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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求法亦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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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員……你怎麽樣了?”

雖然林川才剛剛將甫員收入門下,按理說並沒有多深的感情,但他卻是發自內心地喜歡這個心思純粹的和尚,就好像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

“師父,我沒……”

“不用……”

甫員剛想要直起身子,就被林川一把摁住肩膀,示意他不要亂動,剛準備說些什麽,摁住左肩的手掌不經意地碰到了那空蕩蕩的衣袖。

林川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甫員也有些黯然,意志消沈地說道:“師父,一個殘疾人不應該成為雲言一脈之主,更不應該成為您的弟子,甫員……”

在甫員眼裏,林川是世間真佛,自己一個殘疾人做他的徒弟,那是給師父丟臉。

林川卻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而是話題一轉提起了荃宗二祖慧可禪師。

“甫員,你既然是荃宗弟子,就應該知道二祖慧可的故事。”

甫員聞言一滯,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家師父的意思。

當年二祖慧可追隨達摩祖師時,曾立雪斷臂,以證求法之心,終得達摩祖師付法傳印,成為荃宗二祖,立地成佛。

師父這是想告訴我,慧可祖師斷臂亦能成荃宗二祖,我斷臂為何不能做雲言之主。

林川見他會意,便又補充了一句。

“諸佛最初求道,皆為法忘形,你為救人斷臂,求法亦可得。”

甫員擡起頭來面對著林川,半是感動半是慚愧。

“師父,弟子知曉了。”

“若將來有人,譏你笑你獨臂怎麽辦?”

“我自調心,關你屁事!”

“哈哈哈……”

師徒二人相視一看,俱是哈哈大笑。

林川不由得心中感慨,甫員果然深得雲言法脈的精髓。

這一句我自調心原本出自慧可祖師,原話是“我自調心,何關汝事?”,卻被甫員改成了“我自調心,關你屁事!”

看似低俗粗鄙,實則大雅即俗,一聽就是雲言真傳才能說出來的。

當年有弟子請教文偃禪師,問道:如何是釋迦身?

文偃禪師答曰:幹粑粑橛!

雖然後世許多僧人對此公案頗有譏評,都認為佛祖乃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怎麽能用幹粑粑橛這樣的至汙至穢之物來比喻。

但林川卻不這麽想,這反倒是文偃禪師的高明所在。

佛者,覺也,開悟即可成佛,哪有什麽法門?

所以才有佛曰:不可說。

你以不可說之事問我,我便以不可說之物答你。

求問之人一聽此回答,一臉懵逼之時,反倒是有了清凈無我的狀態。

所以雲言一脈一向就是這樣語出驚人,令人一臉懵逼。

顯然,賀平召就聽得一臉懵逼,楞楞地看著林川和甫員,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難道我與佛門也無緣嗎?

為什麽我聽不懂……

“看來林川心情禪師心情不錯。”

這時,一個極為陌生的聲音從病房外傳了進來。

緊跟著便是幾聲鞋跟砸地的聲音。

“噠,噠,噠。”

一個穿著黑色長款針織開衫的型男走了進來。

染成青灰色的頭發如兩道拱門從眉角垂下,銀灰色的鎖鏈細框眼鏡下,是一對銳利如鷹眼的雙目。

兩撇可以蓄著的八字短胡下,戴著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一看就是那種特別欠揍的。

“什麽人?”

駕車帶著林川過來的安全員,一臉警惕地走到病床前的過道上攔住那人。

“先生不要緊張,我是為那位斷臂的師傅來的。”

面對著身穿制服的安全員,他神色如常,慢條斯理地說明來意,隨後像是和熟人見面似的,伸出手來撣了撣安全員胸牌上的灰塵,抿嘴一笑。

“我是三亨醫療集團,張鑫。”

“林川禪師,如果你想你的徒弟,擁有一只和正常人一樣的手臂,我想,整個賽爾斯大區,只有我能幫你。”

張鑫是張驍林的二兒子,也就是張森斃命的那一晚,張驍林夫人悲痛的哭喊中,提到的那位二少爺。

作為幾乎壟斷了賽爾斯大區生老病死的龐大醫療帝國。

大決禪寺的事情能在網絡上流傳,也就自然逃不過張驍林的耳目。

並且相比於網絡上的捕風捉影,三亨所掌握的消息似乎跟真實的情況並無多大的出入,甚至還包括一些前因和後果。

比如林川在溈山鎮密印禪寺的事情……

所以,張鑫今天便出現在了這裏。

至於目的,那就只有張家父子才知道了。

林川一直呆在山中,並不知道三亨意味著什麽,賀平召忌憚地看了一眼張鑫,湊到林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甫員這時沖著林川搖了搖頭,就算是他,也知道這種找上門來的好處,必然是有所圖謀。

他不希望因為自己手臂的原因,影響到師父的身上。

林川沖著他微微頷首,示意後者好好休息,不用擔心。

隨後轉過身來,仔細打量了一番張鑫,這才緩緩開口。

“施主的意思,貧僧知曉。”

“卻不知為甫員裝一只胳膊,需要貧僧做什麽?”

張鑫瞇著眼睛微微一笑,語氣顯得極為輕松。

“呵呵,禪師多慮了,家父雖是商人,但也是醫生,我呢也自小學醫,對醫生來說,這救死扶傷乃是天職。”

“更何況現在天底下這麽亂,想與禪師結個善緣,這算不得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吧?”

“若是禪師執意不想欠什麽人情,結什麽因果,我個人這裏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請禪師為我解惑。”

“嗯?什麽事?”林川反倒有些意外,這麽輕而易舉就說出來的事情,難道張家真的沒什麽不好的企圖嗎?

“說來話長,這件事和我弟弟張森有關……”

張鑫那晚人在番宇府,得知了弟弟的死訊後,並沒有多少難過的情緒,只不過到底是張家的人被殺了,無論如何也得找出兇手來。

連夜趕到燕都的他,直奔慶瑜莊園的地下室,瘦猴王成被關在裏面,已經來回審訊了好幾遍。

卻仍是嘴硬的很,一口咬死自己撞了鬼暈倒在神經科學研究所,一睜眼張森就死在了自己面前,他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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