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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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侑忙歸忙但並沒有真的丟下小姑娘不管,?趙寅城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他知道宋梓舒進步神速,?知道她減肥減的心力交瘁,當然也知道她‘畢業’了。

畢業的理由不是趙寅城放過了宋梓舒,?也不是宋梓舒以為的,?這是傳說中高三沖刺後臨考前的放松,純粹是因為趙寅城沒什麽可教的了。早在一個禮拜前趙寅城就沒什麽可教的了,?他和孔侑平均兩三天通一次電話聊的都是宋梓舒。一個禮拜前趙寅城跟孔侑說他沒什麽能教宋梓舒的了,剩下的只能靠宋梓舒自己。

彼時趙寅城就想跟宋梓舒說你‘畢業’了,?但孔侑當時回不來,他世界各地飛去,?飛機路過韓國領空的時候有,?落地的機會沒有。孔侑讓趙寅城再盯著點宋梓舒,?怕她一時興奮沒有‘牢頭’就跑出去撒歡。趙寅城當時沒說什麽,答應了。

按照孔侑的預想,?宋梓舒真正的畢業典禮是在劇本試讀會的前一天,?也就是趙寅城同宋梓舒說你解放了的十天後。十天後他就能回國了,事情也處理的差不多能挪出時間來準備新作品,跟宋梓舒一起進組,?之後小姑娘的新牢頭自然就變成了他。按照孔侑的預想,十天後,?他和趙寅城才算正式‘交接’。

但趙寅城突然打了電話過來,跟孔侑說,小孩子減肥減的臉色都不好看,?差不多就得了。以及,你得回來一趟,我有事需要當面跟你說,很重要。就這一句話,孔侑飛回來了,因為這一句話讓他聽出了不對。沒有任何事值得讓趙寅城說那句話,除非宋梓舒出了問題,或者他和宋梓舒出了問題。

孔侑很相信趙寅城,如同相信自己一樣相信,多年關系是一回事,主要還是因為到他們這個年紀怎麽都不可能因為女人出問題。不管趙寅城對宋梓舒是有好感還是沒有,他們都不可能因為宋梓舒出問題。反過來說,如果是趙寅城拜托他做他讓趙寅城做的事,無論他對宋梓舒有沒有興趣,他都不會出手。

孔侑有絕對的自信。

趙寅城也擔得起這份信任。

問題就在於,兩位多年老友互相信任對方,卻忘記了,這不是只有他們互相信任就能萬事大吉的事情,這件事裏還有第三方,宋梓舒。

宋梓舒一路小跑到樓上,拍開門沖到兩人面前,本想給孔侑一個愛的抱抱以解相思,站定後發現,兩人表情不太對,疑惑的左看右看,不太確定的問“幹什麽這麽嚴肅?”突然想到什麽退後一步,雙手交叉擋在胸前“等下,我才休息一天,全用來睡覺了,你們不要這個時候又跟我說重新開班啊,我都要累死了,再來一次我會生氣的,絕對!”這兩個家夥該不會把她騙過來之後又想搞事情吧!

孔侑一楞,趙寅城一下就笑了“我看你挺精神,要不....”

“閉嘴、不要、走開!”宋梓舒迅速打斷,拒絕三連。

趙寅城大笑出聲,孔侑也跟著笑起來,宋梓舒懷疑的看著他們,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幹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擡腳往前。本想坐到男朋友那邊去,又覺得老男人套路過多有點危險,相比之下直男雖然也很討厭,但直男更直接,懟起來也更自在,就往趙寅城那邊走要坐在他邊上。

必須要說,這個選擇可不太好。

這件包間是孔侑常用的包間,或者說是他半私人的包間,也就是他和他的朋友會使用,其他客人是不接待。早前說過‘春’剛開始並不是作為一家店存在而是孔侑的朋友們聚會的地方,後來想著反正要有這麽個地方不如弄家店才變成了會員制的咖啡廳。

包間面積不小,裏面也不是只用來喝咖啡的,有能小憩的休息區,也有小型的會客室,以及擺在落地窗前的沙發套組,這裏風景最好。他們就坐在風景最好的地方,並排擺放的雙人沙發,最前端還有一個單人的。宋梓舒選單人都比選坐在趙寅城身邊要好,而她沒選擇坐在單人沙發上純粹是沙發上放了一個行李包,不出意外應該是孔侑的。

