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他很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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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含章性格好,很快便和大家打成一片。亦知道了,馬文才、梁山伯與祝英臺的關系。

梁山伯與祝英臺同坐並排,馬文才則是挑了梁山伯後面的位置。她在馬文才的斜後方,離祝英臺不遠。

夫子講得是《公羊傳》。

夫子講道:“桓幼而貴,隱長而卑,其為尊卑也微,國人莫知。”

大概梁山伯出身寒門,對尊卑有一定的仇惡意識,得夫子應允後,站了起來表達:“國之君當是立賢,若一味追求尊卑怕是會誤了民。”

馬文才同他不對付,“你慣是會挑事兒!書上後面說了,隱長又賢,何以不宜立?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桓何以貴?母貴也。照你的意思,書上的反倒有問題了。”

讀書人,最是追捧書籍。不敢輕易反駁書上的知識,這次梁山伯吃了悶虧。

祝含章挺認同梁山伯的說法,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有賢有能者居位。

但能見兩位“情敵”互相爭辯,也是一場有意思的戲劇。

支著腦袋津津有味看戲正熱鬧的祝含章突然被夫子點了名。她立馬站了起來,在馬文才和梁山伯的註視下思考起來。

她對《公羊傳》不是很了解,後世出名的挺多,但她比較了解的是“三世說”和“覆仇派”。眼下說這兩方面不合適,所以,她斟酌了一下,選擇了一個兩邊都不得罪的說法。

“子以母貴,母以子貴並非只是身份的高低,也可是母親的智慧才能影響孩子,以及孩子的才學文化可使母親驕傲。”

這話借用了現代的說法,美化了原本的意思。

馬文才冷哼,“你的意思還是才能高於一切唄。”

只是簡單的論述各自的想法,卻莫名其妙被人回懟,祝含章心裏很不是滋味,窩著火道:“這不至於,沒您說的有道理。”

“呵呵。”

什麽態度!祝含章腦子一熱,反嘲道:“照你的說法,書上的文章全是對的。那我以後也寫書,這樣留給後輩的,定被奉為圭臬,沒有一點兒問題。”

“就你?”

讀書人的書籍,換句話來說等同於現代學生的教科書。祝含章這句話梁山伯不同意,隨後插話進來。

之後,祝含章舌戰群儒,將馬文才、梁山伯的說法句句批判,甚至還否認了書上的文章並非皆是正確的。

結果是,他們三人都被留堂罰抄書。

梁山伯、馬文才將《公羊傳》抄寫五遍,祝含章因為否定儒家文化,被罰抄二十遍。

五遍抄起來很快,不到晚飯時間兩位男士便謄抄完了。可憐祝含章一個女孩子,在異朝他鄉,抄寫著她不讚同的書籍。

對於罰抄,祝含章沒有什麽怨言,唯一讓她不爽的是,馬文才一直盯著她。

這廝閑出氣兒了,他抄完後,幸災樂禍地坐在一旁,看著她拿著不順手的毛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識字抄寫。

那股子嘚瑟就差直接寫在腦門上。

相比於馬文才,梁山伯抄完後,開心地同祝英臺一起吃晚飯了。

夜色降臨,在小小的油燈之下,祝含章握著不適應的毛筆,仿佛回到了小學生時,每天晚上為了完成家庭作業熬到半夜。

真是沒想到啊,成年後的某天,她為了抄作業,依舊熬夜。

祝含章憤恨不平地謄抄的又一張紙丟在一旁,筆尖沾了沾墨水,準備再一張潔凈無瑕的紙上繼續抄寫。

“你這是第幾遍?”馬文才冷不丁問。

“第七遍。”

“這麽少?”

學堂剩下他和祝含章兩個人,他的聲音在夜裏顯得異常突兀。

慢嗎?對於一個沒有接觸過毛筆字的現代人,單從規規矩矩抄寫《公羊傳》的方面來說,她已經十分給面子了。

祝含章不由緊握筆桿,抑制住將筆摔在他臉上的沖動,咬牙切齒道:“是啊,我可沒有馬公子那樣的才學和字帖。”

馬文才大發慈悲,在她身旁接連點了幾盞的燈,坐了下來,“我幫你吧。”

聽到這話的祝含章手一抖,墨滴灑在紙張上,暈染出了一個烏點。

“說吧,你有什麽企圖?”

她不信,畢竟從來書院至現在,馬文才每時每刻都在找茬兒。

馬文才想了想,“有,日後同其他學生爭辯,你不可駁我的話題。”

“為什麽。”

“我不喜歡。”他輕飄飄來了這麽一句。

這簡單,對祝含章來說沒有困難,更何況她本就不喜歡同人爭論。

她回答得果斷,“好。”

馬文才對比著祝含章狗爬的字跡,模仿著抄寫。

他很大度,任何人都可以辯駁他的話語。同時,他也很小氣,除了祝含章。

他不喜歡祝含章當眾反駁他的話,尤其是肯定梁山伯的意思。

有了馬文才的幫忙,抄寫快了許多。她本以為抄一晚上都不可能抄完,現在不止抄寫完了,還有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兩人胡亂往嘴裏塞些事物後,趴在桌子上稍作休息。

學堂讀書生活很無趣,祝含章日日盼著初五、十五和月末,因為這幾天是休假。除此以外,還有每個月金山寺舉辦的讀書會,僅這幾天可以出院門。

金山寺裏清貧讀書人居多,寺裏讀書人隔三差五便會舉辦讀書會,寫詩吟賦,結交好友。

梁山伯喜歡此類活動,祝英臺賞識讀書人,這兩人次次參加讀書會。其他同窗雖不是次次參與,但也偶爾參加一次。

偏偏馬文才特別,一次也沒有露過臉。

祝含章從祝英臺那裏聽說這活動後,拒絕了她的邀請,興高采烈地回去找馬文才,邀請他一塊兒去。

可是,馬文才正在一個人下棋,他沒有分心,不假思索,“不去。”

祝含章料到他會不同意,但沒想到是脫口而出的拒絕。她當即心中有些失落,但很快擺脫了不開心的想法,重新拉到其他小夥伴一起。

讀書會那天,她同賈寶魚一起去的。

祝含章長相很小巧,在一眾男生中顯得勢單力薄,激起人的保護欲。她一來,賈寶魚都對比的很高大。因此,他總會有意無意接觸她,借此顯示自己的男子氣魄。

寺裏的讀書人多,祝英臺很快同他們打成一塊,一群兩袖清風的讀書人張口就是背詩寫詩。就連賈寶魚都會順口來上幾句,這讓祝含章一個半文盲很尷尬呀。

氣氛正是高潮之處,有人提名,讓她背上幾句。

賈寶魚心思單純,聽人這麽說,立馬志高意滿的介紹,“諸位,我這位朋友可是來自異域的讀書人……”

有人開口,難不成是為她解困?

“且不說,你聽不懂,就是聽得懂,也未必明白他的三分意志。所以,含章,給他們露兩手。”

?!

露你大爺!祝含章忍著罵人的沖動,她是猴子嗎?說露就露,還不給錢!

她虛假笑著,客客氣氣的,“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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