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都三環外已經沒有了曾經的繁華, 殘肢斷臂，活死人四處游動, 打鬥的聲音不絕於耳。

一個穿著軍裝, 手臂上紋著花紋的男人，站在剛殺掉的喪屍旁邊, 把刀上沾上的血擦掉。他看著眼前的高墻, 吶吶自語：“你們究竟在哪裏？”

不知道什麽時候，在三環邊上豎起了一道高墻, 高墻內有一道鐵網。這一道墻和鐵網, 隔絕的就是兩個世界。墻內平靜有序, 墻外腥風血雨。

比乖他們從混亂開始的時候就呆在二環內, 根本就不知道三環外已經是人間地獄了。

小小和殷鴉也不能跟以前那樣只有飛翔, 隨便出去尋找消息了, 因為他們只要出去, 就會被射殺。那些巡邏的士兵擔心喪屍鳥的存在, 所以嚴格控制鳥類，只要空中出現鳥類就會射殺。所以，殷鴉和小小只能以人類的形態出現。

殷鴉的人形是個稍微有些邪氣的小青年, 小小則是圓臉少婦。兩只鳥的人形特別般配, 小小依靠在殷鴉懷裏，臉色紅彤彤的, 一看就是受到了愛的滋潤。

“現在吃的東西越來越緊張了？這可怎麽辦？”小北非常擔憂，胡同裏的垃圾堆再也找不到吃食了，就算有抗體, 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換到吃的，而且他們也沒有辦法光明正大地拿出來。

“要不我們去更遠的地方找找？”元昊提議。

大都的倉儲多集中在五環和六環，二環這邊寸土寸金，根本就沒有倉儲基地。不過他們暫時也不需要去倉儲基地尋找食物，只需要找到一些足夠吃上一段時間的就可以了。

“砰砰砰……”

四合院的門口被敲響了，在院子裏呆著的眾動物驚訝。他們的門，除了軍隊排查的那一次，就沒有被敲響過！

小馬打開門，站在門口的是對門的韋媽。

她抱著瘦得只剩下骨頭的外孫，一邊流淚，一邊說：“求求你給我們點吃的吧！我外孫快要餓死了！求求你們！”她肥胖的身體，襯得外孫愈加瘦弱。

比乖皺了皺眉頭，這麽多人家，為何她偏偏選了他家？他就不信她們大雜院裏就沒有有餘糧的人家！

韋媽的哭泣聲引得院子裏的牛眾走了出來，她同情地看著韋媽可憐的孩子，走回院子裏盛出一碗剛煮好的粥遞給韋媽。可憐的孩子，她嘆了一口氣。她雖然覺得現在這個世道特別危險，但是說實話，現在的生活比他們原來在爛尾樓的時候有趣多了！看，她現在已經學會使用人類的家用電器了！牛眾心生驕傲，而且她家的小崽子很喜歡她做的食物！她很知足！

韋媽接過粥，又是哭又是笑，她在門口席地而坐，把米粥小心地餵到外孫口中。韋媽的外孫餓得厲害，即使是在昏迷中，他也不自覺地蠕動嘴巴，把米粥喝入肚中。

喝了一碗熱粥，韋媽的外孫終於睜開了眼，眼中也有了神采。雖然比乖覺著這碗粥，大部分是被韋媽吃掉的……

韋媽抱著外孫在門口說了很多感謝的話。

比乖心生不好的預感，他覺得這老女人似乎是打定決定要黏上他們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韋媽再度帶著外孫敲響了比乖他們的大門。

“行行好，給我們一點吃的吧！求求你們了！”

韋媽還是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而她的外孫嘴唇幹裂，沒有半份血色，臉上瘦的沒有肉，越發凸顯出那兩顆巨大的眼睛。

“我們沒有東西可以給你們了！”小愛愛臉色不好看，他早該知道，人類就是這樣的東西！除了不負責任之外，還貪心！現在這個情況，沒有哪一家的糧食是多餘的，這老女人養著外孫，他們時不時可以接濟一兩頓，若頓頓如此，他們可承受不了！而且她根本就不去覓食，每天坐在家門口長籲短嘆，好幾次扯著他，問他要糧食！

