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設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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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裕斌瞪著夾雜在人群中的徐浩,臉上剛出了不解,更多的是憤怒。他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各位客官,小店雖然沒什麽名氣,但是必然不可能做出在酒中下毒……”

“不要聽他狡辯,”有的性子急的人已經將他拉出了酒館外,“今天他敢兌水,明天還不知道放些什麽進去!”

“報官,告發他這黑心商家!”

在聽到“兌水”兩個字以後,孫裕斌就已經嚇得滿身汗了。他自以為自己做得十分隱蔽,怎麽會被別人發現,這不可能!

孫裕斌的綠豆眼四處亂瞟,嘴上不停地求饒。若是真的報關了,他這酒館的名聲也就差了,更別說以後別人還來她這裏喝酒,這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驀然看見了人群外的紀漫初,渾身像是突然生出了力氣一般,努力掙脫著人群,胖胖的手指死死地指著紀漫初。

“你們應該找她,她才是賣劣質酒的!”孫裕斌費力地嘶吼著,仿佛這樣才能給自己一點心裏安慰,告訴自己能翻盤。就算不行,他也要拖一個人下水!

紀漫初立馬調整好臉上的表情,和周圍群眾憤怒的樣子一模一樣:“看哪,這人真是不知悔改!證據已經全都擺出來了,一定要將他送到官府去!”

紀漫初護住手上的酒,這是唯一的證據,證明那徐浩喝的是孫裕斌的酒,而不是她家的。就算是報官了,她也有足夠的底氣!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走,引的一條街的人都跑出來觀望。

孫裕斌哪裏出過這樣的醜,眾人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樣,狠狠地將他的自尊剖開,將裏面醜陋不堪的一面展露在眾人面前。

等到了縣太爺那裏以後,徐浩才驚覺事情不妙,準備逃跑。

笑話,他也就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現在鬧得這麽大。徐浩這人,做的向來都是些騷擾人的小事,有些人想著也就是破財消災了,從來沒有報過官。而現在真的實打實的來了官府,第一個嚇破膽的就是他。

“這位小兄弟,現在可不能走。”紀漫初眼疾手快地攔著了他,手勁大的直叫徐浩齜牙咧嘴,“我們現在可是為你討回公道,你走了可算什麽事?”

眾人回過頭來:“對,小兄弟,不要怕,我們定將這人交給官府!”

紀漫初挑挑眉,臉上滿是運籌帷幄,仿佛這種局面她之前就已經料到了。

她湊近徐浩:“孫裕斌給了你多少,我給你雙倍,等會你只管指證他,如何?”

既然打了別人一巴掌,她自然也會給一顆甜棗。畢竟逼得太緊了,兔子也會跳墻,更何況是人呢。

徐浩原本想的就是賺賺小銀子,哪曾想將自己搭進去。聽見紀漫初這麽說,他便急忙答應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銀子,是將自己摘出去。

外面的聲勢實在是過於浩大,官府前面的一條路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了。縣太爺急急忙忙地跑出來:“成何體統。”

既然是官道,那必然是要肅穆嚴整的,像現在圍個水洩不通是個什麽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爺大媽賣菜的菜市場!

“報官!”

“沒錯!這黑心肝的在酒中投毒,想害死人。”

投毒?!這還了得?!

縣太爺立馬就重視了起來,這是京城,在天子的腳下竟然有人公然行毒,這必然要嚴懲。再加上現在激烈的民憤,他必然是要給老百姓一個說法。

“兄弟,不要怕,我們給你做見證!”眾人將徐浩推了出來,滿臉鼓舞的樣子。

徐浩刻意的忽略了孫裕斌臉上想要吃人的表情,畏畏縮縮地走了出來,手顫顫巍巍地指著孫裕斌:“沒錯,我就是喝了他們家的酒才腹痛不止。”

酒中投毒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若是在京城,那就是一件大事了。這裏貴人雲集,要是傷到了那位歸位,就是十條命,也不夠賠的。

“升堂——”縣太爺一派驚案木,雄渾的聲音在整個衙門中回檔,叫人聽了心中便生驚。

“威武——”

“將人帶上來!”

衙役扣著孫裕斌,將他摁在地上。孫裕斌渾身忍不住抖了起來,才驚覺自己真的攤上大事了。

“犯人孫裕斌,為何在酒中投毒?”縣太爺厲聲呵斥。

“小……小人冤枉啊!”孫裕斌涕泗橫流,整個人醜態畢露,“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證人徐浩,你來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縣太爺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徐浩。

徐浩咬咬牙,想到了紀漫初之前說的話,眼一閉,心一橫:“小人就是喝了他家的酒之後腹痛不止,得虧被紀姑娘發現,不然這之後還不知道多少人要遭罪!”

