打擾她工作的意思,約她的演員們也是真的對她的項目感興趣,有一部分是他找的人家,也有一部分是人家找上他。因為她把工作手機給新助理後跟助理都約不到人,私人號碼又不知道,就去問他了。

他也沒人家問了就給號碼,是確定過對方真的對項目感興趣,還幫她篩選了一些可能會讓她想要合作的演員,才給號碼的。他絕對沒有要打擾她工作,絕對!只是稍微...稍稍稍微在菜品的選擇上給了點小建議。

尹南絮懷疑的看著他“什麽小建議?”

本來已經換成盤腿坐的姜東元有點想換回去,訕笑望著尹南絮“我說你喜歡養生的東西,關註健康。”

微楞半秒的尹南絮大笑出聲,笑的姜東元一下就放松了,膝行到她邊上伸手把她擁入懷中,長出一口氣,小聲嘟囔“你最近脾氣大的我都有點不認識你了,好怕你生氣。”

怎麽聽都感覺他在撒嬌的尹南絮勾著他的脖子親了口響的“我認識你不就行了~”

戀愛這種事有人成熟就有人幼稚,不是東風壓倒西風自然就是西風被壓。

西風在當晚被壓,在‘壓迫’中承諾,不會讓男朋友變成隱形人。東風很滿意,順便帶著西風鞏固了一下這句話。

哦,對了,換個姿勢。

作者有話要說:  以防誤會,沒加更哦~答應你們的加更在周末~

對了,關於作家那段是劇情需要,事是真的,人不是這個人,別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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