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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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她近些,半摟著她,額頭和她側貼著。

“別怕了,都過去了。”

他看她這麽難過,又一時不想說出來醞釀了一個晚上的話。

他想他不如先借她個懷抱,安慰安慰她。

他試探地問她“進來我懷裏好不好?”

陸諢話音未落,就猛地被羅如霏抱住了腰,她把頭死死地埋在他胸前。

陸諢從未見過一個女人能哭得如此壓抑,她一聲不出,偏偏渾身都在顫,呼吸也重,他胸前已經感覺到隱隱濕意了,如果不是她間歇地哭得抽噎一聲,陸諢真擔心她在他胸前無法呼吸憋壞了。

他只能輕輕把手放她背上,替她順了順氣。

還一邊跟她說“別怕了,我在你身邊呢”

陸諢由得她哭了一陣子,他保持這個別扭的姿勢,已經蹲地雙腿有些發麻,他想把羅如霏稍微從懷裏拉出些距離來,好讓自己換個姿勢。

羅如霏察覺到了,又把環在他身上的手緊了緊,她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哭腔。

“別動”

陸諢索性一條腿半跪在地上,稍微舒緩了一些。

陸諢安慰她“寶貝,別想了,就當被瘋狗咬了。也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咱們自己心裏那道坎過去了就好了”

羅如霏聲音像小動物一樣,她松了手,跟他說“不是。我不是怕這個,我是特別後怕。”

她像有點難以啟齒一樣“其實,其實我沒有真正被他侵犯。包括我跟你說的,那天早上被他尾隨進了房間,也都沒有”

陸諢垂了垂眼。

“他不行,是吧?”

羅如霏輕輕地恩了一聲,又問他“你怎麽知道?”

陸諢趁此機會,幹脆盤腿坐在地上,他的頭正好比床高出一點,離羅如霏十分近。

在黑暗中,他摸到了她的手捉住。

“我那天就有這個猜測。這個老頭頭發都白了不少了。而且還有這樣的癖好,八成就是不行還想過幹癮,媽的這個老猥瑣。”

羅如霏也反握著他的手,很用力。

她問他“你有沒有看過Three Billboards?”

“你說那個女兒被QJ致死,她媽媽為了讓警察破案,立了廣告牌的吧?”陸諢這回知道她在後怕什麽,他也不由得心中發涼。

他捏了捏她的手“不會的,你不會成為她的,都過去了,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去那個地方”

“你能不能把燈打開。我想跟你講,我又覺得害怕”

陸諢聞言開了燈。

看她臉上盡是斑駁的淚痕,狼狽程度,真是同初見她的時候一樣。

他安慰道“你說吧,別怕,我都聽著,一直陪著你”

羅如霏有點懇求地看他“我說了的話,你別覺得我又臟又蠢。”

陸諢嘆氣“傻姑娘,我怎麽會,心疼你還來不及”

羅如霏一向顧盼生靈的眼睛,這時候也有些空洞。

她好像在講別人的故事,抽走了自己的靈魂來講述,似乎這樣就能少些傷害。

“第一次時候,在那個房間裏,他跟我說他不行,只讓我用手幫他紓解一下,然後許了條件也提了威脅,我跟你說過了。他又一點點提出要求,說怎麽樣讓他更快解決,你也知道的,男人那一套”

羅如霏輕輕呵了一聲“我本來就害怕被人發現,想著如果只是這些要求,如果能脫困,也就算了。所以最後著留了這些鞭痕,都是他想來助興的”

“但是到了晚上,我是真的怕了,我恨我那時候一時糊塗腦子不清醒,沒有趕緊走。我看他拿進來的袋子裏,還有蠟燭,還有手銬之類的,最可怕的是,還有個看著像玩具的鋸子。我那時候才驚覺他的變態程度,我腦子都是三塊廣告牌裏那個女兒被QJ致死的念頭,雖然他是不能實質侵犯我,但是他可以讓我會成下一個失蹤人口,或者是冰箱碎屍。我這些,那時都沒敢仔細告訴你,生怕你覺得危險更不願意幫我。”