宋梓舒選擇了趙寅城,糟糕的選項,糟糕到她扶著桌面要坐下時,聽到孔侑叫了她一聲,擡眼看過去,彎下去的腰反射性要直起來被趙寅城拽著帽子給拉坐下了。

趙寅城抽了張紙巾給宋梓舒示意她擦擦發梢沾著的水滴,意味不明的開口“我們的事我們自己解決,你欺負她幹嘛。”

孔侑眼皮一跳,宋梓舒敏感的小雷達發出‘嗶嗶嗶’的提醒,這場面不太對啊。

沒有接趙寅城紙巾的宋梓舒用餘光隱晦的打量面對面坐著的兩個男人,難得沒什麽自信的想著雷達是不是出了問題,不應該啊。且不說孔侑如何,她敢指天立誓她絕對沒對趙寅城做什麽,她都當這哥是教導主任了,誰會想去勾搭教導主任,瘋了嗎。反過來,誰會在喜歡的姑娘面前當教導主任啊,腦殘嗎?!

那....這難道是什麽新套路?果然還是想給她重新開班吧!

在男女關系的問題上從來沒有會錯意的宋梓舒首次不在狀態,認定那兩個男人肯定是想套路自己,很是蛋疼的抽走趙寅城一直拿著的紙巾,隨手按了按發尾,把紙巾握成團捏在手裏,讓他們別裝了“又想幹嘛,直接說。”

孔侑微微側身多少有些詫異,趙寅城則是秒懂,他跟宋梓舒這段時間除了睡覺之外,每天在一起超過十五個小時,極其了解,但他沒解釋,沒必要解釋。

“我們有事聊,自己去樓下玩。”趙寅城沖她揚了揚下巴“等叫你再上來。”

持續想歪中的宋梓舒撇嘴站起來“你們這搞的跟老師私下約談家長一樣,不想叫我來直說啊,還搞那麽多事,早知道我就在那邊簽了約再過來。”說著話斜了孔侑一眼“你幹脆跟他戀愛算了,哪有你這樣的。”看孔侑要說話也以為他是要忽悠自己,輕哼了一聲,擡腳就走壓根不想聽。走到門口開了門,故意回頭,沖他們兩說“祝你們百年好合斷子絕孫!”話音一落秒速閃身關門,跑!

大力關上的門‘碰!’的一聲,奇妙的祝福讓屋內安靜三秒,多年老友面面相覷,霎時間都笑了,朗聲大笑。

趙寅城笑的只拍大腿,孔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拇指按著眼角問趙寅城“她哪來的詞?”

“她各種奇怪的詞都有,腦子裏成天也不知道裝什麽。”趙寅城翹起腿臉往門口偏,同他分享“她還說我這種愚蠢的直男這輩子都註孤身。”伸手撩了下頭發“我這輩子就沒缺過女人。”

孔侑彎腰沖他指了下他手邊的煙盒,等他遞過來,低頭開煙盒拿煙,語帶笑意“那你還跟我搶。”

伸直胳膊讓他給自己拿一根的趙寅城接過煙倒在靠背上,笑嘆一聲“我也沒想到。”

一來一往之間拿著打火機的孔侑把火機放在中間點燃,兩根煙點一朵火苗,搶不搶的不好說,火苗就一朵,兩根煙都湊過去,各自點燃,坐回原位。

滅了火的打火機被放在孔侑的手邊,他有些好奇“你對那孩子做什麽了?判若兩人啊。”

趙寅城叼著煙沖他擠眼睛“你也覺得很神奇對吧,我要說我什麽都沒做,你信嗎?”

