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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收獲怎麽樣？”比乖站在院子裏問道。

他身體太小, 門口那輛吉普車太高，每次爬上去都太麻煩了, 所以大家都不願意帶他出門。當然, 和他有相同待遇的還有比牛。可是比乖知道，這都是借口！

“我弄了三袋, 今天的借住費應該夠了！”泰山把叼回來的袋子摔在地上, 這些袋子裏裝的就是他忙活了一天才弄到的食物。真他媽/的夠了，每天都在為借住費而奔波！

泰山雖然個頭和比乖差不多, 但是自認為是一只成年的狗, 不願意混吃等死, 所以每天都辛苦地跟著大部隊出去覓食。

如果沒有借住費這一說, 那麽比薩他們在大都的生活真的可以算是如魚得水了。

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四合院位於南官房胡同, 這就在後海和恭王府的隔壁。雖然游客非常多, 但是這個四合院靠胡同裏面, 大門緊鎖, 游人最多就只能坐著黃包車路過大門，或站在門口對著門當和門梁上的雕花評論個一二，根本進不來。即使有些游客想要透過門縫往裏窺探一二, 也因為被影壁擋住了視線, 什麽都看不到。而光天化日之下，天子腳下, 也根本沒人敢爬墻進院子裏偷看。

哎，不過，這也苦了比薩他們, 只能每天淩晨出門，夜色降臨時才從外面回來，再不然就只能夜出晝伏，再不濟就像比乖和比牛這樣的，終日不出門。

“在輔仁大學那邊弄的？”比乖翻了翻泰山扔到他面前的一個袋子，他一看這麽幹凈的食物，就知道是從哪裏來的了。他把其中一袋加了辣椒的飯菜推給了比牛，自己吃了那袋白菜蘿蔔泡飯，剩下一袋容易儲存的，放在院子裏，等牛眾回來處置。

“就是那裏的！你不知道，今天那個胖人類的媽媽給他帶了很多好吃的，他把這些分給我了。”泰山舔了舔爪子。自從比薩老大他們變成人類之後，他就不管人類叫做兩腳怪了。

“怎麽？今天那些本地狗沒找你麻煩？”小愛愛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墻頭，諷刺地對泰山說道。

也不知道小愛愛有什麽特殊的出門技巧，明明就長得非常嬌小，但是那堵高墻卻攔不住他。小奶狗還好說，每天都是殺狼把她弄出去的。

“胡說，那土狗怎麽可能是我泰山的對手！”泰山朝小愛愛齜牙。

他剛來的第二天，就瞄準了輔仁大學。那裏的學生就跟H大的學生一樣好騙，更難得的是，他們中有一部分還是高中生，每天晚上都會有家長在門口給學生送吃的！

他看好了目標，就開始看對手。既然輔仁大學的學生是一個好的食物渠道，覬覦這個渠道的動物自然也就不少。泰山從中介泰迪那裏得知，輔仁大學那邊長期盤踞著一只兇狠的土狗，只要誰敢侵犯他的領地，在學校裏覓食，他見到就咬，毫不留情。

泰山打聽好對手的消息之後，直接把比薩老大提溜出去了。土狗？兇狠？算個毛線呀！只要比薩老大在，分分鐘秒殺！

比特犬的兇殘令那只土狗渾身上下布滿了咬痕和血印，最後不得不讓泰山侵入輔仁大學，分了半杯羹。

但是那只土狗多年的兇殘名聲不是作假的，他害怕比薩，可並不害怕泰山。雖然他不敢動泰山，但是時不時嚇唬一下，欺負一下，他還是做得出來的！

泰山為了自己的狗顏面著想，並不是每次被欺負都跟比薩告狀，十次中有一兩次，已經算是不錯了。為了保存顏面，他可以說是把淚水往肚子裏咽了！

小愛愛睥睨了泰山一眼，他今天又看到了泰山被那只土狗威脅得直哆嗦的樣子了，真是笑死他了！這只泰迪狗，真是丟他們比薩老大的臉。

“我回來了！”殺狼馱著小奶狗從外面躍了進來。他脖子上掛了大袋小袋的東西。自從從H市到大都之後，他們都習慣了用袋子裝東西，方便而且能裝得很多！

此時天已經黑了，大夥就要陸陸續續回來了。

在殺狼和小奶狗之後的是白斑點貓，白斑點貓跳躍的能力真的是少見的強大。他跳得比墻高上半尺，每次都是順利地跳進院子裏的小花圃後，再順利著地。令腿短的比乖和比牛格外羨慕。

自從白斑點貓知道小奶狗有隱身的能力之後，他就消沈了很多。他總覺得自己沒什麽能力，不能變成人類，也沒有什麽特殊的能力，配不上小奶狗，所以他沒有繼續死皮賴臉地纏著小奶狗。但是，說實話，小奶狗反而更願意白斑點貓像之前那樣纏著她！因為現在的白斑點貓雖然不會死皮賴臉找她套近乎，但是每天都用一雙死魚眼，時刻跟在離她十步遠的地方，周身布滿怨念的黑氣，仿佛她幹了什麽十惡不赦的罪行一樣。