韋媽聽到小愛愛這樣絕情的話，眼淚就從眼眶中流了下來。

“求求你們了！我真的找不到吃的了！”

比乖看她哭泣的樣子，打了個寒顫，這五大三粗的韋媽什麽時候學會了小女人的做派，真是太惡心了。

泰山想要直接把門口關掉，大早上的就看到上門哭喪的韋媽，真是晦氣！

韋媽敏捷地把身體橫在門中間，阻止泰山關門。

“求求你們了！小孫孫，快求求大哥哥，讓大哥哥給你吃的。”

韋媽推著外孫，讓他抱住泰山的腿。

泰山像是碰到毒蛇猛獸一樣，迅速往後退！這人類小崽子真是忒可怕了，全身無肉，都是骨頭！硌得慌！

“不就是一點吃的嗎？人家老人孩子的，你們做人能不能善良點，給點吃的怎麽了？你們家又不缺那點吃的！”

對門那個漂亮的女人再次出現，嘴裏說的還是那些話。

韋媽因為這女人的話，找到了底氣，她用肥胖的身體擠開泰山想要進入院子裏。

“誰讓你進來了？”小愛愛攔住韋媽。也幸好有影壁，擋住了她窺探院內的視線。

韋媽見進不去，就張開嘴大聲嚷嚷：“求求你們行行好，你們那麽富足，給我們祖孫一些吃的都不行嗎？”

倚老賣老，比乖看不過去，只要開了這個先河，他敢肯定明天來他們這討吃的，肯定不止這對祖孫！

“把門關上！”比薩被這女人吵得頭痛，在院子裏大吼。

小馬最聽比薩的話，比薩一說這話，他立刻跳了出來，把韋媽推出門，狠狠地把門鎖上。

可是人能關在門外，人的語言卻關不住，它傳到了院內。

“真惡毒，那麽小的孩子都能視而不見，沒點同情心……”

“這家人真的有很多吃的，我看到他們家時不時有人扛著吃的進去……”

“人家老人孩子都求上門了，給點吃的怎麽了？這麽多男人，就不能爽快點？有點道德好嗎？”

……

門口外的議論聲大得秦醫生在房間內都能聽到，說不是特地說給他們聽的，沒人相信。

秦醫生從房間的櫃子裏拿出兩坨棉花，塞到耳朵裏。

院子裏的動物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反正他們也不是人，人類的那點議論關他們什麽事，不過就是聲音有點大，吵得厲害罷了。

門外的韋媽見這家人真的把門關得死死的，不出來，她吵鬧的聲音漸漸小了。這家人怎麽就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樣，他們那麽喜歡那只黑狗，常常抱在懷裏當做兒子一樣養，按理來說，心腸應該很軟，對孩子應該非常有包容心才對呀，可是為什麽就能狠心把她們關在門外？

韋媽不知道，比薩他們之所以喜歡比乖，就是因為比乖是比薩和牛眾的小狗崽。所以任憑韋媽再怎麽裝可憐博同情，也只能空手而歸。野狗護食，給一頓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還想再來蹭第二頓，門都沒有！

韋媽帶著小外孫灰溜溜回到家裏。她們住的是北房，房間非常小，廁所還在外面，四家合用。剛才幫她說話的那個艷麗的女人，也跟著她們進屋了。

“你真的看到那家人時不時弄到東西回家？”女人的紅唇勾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韋媽一把把外孫扔在地上，這外孫狗也恁沒用了，討個吃的都不會。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在地上摸爬滾打耍賴的時候，褲子上沾上的汙漬。