羅如霏說著,還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我是第一次覺得自己離那些可怕的案件這麽近,真的現在越想還越怕,要是那天我沒有跑出來,會不會真的就失蹤了,電影裏還有人替她報案,我呢,根本無人知曉。”

陸諢拍了拍她的手“別瞎說這些話。你現在好好的。”

他到現在,才算是明白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也怪不得她並沒有在男女之事上有什麽陰影,她的恐懼純粹是來自於對人身安全的擔憂害怕。

他安慰她“你現在已經辭職了,再也不會回去。你以後別一個人出門,再獨立也應該和其他人結伴,也不能再這麽晚還在外面了。這樣以後咱們再也不會了遇到這樣的事了,別怕。”

羅如霏點了點頭。

“唉,我以前就是太蠢了,不該貪那裏工資高。其實平時我都避免晚上出門的,惜命的很。”

“那就好”陸諢揉了揉她的頭發。

陸諢看她平覆了不少,像是憋了幾天的悶氣都發洩了出來。

兩個人之間,自羅如霏講述完,就沈默了。

終於,陸諢打破了沈默,說了那句想了一晚上的話。

“對不起”

Chapter 15

羅如霏楞了一下,他的這聲“對不起”,聲音很低很小,如果不是房間裏過於安靜,她幾乎以為是幻覺。

她不知道他怎麽會突然說這個。

陸諢自開了這個口,像松了一口氣一樣,剩下的,似乎也沒那麽難以說出口。

“對不起。那天我也不好,我不該強迫你。”

羅如霏一時沒說話。

人有時候很奇怪,你對另外一個人的情緒,居然會取決於你對他的期望。當之前幾天他們之間都是粉飾太平的時候,羅如霏不覺得什麽,連委屈之色都不曾露於言表。

可當今天陸諢也知道關心她那樣心酸的經歷,知道為以往道歉的時候,羅如霏突然又怨他的道歉姍姍來遲,怨他的道歉如此輕描淡寫,甚至怨恨他當時為何要這般做。

她這才意識到,陸諢那時對她的傷害,是在她鮮血淋漓的傷口又捅一刀,她原來時刻未忘。

她猶記得自己見到一個中國人時,那種在沙漠裏得救的心情。然而不曾想,不過是一場要挖掉自己血肉來換取的交易。

陸諢極少這樣道歉,他見羅如霏不說話,也不知道她心裏怎麽想的。

悶悶地問她“不原諒我嗎?”

羅如霏自嘲地笑了笑,終究沒抑制住語氣中的怨氣。

“你也沒什麽對不起我的地方,你畢竟還救了我,不是嗎”

陸諢聽出她語氣裏的不忿,耐著性子解釋“寶貝,我是真心實意跟你道歉的。我是救了你,但我當時真不了解你的情況,我總是要有警惕心的,你也知道,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騙子,所以才對你提了那種要求。”

羅如霏冷笑了一聲,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這般生氣。

“你說的話,本身就自相矛盾。你把我當騙子,我不怨你,這是正常人會有的反應。可你憑什麽一邊把我當騙子,一邊對我提出那種要求,你難道就不怕這是圈套?”

陸諢也不懂羅如霏是怎麽回事,他低聲下氣地道歉反而惹來一頓斥責。

他還是想好好解釋“寶貝,別生氣。是我說錯話了,那天你穿成那樣自己上了我的車,你又這麽漂亮,我是個正常男人,就算有風險,我也忍不住啊。我實話跟你說,我一開始還以為你裏面是真空的,你這樣坐我旁邊,你說誰能受得了。”

他說的這裏,不知道是不是想到那天的場景,頓時有些心猿意馬,無賴之色又浮於面上。“寶貝,我錯了,還不是你又漂亮又性感,惹得我頭腦發昏做錯事。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想看你不高興。”

陸諢還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臉側。

羅如霏看他現在還能一副色瞇瞇的樣子盯著她,那股積攢在內心的的火,在他的嬉皮笑臉中一點點越竄越高。她不知道在他心裏,是不是認為靠插科打諢就解決一切問題,靠他好看的皮囊和連哄帶騙就能惹所有女人歡心。

羅如霏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裏抽出來,一字一頓。

“其實你根本,就不想跟我道歉的吧”