又來了，又來了！小奶狗渾身打了個寒顫！這白斑點貓真是夠了！他那怨婦的眼神，看得她心發毛！

牛群和珍珠是一塊回來的。自從在這裏安家之後，珍珠就非常粘牛群。大夥本來還猜測，珍珠會不會找借口不出去覓食，厚臉皮待在院子裏等牛群找到吃食餵她，可沒想到珍珠對於外出覓食的表現得非常積極，但是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一定要待在牛群身邊。

“牛群大哥，你們今天的收獲不錯嘛！”

殺狼看到牛群脖子上掛著的袋子，非常羨慕。牛群通常喜歡變成人類，帶著珍珠去巷子裏那家餐館後的垃圾堆裏找吃的。只要有牛群這個人類在，自然也就沒有什麽本地狗敢找珍珠的麻煩，故而珍珠每次跟牛群出去都是吃得滿臉是油，即使是回來之前已經細心地舔舐過了，卻還是看得出痕跡。這令殺狼非常羨慕，同樣是人形，他的形態太不魁梧了！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不願變成人類，所以他也就不敢帶著小奶狗和白斑點貓，去後海那邊的餐館後廚垃圾堆裏找吃找喝的。不過幸好有小奶狗的“特異功能”，他們每次都能弄到一些其他夥伴弄不到的東西。

“小乖乖，小牛牛，你們看，我們今天弄到了好東西？”殺狼從脖子上一個比較厚實的塑料袋中拿出了一包牛奶！

比乖和比牛圍著殺狼打轉，這可真是稀罕東西！小奶狗的能力真是絕了，能夠隱身偷些好東西。小狗狗和泰山有時候會一起配合行動，更是收獲滿滿。

珍珠垂涎地看著殺狼爪子下的那包牛奶，期待地看著牛群，可是牛群卻不明白她的渴望。

“這下小乖乖和小牛牛有口福了！殺狼你們真是厲害！”牛群開心地說道，對於殺狼他們經常你能弄回一些好東西，他都已經非常習慣了。他知道這些東西難得，所以難得願意誇一誇殺狼。

比乖從殺狼爪子下抽出那包牛奶，咬開一個小口，倒到他和小牛牛面前的碗裏。這個碗還是他特地讓小奶狗幫他帶回來的。

並且，他特地找了一個牛群和珍珠都不在的機會，讓小小和殷鴉放風，把他、泰山、殷鴉、小奶狗的能力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大家。不是他不想告訴牛群，牛群再怎麽說都是他舅舅，可是牛群現在眼裏、心裏都存著珍珠，他不敢冒這個險。珍珠知道比薩他們四個能變成人類，已經是一件危險的事情了，再讓她知道他和泰山他們有特殊的能力，更是險上加險。

中介泰迪踏著時間出現在比乖他們面前。這時候比薩他們全部都已經回來完了，大夥聚在院子裏，圍成圈，看著中介泰迪用嘴稱著食物。

“十斤，不多不少。我拿走咧！”

中介泰迪揮揮爪子不帶走一片雲彩。

“呸！真是周扒皮！”泰山朝中介泰迪吐了一口唾沫。他們每天都滿載而歸，但是這只周扒皮狗出現之後，他們才剛帶回來的食物，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

“好了！這也是暫時沒辦法的事情。狗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牛眾把剩下的食物攏了攏。幸好她已經提前把能長時間儲存的食物挑出來了，中介泰迪拿走的都是一些不容易保存的。

“哎，你也別說人家中介泰迪的壞話了，他也不容易。十斤食物，我們這一左一右的鄰居就去了四斤了，剩下六斤，還有五斤要上供的，剩下的一斤才是他的。”小北嘆了一口氣，大都生活不容易，別看中介泰迪每天都從他們這裏拿走十斤食物，可是到他嘴裏的卻沒有多少。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中介泰迪要給紳士貓和黑背狗各兩斤食物。他沒想到，那只看起來那麽隨和的紳士狗，竟然在他們的借住費裏抽了兩層的！哎，這就是大都！

“每天一斤？那他為什麽不自己找，自己找還更多，更快！”泰山實在搞不明白，這中介泰迪就是丟他們泰迪界的臉，做什麽不好，做黑心肝的中介！還拿他們的抽成。每天去翻垃圾堆，找到的食物都不止一斤吧？中介泰迪為了這一斤食物竟然失去了狗的良心！

小北嘴角抽搐了一下，泰山真是想得太簡單了，“大都雖然食物多，但是每一片區都有一些動物把控，中介泰迪想要自己覓食，只怕還不容易。”再說做了中介，他的客戶又不止他們這個狗群，他每天得到的抽成也不止他們這裏的這一斤食物。

