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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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侑決定好了,?尹南絮不知道他的決定，她知道的是姜帝圭出事了。
早餐結束去拍攝地的路上車隊開到一半停下,?尹南絮被李潤基的助理叫過去，她以為孔侑的事情還沒完,?大佬又想了什麽新招要折騰他，沒想到李潤基說姜帝圭在靜|坐|示威時被人推搡進醫院了，讓她立刻回去收拾東西,?機票李潤基讓人買。消息太突然,?突然的尹南絮差點以為是什麽惡作劇,?立刻打電話給姜帝圭卻打不通，慌了。
只帶了個小包上了李潤基車的尹南絮直接坐他的車趕往機場，李潤基換了車,?朋友進醫院他也很擔心但工作還是要繼續,?尹南絮可以走，他不行。一路上都在打電話的尹南絮車都快開到機場才想起來,?她一直打姜帝圭和他身邊的人的電話沒用，不是打不通就是占線,?老師進醫院他們的電話一定被打爆了,?與其給姜帝圭那邊打電話還不如給李庸觀他們打電話,?這次電話打進去了,?打通了康佑碩的電話。
康佑碩，同樣是南韓的傳奇導演，獲獎無數旗下弟子也無數，‘韓國電影實力人物100人’的名單裏排名首位,?真大佬。大佬在圈內最出名的卻不是拿過多少獎而是過著隱士的日子，拍攝之外非常難聯系，到現在還用著直板的諾基亞，知道他手機號的寥寥無幾。尹南絮是那寥寥的幾人之一，因為這位是她高中面試中央大學時的作品指導，另類家教。
真·生活在山上家裏還沒網的隱士，接到尹南絮的電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聽說是李潤基講的，讓她先別著急，也別在打電話了，等他回電話給她，安心上飛機不會有大事。真要有大事，比如死人了，他肯定會知道，沒人跟他說就是人沒死，還跟尹南絮說要是那邊拍攝走不開不回來都行。
大佬回應的很是瀟灑，瀟灑的讓尹南絮哭笑不得。但那樣的淡定也影響了尹南絮，確實沒那麽慌了，想想也對要真的有大事也不應該是李潤基告訴她，姜帝圭身邊第一個聯系的人怎麽都不應該是李潤基。
不慌了，還是要飛的，都知道老師進醫院尹南絮怎麽可能還留在芬蘭。這裏沒有直飛首爾的航班，最快的也是去倫敦的航班，六小時轉機飛首爾，尹南絮做的就是這趟。飛機剛升空沒多久，可以通訊的尹南絮就接到姜帝圭的電話，康佑碩沒打電話過去，直接叫人去醫院了。
姜大佬表示自己一點事都沒有，推搡是有推搡，但沒推搡到他，再怎麽靜|坐|示威也不是武力暴|動，他身邊還都是人呢，身前身後都是人，要能推搡到他就成打群架了。進醫院的是別人，新聞誤報，讓尹南絮別擔心，該拍攝拍攝別來回折騰了。尹南絮有些不相信，怕他是為了讓她放心才那麽說的，姜帝圭聽她的話覺得不對，就問李潤基到底怎麽跟她說的。
尹南絮說李潤基說他進醫院了，很嚴重，讓她立刻回國。姜帝圭那邊安靜了一會兒，話鋒一轉說那你就回來，正好我這邊有事讓你做，算算時間李潤基也差不多要殺青了，殺青之後也是要回國的。這話說的尹南絮覺得不對了，這兩人該不會聯手套路她？
不管誰套路誰吧，總之姜帝圭沒事，她也上了飛機了，總不能在飛機上跳下去。電話掛了沒多久，姜帝圭給她發來了照片，確實一點事都沒有，尹南絮想了想又給康佑碩回了個電話，先說姜帝圭沒事讓康佑碩放心。康佑碩再次回覆瀟灑的不行的回應，我就說禍害遺千年沒那麽容易死。
在尹南絮的記憶裏，她和康佑碩是接觸時間最短但關系最融洽的，這位老先生的性格跟規規矩矩的小姑娘是完全反的，天生一副愛誰誰的性格。別人如姜帝圭教導小姑娘的時候註重你要獨立的思想但也要聽話，但康佑碩的教導方式是，玩吧，玩的開心就好，玩的開心了事情才能做的漂亮。
懷疑自己被兩個老狐貍套路的尹南絮問‘初次通話’就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老師，那兩人是不是想套路她。康佑碩讓她講詳細點，尹南絮就詳細跟他說，這位可能是真的不太管外面的風風雨雨，對釜山電影節的事情都不怎麽知道，聽尹南絮說那段的時候跟聽八卦故事一樣，不時還追問細節，之後給姜帝圭一個沒事找事的評價，尹南絮非常讚同。
然後就說了讓尹南絮囧一臉的話。
“李庸觀就是看不開，一個釜山電影節有什麽好折騰的，沒了釜山又怎麽樣，跟釜山市政有什麽好鬧的，直接帶著人走，去了光州就是光州電影節，去了大邱就是大邱電影節，再不然搬回首爾弄一個漢城電影節。電影節是我們的電影節，跟政府有個屁關系。想拿人家的資助就跪下拿，有錢才能站起來，又想賺錢又不想下跪，當了婊|子立TM什麽牌坊。”
這話尹南絮沒辦法接，這話也讓尹南絮想起來，這位也是個大佬來著，大佬時常隱身，也多年沒出來活動了，可早年也是反政府鬥士，後來更是因為不想被資本裹挾直接開了電影公司，從制作到發行一條龍，專門為自己處理電影產業，不跟任何資本完，瀟灑的不能再瀟灑，反叛的不能再反叛，圈內一朵大奇葩。
小朋友被大佬的威懾力震懾，無法接話，大佬卻一針見血的告訴她，李潤基讓她走人的原因“你做錯了事，要擱我這裏第一次你因為一個男演員躲避拍攝我就會讓你走。那是我片場，我的地盤，我讓你去是做事的，不是給你談戀愛的。你想戀愛是你的事，但你的戀愛不能耽誤我的事，懂嗎。”
還真沒往那方面想的尹南絮反駁道“我沒耽誤工作啊，不管是避開激情戲拍攝還是早餐閑聊一樣說的話，都算不上耽誤拍攝吧。”
“誰告訴你沒耽誤拍攝的，你影響了我的心情就是耽誤拍攝。知道什麽叫我的地盤嗎，項目組以我的意志力運轉才叫我的地盤。我要全身心專註在我的作品上，你也應該專註在我的作品上，我的男演員就更應該專註在我的作品上。我的男演員可以跟他的對手戲女演員發生戀情，那有助於拍攝，跟我的副導演在一起算什麽。是男女主角的火花不夠，還是他太閑了，打磨劇本的時間都用來談戀愛了？”
康佑碩完全沒有要照顧小朋友自尊心的想法，哪疼，哪丟臉就往哪捅刀子“你進去學習的，按照常理你沒資格進去。我騰了個位置給你學習，結果你給我談戀愛？怎麽，你以為你那個位置人人都能上，還是你以為你是姜帝圭的弟子就天下無敵了？想什麽呢。我的項目是你找男人的地方，外面的男人死絕了？”
“李潤基也是夠能忍的，我記得他以前欠姜帝圭一個人情是吧？果然人情就是不能欠，倒黴了吧。你也是夠無笨的，常識都沒有。在首爾不是封閉式拍攝你跟孔侑戀愛偷摸著談唄，到了芬蘭還住一起，孔侑是無所謂，你不知道規矩的麽，他離你太近了，你代表李潤基，別人就會因為你退後一步，全度研沒有不爽？”
尹南絮聽他越說越誇張，忍不住了“這哪跟哪，我就是個新人，孔侑早就....”