陸諢皺眉“你怎麽這麽說,我一直在跟你說對不起在跟你解釋啊”

羅如霏勾了勾唇,無聲地笑了笑“是成哥跟你說了什麽吧?不然怎麽會都過了這麽多天,你早幹嘛了。”

陸諢也沒想到她心思如此細膩敏銳,一下子就明白過來自己是被趙昱成點醒。

但明明剛才她還好好的,在他懷裏哭得像小貓一樣。反而他一道歉,她就變得渾身是刺,哪怕她現在臉上依然有淚痕,她臉上的表情也刀槍不入,看陸諢就像看一個仇人。

“是成哥提醒我的,那又怎麽樣,我真心實意想跟你道歉,你能不能不把怨氣發洩在我身上。”

“我沒有借題發揮,你想多了”羅如霏冷笑,“你既然說你真心實意,你覺得你錯哪兒了”

“我都說過了,我那時候不該強迫你。”陸諢眼神裏盡是無奈。

“你覺得只是強迫和不強迫的問題嗎?你難道不覺得讓女人用身體換取你的幫助,這本身就是一種羞辱和瞧不起嗎?”

羅如霏深吸一口氣,“有件事,我一直特別想問你。你到底什麽時候打消懷疑的,你上我的時候仍然懷疑我是騙子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褲子一提,就把自己的護照錢包都拿走了,別把別人當智障行嗎,你原本就放在床頭櫃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厲害,能夠黑吃黑?還是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能夠隨便上女人。就算是正常男人的蠢蠢欲動,你心裏也根本沒有該有的底線和原則”

陸諢也沒想到,她居然還看破了這個細節,而且這麽多天,絲毫不提。

他一時語塞。

陸諢嘴唇動了動,又不知道說什麽好,這件事的確是他理虧,尤其是現在知道羅如霏根本就不是騙子,虧他原本還自作聰明地用抽煙來掩飾。

他沈默了一會兒。

嘴裏都有些苦澀,他低低地說,“是我一時糊塗,但你也別把我想太壞,我就是一時沖動腦子糊塗,才這樣做的,我本意不過是小心謹慎些。”

他嘆了口氣“寶貝,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這幾天不是一直很開心嗎?都過去了好不好。”

羅如霏心裏分外敏感,聽到他這話,冷笑連連。

“我明白了,你今晚的心結,不過在於那時候的強迫,你想從我嘴裏得到一個答案,假裝這麽多天都是兩廂情願,好教你的良心不難受。你以為我現在和你這樣,就算是兩廂情願了?就算是當時的懷疑和傷害都不存在了?”

羅如霏倏地一下從床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看他,一臉倔強。

“那我告訴你,我不會原諒你,你也把我看得太輕賤了些,跟你上過床就不計較你趁人之危做的那些勾當了嗎,我根本就是被迫的,從頭到尾都是。”

羅如霏胸口劇烈起伏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這時候竟然分外後悔自己這幾天沈溺在他那些讓人如沐春風的柔情,此刻根本不願意承認。

陸諢仰頭看她,她眼裏盡是一跳一跳的火焰,她那張原本嬌艷欲滴的紅唇,此時還在開開合合,說著利劍一樣的話。

陸諢忍不住起了身,徑直上去堵了她的唇,狠狠地在上面碾。

羅如霏反應過來,使勁推他,推不動他,就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她瞬間就聞到了鐵銹的味道。

陸諢松了她。

自是認識她起,見到的都是她嬌柔溫婉的一面。

從來不知道,她牙尖嘴利起來,居然也能如此咄咄逼人,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獸,渾身帶刺。

陸諢本來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低聲下氣地道歉,卻換來羅如霏的橫眉冷對,惡意揣測。

他也不去理會被羅如霏咬破的唇,他低頭看羅如霏,反而笑得十分陌生“你說這些話,未免太自欺欺人了吧。是,我承認,第一次是我鬼迷心竅,強迫了你。第二次呢,是你自己主動撲到老子懷裏來的。你自己想想,哪一次我不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羅如霏氣得眼淚都忍不住掉下來“你混蛋”

