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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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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紀漫初出去以後,溫鈺禮都會坐在屋中的小院等她。他自然也是想跟著紀漫初一起去,但是被紀漫初拒絕了,理由是需要有人看家。

溫鈺禮嘆了一口氣,趴在院中的石桌上,下巴枕在胳膊上,一雙水漉漉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只是漸漸的,他眼中逐漸喪失焦距,眼前一片黑暗,腦子也是一陣嗡鳴。他抱住腦袋,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中破土而出一般。

不一會,溫鈺禮的眼睛便恢覆了一片清明,神情也再無方才的半分軟糯,就像是頂著一張臉的兩個人一般。

溫鈺禮優雅地撣了撣自己的袖子,舉手投足之間都彰顯出了身份的不一般。原本略顯圓潤的眼型淡漠地往四周看了看,心中又生出了疑問。他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為何醒來就是在這種陌生的地方?

青磚瓦房,與嚴謹肅穆的督查府完全不同,這裏彌漫著一股歲月靜好的氛圍,根本不適合他們這種在血泊中摸爬滾打的人生活。

溫鈺禮的記憶還停留在他昏迷的那一夜,他突然擡頭,薄唇微抿,糟了。

上次他記得自己是追殺逃犯追至這條街,只是那逃犯手段了得,他一不小心便遭了暗算。他的手掌撫上自己的胳膊,只是原本受傷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了一道點點的疤痕。

又是這樣,溫鈺禮握緊了拳頭。

他總是會莫名其妙地陷入昏迷,再醒來之時,記憶仿佛停滯了一般,身上的傷口也會莫名其妙的痊愈。

溫鈺禮眼中滿是警惕,不著痕跡得再次打量著這個小院,方正而又平齊,包括周圍的圍墻,也砌的並不高,並不像會有陷阱和埋伏的樣子。

他下意識地往腰側摸去,卻並沒有摸到隨身攜帶的佩刀。得快點回去才對,他已經耽誤夠多的時間了。

督察府中的人已經連續多日愁雲慘淡了。

自從上次追逃犯以後,頭兒就失蹤了。逃犯是抓到了,但是頭兒現在下落不明,整個督察府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樣。這逃犯,還不如不抓!

鄭風氣得狠狠地拍了拍桌子,隨即又抱著手眼淚汪汪,太疼了!

要不是不能動用私刑,他早就將那人牙一棵棵拔了,逼問老大的下落,也不至於現在每天擔心。就算之前頭兒也會莫名其妙的待在家中好幾天不出門,但好歹他們也知道他是安全的。但看看現在,人都不知道去哪裏了!

鄭風煩躁地站起身來,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那些人呢,怎麽還沒個動靜!”

自從溫鈺禮無故失蹤後督察府就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出去暗地裏尋找,但都找不到。若是頭兒失蹤的消息傳出去了,整個京都大大小小的麻煩事又得出來。

在整個京城,執金吾的名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像是活閻王般的存在。有溫鈺禮在,整個京都就沒有人敢做出些違法的事。

再加上溫鈺禮年少便至高位,又得皇帝青睞,他的身份無人可以撼動。

“不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鄭風臉上的煩躁和焦慮肉眼可見,“我去找!”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佩刀,便想往外走,只是被一眾人攔住。督察府已經失去了一個溫鈺禮,又怎麽能在失去一個鄭風。

這邊還在推搡之時,門口已經走進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推推搡搡,成何體統?!”溫鈺禮冷淡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炸開。

往日裏聽來便覺可怕的聲音,在今天聽來竟覺得感人至極。一圈人圍了上來,其中以鄭風為最甚。他繞著溫鈺禮轉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麽傷口才放心。

隨即,他又在溫鈺禮肩上捶了一拳:“追個逃犯還把自己追丟了,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溫鈺禮揮開鄭風,直到他們是關心自己,到也沒再說什麽。

“人抓到了沒有?”溫鈺禮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起逃犯的情況,畢竟他不想因為自已在這些大事上出現了什麽差錯。

“抓到了,現在要審問嗎?”鄭風跟在後面問道。

溫鈺禮繞了繞手腕,停頓了片刻:“審,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他又頓了頓:“順帶再查查……算了。”

看那院子不過是尋常人家住的小院罷了,若是憑生打擾了普通人的生活,將無關的人卷進來,他心裏也過意不去。

督察府的地下監獄潮濕又陰暗,地上還有著經年累月無法消除的暗紅色血跡,墻上掛著審問犯人時使用的工具,折射著寒冷的銀光,鉤子上端滴下了一滴血,在陰森的地牢中顯得更加駭人。

溫鈺禮漫不經心地踱著步子,站定在上次追擊的犯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還帶著諷刺。

他撇了撇頭,示意看守人將門打開。

逃犯的手被反剪在身後,身上的一襲夜行衣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了,破爛處還沾上了絲絲血跡,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溫鈺禮手上拿著鞭子,遍體通黑的鞭子映襯著他指骨分明的手,明明是極為血腥的場面,看起來卻竟有幾分美感。

他拿著鞭子在逃犯臉上輕輕拍了幾下,語氣冷漠又陰森:“怎麽,還是不想交出你背後的主子嗎?”