女人眼中閃過厭惡，要不是因為這人還有點用，她可不願意跟她說話。

“我真的看到了，就是那個最壯的那個男人，我好幾次看到他扛著大袋糧食回去。”韋媽滿是橫肉的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最壯的男人？女人舔了舔紅唇，她自然記得那個男人。似乎叫比薩？這個名字雖然奇怪了些，但那男人真的非常壯，壯得讓她心癢癢。她第一次見到比薩的時候就是在後海，那時候，他抱著他那條黑狗，打死了一只喪屍！

“紅小姐，你是不是？”韋媽的食指在空中勾了勾，笑得非常淫/蕩。住在這個院子裏的，就沒有不知道這個女人那點事情的。

紅小姐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韋媽頓時明白了，“你放心，我會幫你註意的，不過……”她的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少不了你的！”紅小姐嬌嗔地看了她一眼。

韋媽頓時笑開了花，“那好說，包在我身上。”

紅小姐出去了，韋媽的笑也收了起來，她朝門口吐了一口痰，“呸！”這女人就是個賤貨，做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別以為她不知道，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一趟，回來就有吃的。呸，真是爛貨！四處裝好人，勾搭男人！

“哇……”韋媽的外孫哭了起來，“餓……我餓……”

韋媽臉色難看，罵罵咧咧，“外孫狗，就知道吃，怎麽就不跟你爹媽一起死呢？拖累我，讓我一個半只腳已經邁進棺材裏的老婆子來養你！”

韋媽邊罵邊從床底下翻出一個用紙包著的破袋子，從裏面抓了一把米，扔到鍋裏，加了水，煮開。可不能讓這外孫狗餓死了，她還要帶他出去討吃的呢！

做完這些後，韋媽狠狠地瞪了在床上哭泣的外孫一樣，罵罵咧咧地出門了。她要盯著對面的比薩，紅小姐如果真的得手了，那肯定就不會虧了她！

比乖還不知道有人在算計自己的父親，他這時候正在爭取這次出去覓食的機會。

“不行，你不能去！”牛眾說什麽也不松口，往三環走，那可不是開玩笑的，比乖還那麽小，別說覓食，根本就是出去給喪屍送口糧的。

“媽媽……”比乖眨巴著眼睛，哀求牛眾。

牛眾被他看得有心軟，但是咬緊牙關不松口，小崽子那麽弱，帶出去根本就是拖後腿！還是待在家裏安全！

比乖沒辦法，看向一旁的比薩，“爸爸——”他叫得可憐兮兮的，像是被拋棄的小可憐。

比薩受不了自家崽子的哀求，看了眼牛眾，牛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比薩頓時就不敢開口了。他轉頭，不敢再看小乖乖。

這靠不住的！比乖在心裏吐槽，比薩爸爸真是沒男子氣概，根本就不像是一家之主！連跟牛眾媽媽說一句都不敢！

比牛見弟弟垂著頭回到他的墊子裏，用屁股對著他們，頓時覺得心像是泡在溫水中一樣，有軟又癢。

“媽媽，小乖乖想去就讓他去，我可以保護好他的！”比牛拍拍胸口保證道。

比牛的人形是個七八歲的男孩，留著一個小平頭，大眼睛，虎頭虎腦的，看著就有福氣。

牛眾雪白的手戳了戳比牛的小腦袋，“你保護他？你自己都要別人保護，還想保護小乖乖，不自量力！”

比牛被牛眾教訓了一頓，耷拉著兩只大耳朵，回到自己的墊子上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哈哈……”比乖和比牛兩個小家夥這委屈的小模樣，讓大夥樂開了懷。

泰山首先就撐不下來，出來調解，“要不這次就讓秦醫生和小北、小小還有殷鴉守在家裏，其餘的都出去看看。”

比乖聽這話，開心極了，他沖上前，在牛眾腿邊打轉，“媽媽，媽媽，就這樣，就這樣！”

比乖這撒嬌的模樣，哪裏還看得到上輩子的威嚴！真真成了個小狗崽！

牛眾笑嘻嘻地把比乖抱了起來，“好吧，我們一起去！”有她和比薩看著，比乖和比牛肯定會沒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