陸諢看到她狼狽了,頭腦更加發熱,說的話越發不經大腦“再說了,你把自己說得這麽冰清玉潔。我就不信,換了我,你求助時候遇見別人,別人能放過你。”

羅如霏怒視著他,梗著脖子不肯低頭“那又怎麽樣,我寧願遇見一個真小人,也不願意碰上你這樣的自以為是的偽君子”

陸諢聽到她這話,低低地說了句“真不可理喻”

他一想到她若是向別人求助會遇到的畫面,心裏就格外難受。

他一伸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喲,我怎麽偽君子了?我寵著你對你好,就是偽君子了?你巴不得碰上一個拔X無情的就爽了?你怎麽這麽犯賤吶”

羅如霏中間試圖拿開他的手,根本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捏得她生疼,她眼睛裏都蓄滿了淚水。

陸諢瞇了瞇眼,語氣裏盡是危險“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現在也不指望你這樣沒良心的人念我的好,你是真從頭到尾都不情願,寧願遇上別人是不是?”

羅如霏也不知道這話怎麽說著說著就成了這樣,話趕著話,就硬生生把她的話變了味。

說實話,她其實很慶幸那天碰到的是陸諢,但她就是咬著嘴唇不肯認輸,貝齒幾乎把那一塊唇咬得毫無血色。

“是”

陸諢惡狠狠地盯著她,突然他攔腰把她一抱丟到床上。

“行,既然遇到別人你也願意。那你跟我矯情個什麽勁?嫌我偽君子,你是不是就欠被人弄?我他媽這就讓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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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即使床很柔軟,猛地被陸諢這樣半推半抱地丟在床上。

羅如霏也被摔得頭腦發暈,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是晃動不已的水晶吊燈和陸諢放大的臉。

等她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深陷在床裏,因為陸諢扔得急,她的頭還在床上顛了兩下,她定了定神,才知道晃得是自己。

她的小腿,還有部分在床下,重重地磕在床沿上。

她還來不及抵抗,甚至下意識地揪住了陸諢的衣擺。

陸諢已經欺身而上,壓住了她。

陸諢把她的手禁錮在她頭頂,羅如霏怒視他“你放開我”

陸諢根本不理她,另一只手刷地一下把她的衣服推到頭頂,蓋住了她的臉。

羅如霏穿著寬松的衣服睡覺,這回方便了他的這番動作。

羅如霏的視線瞬間被擋住了,什麽也看不見,被自己的衣服罩住了整個頭,她呼吸都變得不暢,血都往腦袋上湧,憋得通紅。

她的腿想擡起來踢他,也被他雙腿壓在床邊,尤其是她半邊在床下的腿,被壓得格外疼。

她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對她做什麽。

羅如霏想起來剛才看到的陸諢的眼神,兇狠暴虐,不知道是不是他今晚喝過酒,眼底還有紅血絲,呼吸間也有酒氣噴在她身上。

她覺得自己害怕地快窒息了。

羅如霏的聲音已經帶了淡淡地哭腔。

“你要幹嘛。放開我,我疼。”

陸諢已經俯了下來,羅如霏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就在她脖頸上方。

聽到羅如霏的話,他靠近羅如霏耳畔,滿不在乎地說“很快就不疼了”

他湊過來,在她鎖骨上反覆碾壓。

羅如霏的掙紮和扭動他全然不理。

他一只手仍壓著羅如霏的雙手禁錮在頭頂,羅如霏已經聽見他用另一只手解皮帶扣的聲音。

陸諢除了第一次稍顯急迫,其他時候,都是尊重她意願的,也願意讓兩個人都舒服。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