康佑碩直接打斷他“早就什麽？那就是個人氣小生，拿得出手的獎項有嗎，我沒聽說過。他還在往上走，能跟全度研搭配是他的機會，等你能獨立拍攝時，選全度研出演你的女主角是全度研的榮幸。哪怕不到榮幸的地步你們也是平等的，你還是能挑選她的人，這裏面的區別都不懂？對我們來說，孔侑算哪冒出來的人。”
嘴角抽搐的尹南絮稍顯無語“人家好歹有個《熔爐》怎麽就一無是處了。”
“說的都是廢話，《熔爐》是他的作品嗎，那是黃東赫（導演）和孔枝泳（作家）的作品，準確的說是作家的作品，那是新人導演的敲門磚，怎麽就成了他的作品。作品的立意很好，他也確實為作品奔波過，心是好的，態度也好，但那不是他的作品，那是導演和作家的作品，就算是他的作品，那麽轟動的作品他連個一類獎杯都沒拿到，大家意思意思給了個提名看的還是作品的影響力，這裏面的區別看不懂？”
康佑碩對小朋友不開竅的腦子很鄙視“演員沒走到能插手制作的那一步就只是電影工業的一顆螺絲釘，你才是拿著扳手的人，你這個拿著扳手的人在所有的螺絲釘裏提前選好了自己最喜歡的，你讓別的螺絲釘怎麽想？你還在別人的工具箱裏亂搞，李潤基沒在你跟孔侑確定關系時把你給踢出團隊，你就知足吧。”
“你破壞了我心情，破壞了我團隊的步調，看在姜帝圭的面子上這些李潤基也能過得去。可你三番兩次講話不聽，連最基礎的立場都不敢表達，一個不敢說話的導演就是廢物。我跟一個廢物浪費什麽時間？我都看不到你的未來，我只能看到你現在在打擾我的拍攝，我不趕你走留著你幹嘛？擺在那好看？想什麽呢。”
尹南絮在想“你是不是跟姨母吵架了？”
“幹嘛！我不能跟她吵架！她把我水仙當大蒜給挖了！挖了！”康佑碩超級生氣“眼看都要長成了，她給我挖了！”
尹南絮懂了，自己成了‘爸媽’吵架的出氣筒，嘆了口氣“老師，忍忍就過去了。”
“忍個屁！不忍！”康佑碩張口就噴她“還有你！你當時就應該留下！誰讓你走的！別說姜帝圭沒死，他就是給人沈海急著打撈屍體你也應該留下！拍攝還沒結束，你走什麽走，往哪走！一點規矩都不懂，誰看得上你，啊！這要是在我的劇組早給你腿打斷，誰允許你走的！”
摸了摸鼻尖的‘出氣筒’換了個方向打電話，也不再反駁了，安靜的聽著常年跟老婆吵架，但每次都超不過，在外人面前兇的不行，回了家就慫的那啥的康佑碩戰鬥力滿格噴她，噴的她一無是處。從什麽她還什麽都沒有呢哪來的時間談戀愛再到看男人的眼光爛的要死，接著是該工作的時候不工作光顧著玩，然後是話都不敢說沒用。一堆一堆，中間還夾雜著水仙和大蒜的植物外表科普，連噴了半個小時，聽的尹南絮都困了。
就這還沒結束，但尹南絮不想聽了，假裝飛機要落地得關機，發洩了那麽長時間的康佑碩才勉強平靜下來給她提供另一個可能性，為什麽李潤基在這個時候讓她回去的可能性。
“你做的事情在我這裏嚴重在李潤基那裏應該沒什麽，他性格就那樣，不會當著人的面讓人家難做。他讓你走可能是發現你有問題但他不方便插手，也可能是沒時間搭理你。正好碰上了姜帝圭出事就把你丟回去給你老師教，你到底是別人家的孩子，也不能真的動手揍你，不然姜帝圭能樂意？姜帝圭那邊應該是想著你現在回來也是好事，能順勢把你往上推一步。”
“釜山電影節的事情是很無聊，但你能借著釜山電影節的機會在圈內揚名，他在後面推你一把，帶著你參與到計劃，你的出道作品還沒開始籌備就會得到各方關註。帝圭不是為你的作品準備了兩年多了麽，一直在選劇本都沒選到滿意的，你如果能全程跟下來整件事，以這次事件為藍本拍一個另類的《潛水鐘》，那你的處|女作光題材就足以一鳴驚人。”
冷靜下來的康佑碩告訴尹南絮“這是你的機會，抓牢，抓住了，扣在你的手裏，你的起點會比所有人都高。《潛水鐘》的那個導演也是個新人，想的也是一鳴驚人，可惜心比天高沒人給他托底，掉下來也就掉下來了。你不一樣，站在你身後的人足以讓你對抗外界的風暴，你只要能拍出來，我們這幫人就一定能讓它上院線，只要它能在韓國上映，姜帝圭就能把你往國際A類電影節送。”
“最好的結果不談，最差的結果也是你能代表韓國電影人去參加國際A類電影節，這樣的處|女作，起點就是別人的終點。到那時這部片子就會成為你的代表作，哪怕你以後都沒什麽叫得出來的作品，光這一部忠武路上你就能自己站穩了。”
尹南絮楞怔半響，好半天沒緩過神來，信息量太大了，大的她有點懷疑“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你去問姜帝圭啊，你又不是我的弟子。”康佑碩一句話給她堵了回去“行了，掛了，有事等你回來再說。”
大佬說完就掛了電話，尹南絮卻維持著打電話的姿勢久久沒動，康佑碩的那番話但凡有一成的可能性是真的，那事情就真的玩大發了。
假如，僅僅是假如，假如康佑碩的話是真的，那她就是一戰成名瞬間登頂。那樣的假如想想...光是想想...只是想想，就讓尹南絮...心慌。
對，不是興奮，是慌張。
登頂聽起來是很爽，國際A類電影節，代表韓國電影人參展，這些是很爽，可爽的前提是跟政府作對，這就爽不起來了。釜山電影節現在只是個開端，才開端而已就拉下了創辦二十年的電影節的主席，還搞什麽靜|坐|示|威。這個展開讓生在紅旗下長在新社會的尹南絮一直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平民百姓沒事誰跟政府作對？哪來的膽子？就算是什麽大導演不也還是平民百姓嗎？
跟政府作對的後果是什麽？是李庸觀收到了檢方的傳喚，是電影節的賬目被核查，是隨時會被抓緊去關的！更別說康佑碩那一番話裏就算大半是因為跟老婆吵架的口不擇言，也有一句話是對的，想從政府拿資金支援就別想著又當又立的美事，怎麽可能呢。我給你錢就是為了讓你反抗我？世上哪有那樣的傻子，根本不現實。
尹南絮始終覺得李庸觀那些人在做無意義的事情就是因為這個，那幫人都說什麽電影節是電影人的電影節，政治不能幹預創作。說的倒是好聽，你別拿人家錢啊！你拿了人家的錢，掌心向上求人給資金，還想腰板挺直追求創作自由，想什麽呢朋友？想的也太美了！
創作自由這回事尹南絮目前還處於半懂不懂的狀況，她還沒創作過呢，但世上的事情一通百通。電影也是工業化的產物，是商品，是能販賣的東西。商品就受國家機構管轄，交稅也好，符合安全條例也罷，都是有限制的。在尹南絮的理解裏，這跟食品想要上市販賣就要符合食品安全法沒什麽區別，電影也是一樣的，不可能做到無政府主義，至少電影人不能，國徽不允許，也不可能允許。
在這個前提條件下，尹南絮做不到阻攔李庸觀那些人為追求所謂的創作自由，事情有可為有可不為的那些高大上的理由去‘奉獻’，但那種蠢事她絕對不幹。真的，太奇葩了。
現在康佑碩的意思是，她想不幹還不行？姜帝圭想要把她往前推，推到臺前？那叫什麽一鳴驚人，那叫槍打出頭鳥！分分鐘就會被抓緊去關的出頭鳥！！！
可是吧...那也是鳴叫了啊，是萬眾矚目，是代表一國，是國際舞臺，是別人想都不敢想，是一生搞不好只有一次，如果沒有這個游戲連那一次都沒有的機會。萬中無一的機會，那樣的機會，她要放棄？