孔侑沖他吐了口煙,給他一個笑臉讓他自己看,他是信還是不信。趙寅城揮散煙霧,按著桌子一臉誠懇的告訴他,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趙寅城做了什麽?趙寅城什麽都沒做。

孔侑不信,不可能信的,他和宋梓舒電話、視頻、短信都沒斷過,雖然沒見面打聯系沒有斷,哪怕他們聯系聊的都是劇本的事情但只要聯系沒斷,宋梓舒那麽大的變化他不可能感覺不到。可他確實沒感覺,他不覺得宋梓舒有多少變化,能談得上變化的就是她職業技能上的進步神速,但那樣的變化是他或者說趙寅城一手教出來的,那沒什麽。

可出現在他面前的宋梓舒變的太多了,變得真的可以用判若兩人去形容。如果說之前的宋梓舒是張揚的美麗,漂亮、傲氣,把魅力都表現在外在,是所謂天生的明星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人,是天然吸引別人註意力的姑娘,那現在的宋梓舒就是個普通姑娘。

她普通,普通到孔侑在見到她之前從窗戶望下去都找不著她,那對之前的宋梓舒是不可能的。之前的宋梓舒往那一戳,就是人群的中心,精致,嬌氣。那種女孩子在孔侑的觀感裏多少有點膚淺,如同他曾經評價宋梓舒的,美人燈,只有皮,沒有魂。那是持美行兇的類型,一旦剝離美貌,內裏蒼白無力,根本不值得他花心思。

孔侑發現了燈芯才對亮起的美人燈有了興趣,而現在的宋梓舒像是多了層燈罩,素白幹凈的絨布罩住了她的光華。臉依舊是那張臉,容顏未變,美貌猶在,但你如果不註意她就會從你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讓你錯失發現寶石的機會。但你的視線一旦集中到她的身上,反差造成的效果會無限增加,再也挪不開眼。

宋梓舒變的普通了,但也變的更吸引人,有種天然去雕飾的味道,不是被精心養在花盆裏的花,再美也有人工雕琢的痕跡。

這樣的宋梓舒,讓孔侑很是驚訝,驚訝趙寅城做什麽了。

趙寅城做了什麽?趙寅城什麽都沒做。

趙寅城真的什麽都沒做,至少他自認為自己什麽都沒做。如同孔侑給與的信任一樣,他不可能也不會對宋梓舒做什麽,再喜歡都不會,他又不是有毛病,女人而已,為了個女人跟孔侑鬧翻?腦子進水都不可能。

他什麽都沒做,除了壓著宋梓舒精進演技之外什麽都沒做,但宋梓舒就是變了。對孔侑來說宋梓舒是突然之間判若兩人,而他是親眼看著宋梓舒一點點改變,那些懸在空中的傲氣,浮華的虛榮,找不到方向的茫然從宋梓舒身上一點點剝離,像有人敲碎了她的殼,蛛網般的紋路,每一天,每一次再見,每一個清晨,每一個夜晚,她的殼都在脫落。

宋梓舒變了,變的趙寅城也覺得突然,也很好奇,她到底為什麽改變?

趙寅城像是發現了一顆自我雕琢的寶石,小心翼翼的觀察她的變化,他沒有問過一句你為什麽變,他只是一直觀察著,看著。看著看著,眼睛就沒辦法移開,那枚寶石展露華彩,他挪不開眼。那片蛛網不止改變了宋梓舒,也俘獲了他,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也有些驕傲。

他什麽都沒做,但宋梓舒變了。她的光華從靈魂迸發,容貌反倒不值一提。偏偏她的容貌讓她的靈魂更具光芒,怎麽可能挪開眼呢。

宋梓舒變了,唯一沒有發現她改變的人大概是她自己,不過站在宋梓舒的角度她沒變。

宋梓舒不覺得自己變了,是,她糙了點,沒有美人精致。可講道理,她本來也不是那麽精致的類型。美人的精致是很需要花時間、花精力去維護的。泡澡、護膚、做臉,她每次洗澡兩個小時都不算長,她得健身,得早睡早起。見人一定要帶妝,衣服、鞋子、包包、首飾都要搭配好。

那對美人來說是習慣成自然,對宋梓舒來說是美人需要好好養護。那麽美麗的身體要是到她手上就糙了,怎麽想都不對勁啊。

必須要說,養護一具漂亮的身體是真的很麻煩。那位關系逐漸親近起來的造型師,對宋梓舒兩個月沒有護理的指甲都很是嫌棄,就可以想象,養護美人有多麻煩。但宋梓舒一直在堅持,就算之前跟金材煜拍攝的時候趕工趕的睡覺的時間都沒有還是在堅持,那麽漂亮的身體啊,前功盡棄怎麽行!