羅如霏緊緊咬著唇,不讓自己的哭聲逸出嘴唇。

她想她怕是真的惹惱了他,他從未用這樣的態度對待她。她後悔不已,她其實根本就不了解這個還算熟悉的陌生男人,她不知道他盛怒下會怎麽粗暴地對她。

哪怕兩人已經做過這麽多次親密的事情,羅如霏深知自己此刻極度緊張害怕,內裏緊縮不已,他若是來強的,她恐怕是要疼死過去。

而且身體傷害只是其次,他們剛吵完架,羅如霏前一刻還保持著驕傲地態度,下一刻就這樣被他粉碎在身下,羅如霏屈辱異常。

她察覺到陸諢已經稍微松了鉗制她的腿,正在把他自己的褲子褪下去。

羅如霏絕望不已,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想被這樣羞辱。

她反倒盡量放松自己,免得更受傷害。

她嘴裏仍不肯認輸還在想要說什麽,維護自己最後一分顏面和最後那點未被踏碎的驕傲,心急之下什麽話都不過大腦蹦出腦子。

“你有本事就上,你信不信完事我就去報警。”

她的聲音被悶在衣服裏,又悶又小聲,她為了強調自己的決心,還補充了一句。

“我真的會去”

只是沒想到的是,陸諢聽到她的話,真的松了她。

他冷笑一聲,壓著她的身體重量也消失了。

羅如霏反倒有些不敢松了束縛自己雙頭和頭的衣服。

陸諢的聲音顯得分外冷漠“你真能窩裏橫”

羅如霏感覺自己臉側的床塌了塌,有什麽東西被丟了下來。

“手機在這,你報啊”

羅如霏才知道他扔下來的是手機。

她試著慢慢把頭頂的衣服拉下來,陸諢已經在扣回皮帶。

她終於看到了他的表情。

看她像看陌生人,再沒有一絲一毫他往日的戲謔和寵溺。

他盯著她的眼睛,慢慢說“我從來沒見過你這麽沒良心的人。那個變態怎麽對你,你都不敢報警,老子就碰你一下,你竟然能說這樣的話。你心裏,我和那些罪犯一樣是不是?”

羅如霏重新獲得新鮮空氣,只大口喘氣。

她逼著自己直視陸諢的雙眼,楞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陸諢等了一下沒等到回答。

嘴角勾了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居然直接轉身出了房門。

羅如霏聽到過了不到幾十秒,外面的大門咣當一聲被摔上的聲音,簡直難以置信,他就這樣走了。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肆意流淌,她捂著自己的臉,壓抑住自己撕裂的哭聲。

羅如霏也不知道今晚的對話是怎麽發展到現在這一步的。

她回憶起最後兩人激烈爭執的場景,幾乎是每個人都在用最大的惡意揣測對方,又曲解了對方的一番語意,誰都寸步不讓。

她想她恐怕也說了好多錯話。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能這般敏感。

羅如霏直到現在才體會到自己對陸諢的心思有多矛盾,他關心她的委屈,她就能放肆地在他懷裏痛哭。這麽多天的相處,早讓她一向還算堅強的內心柔軟地一塌糊塗,羅如霏甚至在他身上尋到了些許依靠和慰藉。

然而,與此同時,她又忘不了曾經在陸諢面前,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她想她剛才怕極了自己被陸諢瞧不起,哪怕陸諢是向她道歉,她也失控了一般,試圖掩飾自己的不堪和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只是待她意識到自己的失心瘋,房間裏早已空空蕩蕩,床上還丟著陸諢甩給他的手機。

羅如霏這才想起來最要命的一個問題,她此時此刻,還在陸諢的朋友家裏,他們先前的爭執且不提,陸諢這般怒氣沖沖地摔門離開,成哥和茵茵姐是不是早聽到了。要是知道他們爭吵的內容,又會怎麽看待她。

羅如霏慢慢地把捂在臉上的手放下來,肩也松了。

整個人都又頹廢又垮地坐著。

她真是,孤獨無援。

本來就是陸諢的朋友家,倘若陸諢不回來,她還有什麽臉面呆在這裏。

想到這,她覺得床上都似有針紮她,她又在心裏把陸諢罵了一遍,他竟然如此狠心,給她留了這樣尷尬的局面。

她也來不及多想,先去洗手間簡單洗了洗臉。

她從鏡子裏,瞧見一個那樣尖酸刻薄又可憐可悲的女人。

頭發淩亂,雙眼又紅又腫,面色慘白。

羅如霏苦笑了一聲,也不知道陸諢剛剛看到她這副醜態,是怎麽下得了手的。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在玄關站定,陸諢把他的鞋穿走了。

