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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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休離開氣宗之後,徑直去了黃家,可還在遠處,就看見門檐下掛著一排紅色的燈籠,上面的喜字格外刺目。

他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幾步,心中一陣慌張,難道自己還是來晚了嗎?

到了門口處,正準備敲門,這時門卻開了,裏面出來的正是黃沈煙,還有一個是趙禾。

四目相對,都楞在了那裏,只有趙禾一副看戲的表情“你們找個地方慢慢聊吧,不用在意我。”

說完,他就鉆進自家馬車,揚長而去。

身後,元休鐵青著臉,跟著黃沈煙。

“你何時回來的?”

“不過一日,你和他,當真成親了?”

黃沈煙如實回答到“是,你不是看到了嗎?”

“為什麽要這樣做,不是說要等我的?”元休憤怒地抓著她的手腕,“難不成你一直都在騙我。”

“是,我就是在騙你。那時候趙禾不喜歡我,不願意娶我,可你對我好,那我就和你在一起。但是現在,他願意娶我了,我為何還要和你在一起,趙家好歹是灤州首富,你了,你能給我什麽?”

這些話,字字句句都像是刀子在剜他的心,被木長老趕出來,如今又被心愛之人欺騙,元休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黃沈煙,你害得我好苦。”

“我知道,你想怎麽樣,殺了我,那就動手吧。”黃沈煙說著,閉上眼睛,半響,聽見周圍沒了動靜,睜眼一看,人已經不見了,桌上扔著一塊玉佩。

她記得,這是元休自小帶在身上的。他到底,還是舍不得對自己動手。

黃沈煙拿起玉佩,跌坐在凳子上,“元休,是我對不起你,等著我接手黃家之後,一定會補償你的。”

路邊一家小酒館裏面,元休已經喝了一天,地上扔了一地的酒壺。掌櫃的也不敢勸他,怕被打,只好命人簡單收拾一下,好讓別的客人進來。

天黑了之後,元休這才起身,扔下一袋錢,提著酒壺跌跌撞撞地出了酒館。

天氣寒冷,街上行人稀少,元休走一步退幾步,幾乎是在原地踏步。

想起白天黃沈煙說的話,他就心如刀絞,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天上“為什麽,為什麽要如此騙我?”

“一個大男人,為了女子弄成這幅樣子,像什麽話。”

元休這才發覺面前站著一個人,頓時驚醒起來,站起身問他“什麽人?”

“若真是要殺你的人,此時你還能站在這裏?看看你剛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真是沒出息。”

“你到底是什麽人,我的事,與你何幹?”

來者將鬥篷摘下來,借著街邊昏暗的光,他看見面前的人臉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我是你老子,你說我能不能管你的事,跟我過來。”

城中的一處廢棄房子裏,陌生男子從外面撿了些木柴丟進火坑裏,等著火燃起來之後,他將鬥篷完全脫了下來。

這時元休才看清楚,他的半邊身子幾乎都不能動彈。

“被火燒的,木長老沒跟你提起過我嗎?”

“沒有,我是被木長老帶去魔宗的。”

“哼,他怕是連我名字都沒告訴你。不過也多虧了他,才讓你能平平安安長大。本來我不想和你相認的,可這一次,我不得不來找你。”

元休聽得一頭霧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二十年前,元鶴成為金蒙國新國主,這在南疆引起了很大的轟動,他們都以為,新國主會是他的哥哥元亭。

但元鶴成為領主之後,大施任政,推行了一系列有利於百姓的措施,短短一年時間就深受百姓愛戴,之後便再沒有人提起這件事。

所以也不會有人知道,新領主的哥哥被關在後院的枯井中,整日用鐵鏈鎖著,生不如死。

後來,元鶴怕此事被人洩露出去,幹脆命人放了一把火想殺死他。豈料天無絕人之路,有忠心元亭的人,從外面挖了地道通道枯井裏,將他救了出來。

“活是活著,如今卻是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這些年我一直都東躲西藏,好在知道你一切平安,算是最大的安慰。休兒,你可要替爹爹報仇啊。”

元休此刻腦海中是一片混亂,好端端地,突然多了一個爹爹出來。

“不,我是木長老撿回來的,不是你的孩兒,你肯定是認錯人了。”他說著起身就要走,又聽得身後的人說道“你身上可有一塊鳳凰尾形狀的玉佩,那是我們金蒙皇室的傳世之寶,當年元鶴沒能拿到這塊玉佩,所以派人造了一塊假的。”

玉佩自己白天已經給了黃沈煙,但那形狀,確實是鳳凰尾,先前木長老特意叮囑自己好好保管著,難道,真的是他所說的那樣?