偏偏,趙寅城是個糙漢,不止糙還直男,眼瞎的直男,大直男!

美貌是需要被欣賞的,穿了漂亮的裙子,化了美美的妝,光鮮亮麗站在人前的宋梓舒,得到的讚美就是別人的矚目,那代表她的付出是值得的。美人果然是美人,老娘全天下最美,養護身體花的那點時間算什麽。

愚蠢的直男不是,糙漢如趙寅城只覺得麻煩。他嫌棄宋梓舒手鏈、戒指太多太雜,對戲又不是拍攝,就算是拍攝她的打扮也不符合人物,摘了摘了。宋梓舒摘了幾次就沒再戴,其實卻是聽煩的。妝容不可能撐一天,想要保持妝容就得補妝。趙寅城倒是沒說什麽,但一次宋梓舒晚上回家發現自己都脫妝了,一直在跟趙寅城掐架忘記補妝,鏡子裏的臉讓她懷疑人生,那誰啊?!

趙寅城沒說不是他風度好,是愚蠢的直男眼瞎,根本沒在意。

諸如此類的事情很多,多到每天都跟趙寅城見面的宋梓舒自然而然的就不再化妝,反正沒人看。趙寅城對她都不是個男人,那就是教導主任,面對教導主任有什麽好打扮的。

人吶,精致很困難,費事費力還費錢。糙起來,那可就太容易了。

不用早起化妝就能多睡一會兒;不用精心搭配著裝就能多睡一會兒;不用時時補妝就能多休息一會兒;不用睡前卸妝保養就能刷個手機放松一下。這才是真正的鹹魚人生,之前她活的多努力啊,真當美人是天生就美的麽,花很多功夫的!

宋梓舒,就這麽‘墮落’了,自然而然,根本沒有突然變化這回事。

如果宋梓舒只是糙,那她的變化其實也就那樣,可她不止是外表改變了。

乙女的游戲是什麽,是人生只要談戀愛其他都不用管,爽爽爽,玩玩玩,沒了。可乙女的游戲被按頭變成了高考沖刺,這個破游戲誰會玩?在宋梓舒左右突圍都突不出去的時候,在她無數次呼叫GM和系統都沒有反應的時候,在她被趙寅城從頭到腳嫌棄的一無是處的時候,世界變的無比真實。

真實到男人根本不重要,美人也不重要,只有學習,每天學,學到她想吐,連男朋友都很偶爾想起來一次,誰還在管什麽乙女游戲,只想畢業好嗎!

趙寅城什麽都沒做,但他什麽都做了;宋梓舒不覺得自己變了,但她確實變了。

這是個游戲,所以不管是顏狗屬性還是作天作地都是性格裏被放大的那一面,宋梓舒無所謂那樣的放大,游戲麽,玩的開心最重要。這裏是真實世界,所以得學習,得生活,得吃喝拉撒,得考慮未來。懸浮的玩家身份自動隱身,只作為宋梓舒的宋梓舒,不可能也不會一切只看臉,生活又不是看臉就能繼續的。

生活得繼續,日子還得過,悲催的高考生搬了把椅子到大門口,捧著煙灰缸叼著煙望著纏綿的細雨思考,樓上的老師和家長準備怎麽給她加壓。她是認慫呢,認慫呢,還是認慫呢?她的演技好像真不怎麽樣,要是開拍了在眾人面前慫了是不是太丟臉了?要不...還是認慫?好歹趙寅城也看過她丟臉了,無所謂再丟一次臉。

樓上沒有老師也沒有家長,樓上只有男朋友和男朋友的朋友。

男朋友抽著煙問朋友“真打算出手?”

朋友托著下巴低嘆“要不,我等你們分手?”