尹南絮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怎麽老碰上這種進退兩難的事情！太煩了！
算了，不想！睡覺！
飛機落地，一覺睡醒的尹南絮全身都不舒服，坐的時間太長了，屁股都坐疼了。下了飛機算算時間要等六個小時，在出去溜達一下和找個地方安靜一會兒之間選擇後者，低頭按著手機往外走，之前睡覺關了機，出來開機發現男朋友給她打了兩個電話還發了短信，說他知道姜帝圭的事情了，找人打聽了老師沒事，是新聞誤報，讓她安心。
尹南絮本想給孔侑回電話說沒事的，又想著那邊可能在拍攝，就發了短信過去說她已經跟姜帝圭聯系上知道是新聞誤報了。男朋友沒回信息，應該真的在拍攝，她也就沒再發，想找個地方開個房間安靜安靜。
等她到酒店了，男朋友的電話打過來了，問她怎麽樣，尹南絮說沒事，男朋友可能以為她在逞強，一直安慰她，尹南絮有心想掛電話，她真的想自己待一會兒。可男朋友一直在逗她開心陪她解悶，她又說不出我想自己待一會兒的話，就只能跟孔侑那麽聊著。
這通電話打了非常久，久到尹南絮本來坐在酒店大堂準備等跟孔侑掛了電話再去開房間，可她的手機從有電打到快沒電，跟酒店的前臺借了充電器充滿電，再打到滿格電只剩下百分之三十，孔侑那邊才終於說他要拍攝了。電話掛斷，尹南絮也不想開房間了，折騰那些幹嘛，等下還要回機場，她倒在大堂的沙發上看著大門進進出出的人群發呆。
發呆就是發呆，腦子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想，發呆。
酒店門口人來人往，有人腳步匆匆明顯是趕時間，有人東張西望尋找掉隊的同伴，有父母帶著孩子大包小包來旅游，還有旅行社帶著夕陽紅老年團吵吵嚷嚷的進門。旅行團的爺爺奶奶動靜大的讓別的客人側目，可那熟悉又陌生的東北話讓尹南絮不自覺勾起嘴角，某種程度上也是算是這個異國他鄉的鄉音了，雖然她不是東北人，但祖國地大物博大家都是國人。
異國他鄉的偶遇就是這麽突如其來，那人跟在一位老大爺身後，他比那大爺高了有兩個頭，站在老人家身後人高馬大，特別突兀，也特別搞笑。大爺腳踩馬丁靴，緊身皮褲，外套還是牛仔的，胸前掛了一堆項鏈，金的銀的都有，手上也各種裝飾，頭發梳的油光水滑，潮不潮的不好說，譜很大是真的。
走在時尚‘前沿’的大爺把跟在大爺身後的那個一身黑還帶個墨鏡的家夥襯的跟個保鏢一樣，保鏢身後還跟一堆造型各異手上推著各種裝備的行禮，場面怎麽看怎麽滑稽。
尹南絮被那滑稽的場面逗笑了，一開始捂著嘴笑，等人越走越近笑聲就越來越大，笑的前仰後合，笑聲也吸引了別人的視線。旅行團的大爺大媽們都看過來，有人哎呦一聲就叫了一句，這閨女長得真俊，有人說不知道是不是中國人，有人還鼓搗邊上的人去搭個話試試，有人穿過人群帶著莫名其妙的大部隊走過來，摘下墨鏡剛想說話，發現身後跟著人太多了，先回頭讓那些人散了，再往尹南絮對面一坐。
“你怎麽在這？”
“你呢？”
“怕雜志。”
“轉機。”
“回首爾？”
聽不懂中文的姜東元因為聽得懂中文的尹南絮一直沖他身後笑，不知道她在笑什麽，轉頭望過去，一幫爺爺奶奶沖他們這邊看，說的話他也聽不懂，又轉回頭“你笑什麽？”
“他們在說你膽子大，看到漂亮姑娘就搭訕。”尹南絮剛說完就聽到之前那個潮流大爺說‘小夥子有我年輕時的風範’噴笑出聲，邊上的老太太一句‘你可拉倒吧，你那臉狗啃的一樣跟人比，要臉不要。’爆笑出聲。
姜東元一臉懵，尹南絮笑的前仰後合的，沒工夫跟他解釋招手讓他坐過來，用韓語翻譯自帶段子功能的大爺大媽的對話。
大爺對自己的自信心還是很足的“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要是長的不帥你能看上我？”
大媽白眼翻翻的，胳膊一擡抹了把眼睛“誰年輕時還沒個瞎了眼的時候，就你那慫樣，我當初要不是瞎了眼能看得上你~”
對話還在繼續尹南絮卻已經笑的沒辦法翻譯了，氣都喘不上來，沒有翻譯理解不了笑點的姜東元看她笑成那樣，順著她的背讓她悠著點。這邊動作一邊，那邊大爺大媽不掐了，大爺叫了一聲“快看，這就上手了嘿！”一句話，整個旅行團的爺爺奶奶都看過來了，尹南絮光速收了笑聲，拍開姜東元的手坐好。
大媽覺得不對“那閨女是不是能聽懂我們說什麽？”
尹南絮頭一扭，背對眾人的視線，面對被她弄有些茫然的姜東元，讓他“說話。”
“說什麽？”姜東元不解。
“隨便說什麽。”尹南絮表示“人家懷疑我聽得懂他們說話。”
姜東元還是不明白“聽懂又怎麽了？”
“多尷尬。”尹南絮讓他趕緊的“隨便說，說長點。”
姜東元不說，輕笑一聲，起身沖她伸手，尹南絮楞楞的把手搭在他的掌心，被他拉起來，放在臂彎。資深男演員帶著新人導演，就這麽挽著手路過了夕陽紅老年團，大爺大媽們被這番操作打消了疑慮，對帥氣小夥兒勾搭姑娘的本事很是驚嘆，國外就是開放，哈~就這幾分鐘就去開房了，不能比不能比。
身後的討論聲讓尹南絮咬緊唇憋笑，姜東元看她要露餡，拍拍她的手背讓她淡定點，憋住，破功才是真尷尬。尹南絮真憋不住，咬的唇上都有牙印了，也憋不住，姜東元胳膊一放一擡，從挽著她的手變成勾著她的脖子，一把掐住她的臉，疼的尹南絮齜牙咧嘴的，笑不出來，一巴掌就拍過去被姜東元抓住手腕，這次大笑出聲的是姜東元，但那不是露餡，是情人間的大腦。
兩人你一下我一下的鬧到前臺，離大爺大媽們遠了，跟一起過來拍雜志的團隊近了，這邊有姜東元的助理，他認識尹南絮，在眾人的視線變的奇怪之前，就先介紹了尹南絮的身份。電影導演，姜帝圭的弟子，不用說拍過什麽作品，光這兩個身份就足以讓混跡在韓國娛樂圈的團隊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這邊沒人調侃他們，即便他們的姿勢有些過於親密。此時尹南絮才反應過來，姿勢過於親密，扯著姜東元的手放下了，姜東元按著她腦袋的手也放下了，無聲的默契讓兩人自然的由‘從’變成‘人、人’中間留出的空間絕對夠再站一個人的，姜東元用眼神詢問尹南絮要不要幫忙開房間，看她搖頭也就沒說什麽。
大家都是在這裏等姜東元的，人來了，負責拍攝的一位女性眼色很快的跟姜東元說，今天就到這裏，她帶人先上去，等姜東元回了聲辛苦了之後沖尹南絮笑笑，也沒上來自我介紹，因為姜東元沒有要給雙方介紹的意思，她硬湊上去不好看。姜東元的助理先看了眼姜東元，看他沒說話，就說自己也先上去，沖尹南絮微微鞠躬當打招呼，跟著大部隊走了。
人走的差不多了，之前鬧的時候親密無間的氣氛，隨著‘從’變成‘人、人’，莫名有些尷尬。姜東元望著前臺辦理入住的客人們，沒出聲，尹南絮望著前臺墻壁上掛著的各國時鐘也沒開口，就那麽呆站了一會兒。站到辦理入住的導游弄好了手續招呼大爺大媽們過來了，姜東元幹咳一聲，用眼神詢問因為他的咳嗽聲看過來的尹南絮，接下來幹嘛。
接下來......
