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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自閉龜的藝術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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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牛羚, 大家來到梧桐葉子湖的左岸,也就是‘葉子’最左邊的尖尖角部分。

兩只象龜趴在水邊,探出長長的脖子, 慢條斯理的喝水。

不註意看, 還以為是兩塊被打磨得圓潤光滑的大石頭。

象龜被發現於四百多年前,是體型最大的陸生龜, 背甲可以長達1.8米,四肢粗壯如象腿, 號稱‘龜中巨人’, 常棲息於泥沼和山地,喜歡吃仙人掌,最長壽命能夠達到兩百歲。

這個屬裏, 最著名的要屬加拉帕戈斯象龜,只分布在由十九座火山組成的加拉帕戈斯群島。

因而, 這個群島又被稱為‘巨龜之島’。

在18~19世紀, 捕鯨者和海盜會專程捕捉象龜當做口糧,這導致它們的數量急劇減少。

直到1965年, 島上開始執行育種和保育計劃, 努力將這個物種挽救回來。

養在山動的加拉帕戈斯象龜是比較常見的兩個種類, 雖然屬於無危(LC),但它們也有單獨的象龜館,還搬過一次家。

總的來說,大家夥們的待遇是相當的好!

與其他陸生龜一樣,象龜的移動速度也是十分緩慢的, 每小時只能爬行三百米。

有時野兔跑到仙蹤林裏,在象龜眼前跳來蹦去,前者活潑歡脫, 後者無動於衷,著實是有趣的畫面。

湖邊的兩只是日常營業龜,飼養員給它們圈出大片坡緩地平的草地和淺水區域,周圍用巨大的石頭當做阻隔,自成一片小天地。

這個月在戶外營業的是李敬業和小K。

別聽李敬業這個名字老氣橫秋,按照人類的年齡來算,它才將步入而立之年,正是意氣風發時。

KK就要小一些,十二、三歲,初生牛犢。

它的名字乍聽可愛,卻不如李敬業講究。

除了李氏家族這位,象龜館的其他成員按照年齡從C叫到T,簡單好記,體檢的時候特別方便!

象龜要到十五歲左右才能鑒別性別,有意思的是,在秦初晗和祁應琛聽來,KK說話的聲音也是雌雄難辨的朗朗少年音。

江城多雨,春秋兩季的晨間和深夜會起霧,要是靠近江水湖邊,霧就更重了。

這還算符合象龜的棲息環境。

此時天光微曦,仙蹤林的飼養員把鮮嫩多汁的仙人掌、菜葉和漿果分散在場地各處。

李敬業和KK喝完水,會開啟長達數小時的覓食模式。

它們是變溫(冷血)動物,靠曬太陽來吸收熱量。

雖然全封閉式的象龜館裏每天都會開兩小時的熱暖燈給它們照,但還是比不上戶外純天然的日曬。

秦初晗就曾經聽它們開小會,認真討論每個月誰最適合去仙蹤林營業。

李敬業不愧是山動老江湖,會上只管附和,等到飼養員挨個兒檢查它們身體狀況時,它就開始演。

縮成一團,動也不動,吃也不吃——自閉龜的藝術修養。

飼養員見它都這樣了,既然室內住著不痛快,還是放到戶外給它活動開,好好的呼吸新鮮空氣罷。

小K是第一次出來營業,平時游人隔著一定距離觀察它就還好,眼下沒到開園時間,忽然來了那麽多人,它也看不清楚誰是誰,心裏怪緊張的,喝完了水,趴在岸邊不敢動。

“不怕。”李敬業安慰它,“是園裏的人。”

“你、你怎麽知道的?”小K瑟瑟縮縮。

“笨蛋,聽聲音,聽人類說話的內容,學會從中分析自己的處境。”李敬業向它傳授經驗。

小K懵懂的‘喔’著,靜下心來,聽——

人類幼崽興高采烈的嚷了一句:大烏龜,吃大烏龜!

其他成年人類反應各有不同。

先解釋這是象龜不是烏龜,不能吃的。

接著就開始發散思維了,那麽大的龜,看起來皮糙肉厚,估計肉應該很柴。

又有人說不一定,畢竟沒吃過。

最離譜的是其中一個人類,繪聲繪色的描述起一種關於鱉的、極其野蠻的烹飪之法。

小K認得他的聲音,山動聘請的攝影師陳勝利,前段時間還來象龜館拍過它們。

沒想到啊,他竟然如此殘忍!

“淡定,放寬心,他也就說說而已。”李敬業是只見過世面的象龜,根本沒當真,“你又不是沒見過鱉,跟我腿差不多大,小火慢燉也要幾個小時,我們這體型,那不是一般的費材料,他連燉我的鍋都難找,更別說要先熬那麽一大鍋湯了。”

秦初晗嚴重告誡勝利老師:“不許在動物面前聊這些,會嚇到它們的!”