“一塊玉佩也說明不了什麽,你要的話,我明日拿給你就是。”

元亭似乎生了氣,將手中的木柴往地上一扔,“我在金蒙人心中已經是個死人,拿著玉佩有何用,你不一樣,你是我的兒子,你可以拿著真正的玉佩,將領主位子奪過來。”

“我不去,我不想當什麽領主,我是在魔宗長大的,我是魔宗的人。”

“住口,你就是金蒙元家子孫,這是改變不了的。本來我以為等不到這一天了,上天興許是看我受了太多的苦,要幫我一次。不久後,就是金蒙祈福祭祀的大事,這一天,要拿著鳳尾玉佩去開啟祭祀石門,他那塊玉佩是假的,定然沒可能打開,這時候,我們就有機會揭露他的惡行,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元休看著燃燒的火堆,只覺得心累,他沒見過自己的爹爹和娘親,所以對這些親情沒有多少感覺,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自己的爹爹被人害成這幅樣子,也實在是可惡。

“我要怎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你當真是我的爹爹?”

元亭肯定地點點頭“此事錯不了,我何必拿這件事來騙你。你跟我一起回金蒙看看不就知道了,這些天我把你的事情都調查清楚了,一個男人沒有權力沒有錢財,拿什麽照顧自己心愛的人。去金蒙,奪回領主之位,到時候,自然什麽都有了。你好好考慮一下,天亮之後給我答案。”

夜裏,元休就住在這間破屋子裏,四處漏風,冷得他睡不著,起身添柴的時候,發現元亭正在獨自換藥。

他半邊身子不能動彈,顯得十分不方便。元休看不下去了,走過去說道“我來幫你。”

元亭嘆口氣,順手將藥遞了過去“我這幅樣子,你心裏肯定很難接受吧。”

“我不知道,小時候木長老就跟我說,我是他撿回來的孤兒,沒爹沒娘……這些年我也相信了習慣了,如今你突然出現,說是我的爹爹,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我能理解你,可惜你娘走的早,等著這件事成功,我們爺倆再好好說說話。”

元休將傷藥收拾好,又丟了些柴進去,顯然,他不像元亭那麽樂觀。“有玉佩又如何,就憑我們兩個人,只怕進都進不去。”

“這些年我也做了些準備,雖比不上元鶴人多,但你有玉佩在手,倒是可以拼一拼。”

“既然如此,那便去一趟吧。”

元亭見他有些喪氣,隨口問了一句“你不怕我們會失敗?”

“失敗了大不了就是死,我沒能護住心愛的人,你這個爹爹,我還是想保護的。”

“好,好孩子,爹爹絕不會讓你有事的。”

趙家。

黃沈煙回去的時候,就看見趙禾坐在房裏喝悶酒,桌子上扔的都是花生瓜子皮。

她一陣惡心,忍不住皺了皺眉“來人呀,沒還不趕緊把這些東西收拾了。”

趙和歪歪倒倒地站起來 “怎麽,看你的樣子,好像和你的相好聊的不怎麽開心,沒猜錯的話,你肚子的孩子,就是他的吧。”

“趙禾,我們之前說過,我和他的事,與你無關。”

“是是是,黃姑娘放心,我不操心你們有什麽什麽事,我只關心你今天在黃家說的事,沒一件事是真的,你覺得他們會信?”

黃沈煙喝了口四喜遞過來的湯,擦了擦嘴“我本就是騙他們的,只要他們還相信你們趙家”,這件事,就能成。”

“我是沒想到,你對自己的爹爹都能這麽狠,你若真是握住了黃家的大權,就不怕他生氣?”

“到時候我也不會將他趕出去,他可以繼續住在黃家,事事都不用自己操心,安安心心過日子可以了。”

趙禾嘖嘖兩聲,“果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還望以後你能不會這麽對付我們趙家。困了,我要睡覺。”

他說罷,自顧自提了枕頭,拉開門出去了,這些天,他都是睡在隔壁書房。如此倒也好,省去了許多麻煩事。

等著四喜替她洗漱完畢,黃沈煙才想起黃山寫了信來報平安,這是一天中最開始的一件事了,以後她有孩子,還有個弟弟,日子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只是對元休,她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四喜,你明日去找找他沒幫我送些錢過去。”

“好的,姑娘身子要緊,還是早些歇息。”

屋內的油燈熄滅了,四喜輕輕拉上門,繞過院子來到了後門處。

那裏,有人等在此處。

“你們家姑娘睡了嗎?”

四喜點點頭“已經睡下了,樓夫人,您這麽晚還來做什麽?小心著涼。”

“我有些不放心,她沒為難你吧。”

“樓夫人放心,姑娘對我很好,所以之後我怕是不能再幫夫人做事了。這些錢,還給夫人,當初是您救了我家弟弟,這份恩情,四喜一直記在心中。”

樓夫人嘆口氣,點點頭“我都明白,你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我也不勉強你,當初將你家姑娘有身孕的事告訴我,便算是抱了這份恩情,錢你就拿著,以後,我也不會再為難你。”

四喜看著樓夫人轉身離去,咬著嘴唇,心中十分矛盾,隨後她大步追上去,“樓夫人等等。”

“你可是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四喜告訴夫人最後一件事,我家姑娘孩子的爹爹,是元休元公子。”

樓夫人聽後沈默了一下,又收回手放下簾子“我都知道了,多謝,以後,你已經不欠我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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