“我九點的飛機。”
“九點...”姜東元仰頭看了眼墻上的鐘，快六點了“你吃飯了沒？”
尹南絮一楞，笑了“沒。”
姜東元指指樓上“去餐廳吃點東西，我讓人送你去機場？”看她表情不對，沖她挑了下眉毛“不吃？”
“...吃。”
既然吃，那就走。
去餐廳的路上兩人一直維持著中間至少還能多站一個人的安全距離，包括在電梯裏的時候，即便電梯上去的人有點多，稍微有點擠，也是一個站左邊一個站右邊，絕對不會出什麽人擠人擠的兩人變成‘從’的情況，更不會發生人太擠，擠的男人玩個壁咚把妹子圈在懷裏也很合理的畫面。
雙方都很守規矩，守著，男朋友的朋友和朋友的女朋友的規矩。
守規矩的男女們落座點餐，都選擇了在陌生的西餐廳大概率不會出錯的主廚推薦。今天主廚推薦的主菜是菲力牛排，尹南絮不太餓，喝了湯就不太想吃牛排了，也懶得切。跟姜東元聊著拍攝的事情，她說電影拍攝，他說雜志拍攝，都是很安全也不會沒辦法接話的話題。
聊著聊著，姜東元餐盤裏的牛排切成了適口的大小，放下刀叉沒有把餐盤遞過去，仿佛就是切了準備自己吃的，但他卻沒動。尹南絮看到了也當沒看到，繼續聊著幹巴巴的拍攝，聊啊聊，聊的這麽安全的話題都聊不下去，安靜了。
餐廳裏的樂隊在演奏著俏皮的爵士，有音樂不說話也沒有很尷尬，姜東元晃著佐餐酒的酒杯望著窗外的夜景，尹南絮托著下巴望著遠處小舞臺上的樂隊，這一刻真的不尷尬，反倒讓尹南絮放松。
她好長時間沒那麽放松過，拍攝有各種事情要忙是一部分，更多是沒有獨處的時間，她沒有真正休息的時候。客戶就在身邊，謹言慎行才是要做的，哪來的休息時間。尹南絮知道這屬於她自己挖的坑，她完全可以在跟孔侑相處的時候放松，未必她的‘真面目’對方就不喜歡，何況她也沒真的偽裝成什麽樣，她演技一向不好，裝也裝不出什麽效果來。
她只是不覺得有賭博的必要，她跟孔侑的進展算是很順利，中間有點小磕絆也過去了，這證明她不用也沒必要做什麽真面目，安靜的她，沒太多想法的她，很可能就是孔侑喜歡的那一類，不然好感度也不會上升的那麽快。既然那條路證明是可行的，就沒必要再換一條路走，徒增波折，何必呢。
可是吧，她不是演員，她也沒辦法二十四小時演戲，她能在大部分時間閉嘴是理智讓她閉嘴，不是她真的認同孔侑對某些事情的看法。比如未來還有的折騰的釜山電影節，孔侑的態度跟她南轅北轍，三觀不同麽。理智讓她閉嘴，她就閉嘴，但二十四小事工作的狀態會累的，沒辦法休息就更累。
累，就想要放松一下，很簡單的放松就行。如同現在這樣，放松一下，喘口氣，才好再戰。
一曲終了，臺下的人有人自顧自的吃著飯，有人拍手為舞臺上的樂隊鼓掌，姜東元被掌聲喚回神，尹南絮也回神，兩人視線相碰。平平無奇的金手指在這一刻突兀的發揮作用，明亮燈光下的那個男人望著她的眼睛像是一幅定格的畫面，讓她驚艷的畫，或許還無法忘懷。那是有故事的眼睛，好演員的眼睛裏都有故事，那裏的故事是她不敢去探究的。
視線碰觸，一觸即分，尹南絮垂下了眼瞼，姜東元移開了視線。
“差不多到點了，走嗎？”
“好。”
姜東元招手示意侍者買單，看到尹南絮拿起了包，笑了一聲“你該不會想跟我AA吧。”
尹南絮動作頓了一下“我是想去洗手間補個妝。”
姜東元一楞，尹南絮也楞住，面面相覷，這次碰上了視線的兩人都笑了。笑容讓那些說不出口的話不用再說出口，笑容也讓彼此的氣氛微妙起來，尹南絮先起身，說是要去補妝，姜東元坐著沒動，看著她離去。
洗手間裏的尹南絮望著鏡子裏的自己，鏡子裏的人很美，笑起來很美，面無表情也很美，這是個很好的角色，也是個很好的游戲，可惜，她把這個游戲玩砸了。
問題在於，她是要快刀斬亂麻，一條道走到底，拿下攻略目標徹底脫離游戲。還是乘此機會去走走另一條路，另一條並非坦途，頗多波折，但只要能趟的過去，她或許能走上新的人生，玩出新的結局的游戲。
游戲啊......