羅如霏深吸了口,輕輕拉開了門。

一股春季夜晚的寒風,刺骨凜冽。

外面只有一盞路燈,哪有什麽人影。

她心裏最後一分希望也破滅了。

她原以為陸諢這麽流氓又厚臉皮,平時也總逗弄她。

或許還會就在門外等著她先低頭認錯。

羅如霏一臉失落得回房間,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按亮了手機,也沒有陸諢發給她的消息。

羅如霏只失了片刻神,就起來收拾東西了。

她也在思考自己今天晚上該怎麽辦,現在這個點,根本沒辦法找到酒店。英國的酒店多數是晚上8、9點就無服務人員了,來遲的客人,都是拿前臺準備好的放在信封裏的鑰匙或是拿密碼在密碼箱自取。

或許曼徹斯特是個大城市,市中心能有這樣的酒店也不好說。只是羅如霏此前並未來過曼城,並不了解。

即使這裏的麥當勞肯德基,也和國內24小時營業的不一樣,她根本就找不到能容身之處。

羅如霏這樣想著,手裏收拾東西的動作也不停,哪怕再無處可去,她也沒辦法舔著臉留在陸諢朋友家裏。

只能先出了門再做打算。

最壞的打算,是到火車站裏呆著,火車站通常到了晚上,出入的地方就不設關卡驗票了,然後坐明早第一班火車打道回府。

羅如霏這麽些天都歸心似箭,然而真讓她走出這一步,她又忍不住眼睛發酸。她的東西不多,自己帶的就一個手提包,其他零零碎碎,全是陸諢給她的衣服化妝品種種。

她收著收著,又把陸諢給她買的東西,除了身上的衣服和鞋子,全都留下了。

擦了擦眼淚,重新攏了攏散亂的發。

羅如霏又站到了玄關處。

想了想,出於禮貌,還是留了一張紙條給茵茵姐以示歉意。

這才開了門,獨自迎了一襲寒風,走進了無邊的黑夜。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她剛出了小院的鐵柵欄,準備到路邊叫Uber的時候。

不遠處地上坐了一個人,就在她要去路邊的必經之路。

這樣冷的天,他穿得也不多。

身上還是那件出去時候穿得薄毛衣,露出襯衫領,卻是皺皺巴巴的,早不覆先前的筆挺。

他指尖還有一點猩紅的光,煙霧猶籠罩著他的臉。

地上散落著兩個煙頭。

正是陸諢。

但是看見他,羅如霏卻慌得頓了腳步。

她先前以為他在門外時,是一種僥幸心理,盼著他總沒那麽絕情。然而當她死了這個念頭,再看到陸諢,驀然就有被撞破的狼狽和尷尬。

或許在他心裏,自己就是又無理取鬧,還連招呼都不打就走的沒禮貌的女人。

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坐在那裏吞雲吐霧的陸諢。

但她只頓了很短的時間,那麽一兩秒,她就拿定了主意。

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又一次提醒了她,既然都已經邁出了那個門,也撕破了彼此之前虛情假意你儂我儂的面具,就沒有回頭的路。

而且陸諢聽到她的腳步聲,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他眼前依舊是煙霧朦朧,目無焦距,或許早就將羅如霏當作路人。

說句實在話,他們之間也不曾熟悉過,陸諢對她仍是個陌生人,還是個剛爭吵完拋下她就走的陌生人。

羅如霏回頭把鐵柵欄的鎖插回去,當沒看到他一樣,徑直往前走。

經過他的時候,羅如霏刻意讓自己的步伐看著輕盈些。

她眼前再沒有陸諢身影的那一刻,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只剩下忽明忽暗的幾盞路燈和寂靜無人的小路。

只是她剛再走了兩步,陸諢的聲音就在她身後響起,沙啞異常。

“就這麽走了?”

羅如霏不由得定住了腳步,猶豫了兩三秒,還是回頭看他。

陸諢的頭發也是蓬亂的,本來有造型的劉海早就被他抓的亂七八糟。

羅如霏低了低頭,看自己的鞋和地上的影子,她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覆蓋在陸諢的膝蓋上,甚至能看見她頭發兩側絨絨的碎發。

她還是低低地應了一聲。

陸諢把手裏的煙頭按在地上,看著她現在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嘆了口氣。

“你就這麽怕我?”