孔侑虛打了他一下“我要是不分手呢。”

趙寅城砸吧著嘴“那我想想辦法讓你們分手。”

這種奇葩的修羅場宋梓舒是再也不可能想到的,好朋友們‘友好’的對話之後,宋梓舒被召喚上樓,她以為等著自己的會是又一次考前集訓,沒想到老師和家長拋棄了她,跟她說,她可以去浪了,他們約了喝酒。

宋梓舒簡直不敢相信,瞪著孔侑“你真打算跟他戀愛啊,我們多久沒見了,你跟他去吃飯不跟我?”這什麽男朋友啊!

男朋友摟著女朋友的肩膀,開了車門按著她的腦袋把她推進車門裏,拍拍頭,抱歉道“我再給你電話。”

兩只手拿著傘的趙寅城幫孔侑擋著雨,對宋梓舒說“別關顧著玩,劇本還要看。”

宋梓舒都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該慶幸,他們兩約了就沒人騷擾她了,可許久未見的男朋友跟趙寅城走了算怎麽回事?到底誰跟誰戀愛啊!趙寅城是什麽小三嗎!太過分了!

小姑娘氣呼呼的一角油門開出去,車輪濺起的水珠濺在車邊兩人的褲腳,沒來得及躲的趙寅城望著楞住的孔侑壞笑。

“你完了,真生氣了。”

“你想挨揍嗎?”

“走走走,喝酒去~”

男朋友跟野男人走了,氣個半死的宋梓舒一個電話就打給了李朱赫,不是準備也找個小三讓男朋友後悔終生,而是既然沒事不如就去把合約簽了。不巧,李朱赫沒接電話,宋梓舒想著他可能有事手機不在身邊,就先往那棟房子開,反正都要過去的。

車開到一半李朱赫的電話打過來了,聽宋梓舒說要簽約自然說好,問她什麽時間方便。宋梓舒說她已經在過去的路上了,李朱赫楞了一下。

“你不是去見孔侑前輩了?”

“......那你到底過不過來?”

“來!”

迅速接話的李朱赫笑出聲來,跟她說“你可能要等我一下,我這邊有點事,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到,行嗎?”

宋梓舒說行,李朱赫又笑了,笑的宋梓舒直接掛斷電話,那家夥肯定是嘲笑她!

心氣不順的宋梓舒繼續往前開,開進小區,開到屋前,車被另一輛卡車堵了,有人在搬家,隔壁鄰居。

趴在方向盤上的宋梓舒看著工人抱著箱子在雨中穿梭,確定了一下對方到底是搬進去還是搬出來,不自覺的就想到了屋主。她和洪時瑛很久沒聯絡了,準確的說最近她除了趙寅城誰都沒聯絡,沒時間聯絡。李星和約她出去玩,沒時間,為此李星和抱怨她談了個戀愛就拋棄了玩伴,用完就丟,太過分了。宋梓舒倒是試圖解釋,可讓她說她演技不行要跟趙寅城學習也說不出口,她不要面子的麽!

宋閔浩剛開始還時不時給她分享一下八卦,比如李星和疑似失戀什麽的,後來宋梓舒越回越慢,有時隔天才回,導致宋閔浩也不怎麽找她了。小夥伴倒是不知道她戀愛了,只是想著她可能在忙,不是有新作品要開拍麽。鄭基石給她打過一次電話約飯,這位宋梓舒拒絕的幹脆,同時告訴他,她有戀人了,剩下的話就不用說了。

簡而言之,宋梓舒進入趙寅城牌輔導班之後就接近人間蒸發,誰都不見,也沒機會見。

“洪時瑛啊...”宋梓舒低聲輕嘆,那口氣還沒嘆完,車窗上就懟了一張臉,嚇的她往後一縮,才看清楚是誰,車窗就被敲響了。

突兀下降的車窗讓洪時瑛一楞,驚訝的開口“還真是你啊,我還以為你連車也賣了呢。”

並沒有賣車,連房子也還沒賣出去的宋梓舒看他傘都不打站在雨裏,招手示意他上車說。洪時瑛繞到副駕駛開門坐進去,摸了包煙出來示意宋梓舒要不要,等她抽走一根,先把打火機遞給她,等她點燃後再拿過打火機給自己點,隨後按下副駕駛的車窗,伸手出去彈煙灰,隨意的問她,怎麽到這裏來了。

“賣房子。”

“賣出去了?”