尹南絮出了衛生間，姜東元等在走廊的盡頭，她一步一步走向他，走向那個‘心向往之’‘新鮮空氣’或許還有一點‘新鮮的肉|體’。她走到肉|體前，問那個一直站在原地等她，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家夥，有沒有看過《男與女》的劇本。
姜東元不知道她什麽意思“李潤基導演的派對我是以男主角候選之一去參加的。”當然看過。
“那你覺得男女主出軌是誰的問題？”
“什麽誰的問題？”
“就是出軌是誰的錯。”
“看角度吧。”
“什麽角度？”
“導演的視角，演員的視角，男女演員的視角，這些都不一樣。”
“人性的角度呢？”
“什麽是人性的角度？”
尹南絮擡腳往前，給他解釋“就是根據人性的本能的角度，我們都向往新鮮的肉|體的角度，你覺得是誰的錯？”
姜東元慢半拍的跟上去，沒有跟她並排走，落後一步，開玩笑說“我們兩談論這個好嗎？”
尹南絮聳了聳肩“隨便聊聊啊，你覺得是誰的錯？”
姜東元大跨一步走到她身側，扭頭笑看她，告訴她誰的錯都不是“命運的錯。”
“命運的錯？”
“命運的錯。”
尹南絮停下腳步望著他，眼底的東西比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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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結束去拍攝地的路上車隊開到一半停下,?尹南絮被李潤基的助理叫過去，她以為孔侑的事情還沒完,?大佬又想了什麽新招要折騰他，沒想到李潤基說姜帝圭在靜|坐|示威時被人推搡進醫院了，讓她立刻回去收拾東西,?機票李潤基讓人買。消息太突然,?突然的尹南絮差點以為是什麽惡作劇,?立刻打電話給姜帝圭卻打不通，慌了。
只帶了個小包上了李潤基車的尹南絮直接坐他的車趕往機場，李潤基換了車,?朋友進醫院他也很擔心但工作還是要繼續,?尹南絮可以走，他不行。一路上都在打電話的尹南絮車都快開到機場才想起來,?她一直打姜帝圭和他身邊的人的電話沒用，不是打不通就是占線,?老師進醫院他們的電話一定被打爆了,?與其給姜帝圭那邊打電話還不如給李庸觀他們打電話,?這次電話打進去了,?打通了康佑碩的電話。
康佑碩，同樣是南韓的傳奇導演，獲獎無數旗下弟子也無數，‘韓國電影實力人物100人’的名單裏排名首位,?真大佬。大佬在圈內最出名的卻不是拿過多少獎而是過著隱士的日子，拍攝之外非常難聯系，到現在還用著直板的諾基亞，知道他手機號的寥寥無幾。尹南絮是那寥寥的幾人之一，因為這位是她高中面試中央大學時的作品指導，另類家教。
真·生活在山上家裏還沒網的隱士，接到尹南絮的電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聽說是李潤基講的，讓她先別著急，也別在打電話了，等他回電話給她，安心上飛機不會有大事。真要有大事，比如死人了，他肯定會知道，沒人跟他說就是人沒死，還跟尹南絮說要是那邊拍攝走不開不回來都行。
大佬回應的很是瀟灑，瀟灑的讓尹南絮哭笑不得。但那樣的淡定也影響了尹南絮，確實沒那麽慌了，想想也對要真的有大事也不應該是李潤基告訴她，姜帝圭身邊第一個聯系的人怎麽都不應該是李潤基。
不慌了，還是要飛的，都知道老師進醫院尹南絮怎麽可能還留在芬蘭。這裏沒有直飛首爾的航班，最快的也是去倫敦的航班，六小時轉機飛首爾，尹南絮做的就是這趟。飛機剛升空沒多久，可以通訊的尹南絮就接到姜帝圭的電話，康佑碩沒打電話過去，直接叫人去醫院了。
姜大佬表示自己一點事都沒有，推搡是有推搡，但沒推搡到他，再怎麽靜|坐|示威也不是武力暴|動，他身邊還都是人呢，身前身後都是人，要能推搡到他就成打群架了。進醫院的是別人，新聞誤報，讓尹南絮別擔心，該拍攝拍攝別來回折騰了。尹南絮有些不相信，怕他是為了讓她放心才那麽說的，姜帝圭聽她的話覺得不對，就問李潤基到底怎麽跟她說的。
尹南絮說李潤基說他進醫院了，很嚴重，讓她立刻回國。姜帝圭那邊安靜了一會兒，話鋒一轉說那你就回來，正好我這邊有事讓你做，算算時間李潤基也差不多要殺青了，殺青之後也是要回國的。這話說的尹南絮覺得不對了，這兩人該不會聯手套路她？
不管誰套路誰吧，總之姜帝圭沒事，她也上了飛機了，總不能在飛機上跳下去。電話掛了沒多久，姜帝圭給她發來了照片，確實一點事都沒有，尹南絮想了想又給康佑碩回了個電話，先說姜帝圭沒事讓康佑碩放心。康佑碩再次回覆瀟灑的不行的回應，我就說禍害遺千年沒那麽容易死。
在尹南絮的記憶裏，她和康佑碩是接觸時間最短但關系最融洽的，這位老先生的性格跟規規矩矩的小姑娘是完全反的，天生一副愛誰誰的性格。別人如姜帝圭教導小姑娘的時候註重你要獨立的思想但也要聽話，但康佑碩的教導方式是，玩吧，玩的開心就好，玩的開心了事情才能做的漂亮。
懷疑自己被兩個老狐貍套路的尹南絮問‘初次通話’就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老師，那兩人是不是想套路她。康佑碩讓她講詳細點，尹南絮就詳細跟他說，這位可能是真的不太管外面的風風雨雨，對釜山電影節的事情都不怎麽知道，聽尹南絮說那段的時候跟聽八卦故事一樣，不時還追問細節，之後給姜帝圭一個沒事找事的評價，尹南絮非常讚同。
然後就說了讓尹南絮囧一臉的話。
“李庸觀就是看不開，一個釜山電影節有什麽好折騰的，沒了釜山又怎麽樣，跟釜山市政有什麽好鬧的，直接帶著人走，去了光州就是光州電影節，去了大邱就是大邱電影節，再不然搬回首爾弄一個漢城電影節。電影節是我們的電影節，跟政府有個屁關系。想拿人家的資助就跪下拿，有錢才能站起來，又想賺錢又不想下跪，當了婊|子立TM什麽牌坊。”
這話尹南絮沒辦法接，這話也讓尹南絮想起來，這位也是個大佬來著，大佬時常隱身，也多年沒出來活動了，可早年也是反政府鬥士，後來更是因為不想被資本裹挾直接開了電影公司，從制作到發行一條龍，專門為自己處理電影產業，不跟任何資本完，瀟灑的不能再瀟灑，反叛的不能再反叛，圈內一朵大奇葩。
小朋友被大佬的威懾力震懾，無法接話，大佬卻一針見血的告訴她，李潤基讓她走人的原因“你做錯了事，要擱我這裏第一次你因為一個男演員躲避拍攝我就會讓你走。那是我片場，我的地盤，我讓你去是做事的，不是給你談戀愛的。你想戀愛是你的事，但你的戀愛不能耽誤我的事，懂嗎。”
還真沒往那方面想的尹南絮反駁道“我沒耽誤工作啊，不管是避開激情戲拍攝還是早餐閑聊一樣說的話，都算不上耽誤拍攝吧。”
“誰告訴你沒耽誤拍攝的，你影響了我的心情就是耽誤拍攝。知道什麽叫我的地盤嗎，項目組以我的意志力運轉才叫我的地盤。我要全身心專註在我的作品上，你也應該專註在我的作品上，我的男演員就更應該專註在我的作品上。我的男演員可以跟他的對手戲女演員發生戀情，那有助於拍攝，跟我的副導演在一起算什麽。是男女主角的火花不夠，還是他太閑了，打磨劇本的時間都用來談戀愛了？”
康佑碩完全沒有要照顧小朋友自尊心的想法，哪疼，哪丟臉就往哪捅刀子“你進去學習的，按照常理你沒資格進去。我騰了個位置給你學習，結果你給我談戀愛？怎麽，你以為你那個位置人人都能上，還是你以為你是姜帝圭的弟子就天下無敵了？想什麽呢。我的項目是你找男人的地方，外面的男人死絕了？”
“李潤基也是夠能忍的，我記得他以前欠姜帝圭一個人情是吧？果然人情就是不能欠，倒黴了吧。你也是夠無笨的，常識都沒有。在首爾不是封閉式拍攝你跟孔侑戀愛偷摸著談唄，到了芬蘭還住一起，孔侑是無所謂，你不知道規矩的麽，他離你太近了，你代表李潤基，別人就會因為你退後一步，全度研沒有不爽？”
尹南絮聽他越說越誇張，忍不住了“這哪跟哪，我就是個新人，孔侑早就....”
