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未婚先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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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嬤嬤臉色慘白,放開萍娘踉蹌著去了。

萍娘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兀自在那兒強撐著。寧娘看情況不對,好心想上前扶她一把,卻被她一把推開了。其他幾個姑娘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一臉迷茫的表情。

萍娘死死咬著下唇,雙手微微顫抖著。她強裝鎮定地深吸一口氣,邁步向門口走去。可剛走了沒幾步,就腳上一軟整個人差點癱坐在地上。她勉強扶狀門框喘了幾口氣,搖晃了半天才算重新站穩了。

寧娘離她最近一些,被她推開後也不著惱,只仔細觀察著她的臉色。萍娘整個人看上去十分不好,臉色唇色都一片煞白,額頭上一層密密的汗珠,顯然是被嚇出來的。

她似乎感覺到了寧娘探詢的目光,擡頭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後一路扶著門框踉蹌著去了。滿屋子的姑娘眼看著事情沒頭沒尾的結束了,全都猜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裏面也就寧娘最懂人事一些,隱約猜到了一些。馬嬤嬤方才顯然是摸到萍娘的肚子了。女人和女人摸個肚子算什麽大事兒,別說馬嬤嬤本就是教她們規矩的,經常要動手校正她們的姿勢。就是一個尋常的媽媽,不當心碰了小姐的肚子,告個罪也就過去了。

可這兩個人都是一個表情,誰也沒說半個字,臉色舉止明顯不大對。尤其是馬嬤嬤,就跟受了極大的刺激,跑出去的時候就像有狗在後邊追著她咬似的。

再看萍娘,又是這麽一副大事不妙的樣子,顯然是被人戳穿了什麽事情。萍娘和她們一樣,都是養在內宅的閨秀,平日裏能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這屋子裏又都是女人家,能出什麽了不得了的大事兒?思來想去寧娘也只能想到一個可能了。

寧娘仔細回憶起萍娘最近的表現,再結合自己上一世獲得的信息,大約有八成的把握肯定自己猜到了事實的真相。只是當著一眾姐妹的面也不好明說,只得打圓場道:“馬嬤嬤想是累了,咱們也先歇歇吧。”

沒有馬嬤嬤的允許,姑娘們也不敢擅自回屋,只得坐下來喝茶等人。過了大約一個時辰的模樣,馬嬤嬤沒等來,倒是二太太屋裏的孫媽媽過來了,滿臉堆笑沖她們道:“馬嬤嬤今兒個身子不大爽利,讓姑娘們散了先回去吧。”

婷娘最是快人快語,當即了然道:“還道是二姐動作做的不好氣著馬嬤嬤了,沒成想竟是病了,倒便宜我們了。”

孫媽媽還是賠著笑,只是不再多說什麽。她跟著姑娘們一道兒出門,走到門口時被琴娘叫住了:“敢問媽媽,明日咱們還要過來嗎?”

孫媽媽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麽問,一時有些被問住了,緩了片刻後才勉強道:“這個我也說不好,馬嬤嬤這病來得急,太太已派人去請大夫了。得等大夫診過脈後再說。”

“這般說來,咱們明日指不定還能再歇一天?”婷娘一臉興奮之情難以掩飾,沖方才萍娘離開的方向道,“倒像是借了她的光了。”

琴娘趕緊拉妹妹一下,沖孫媽媽告了罪,拉著婷娘離開了。寧娘自然也跟兩個妹妹一道兒出了院子,各回各屋不談。

寧娘回到西湖月後便一個人關在了房裏,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才出來。她知道這事情是紙包不住火的,遲早要捅出來。她吩咐了春晴照顧好院子裏的一切,又讓秋霽一直留意著正院的動靜,仔細算著二老爺回家的時間。

不出她的所料,戌時還未到,正院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了。當時寧娘正跟銀紅在那裏研究繡花樣子,秋霽進來時臉色有些不大好看。銀紅是個聰明人,平日裏跟秋霽關系也不錯,對她的性子摸得很透。她知秋霽一定有事情要對寧娘講,當即便站起身來,笑盈盈道:“瞧我這記性,小姐一會兒沐浴的熱水我還沒著人去燒呢。秋霽姐姐先陪小姐繡繡花,我去忙了再過來。”

秋霽淡笑著沖她點點頭,待得銀紅出去後,她又重新檢查了一下門窗,確保都關上後,才走到寧娘面前壓低了聲音道:“小姐,花前飲出了大事兒。”

寧娘也不拐彎抹腳,直接問道:“是不是萍娘的肚子包不住了?”

秋霽有些詫異寧娘的敏銳,點頭道:“是,太太先前就讓人將花前飲整個圍了起來,只是不對外說。這會兒老爺回來了,太太便讓人將簡姨娘同二小姐綁了過去,說要讓老爺發落。”

“綁過去?”