羅如霏聞言有點疑惑得擡高了一點視線。

他笑了笑,笑容裏盡是苦澀無奈,他笑起來牽扯到被羅如霏咬到的唇側,羅如霏這才看到,那裏已經腫起來了。

陸諢單手一撐站了起來,他起來以後,羅如霏就明顯感覺到了壓迫感,她平視只看見他的喉結。陸諢也沒靠近她,伸了手,不算費力地把她手裏拿的東西搶了過來。

“回去吧。你這麽晚了沒地方可去。”

陸諢自嘲地笑了笑。

“你放心,我今晚絕對不碰你,我去客廳睡沙發。”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這兩天更新慢了,等會努力再寫一章。

小仙女們別怕虐哦。

請給我收藏和評論。

麽麽噠(づ ̄ 3 ̄)づ

Chapter 17

羅如霏聽完他語氣自嘲地說完那句話。

這才明白過來他到底在說什麽。

怪不得他說“就這麽怕我嗎?”

只不過,陸諢說完,就單手拿了她的包,轉身去開鐵柵欄上的小門,根本沒打算跟她多說什麽。

羅如霏看他穿著單薄的毛衣,那麽高的個子,稍微彎了點腰,低著頭去伸手開鐵栓,竟然有些說不出的蕭瑟和落寞。

他似乎也覺得尷尬,又或是篤定拿了羅如霏的包,她肯定會跟進來。陸諢開了柵欄門,就徑直走進屋裏,把大門半遮半掩地給她留著。

羅如霏有些楞在原地。

一陣寒風刮過,樹影都在地上晃動不已。

她的影子,仍映在他原本坐的低矮路階上,地上留著三個煙頭。

像是仍有他留下來的餘溫。

但她的心底卻有些泛酸,為他說的話。

陸諢從來都是肆意的張揚的,剛才在她面前那樣,居然有些自嘲和小心翼翼。

兩人如今到了這般尷尬境地,羅如霏仍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和可笑。

他居然以為她是害怕他才走的?

羅如霏剛剛在鏡子裏自然瞧見過,自己那副哭得殘花敗柳一般的姿容,在沒了氣頭上那種恥辱感以後,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陸諢剛剛怎麽有的性致。

再說,就算陸諢真把她怎麽了,兩人同床了這些天,也不差這一次。

的確是她真惹惱了陸諢,報警,羅如霏苦笑,她記得她還說了那麽傷人的話。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陸諢能退一步挽留她,她已經很意想不到了。

羅如霏嘆了口氣,走回房子裏,把玄關的紙條皺巴巴地揉爛在手裏。

客廳裏不見陸諢的身影,依稀聽見有淅瀝瀝的水聲,羅如霏心想他應該是為了避免和她接觸的尷尬,去洗澡了。

她回到房間裏,她的包被放在沙發上。

她垂了垂眸。

明明今天下午,一切都好好的,陸諢坐在這個沙發上,死皮賴臉要她坐他腿上。

再看床上,已經少了一個枕頭。

羅如霏楞了楞,跑出去看,客廳沙發上的確放了那個原本在他們床上的枕頭。

她微張了小嘴。

陸諢是真的打算睡外面。

羅如霏想起來下午茵茵姐說的話,家裏還有折疊床,但被子不夠。

他恐怕是不想吵起來他們拿折疊床。

那被子呢,他在沙發上要怎麽睡。

讓他在自己朋友家睡沙發,她自己睡床,她心裏也過意不去。

羅如霏看著浴室裏昏黃的燈光和毛玻璃透出來的霧氣。

心道也只能等他洗澡出來,再同他說了。

陸諢從浴室出來,刻意看了一眼。

房間門關著,她的鞋在玄關處放著,他松了一口氣,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往外走。

他多少是有些心虛的。

陸諢以往對各任女朋友,極少有服軟的時候。要是小打小鬧也就算了,他不是不會哄女人,反而往往哄得她們很高興。但要是真有大爭執,他脾氣一上來直接甩臉,一般過了幾天,女朋友就先低了頭,柔柔順順地等他回心轉意。