康佑碩直接打斷他“早就什麽？那就是個人氣小生，拿得出手的獎項有嗎，我沒聽說過。他還在往上走，能跟全度研搭配是他的機會，等你能獨立拍攝時，選全度研出演你的女主角是全度研的榮幸。哪怕不到榮幸的地步你們也是平等的，你還是能挑選她的人，這裏面的區別都不懂？對我們來說，孔侑算哪冒出來的人。”
嘴角抽搐的尹南絮稍顯無語“人家好歹有個《熔爐》怎麽就一無是處了。”
“說的都是廢話，《熔爐》是他的作品嗎，那是黃東赫（導演）和孔枝泳（作家）的作品，準確的說是作家的作品，那是新人導演的敲門磚，怎麽就成了他的作品。作品的立意很好，他也確實為作品奔波過，心是好的，態度也好，但那不是他的作品，那是導演和作家的作品，就算是他的作品，那麽轟動的作品他連個一類獎杯都沒拿到，大家意思意思給了個提名看的還是作品的影響力，這裏面的區別看不懂？”
康佑碩對小朋友不開竅的腦子很鄙視“演員沒走到能插手制作的那一步就只是電影工業的一顆螺絲釘，你才是拿著扳手的人，你這個拿著扳手的人在所有的螺絲釘裏提前選好了自己最喜歡的，你讓別的螺絲釘怎麽想？你還在別人的工具箱裏亂搞，李潤基沒在你跟孔侑確定關系時把你給踢出團隊，你就知足吧。”
“你破壞了我心情，破壞了我團隊的步調，看在姜帝圭的面子上這些李潤基也能過得去。可你三番兩次講話不聽，連最基礎的立場都不敢表達，一個不敢說話的導演就是廢物。我跟一個廢物浪費什麽時間？我都看不到你的未來，我只能看到你現在在打擾我的拍攝，我不趕你走留著你幹嘛？擺在那好看？想什麽呢。”
尹南絮在想“你是不是跟姨母吵架了？”
“幹嘛！我不能跟她吵架！她把我水仙當大蒜給挖了！挖了！”康佑碩超級生氣“眼看都要長成了，她給我挖了！”
尹南絮懂了，自己成了‘爸媽’吵架的出氣筒，嘆了口氣“老師，忍忍就過去了。”
“忍個屁！不忍！”康佑碩張口就噴她“還有你！你當時就應該留下！誰讓你走的！別說姜帝圭沒死，他就是給人沈海急著打撈屍體你也應該留下！拍攝還沒結束，你走什麽走，往哪走！一點規矩都不懂，誰看得上你，啊！這要是在我的劇組早給你腿打斷，誰允許你走的！”
摸了摸鼻尖的‘出氣筒’換了個方向打電話，也不再反駁了，安靜的聽著常年跟老婆吵架，但每次都超不過，在外人面前兇的不行，回了家就慫的那啥的康佑碩戰鬥力滿格噴她，噴的她一無是處。從什麽她還什麽都沒有呢哪來的時間談戀愛再到看男人的眼光爛的要死，接著是該工作的時候不工作光顧著玩，然後是話都不敢說沒用。一堆一堆，中間還夾雜著水仙和大蒜的植物外表科普，連噴了半個小時，聽的尹南絮都困了。
就這還沒結束，但尹南絮不想聽了，假裝飛機要落地得關機，發洩了那麽長時間的康佑碩才勉強平靜下來給她提供另一個可能性，為什麽李潤基在這個時候讓她回去的可能性。
“你做的事情在我這裏嚴重在李潤基那裏應該沒什麽，他性格就那樣，不會當著人的面讓人家難做。他讓你走可能是發現你有問題但他不方便插手，也可能是沒時間搭理你。正好碰上了姜帝圭出事就把你丟回去給你老師教，你到底是別人家的孩子，也不能真的動手揍你，不然姜帝圭能樂意？姜帝圭那邊應該是想著你現在回來也是好事，能順勢把你往上推一步。”
“釜山電影節的事情是很無聊，但你能借著釜山電影節的機會在圈內揚名，他在後面推你一把，帶著你參與到計劃，你的出道作品還沒開始籌備就會得到各方關註。帝圭不是為你的作品準備了兩年多了麽，一直在選劇本都沒選到滿意的，你如果能全程跟下來整件事，以這次事件為藍本拍一個另類的《潛水鐘》，那你的處|女作光題材就足以一鳴驚人。”
冷靜下來的康佑碩告訴尹南絮“這是你的機會，抓牢，抓住了，扣在你的手裏，你的起點會比所有人都高。《潛水鐘》的那個導演也是個新人，想的也是一鳴驚人，可惜心比天高沒人給他托底，掉下來也就掉下來了。你不一樣，站在你身後的人足以讓你對抗外界的風暴，你只要能拍出來，我們這幫人就一定能讓它上院線，只要它能在韓國上映，姜帝圭就能把你往國際A類電影節送。”
“最好的結果不談，最差的結果也是你能代表韓國電影人去參加國際A類電影節，這樣的處|女作，起點就是別人的終點。到那時這部片子就會成為你的代表作，哪怕你以後都沒什麽叫得出來的作品，光這一部忠武路上你就能自己站穩了。”
尹南絮楞怔半響，好半天沒緩過神來，信息量太大了，大的她有點懷疑“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你去問姜帝圭啊，你又不是我的弟子。”康佑碩一句話給她堵了回去“行了，掛了，有事等你回來再說。”
大佬說完就掛了電話，尹南絮卻維持著打電話的姿勢久久沒動，康佑碩的那番話但凡有一成的可能性是真的，那事情就真的玩大發了。
假如，僅僅是假如，假如康佑碩的話是真的，那她就是一戰成名瞬間登頂。那樣的假如想想...光是想想...只是想想，就讓尹南絮...心慌。
對，不是興奮，是慌張。
登頂聽起來是很爽，國際A類電影節，代表韓國電影人參展，這些是很爽，可爽的前提是跟政府作對，這就爽不起來了。釜山電影節現在只是個開端，才開端而已就拉下了創辦二十年的電影節的主席，還搞什麽靜|坐|示|威。這個展開讓生在紅旗下長在新社會的尹南絮一直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平民百姓沒事誰跟政府作對？哪來的膽子？就算是什麽大導演不也還是平民百姓嗎？
跟政府作對的後果是什麽？是李庸觀收到了檢方的傳喚，是電影節的賬目被核查，是隨時會被抓緊去關的！更別說康佑碩那一番話裏就算大半是因為跟老婆吵架的口不擇言，也有一句話是對的，想從政府拿資金支援就別想著又當又立的美事，怎麽可能呢。我給你錢就是為了讓你反抗我？世上哪有那樣的傻子，根本不現實。
尹南絮始終覺得李庸觀那些人在做無意義的事情就是因為這個，那幫人都說什麽電影節是電影人的電影節，政治不能幹預創作。說的倒是好聽，你別拿人家錢啊！你拿了人家的錢，掌心向上求人給資金，還想腰板挺直追求創作自由，想什麽呢朋友？想的也太美了！
創作自由這回事尹南絮目前還處於半懂不懂的狀況，她還沒創作過呢，但世上的事情一通百通。電影也是工業化的產物，是商品，是能販賣的東西。商品就受國家機構管轄，交稅也好，符合安全條例也罷，都是有限制的。在尹南絮的理解裏，這跟食品想要上市販賣就要符合食品安全法沒什麽區別，電影也是一樣的，不可能做到無政府主義，至少電影人不能，國徽不允許，也不可能允許。
在這個前提條件下，尹南絮做不到阻攔李庸觀那些人為追求所謂的創作自由，事情有可為有可不為的那些高大上的理由去‘奉獻’，但那種蠢事她絕對不幹。真的，太奇葩了。
現在康佑碩的意思是，她想不幹還不行？姜帝圭想要把她往前推，推到臺前？那叫什麽一鳴驚人，那叫槍打出頭鳥！分分鐘就會被抓緊去關的出頭鳥！！！
可是吧...那也是鳴叫了啊，是萬眾矚目，是代表一國，是國際舞臺，是別人想都不敢想，是一生搞不好只有一次，如果沒有這個游戲連那一次都沒有的機會。萬中無一的機會，那樣的機會，她要放棄？
