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市場這一趟, 比薩他們大豐收，可是這麽大一個市場, 這麽好一個地方, 怎麽可能就沒有流浪動物占據？所以等比乖他們每個動物叼了一只小袋子，想要去市場裏的服裝區找個避風的地方休息時, 不長眼的動物出現了。

“你們是哪來的？你知道這一片是我土豆的地盤嗎？竟然敢不經過我的同意, 在這裏覓食！”一群臟兮兮的狗站在比乖他們面前。說話的是一只黑灰色毛發的狗。

殺狼顧不上嘴上叼的袋子“吧唧”掉在地上，他驚訝地叫道：“土豆？”

這只叫做土豆的狗看了殺狼一眼, 呃, 不認識。

“土豆, 土豆, 是我呀, 殺狼！拆遷房！老狗！殺狼！”殺狼非常激動, 異鄉遇故友, 真的是一件令狗興奮的事情。他想要上前給土豆一個久違的擁抱, 但是看到土豆那臟兮兮的毛發，決定還是算了。小北愛幹凈，看到誰臟, 就會把誰強摁在水裏！強行洗澡！他可不喜歡洗澡！

土豆歪著腦袋打量起殺狼, 越看越眼熟，這家夥不會就是老家夥撿到的那只可憐的蠢狗吧？

“蠢蛋？”他記得是這個名字。

殺狼臉上的興奮表情僵住了, 這是他的黑歷史！

土豆反而因為殺狼的這個反應，確定了殺狼就是當初那只蠢蛋。他一個小跑，把殺狼撲倒在地上, 在他臉上猛地舔了幾下。

“蠢蛋小家夥，你已經長那麽大了！”土豆雖然是一只中華田園犬，但是撲倒殺狼的力氣還是有的。

殺狼大叫，他的毛，他的毛！完了，肯定會被小北摁在水裏，強制要求他洗一洗！

小北微笑著，把叼在嘴上的袋子放在地上，用最真誠的聲音說：“土豆，實在是抱歉，我們路過這個鎮子，想要補充一些食物，不知道這是你的地盤！”既然是殺狼的舊友，不用動強，那就是來軟的。

果然，伸手不打笑臉狗，土豆放開殺狼，“沒關系，你們是殺狼的夥伴，市場裏的東西很多，你們拿走一些也不算什麽！”土豆朝身後的狗群吩咐道，“大家都散了，這是我的老相識，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幾十只野狗聽到土豆的話，迅速四散。

“你還挺威風的！”殺狼看著土豆一呼百應的樣子，有些羨慕。

土豆拍了殺狼一爪子，“好家夥，你不好好待在爛尾樓，來這邊做什麽？”

殺狼有些猶豫地看了土豆一眼，低聲說：“老狗死了。”

土豆的動作頓了頓，過了很久沒說話。

殺狼有些著急地安慰他，“老狗是自然老死的，沒有遭罪！”

土豆嘆了一口氣，“也是，他這麽老了，也到時候了！”

土豆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早就做好最壞的準備了，老狗真的太老了。他上次回去看他的時候，他就說了，他可能時日不多了。

“你是怎麽回事，老狗不是說你去H大了嗎？怎麽現在在這裏？”土豆看了看比薩他們。他從老狗那裏知道殺狼加入了比薩的團隊。

殺狼撓撓腦袋，“這說來話長。”

“那就好好說！”

土豆把殺狼，還有比薩他們領回到他的地盤上。他在服裝區的一個死角裏弄了一個窩，平時就在這裏窩著。

在土豆和殺狼一來一往的說話中，比乖終於知道了土豆的身份了。他無奈極了，狗跟人果真不一樣，都不會彼此介紹一番，還需要猜來猜去的！

原來，土豆就是老狗的兒子，土豆不喜歡拆遷房，不喜歡爛尾樓，所以成年之後，他就獨自在外打拼，偶爾會回拆遷房那邊看望老狗。

“時間過得真快，我記得那個時候，你還是一只蠢狗，有一次，撿回一只破拖鞋，以為能吃，咬了半天，沒吃下，幸好老狗看到，幫你把拖鞋扔了！還有，還有一次，你竟然被一只老鼠嚇到了，直縮在我身邊不敢擡頭……”

土豆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殺狼曾經的蠢事，這也是他“蠢狗”之名的由來。這個名字跟了殺狼很久，直到後來，他覺得自己棒棒噠後，這才自己改成“殺狼”。

殺狼無法，只能在一旁賠笑。

“你們打算去大都？”土豆跟殺狼回憶完往昔之後，就轉回了嚴肅的話題。

殺狼悄悄舒了一口氣！終於完了！不過他在團隊裏英勇的形象也破滅了！

比薩點點頭，“大都那邊富裕，總有生存的餘地。而且老狗也讓我們去大都。”

“對，對！”殺狼急忙插話，“你要不要也跟我們去大都？老狗說了讓去大都，所以我們肯定就要去大都！”

土豆沈下頭，老狗是他爸，他自然清楚老狗的能力，可是他在這個鎮子經營了那麽久，怎麽可能說離開，就離開。

“你們先去，或許有一天，我去投奔你們也不一定！”土豆說道。

“那你知道去大都這一路的情況嗎？”小北問道，這個鎮子離大都外圍很近了。他在休息站找到了一張地圖，地圖上就註明，只要翻過五座山就到大都的邊界了。

“其實，這段時間，我們遇上了不少往大都遷移的流浪動物。”土豆沈吟了片刻，說道。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陸續有野狗野貓路過他這邊的小鎮，往大都走。