這已經是比乖他們來到大都的第五天晚上了，這五天晚上，沒有一只動物再變成人類。大夥都有些焦急了，每每都是睜著眼期待，再疲憊地耷拉著腦袋入睡。

這晚，比乖的心跳得非常快，快得就像是要從他的身子裏蹦出來一樣。他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他看著院子角落裏排排睡的動物，腦袋有些發脹。

“嗚……”

比牛發出難受的聲音，就是比牛這一聲呻/吟，引發了團隊中動物們的連鎖反應。

“嗚……”“痛……”“好難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殺狼聽到大夥的聲音，驚慌失措地站了起來，“這是怎麽了？這是怎麽了？難不成要變身了？”

比薩和牛群 、牛眾圍著大夥直轉，牛眾不時地舔了舔自家難受的兩只小狗崽！這是怎麽了？難不成真的像殺狼說的那樣，變身？可是似乎跟他們當初的變身狀態有些不一樣呀！

比乖只覺得兩耳轟鳴，就像是有道雷在他耳邊響起一樣。他難受地把自己團起來，他感覺到了骨頭的刺痛，像是把他整只揉碎了，再重新塑造一樣。

“小乖乖？”牛眾發現了比乖的異常。比乖全身抽搐，嘴裏吐著血水！是血！而不是她以為的白沫！

比乖此時什麽都聽不到了，他覺得自己要死了，身體不停地被揉碎，塑造，再揉碎，再塑造……一直這樣反覆地感受著難以承受的折磨！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了風的聲音，看到了光亮，身上的疼痛開始消失，他感覺到了暖洋洋的溫度，就像是被溫水滋潤著身體一樣。

等比乖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只只狗頭，在這些狗頭中還摻雜著一只貓頭。

“小乖乖，你終於醒了！”比牛小心翼翼地舔著自家弟弟的狗臉。他醒來的時候，差點被比乖嚇死了。比乖原本渾身黑毛，可是那個時候，他渾身的黑毛卻變成了白色，身體甚至是透明的，能看到他皮膚下面流動的血液。

“小乖乖，你感覺怎麽樣？”牛眾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慶幸這崽子能熬過來，她不知道如果失去了這個小崽子，她會怎麽樣！

“醒了就好！快喝點牛奶！”比薩把盛著牛奶的碗推到比乖面前，兇狠的狗臉上，掛著慈愛的表情。

“吃什麽吃？廢物也配吃這麽好的東西？”

一個刺耳的聲音，使得圍住比乖的一眾貓狗全身僵硬，他們眼裏閃著憤怒的焰火。

“閉嘴！不說話，不會有誰覺得你是啞巴！”

比乖第一次見牛眾生那麽大的氣，仿佛恨不得把說話的那個家夥撕碎一樣。

比乖有些好奇，這個聲音，他沒有聽過。他把泰山和比牛拉開，從中間的縫隙往外看。

那是一個嬌嬌弱弱的女人，她身上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尖尖的下巴，小小的臉，卻有著大大的眼睛。不說話的時候，的確有一種嬌柔得令人心生保護欲的感覺。比乖總覺得這女人有些眼熟，他看了看周圍，終於知道這個人類女性是誰了。

“珍珠？”比乖叫道。

珍珠露出貝齒，抿嘴笑道：“你真是聰明，不過在真是可惜了。昨晚除了你之外，我們都變成了人類！”

比乖一怔，他看了看四周，小南不敢看他的眼睛，泰山低下了頭，牛眾眼裏滿是哀傷……大家的神色都不同於以往……

“我們家比乖能不能變成人類關你什麽事，你給我滾！我們不歡迎你！”

比薩第一次對珍珠發出這樣憤怒的吼聲，甚至要把她驅逐出群體。

“比薩——”牛群驚叫。

比薩回頭看了看牛群，面上一片冷凝，“還有你，如果你不舍得她，幹脆就跟著她一起走好了！”

牛群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這是比薩第一次對他說這麽重的話。

“牛群大哥。”珍珠緊緊挨著牛群，她眼裏閃著淚花，“比薩老大不歡迎我，我走就是了！可是，我不能沒有你！”

牛群糾結地看看比薩他們，再看看珍珠。最後一咬牙，決定跟珍珠走。

“哥哥！你真的為了這只狐貍犬，連你的妹妹、外甥、兄弟都不要了嗎？”牛眾聲音裏的悲切是那麽明顯，她的哥哥，相伴那麽久的哥哥，竟然栽在一只狐貍犬腳下！

“我離開了，你還有比薩，比薩也還有你，你們會一直相伴下去。可是珍珠，她就只有我了！”牛群沒有回頭，他變成了人類，抱著珍珠翻出了院墻。

“舅舅！”比乖的聲音，也沒能挽回牛群堅決的腳步。

“哎！”牛眾嘆了一口氣，摸了摸比乖的頭，“小乖崽，不用擔心，你舅舅會好好的。你也會好好的。”

比乖低下了頭。珍珠說的是真的，昨晚大家都變成了人類，只有他，還是狗。

作者有話要說：  比乖：汪汪……好還是不好？人？還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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