尹南絮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怎麽老碰上這種進退兩難的事情！太煩了！
算了，不想！睡覺！
飛機落地，一覺睡醒的尹南絮全身都不舒服，坐的時間太長了，屁股都坐疼了。下了飛機算算時間要等六個小時，在出去溜達一下和找個地方安靜一會兒之間選擇後者，低頭按著手機往外走，之前睡覺關了機，出來開機發現男朋友給她打了兩個電話還發了短信，說他知道姜帝圭的事情了，找人打聽了老師沒事，是新聞誤報，讓她安心。
尹南絮本想給孔侑回電話說沒事的，又想著那邊可能在拍攝，就發了短信過去說她已經跟姜帝圭聯系上知道是新聞誤報了。男朋友沒回信息，應該真的在拍攝，她也就沒再發，想找個地方開個房間安靜安靜。
等她到酒店了，男朋友的電話打過來了，問她怎麽樣，尹南絮說沒事，男朋友可能以為她在逞強，一直安慰她，尹南絮有心想掛電話，她真的想自己待一會兒。可男朋友一直在逗她開心陪她解悶，她又說不出我想自己待一會兒的話，就只能跟孔侑那麽聊著。
這通電話打了非常久，久到尹南絮本來坐在酒店大堂準備等跟孔侑掛了電話再去開房間，可她的手機從有電打到快沒電，跟酒店的前臺借了充電器充滿電，再打到滿格電只剩下百分之三十，孔侑那邊才終於說他要拍攝了。電話掛斷，尹南絮也不想開房間了，折騰那些幹嘛，等下還要回機場，她倒在大堂的沙發上看著大門進進出出的人群發呆。
發呆就是發呆，腦子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想，發呆。
酒店門口人來人往，有人腳步匆匆明顯是趕時間，有人東張西望尋找掉隊的同伴，有父母帶著孩子大包小包來旅游，還有旅行社帶著夕陽紅老年團吵吵嚷嚷的進門。旅行團的爺爺奶奶動靜大的讓別的客人側目，可那熟悉又陌生的東北話讓尹南絮不自覺勾起嘴角，某種程度上也是算是這個異國他鄉的鄉音了，雖然她不是東北人，但祖國地大物博大家都是國人。
異國他鄉的偶遇就是這麽突如其來，那人跟在一位老大爺身後，他比那大爺高了有兩個頭，站在老人家身後人高馬大，特別突兀，也特別搞笑。大爺腳踩馬丁靴，緊身皮褲，外套還是牛仔的，胸前掛了一堆項鏈，金的銀的都有，手上也各種裝飾，頭發梳的油光水滑，潮不潮的不好說，譜很大是真的。
走在時尚‘前沿’的大爺把跟在大爺身後的那個一身黑還帶個墨鏡的家夥襯的跟個保鏢一樣，保鏢身後還跟一堆造型各異手上推著各種裝備的行禮，場面怎麽看怎麽滑稽。
尹南絮被那滑稽的場面逗笑了，一開始捂著嘴笑，等人越走越近笑聲就越來越大，笑的前仰後合，笑聲也吸引了別人的視線。旅行團的大爺大媽們都看過來，有人哎呦一聲就叫了一句，這閨女長得真俊，有人說不知道是不是中國人，有人還鼓搗邊上的人去搭個話試試，有人穿過人群帶著莫名其妙的大部隊走過來，摘下墨鏡剛想說話，發現身後跟著人太多了，先回頭讓那些人散了，再往尹南絮對面一坐。
“你怎麽在這？”
“你呢？”
“怕雜志。”
“轉機。”
“回首爾？”
聽不懂中文的姜東元因為聽得懂中文的尹南絮一直沖他身後笑，不知道她在笑什麽，轉頭望過去，一幫爺爺奶奶沖他們這邊看，說的話他也聽不懂，又轉回頭“你笑什麽？”
“他們在說你膽子大，看到漂亮姑娘就搭訕。”尹南絮剛說完就聽到之前那個潮流大爺說‘小夥子有我年輕時的風範’噴笑出聲，邊上的老太太一句‘你可拉倒吧，你那臉狗啃的一樣跟人比，要臉不要。’爆笑出聲。
姜東元一臉懵，尹南絮笑的前仰後合的，沒工夫跟他解釋招手讓他坐過來，用韓語翻譯自帶段子功能的大爺大媽的對話。
大爺對自己的自信心還是很足的“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要是長的不帥你能看上我？”
大媽白眼翻翻的，胳膊一擡抹了把眼睛“誰年輕時還沒個瞎了眼的時候，就你那慫樣，我當初要不是瞎了眼能看得上你~”
對話還在繼續尹南絮卻已經笑的沒辦法翻譯了，氣都喘不上來，沒有翻譯理解不了笑點的姜東元看她笑成那樣，順著她的背讓她悠著點。這邊動作一邊，那邊大爺大媽不掐了，大爺叫了一聲“快看，這就上手了嘿！”一句話，整個旅行團的爺爺奶奶都看過來了，尹南絮光速收了笑聲，拍開姜東元的手坐好。
大媽覺得不對“那閨女是不是能聽懂我們說什麽？”
尹南絮頭一扭，背對眾人的視線，面對被她弄有些茫然的姜東元，讓他“說話。”
“說什麽？”姜東元不解。
“隨便說什麽。”尹南絮表示“人家懷疑我聽得懂他們說話。”
姜東元還是不明白“聽懂又怎麽了？”
“多尷尬。”尹南絮讓他趕緊的“隨便說，說長點。”
姜東元不說，輕笑一聲，起身沖她伸手，尹南絮楞楞的把手搭在他的掌心，被他拉起來，放在臂彎。資深男演員帶著新人導演，就這麽挽著手路過了夕陽紅老年團，大爺大媽們被這番操作打消了疑慮，對帥氣小夥兒勾搭姑娘的本事很是驚嘆，國外就是開放，哈~就這幾分鐘就去開房了，不能比不能比。
身後的討論聲讓尹南絮咬緊唇憋笑，姜東元看她要露餡，拍拍她的手背讓她淡定點，憋住，破功才是真尷尬。尹南絮真憋不住，咬的唇上都有牙印了，也憋不住，姜東元胳膊一放一擡，從挽著她的手變成勾著她的脖子，一把掐住她的臉，疼的尹南絮齜牙咧嘴的，笑不出來，一巴掌就拍過去被姜東元抓住手腕，這次大笑出聲的是姜東元，但那不是露餡，是情人間的大腦。
兩人你一下我一下的鬧到前臺，離大爺大媽們遠了，跟一起過來拍雜志的團隊近了，這邊有姜東元的助理，他認識尹南絮，在眾人的視線變的奇怪之前，就先介紹了尹南絮的身份。電影導演，姜帝圭的弟子，不用說拍過什麽作品，光這兩個身份就足以讓混跡在韓國娛樂圈的團隊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這邊沒人調侃他們，即便他們的姿勢有些過於親密。此時尹南絮才反應過來，姿勢過於親密，扯著姜東元的手放下了，姜東元按著她腦袋的手也放下了，無聲的默契讓兩人自然的由‘從’變成‘人、人’中間留出的空間絕對夠再站一個人的，姜東元用眼神詢問尹南絮要不要幫忙開房間，看她搖頭也就沒說什麽。
大家都是在這裏等姜東元的，人來了，負責拍攝的一位女性眼色很快的跟姜東元說，今天就到這裏，她帶人先上去，等姜東元回了聲辛苦了之後沖尹南絮笑笑，也沒上來自我介紹，因為姜東元沒有要給雙方介紹的意思，她硬湊上去不好看。姜東元的助理先看了眼姜東元，看他沒說話，就說自己也先上去，沖尹南絮微微鞠躬當打招呼，跟著大部隊走了。
人走的差不多了，之前鬧的時候親密無間的氣氛，隨著‘從’變成‘人、人’，莫名有些尷尬。姜東元望著前臺辦理入住的客人們，沒出聲，尹南絮望著前臺墻壁上掛著的各國時鐘也沒開口，就那麽呆站了一會兒。站到辦理入住的導游弄好了手續招呼大爺大媽們過來了，姜東元幹咳一聲，用眼神詢問因為他的咳嗽聲看過來的尹南絮，接下來幹嘛。
接下來......