“嗯。”

“李朱赫?”

“你知道?”

洪時瑛頷首表示他不止是知道“他在你家,現在不是你家了,他之前在這邊等了你很久。”指著正在搬家的工人“那天你搬家的時候,他可能以為你會到,一直等到淩晨,看著有點慘。”

宋梓舒摸了摸側臉幹笑一聲“我們早就分手了。”

笑看她一眼的洪時瑛調侃她“我又沒說你把他怎麽樣,你心虛什麽。”

心虛的宋梓舒動了動肩膀不知道要怎麽回應,洪時瑛表示不用回應,他就那麽一說。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宋梓舒問他怎麽也搬家了,洪時瑛他之前在這裏拍了個MV,花園裏拍的,有業主跟物業投訴說團隊太吵了,他也不好說什麽,那就搬唄。

“你隔壁只有我,我們這邊是盡頭了。”宋梓舒不是很懂“隔一棟房子有什麽好吵的?”

洪時瑛努嘴讓她看花園“不是隔一棟房子是隔一排,我們後面的那家人覺得我吵,說影響她女兒學習。”

宋梓舒歪頭看他,洪時瑛認真的點頭“就是那麽說的。”

白眼一下就翻出來的宋梓舒把洪時瑛逗笑了“你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吧,兩邊隔那麽遠根本聽不見,我特意去她家那邊聽了,真的聽不見。但藝人就是很吃虧,人家說你就得認。反正換個地方住也沒什麽,搬家就搬吧。”笑看她一眼“反正你也搬了。”

宋梓舒一怔,洪時瑛一口煙噴出來慌亂的解釋“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啊,我是說之前我們好歹認識,當鄰居也當的很好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揚起嘴角的宋梓舒讓他淡定點“我本來沒那麽想,你這麽激動我反倒要誤會了。”

“呀!”

宋梓舒大笑,她笑了,他也就笑了,都笑了,那些過往好像就在笑容裏被無聲的消弭。

“不喜歡我了?”

“不喜歡了。”

宋梓舒狀似驚訝“真的假的?”

洪時瑛聳聳肩“你要是看到了李朱赫望著空蕩蕩房子的樣子你就會知道我為什麽不喜歡你了。”

側身面對他的宋梓舒好奇“什麽樣子?”

“空蕩蕩的,像搬空了的房子,空的什麽都沒有。”洪時瑛伸手沖宋梓舒比劃“淩晨的夜空,路燈下的背影,他走進黑暗裏,背後是空房子,人空了,心空了。靈魂也跟著搬空了的房子,空蕩蕩的飄著,無處可去。”

宋梓舒夾著煙給他拍手,煙灰掉在腿上,隨手拍開“歌手就是不一樣,小詞一套一套的。”不過“這跟你不喜歡我了有什麽關系?”

“他看著是真慘。”洪時瑛沖她擡了擡下巴表示自己沒開玩笑“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跟他見面,他那天打扮的可帥了,跟要去走T臺一樣,就是因為帥看起來就更慘。我怕我也會變的那麽慘,我還沒人家帥。”一拍胸口“保命要緊,戀愛傷身傷神,還是專心工作吧。”

抿嘴笑開的宋梓舒用力點頭稱讚道“好想法,我支持你。”

洪時瑛丟了煙頭側身面對她“你一點都沒感覺嗎,還是以為我說的那些是假的?誇張了?態度也太奇怪了吧。”

低頭淺笑的宋梓舒說“我不是沒反應,只是他喜歡的那個人不再了,投射到我身上,我也不能怎麽辦啊。”

“什麽意思?你是他什麽前任的替身嗎?”

“那倒不是。”

“那是什麽?”

宋梓舒皺了皺鼻子“解釋起來有點覆雜,總之,我們分手很久了,我也明確表示過拒絕,剩下的事情不管他是靈魂空蕩還是人空蕩,我都沒辦法。”抽了口煙把煙頭滅在車載煙灰缸裏,笑看他一眼“目前的情況,我什麽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回應。”

洪時瑛沈默著盯著她看,宋梓舒歪頭用眼神詢問他看什麽,洪時瑛突然笑了,笑著跟她說“你好像變了。”

“變什麽了?”

