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總您可真是個合格的商人。”彤彤淡淡地輕嘲道，“是不是在您看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來交換？可惜，您剛才說的所有我現在不關心也不在乎。所以您還要繼續嗎？”她靜靜地站在原地，就好似真的在等他再次擺出東西來換。

下意識地，唐繼峰真的有在考慮自己還有什麽東西可以交換，可當視線無意識地劃過她混雜著傷感和自嘲的眼睛時，高速運轉的大腦一下子就卡住了，反而心裏有個很清晰的聲音在不斷重覆——她，要的從來就不是這些。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要涉及到你，很多事情我都會反反覆覆，每次都會拿不定主意。就好比玉佩，一開始我覺得就算最後沒對你產生感情，我也會努力扮演成一個好丈夫，認認真真地履行祖輩傳下來的承諾。但在慢慢了解你以後，我又覺得你更值得一個全心全意對你好的人，一個可以毫無保留地愛著你、相信你、寵著你的人，而我可能這輩子都做不到。”他說著說著就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可當你真的要照著我幫你規劃好的路線走下去時，我卻又發現自己根本接受不了你的離開，接受不了你未來的生活裏除了我以外還會出現的另一個人，而且是柳岳說完我都想揍他的那種程度。”他極力避免說出“他”，就仿佛不用第三人稱指代就真的不會出現那樣一個人似的。

彤彤的眼神幾度變化，越聽他說越覺著自己好像又被他的外表給誆騙了，這人的情商在她這裏莫不是負的吧？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你一直在努力的到底是個什麽方向？”

唐繼峰被她問得有些懵，擡起頭直視她的時候，眼神還有幾絲迷惘。

他這表情跟他以往氣勢完全不符，莫名有些可愛，啊呸，她很無語！“你當初說要我努力再次相信你，而你也努力學會愛上我，所以，你到底努力了些什麽？”就算她再怎麽掩飾，也控制不住眼中閃過的期許。

他少見地，頻繁地眨了眨眼，突然靈光一閃，就好像之前一直堵塞的竅門突然大開，“我，”可那個字怎麽也說不出口，分外別扭，“我對你有好感，所以想努力成為那個全心全意、毫無保留愛你、相信你、寵著你的那個人，但是好像失敗了，我沒有辦法做到全心全意和毫無保留。”

“然後你就送我走？”

“不想送你走了。”他連忙搖頭，“但我還是覺得能在I比賽得獎是個很好的機會，而且就算你去D國了，我也可以時不時地飛過去看你，你有時間了也可以回來看看我。”臉上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地繃著，只不過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些以前少有的試探和期盼。

“那你把那個字說出來給我聽聽，要不我信不了你，你也知道自己在我這裏的信任值有多低。”她放開手裏的箱子，雙手抱胸轉身背對著他。

身後無聲了很久，就在她耐不住性子將要回頭的時候。

“我愛你，請你不要離開我。”

因為背著他，她就沒再收斂自己臉上的表情，傻傻地裂開嘴，仰頭對著天空有些小得意。

“徒弟，來來！”彤彤前腳剛邁入機動組的門，後腳肖澤就立馬招手喊她過來。

雖然彤彤一直在向前走，腳步沒有一定停下的意思，但整個身體卻保持著一種微微後傾的姿勢，無聲地訴說著拒絕，“不會是又有什麽新八卦了吧？”最可悲的是，公司最近的幾次八卦都是由她被迫提供的。

“什麽八卦？”肖澤皺眉，難道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意識到是自己神經太敏感，於是彤彤抿了抿嘴，眼睛朝別處轉了轉。

想起眼前這位剛剛是跟誰一起出去的，肖澤立馬沒了繼續打聽的興趣，“咱技術部也是藏龍臥虎，這不才一會功夫，就從孫盛那得了不少消息。”

一聽這事，彤彤立馬打起精神，“怎麽回事？怎麽回事？”羅霄不是說後面的事情交給他和沈靜嗎？怎麽技術部也摻和進來了？

“沈靜在孫盛的允許下拿到了他手機裏，並且在裏面找到了從你電腦拷走的效果圖，然後羅二就叫了技術部的人上來，一起從孫盛的手機裏又調出他把這份圖紙發出去的記錄，然後你猜怎麽著？”

“對方IP是M國？”彤彤有些緊張又有些難以描述的肯定。

肖澤笑了，點了點頭，“所以那個叫莊穎的確實是你同學？”

聽到熟悉的名字，她的表情好似松了口氣，果然不是自己有被害狂想癥，“然後呢？”

“正好技術部有個同事的親戚也在H學院，他從那邊打聽到一些事，我估計你可能會有興趣。”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是不是H學院分校區改造，然後莊穎投的路燈設計稿與另一份早就定稿的設計稿大同小異？”她不帶任何表情，就像個如實匯報的機器人。

“咦？”肖澤奇怪，腦子裏突然冒出一段對話，“喔喔喔，你跟我說過，你是故意挑選她那位師兄的作品，我怎麽就給忘了呢？”邊說還邊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果然最近還是太閑了，腦子轉速太慢都有些生銹了。”

“師父您放心，”彤彤擺出一副尊師重道地好徒弟模樣，“您這句話我一定會替您轉達給老大的。”

“嗯？你又叫老大了？”肖澤的表情有些驚喜。

“對滴，”彤彤低頭擺弄手機，“我現在把電腦錢轉給您哈！”

“這還沒發工資和獎金呢吧？”肖澤不確定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手機。

“別激動，是沒發，這不是有人上交小金庫了嗎？”她低頭，把自己臉上的笑意和紅暈掩藏好。

“我去，老大終於開竅了！”驚喜過後，肖澤臉上又出現了糾結，“那個徒弟，老大這個人吧，人品沒問題，但就是不太懂感情，所以你要是真心想跟他處下去，就不能玻璃心，而且還得會自我開導，要不然真的會很累。”

“師父，這是不是就是您之前勸我別跟老大在一起的原因？”彤彤眼睛亮晶晶地擡起了頭。

“別，我可沒勸！”肖澤下意識地否認，然後緊張地環顧四周，確定唐繼峰到底在不在。

確認當事人不在，他才壓低聲音道，“你師父膽小，別沒事嚇我。”邊說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嚇死，上次被威脅的餘威他還心有餘悸呢。

“我是擔心你還小，經歷有限，也沒遇到過太覆雜的事情，單純也脆弱。比起老大這種，怎麽說呢，算是直男吧，包容性強且特別貼心的人應該會更適合你。而且你心裏還受過傷，會更加敏感，需要的關心和信任也比正常人要多。而老大平常不僅要管著整個公司，而且還要操心集團那邊的事，就算他心再大，裝的事也只會更多，所以難免對你會有所忽略。”

“我知道。”彤彤點了點頭，她知道肖澤說的都是實情，但她不怕！“只要知道他心裏的真實想法，我就可以克服所有。”此時她眼中的明亮，像極了他們初見時唐繼峰眼中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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