“你這麽忠心耿耿,別人可是已經放棄你了。”逃犯臉上連半分動容都沒有,眼睛是一片沈默的黑色。

在被捉之前,督察府的人就已經將他的下巴卸掉了,為的就是防止他吞毒自殺。

溫鈺禮眸色閃過幾分狠戾,能培養出來這種人,寧願受拷打也不願將背後之人供出來,看來對方也是來勢洶洶。

“看好了,別讓他死了。”溫鈺禮將手中的鞭子拋給了一旁的獄卒,“出了差錯唯你是問。”

現在最重要的是進宮稟報,像這種死士很難撬開嘴。不過沒關系,他自然有時間陪他耗著!

大殿中的龍涎香繚繚繞繞的升著,殿中籠罩著幾絲凝重的氛圍。

龍椅上端坐的人開口:“所以是有備而來?”

“回稟皇上,是。”溫鈺禮恭敬地垂著頭,如實匯報了情況,“並且對方養的是死士。”

溫鈺禮只不過是一句話,便道清了其中的利害關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王土之上養死士,這便是大不敬的罪過,其心可誅。

“執金吾溫鈺禮聽令,朕命你全力追查此案!”殷元洲重重拍在了面前的肩上,面露薄怒。有人妄圖肖想他的江山。這是作為一個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事!

並且死的是他的心腹大臣,是他的暗線。既然那人都能查到他暗地裏栽培的心腹,並且誅殺,那離造反還遠嗎?!

“是。”溫鈺禮跪地領命,俊逸的臉龐時並未顯露出半分。

殷朝皇帝越看他越歡喜。

溫鈺禮自上任以來便幫了他不少大事,尤其是這些案件。能力突出嘴又嚴的臣子,怎麽能不招人歡喜呢?

殷元洲心裏驀然生出了一個想法。

“行了,你退下吧。”皇帝揮揮手,面色已顯露了幾分疲憊。

溫鈺禮飛快地向上瞥了一眼,皇帝眉眼間的倦色怎麽也藏不住。近些年來,殷元洲的身體每況愈下,只是他自己並不承認罷了。

溫鈺禮行了禮過後,便退下了。

他眼中劃過幾抹沈思,既然是能養死士的人家,那必然是有身份又財富的人家。但在這偌大的京都中,隨便下滴雨,砸中的可能都是些有身份的人。

京城中本就暗潮洶湧,除了有自己國家的人虎視眈眈,草原的蠻夷之族同樣野心勃勃。

皇城中人心惶惶,但這種氛圍卻是與市井小民隔絕開來,他們心中只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和自己快活的小日子。

“什麽!怎麽又沒酒了!”酒館中的人一片哀嚎。

紀漫初也很無奈,天知道她今天到底起了多少酒,她的右臂基本上麻了。她知道自己的酒會很受歡迎,但是著實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明明前面還有好一家酒館的,怎麽就分不了流呢。

這是她第一次不想賺錢。

在人來之前,整面酒櫃基本上都擺滿了酒,但是基本上只過一會會,整櫃酒便被一掃而空,仿佛蝗蟲過境。

紀漫初將最後一只郁金香杯收進櫃子,攤了攤手:“真的一杯酒都沒有了。”

等她有錢了她就雇人來,自己就躺在家數錢,過著和前世一樣快快活活的小日子。紀漫初不著痕跡地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胳膊,腦海中滿是對未來生活的暢想。

眾人巴巴的望著紀漫初的酒櫥,心裏狠狠嘆了一口氣。他們倒不是非得喝這酒,只是每次都搶不到,再加上其他人的反應,只是勾的他們心癢癢而已,不喝的話心裏就總是想著。這樣一來,就越發忘不了了。

“明天一定要多準備些!”沒喝到酒的人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遍。

這小姑娘,真不會做生意,喝酒的人那麽多,怎麽能只準備這麽一點呢?!眾人心裏不是滋味地埋怨道。

與此同時,孫裕斌坐在酒館中,看著自己酒館門可羅雀,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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