“是,確實是綁過去的。讓孫媽媽帶了幾個婆子去的。先是悄悄將人叫出來,說是去正院回話,一進正院門便給綁起來了。聽說怕簡姨娘在院裏哭得大聲,還讓人在她嘴裏塞了布條。萍小姐身子重,綁得略微松些,聽說是怕鬧出人命來。”

寧娘雖然一早就知道這事兒要是桶出來必定是大事兒,卻也沒料到二太太能果斷嚴厲到這種地步。在這樣的年代,這樣的人家,像萍娘這樣未婚先孕的事情簡直就是家門奇恥大辱,搞不好要被活活打死的。

一想到這兒寧娘身子不由一抖。她平日裏雖不喜萍娘,也不願見她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只是這種事情若傳出去,不光萍娘名節盡毀,就是她們這些姐妹,今生也難再說上好親了。陸家小姐的名頭本就是一體的,出了一個這般不知廉恥的姑娘,她們幾人的名聲也就一起毀了。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家再不會與她們結親,只怕往後連來往都不會了。

這個萍娘真是膽大包天,即便年紀大了思嫁心切,也不能搞出這種事情來啊。寧娘臉色一沈,又問秋霽道:“除了這些可還打聽出別的來沒?老爺怎麽說?”

“還不曾有消息。我去了趟正院兒,連門邊兒都沒摸著。何媽媽親自帶人守住了整個正院,我只能遠遠看一眼。要不是正巧碰上五小姐的貼身丫鬟相月去五少爺那兒辦事兒回來,我也問不出這麽多消息來。”

寧娘明白二太太這麽做的用意,好歹瑩娘還是她親生的,她再不喜歡萍娘也不能由著她拖累自己的女兒。這事兒必然是要悄悄進行的,家裏一幹人等但凡有個嘴不嚴的,只怕便活不過明日了。就是那個馬嬤嬤……

寧娘想起這一位,又追問道:“可知馬嬤嬤現如今怎樣?這事兒是她告訴的太太?”

“馬嬤嬤一早便逃了,此刻都不知去了何處。此事不是她說的,但馬嬤嬤一跑太太便覺出不對來了,叫了今日陪侍馬嬤嬤的小丫鬟去問,又讓孫媽媽去了花前飲問話,一來二去的這事兒才捅出來。”

寧娘不由暗暗佩服馬嬤嬤這個老狐貍。她是宮裏的老人兒,殺人不見血的事情見得多了,嗅覺比誰都靈敏。她無意中窺得了大戶人家的醜事,自知若是不跑性命必然難保,是以一發現這個事情便溜之大吉。

以寧娘對二太太的了解,若馬嬤嬤不走,即便不丟性命,這輩子也別想再出陸家這個大門了。雖說她從前在宮裏待過,二太太待她若上賓,但說到底她也就是一個無權無勢的老太婆罷了。求著你的時候自然是千好萬好,一旦你成了一塊絆腳石,說除也就除去了。

更何況寧娘也曾聽馬嬤嬤說過,她因入宮終身未嫁,家裏老子娘早就病死了,僅有的一個弟弟也不在京城,她在這裏無親無故,只靠一個收養的女兒操持家裏雜事。若她真被人害了,一個小孤女在這偌大的京城裏求告無門的,這事兒定然便這麽掩下去了。

眼下她跑了,命自然是保住了。只是二太太不免就落下個心病了。雖知她必定不會出去胡說,但這人一日不除一日便是個禍害,就像顆定時炸彈,總讓人心裏不踏實。寧娘坐在屋裏,望著面前桌上一盞油燈昏黃的火苗,心裏不禁長嘆一聲。

也不知道這場騷亂要到何時才能平息。

此刻的正院從外面看一片靜悄悄,院子裏連只耗子都不敢出來隨便走動。不相幹的丫鬟婆子全都回自己屋子,門窗緊閉連氣兒都不敢喘,巴不得將兩只耳朵給割了,什麽都沒聽到才好。

正廳裏二老爺和二太太端坐在兩邊,底下簡姨娘和萍娘跪著。兩個人都是滿臉淚痕,哭得幾欲昏死過去。萍娘埋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整個人抖得如風中的落葉。簡姨娘倒還收不住自己的嘴,身上雖被綁著,卻還在那兒勉強磕頭告罪:“老爺太太開恩,饒了二姑娘這一回吧。”

二太太一臉嫌惡地看她一眼,將頭轉躺二老爺。只見二老爺眉頭緊鎖,眉心間一個深深的“川”字印在那裏。他抿著唇好長時間沒說話,突然像是醒過神來了,慢慢地從太師椅裏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踱到萍娘面前,沈聲道:“把頭擡起來。”

萍娘已要快嚇暈過去了,又不敢不從,抖抖縮縮把頭擡了起來。剛擡了一大半,二老爺就揚起手來,一個重重的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萍娘整個人立馬向旁邊倒去,“咚”地一聲摔倒在地。

她咬著唇沒敢喊疼,掙紮著剛想要起身,就聽二老爺冷冰冰地說道:“只當我陸家沒生過這個女兒,你做出這樣不知羞恥的事情來,這個家是容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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