陳勝利抱著手解釋:“說說而已,我瘋了才去搞這些。”

小K還是很怕,接著他的話,道:“有些人類就是很瘋的……”

李敬業大笑:“你說得沒錯,但更多時候,他們只是喜歡撒謊,假裝自己很兇悍。你知道獅園那只怕人的杜康嗎?它就是被人類嚇成現在這樣的。”

小K疑惑地扭過頭,緩緩望向前輩:“怎麽會?”

“怎麽不會?”李敬業嗅啊嗅,順著鮮味兒爬啊爬,成功在兩米開外找到一小塊拔掉刺的仙人掌,“前幾年,我們館的老徐介紹了一個叫錢凱的小夥子來園裏上班,就在綠化隊給時老頭當學徒,他那方面不行,去哪個館就對著那裏的動物琢磨,我要是吃了你,能不能重振雄風啊?”

“重振雄風是……什麽意思?”小K還年輕,聽不太懂。

李敬業銜起仙人掌塊兒,有滋有味的咀嚼、吞咽,然後接道:“就是你長大了,到了找對象的年齡,才發現自己根本不能下蛋,這就叫做沒有‘雄風’。”

小K縮了縮脖子:“太慘了,是要振一振。”

“還行吧。”李敬業對生蛋這件事沒執念,主要是得動起來,它嫌累。

小K對生育是有期待的:“爸爸媽媽說過,我是它們的寶貝,我也想有自己的寶貝。”

“那個錢凱和你想法差不多。”李敬業道,“生不出來怎麽辦呢?得想辦法啊!有部分人類相信吃哪兒就能補哪兒,這個錢凱也是。”

小K聽得膽戰心驚:“他真的吃了我們園裏的動物?”

“那倒沒有。”李敬業的口吻嘲諷,“他沒那膽子,也就過過嘴癮,而且還吃不了苦,總愛找老徐抱怨,做這個累,那個太辛苦,幹了一年半,回家躺著了。”

“這跟獅園的杜康有什麽關系呢?”小K問出秦初晗的心聲。

敬業兄,你倒是說重點啊!

李敬業嗅著果香味兒,慢吞吞的爬行,慢吞吞的道:“先前不是說了麽,綠化隊滿園子跑,錢凱去到一個館舍就對著那兒的住戶浮想聯翩。”

但是吧,動物們也不傻。

每天見那麽多游客,還有飼養員的對話,光聽都知道自己是受到保護的。

唯獨杜康,它是個例外。

李敬業道:“前個月,錢凱來館裏找老徐打聽他們拆房子的事,具體我也沒聽懂多少,好像是說只要拆成了,錢凱家能拿到一大筆錢,錢在人類那裏是個好東西,不管做什麽去哪裏,都是要花錢的。然後老徐就說錢凱,你快變成富翁了,以後少來動物園,尤其獅園,別總嚇唬杜康,說要把它的蛋蛋割下來泡酒。”

秦初晗聽得直皺眉頭。

這人,有病吧?!

李敬業說時,特地朝她站的方向望了一眼:“錢凱還挺得意,說是在園裏幹的時間不長,嚇了那麽多動物,唯獨把獅園裏的杜康唬住了,現在看見人就躲,屁股朝外,所以他就算不在這兒做事了,也會隔三差五來看看,跟杜康聊聊拿它的蛋蛋泡酒滋補的事。”

“壞人!”小K忍不住罵罵咧咧。

“更慘的是,我聽百鳥園那只鳥說,杜康的媽媽也這麽嚇唬過它,讓它乖乖聽話,跟人類保持距離,不然會被吃掉,腦袋做成標本掛在動物園門口,還要把皮剝下來當迎賓地毯。”

秦初晗:“……”

祁應琛:“……”

兩人面面相覷。

這獅媽,怎麽回事,哪有這麽嚇兒子的!

夜宿夜出意外收獲,秦初晗一面覺得值當,一面又心疼杜康這頭年輕的獅王。

沒想到它小小年紀,竟然承受了那麽多……

等天大亮,祁家的車來接走祁朝兄妹幾人,秦初晗直奔百鳥園,找李昂問個清楚。

“啊,是有這麽回事。”藍紫色的大鳥站在木樁上,一只爪躍躍欲試的往前擡起,又收了回來,緊扣住臺面的邊緣。

近來它蹦跶得太厲害,慘遭飼養員剪羽‘酷刑’。

眼前這個高度,怕是飛到一半得栽下去。

瑪德,剪它羽毛,天打雷劈!

“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秦初晗都有怨念了。

李昂是只成精的金剛鸚鵡,舉起雙翼做攤手狀:“你又沒問,我沒事跟你說這個做什麽,杜康那小子得的是心病,但是也不影響它在獅園稱王稱霸,對不對?”

它黑豆似的眼珠子轉了轉,又往祁應琛身上一掃:“哦,昨天給追風做手術的時候,它請求你們了?準備給杜康做心理疏導?”

秦初晗沒吭氣,雙手環抱,就那麽看著它。

李昂老氣橫秋嘆出一口氣:“行吧,帶我出去溜達一圈,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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