“我九點的飛機。”
“九點...”姜東元仰頭看了眼墻上的鐘，快六點了“你吃飯了沒？”
尹南絮一楞，笑了“沒。”
姜東元指指樓上“去餐廳吃點東西，我讓人送你去機場？”看她表情不對，沖她挑了下眉毛“不吃？”
“...吃。”
既然吃，那就走。
去餐廳的路上兩人一直維持著中間至少還能多站一個人的安全距離，包括在電梯裏的時候，即便電梯上去的人有點多，稍微有點擠，也是一個站左邊一個站右邊，絕對不會出什麽人擠人擠的兩人變成‘從’的情況，更不會發生人太擠，擠的男人玩個壁咚把妹子圈在懷裏也很合理的畫面。
雙方都很守規矩，守著，男朋友的朋友和朋友的女朋友的規矩。
守規矩的男女們落座點餐，都選擇了在陌生的西餐廳大概率不會出錯的主廚推薦。今天主廚推薦的主菜是菲力牛排，尹南絮不太餓，喝了湯就不太想吃牛排了，也懶得切。跟姜東元聊著拍攝的事情，她說電影拍攝，他說雜志拍攝，都是很安全也不會沒辦法接話的話題。
聊著聊著，姜東元餐盤裏的牛排切成了適口的大小，放下刀叉沒有把餐盤遞過去，仿佛就是切了準備自己吃的，但他卻沒動。尹南絮看到了也當沒看到，繼續聊著幹巴巴的拍攝，聊啊聊，聊的這麽安全的話題都聊不下去，安靜了。
餐廳裏的樂隊在演奏著俏皮的爵士，有音樂不說話也沒有很尷尬，姜東元晃著佐餐酒的酒杯望著窗外的夜景，尹南絮托著下巴望著遠處小舞臺上的樂隊，這一刻真的不尷尬，反倒讓尹南絮放松。
她好長時間沒那麽放松過，拍攝有各種事情要忙是一部分，更多是沒有獨處的時間，她沒有真正休息的時候。客戶就在身邊，謹言慎行才是要做的，哪來的休息時間。尹南絮知道這屬於她自己挖的坑，她完全可以在跟孔侑相處的時候放松，未必她的‘真面目’對方就不喜歡，何況她也沒真的偽裝成什麽樣，她演技一向不好，裝也裝不出什麽效果來。
她只是不覺得有賭博的必要，她跟孔侑的進展算是很順利，中間有點小磕絆也過去了，這證明她不用也沒必要做什麽真面目，安靜的她，沒太多想法的她，很可能就是孔侑喜歡的那一類，不然好感度也不會上升的那麽快。既然那條路證明是可行的，就沒必要再換一條路走，徒增波折，何必呢。
可是吧，她不是演員，她也沒辦法二十四小時演戲，她能在大部分時間閉嘴是理智讓她閉嘴，不是她真的認同孔侑對某些事情的看法。比如未來還有的折騰的釜山電影節，孔侑的態度跟她南轅北轍，三觀不同麽。理智讓她閉嘴，她就閉嘴，但二十四小事工作的狀態會累的，沒辦法休息就更累。
累，就想要放松一下，很簡單的放松就行。如同現在這樣，放松一下，喘口氣，才好再戰。
一曲終了，臺下的人有人自顧自的吃著飯，有人拍手為舞臺上的樂隊鼓掌，姜東元被掌聲喚回神，尹南絮也回神，兩人視線相碰。平平無奇的金手指在這一刻突兀的發揮作用，明亮燈光下的那個男人望著她的眼睛像是一幅定格的畫面，讓她驚艷的畫，或許還無法忘懷。那是有故事的眼睛，好演員的眼睛裏都有故事，那裏的故事是她不敢去探究的。
視線碰觸，一觸即分，尹南絮垂下了眼瞼，姜東元移開了視線。
“差不多到點了，走嗎？”
“好。”
姜東元招手示意侍者買單，看到尹南絮拿起了包，笑了一聲“你該不會想跟我AA吧。”
尹南絮動作頓了一下“我是想去洗手間補個妝。”
姜東元一楞，尹南絮也楞住，面面相覷，這次碰上了視線的兩人都笑了。笑容讓那些說不出口的話不用再說出口，笑容也讓彼此的氣氛微妙起來，尹南絮先起身，說是要去補妝，姜東元坐著沒動，看著她離去。
洗手間裏的尹南絮望著鏡子裏的自己，鏡子裏的人很美，笑起來很美，面無表情也很美，這是個很好的角色，也是個很好的游戲，可惜，她把這個游戲玩砸了。
問題在於，她是要快刀斬亂麻，一條道走到底，拿下攻略目標徹底脫離游戲。還是乘此機會去走走另一條路，另一條並非坦途，頗多波折，但只要能趟的過去，她或許能走上新的人生，玩出新的結局的游戲。
游戲啊......
尹南絮出了衛生間，姜東元等在走廊的盡頭，她一步一步走向他，走向那個‘心向往之’‘新鮮空氣’或許還有一點‘新鮮的肉|體’。她走到肉|體前，問那個一直站在原地等她，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家夥，有沒有看過《男與女》的劇本。
姜東元不知道她什麽意思“李潤基導演的派對我是以男主角候選之一去參加的。”當然看過。
“那你覺得男女主出軌是誰的問題？”
“什麽誰的問題？”
“就是出軌是誰的錯。”
“看角度吧。”
“什麽角度？”
“導演的視角，演員的視角，男女演員的視角，這些都不一樣。”
“人性的角度呢？”
“什麽是人性的角度？”
尹南絮擡腳往前，給他解釋“就是根據人性的本能的角度，我們都向往新鮮的肉|體的角度，你覺得是誰的錯？”
姜東元慢半拍的跟上去，沒有跟她並排走，落後一步，開玩笑說“我們兩談論這個好嗎？”
尹南絮聳了聳肩“隨便聊聊啊，你覺得是誰的錯？”
姜東元大跨一步走到她身側，扭頭笑看她，告訴她誰的錯都不是“命運的錯。”
“命運的錯？”
“命運的錯。”
尹南絮停下腳步望著他，眼底的東西比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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