陸諢這壞毛病被慣了起來,耐心就差了,有時候甚至懶得哄,最直接的辦法,毫無疑問是床頭吵架床尾和,沒有什麽是一頓性事解決不了的,要是有,那就兩頓。

這樣對誰都可以,但千不該萬不該這樣對羅如霏,陸諢知道是自己混蛋。

明明她前幾天剛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上一刻還哭得抽抽搭搭地在他懷裏,那麽委屈。他怎麽就不能多給一點耐心,事關她的清白,她內心敏感些再正常不過。

哪怕是對她不甚了解,他也是心疼她的,那麽倔強又那麽嬌軟一個姑娘。

他煩躁地拿吹風筒吹了吹頭發,在一片嗡嗡聲中低罵了幾句操。

陸諢不是不想低頭,一來,他肆意地野蠻生長了這些年,有這個想法也拉不下臉來。

二來,他苦笑了笑,怎麽低頭,再道歉一次?先前的道歉是為了第一次的脅迫,已經夠惹惱她了,這一次再為了同樣的事情,還是強迫,他還變本加厲試圖靠男女力量的懸殊差距來制服她,他就算說得出口,她也不會相信他是誠心吧。

他看她嚇得,直接拎了東西要收拾離開,寧願面對未知的毫無去處的城市,也不願意留在房子裏,陸諢徹底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她一個女孩子,大晚上這樣出去,會面對什麽,她難道不害怕嗎,只能是自己更可怖吧。

也罷了,待她明天回去,今後再不想見,就在她心裏當個惡人吧。

反正他自認也不是什麽好人。

陸諢的頭發吹得半幹不幹,就已經口幹舌燥,沒了耐心繼續吹下去。

一把抓起來桌子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咕嘟咕嘟地灌下去。

但是可能水壺有些保溫,喝下去一杯以後,陸諢更熱。

室內的暖氣也燒得好。

原本洗完澡身上就蒸騰著熱氣,他現在感覺自己幾乎就要出汗了,一把把上衣扯下來。

陸諢剛才想著想著羅如霏,先前被羅如霏勾起的火氣,此刻又順著他的燥熱,又倒流的跡象。

他煩躁異常地拉開茶幾抽屜,拿出趙昱成的PS4,輕車熟路地連了電視。

幹脆盤腿坐在地上,背抵著茶幾,找了個最後生還者來玩。

連爆了幾個頭,總算壓下去一些暴躁的情緒。

羅如霏墊著腳,趴在門上聽。

原本聽到浴室水聲停了,她就想出去的。

結果她正內心鬥爭,吹風筒的聲音又響起來,羅如霏也覺得自己有些蠢,怎麽就忘了他還要吹頭發。

這一回,吹風筒的聲音靜止了,她又仔細聽了一小會兒,確定他沒有在搞其他事情的動靜,才深吸了幾口氣,開了門。

羅如霏沒想到的是,陸諢居然光著膀子坐在地上看電視。

羅如霏很快就發現了,他不是在看電視。

因為他手裏拿著一個白色的游戲手柄。

陸諢察覺到她的目光,擡了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繼續按手裏的手柄。

這麽一來,羅如霏又擔心自己過去是不是會打擾他玩游戲。

這樣猶豫著,她只能往洗手間走掩飾自己出門的舉動。

她心裏又埋怨陸諢,大晚上打什麽游戲,要是他老老實實可憐巴巴地躺在窄小的沙發上,她不就可以非常自然地過去關愛一下,然後領回屋裏嗎。現在這樣要她怎麽說,別打游戲了,跟我回去睡覺?

羅如霏看了看鏡子,理了理頭發。

做好了心理建設才出了洗手間,正要往客廳方向走。

她突然發現,陸諢把上衣穿上了。

她頓時就有點尷尬,陸諢平時一身流氓勁兒,居然會因為她出來上個廁所把上衣穿回去,都是因為她今天過分的話語。

然而這樣想著想著,不自覺地腳步就回到了房間門口,羅如霏簡直想給自己一頭撞到墻上去,現在再出去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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