現在最重要的是將他從中摘出來,他可不想吃牢飯,就只能……委屈孫裕斌了。徐浩眼中充著血,安慰著自己,這孫裕斌也不是什麽好鳥,落得個這樣的下場也活該。

“罪人孫裕斌,你可還有還有要狡辯?”縣太爺再次怒拍驚堂木,“來人,將他壓至牢中,關五天!”

縣太爺扔下一根簽子,立在一旁的衙役迅速上前,將孫裕斌拖了下去。

孫裕斌死死揪住徐浩的頭發,嘴中的汙言碎語不斷:“你這個小崽子,沒有我你就只是個小痞子罷了,現在竟然還敢汙蔑我……”

徐浩本就是個混市井的,也是個混不吝,哪能受得了別人這般辱罵。他一腳踢在了孫裕斌的大腿上,兩個人毫無形象地扭打起來,直到衙役來了才勉強將兩個人分開。

紀漫初充分充當了一個旁觀者,看著兩個人狗咬狗。人總是會第一時間維護自己的利益,一旦有人觸犯了,那麽也是翻臉的時候,真是有趣。

這是最好的結局,不僅徐浩想要將他自己摘出去,她同樣也想將自己摘出去。現在是兩個人狗咬狗,就不會有人再去想為什麽自己的就管會出現孫裕斌的酒。

紀漫初拂了拂衣擺,深藏功與名。

一場鬧劇就此結束,孫裕斌被關了五日以後便被放了出來,但是經歷了這件事以後,他的酒館中再也沒有一個人上門。之前好歹還有幾個,現在卻是完全沒有了。

“叩叩叩——”紀漫初禮貌地敲了敲門,臉上滿是笑意,不過在孫裕斌看來卻滿是諷刺。明明落到這種地步的應該是這個小賤蹄子,不應該是他!

孫裕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醉酒後的陀紅:“你……你怎麽來了!”

“就是你,就是你回了我的心血!”孫裕斌剛沖上來,就被人攔住了。

既然是要來找孫裕斌,那紀漫初肯定會做萬全的準備,畢竟人在極端的時候什麽都做的出來,還是做一層保障比較好。

紀漫初撣了撣椅子上的灰,撚了幾下手指,神色慵懶地坐下。

她的行為在孫裕斌眼中充滿了挑釁,他眼睛猩紅,像是要將紀漫初抽筋剝骨了一般。

“三十兩銀子,買了你這酒館。”紀漫初嘴角含笑,眼中卻冷光畢露。

這一場景還是前幾天在她身上發生的,而到了今天,就已經風水輪流轉了。不,孫裕斌比她更慘。

“看你這樣子,應該很多天都沒有客人了吧?”紀漫初抱著胳膊,眼中滿是挑釁,“唉,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忙,客人可真是越來越多了。想來你是從來沒有體會過吧?”

紀漫初又嘖了幾聲,嫌棄之色溢於言表:“我呢,就是喜歡做善事。你這酒館拖著也是一筆損失,倒不如將它賣給我,好歹還能回點本。”

紀漫初將孫裕斌之前的報價又往下壓低了二十兩,字裏行間裏都顯示出她第孫裕斌的鄙夷和嘲諷。

就現在這個情況來說,孫裕斌的酒管是再也開不下去了,只能轉手。但是這酒館場地過大,還位於巷口,原本是個極好的,按理說應該不會像這樣沒有人盤下。但是正是因為太好了,它的價錢不會過低,若是之前來買,紀漫初定然是付不起這個錢。

之前說的三十兩,也是為了羞辱孫裕斌。她當然知道,三十兩肯定能拿不下來,但是若是她將價格往低了報,之後再慢慢擡價,自然會比一上來就報高價更容易拿下。

“你做夢!”孫裕斌啐了一口,滿臉不甘心。

他雖然知道自己的酒館沒有辦法在東山再起,但是他也不會讓著小賤蹄子如意!三十兩還想拿下他的酒館,做夢!

他這個反應自然是意料之中,若是他答應了,紀漫初反而會更加小心。

紀漫初的預算是七十兩,雖然這個酒館位置很不錯,但是她的酒館盈利能力也不差,大不了就不要算了。

“那就四十兩,若是不同意,那你便將這酒館爛在手中罷。”紀漫初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反正我也不是一樣要它,你隨意。”

紀漫初的視線打量了一圈:“畢竟現在也就我來看看,別人?呵,可不一定呢。”

紀漫初無所謂的態度又讓孫裕斌產生了懷疑,這幾日確實只有紀漫初來過。他不僅對自己產生懷疑,若是不賣的話,自己每天也確實會虧損,買了好歹也能賺些回來。

孫裕斌逐漸冷靜下來,臉上充滿了糾結。

殊不知這才是紀漫初的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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