“嗯...變漂亮了~”

“我一直都很漂亮~”

笑出聲的洪時瑛說她還是她“也不是具體到變什麽,搞不好是我以前沒那麽了解你,我們也不是那麽熟悉,對吧。”

確實也沒有熟到什麽程度的宋梓舒拉開儲藏櫃找口香糖“那我是變了什麽?”

“講不上來,感覺吧,感覺好像更真實了。”洪時瑛晃著腿看著工人們“以前你好像總是在玩,不走心的那種,也無所謂別人的觀感,好像自己開心就行。”

“那樣不好嗎?”

“對你當然是好啊,但對想要靠近你的人就不太好。”

“為什麽?”

“有種不管做什麽都得不到回應的感覺。”

洪時瑛手肘頂著車窗托著腦袋望著她“就是不管我再怎麽努力都沒辦法靠近你,我做的事情都是無用功,只有等你靠過來。也不是缺點啦,每個人性格都不一樣,可能你就是游離在外的類型。你本來也很多人追,對靠近你的人有戒備的心態也算正常?也可能是我當時喜歡你,戴著有色眼鏡所以就想太多,反正你現在挺好的,還更漂亮了~”

捏著口香糖包裝的手指頓了頓,宋梓舒笑著仰起頭把口香糖送過去問他要不要“直男能說這種話,我看來是真的美貌無敵。”

大笑出聲的洪時英抽走一片口香糖讚美她確實有無敵的美貌。

在美貌上達成一致的兩人話題自動變成最近對方在忙什麽,洪時英被問到才想起來,他最近忙翻天都是因為之前幫忙欠下的人情債,邊說邊拿眼斜宋梓舒。宋梓舒邊笑邊說,要不然我請你吃飯當感謝了。

“那你得請我吃大餐才行!”

“沒問題,韓牛?”

“走!”

“走?你不搬家啦?”

“他們搬他們的,我們吃我們的,有一會兒呢,小區門口不就有家韓牛店。”洪時瑛抱臂懷疑她“你不會就是說說吧?”

擡手示意他系安全帶的宋梓舒轉動車鑰匙就說到做到了,不就是韓牛麽,吃!

吃到一半李朱赫的電話到了,問宋梓舒在哪,聽到她說在小區門口的韓餐館,開玩笑說要約晚飯嗎?宋梓舒想了想讓他過來,跟洪時瑛說他出去一下,在吃的頭都不擡的洪時瑛的擺手中,出門等前任。

前任就只是前任,前任都變成前任了,要不就別搞那麽多事情了。

打著黑傘穿著黑西裝的李朱赫下車從雨中走來是真的帥,細雨中的人自帶慢鏡頭效果,帥的宋梓舒都‘哇喔~’一聲,一下就把李朱赫逗笑了,收了傘站在她身邊問她怎麽不進去,在門口等。

“有人跟我說,你等了我很久,我搬家的那天。”

“誰啊?我得謝謝他才行。”

宋梓舒反手指了指門口“我已經謝了。”站直身體仰頭望著李朱赫,在李朱赫疑惑的眼神下,同他說“哥,別等了,你等的人不會回來了。”

李朱赫呼吸微沈,攥著雨傘的手指泛白,嘴角卻帶著笑,笑的像是聽到了一個玩笑“我等的人站在我面前啊。”

站在他面前的人沖他伸手,在他彎腰湊過去時,碰了碰他的側臉,眉眼帶笑,說出的話決絕而冷淡“你發燒了,我之前見你的時候你就發燒了,你拉著我的手是燙的。”手掌下滑落在他的手背上“李朱赫,你發燒了,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雨落在地上也落在心裏,綿綿細雨如同萬千根針,紮的人從腳底冒氣寒氣一路沖上頭頂。

“李朱赫,別等了,不管是房子還是我,都別等了,沒必要,不值得。”

“因為孔侑?”

“因為江南太子不應該為一個女人弄的那麽狼狽。”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6-09?23:57:35~2020-06-10?23:58: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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