“對了，我有個認識的朋友正好在大都的六環外，他叫元昊。你們翻過五座大山後，會路過一個叫‘小山村’的地方，我的那個朋友就在那個村子裏。你們或許能從他那裏知道一些大都的消息。”土豆說道。

“謝謝。”比薩很感激。

H市離大都很近，但是比薩他們常年蝸居爛尾樓，最多到過H大，不知道大都的情況，如果真的能從那個叫元昊的狗身上獲得一些大都的消息，就能讓跟他們少走很多彎路。

這個夜晚，殺狼挨著土豆入睡，比牛擠在比乖身邊。比乖也頗為無奈，比牛這麽小就經歷那麽多奔波，算了，今晚就讓他睡旁邊好了。在迷迷糊糊中，比乖聞著各種怪異的味道，睡著了。

“你真正的不跟我們一塊去大都嗎？”臨別前，殺狼再一次詢問土豆。

土豆舔了舔比他高大很多的殺狼，“你跟緊你的老大，有什麽時候要多問問，不要犯蠢。”

殺狼三步一回頭地看著土豆，土豆身邊圍著一群跟他一樣臟兮兮的狗。

出了小鎮，他們就到了一座山。這條山路是通往大都最近的一條路，不過這雖然是條最近的路，卻不是最便捷、最安全的路。上山下山的小道非常窄，每次只能通過一輛車，事故發生率很高，所以後來這條路就被人們廢棄了，再後來，有了高鐵，這條路的使用頻率更低了。

“好高！”小南驚嘆。

的確很高，比乖站在山腳下，看著高聳的山，有些擔心，他們的食物夠嗎？

“走吧！”比薩堅定地說。

眾動物一步步慢慢往上爬。沒有石階，這裏的路都是有坡度的平面路，幸好坡度不大，而且在修建的時候，為的是讓車子能順利行駛，建成了盤山公路。比乖他們一路走走停停，到中午的時候，才爬到了半山腰。

“好羨慕小小和殷鴉呀！”白斑點貓趴在小奶狗旁邊，看著站在枝頭上的小小和殷鴉，羨慕得眼睛都發綠了。

小小得意地在樹上跳來跳去，作為一只可以在天空中自由飛翔的鳥，上山和下山對她來說，的確不難。

“對了，小小，山上的鳥類不是很多嗎？你有聽到什麽消息嗎？”比乖問道。鳥類的消息最靈通，也不知道小小和殷鴉能不能從山裏的鳥類那裏聽到什麽消息。

這時候正是正午，但是因為在山中，所以並不算太熱，不過大家還是找了個平坦的地方休息。這一路上來，他們沒有看到一輛車、一個人類。所以體積龐大的比薩和殺狼不用遮遮掩掩，他們大大咧咧地趴在公路上喘著粗氣。

“山中的小鳥很單純，他們就是隨便聊聊，並沒有涉及到大都的事情。”山中歲月太閑適了，所以這些小鳥談論得最多的，反而是他們這群突然出現的動物！

“嘿，你們好呀！”一只常見的小麻雀站在比乖挨著的那棵樹的枝頭，好奇地朝比乖問好。

真有禮貌。這是比乖心中的第一感覺。

“小麻雀，你知道這裏離大都還有多遠嗎？”比乖休息了一會兒，沒那麽累了，就有了和小麻雀閑聊的興致。

“大都？你們要去大都？”小麻雀驚訝地叫道，她轉身朝不遠處的枝頭小鳥大叫，“他們要去大都！他們要去大都！”

“撲哧撲哧”，好幾只小鳥飛到了比乖這邊的枝頭上。

“你們真的要去大都？聽說大都可好玩了！”

“不，我爸爸說，大都超級可怕！霧霾會減少小鳥的壽命，柳絮會自燃，人類還會捉小鳥烤來吃！”

“對對，我媽媽也說了，大都都是高樓大廈，飛著飛著就會撞到墻上！”

“我哥哥說了，大都的樹很少，人類還會把樹剪成很難看的形狀，根本找不到可以休息的枝頭！”

“胡說，我姐姐說，大都遍地是大米，只要勤飛，哪裏都有吃的！”

“……你才胡說，我表姐說了，大都現在搞什麽整潔城市，地上已經沒有大米了！”

……

比乖聽得津津有味，這群小鳥真的非常單純，她們所描述的大都都是從別的小鳥嘴裏聽來的。

“哼，我們去問找咕咕，咕咕知道！”

一只小麻雀說完之句話，就飛走了，剩下的小麻雀站在枝頭等待咕咕。

“姑姑是誰？她知道什麽？”比乖饒有興味地詢問。

“咕咕就是咕咕，她剛從大都回來！”一個小麻雀說道，顯然，她對那只叫咕咕的鳥，非常信服。

過了一會兒，剛才飛走的麻雀帶回了一只金絲雀。

“咕咕，咕咕，大都到底是什麽樣的？”

小麻雀們嘰嘰喳喳地叫道。

金絲雀看了比乖他們一眼，回答小麻雀，“大都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地方，危險與機遇並存。”

金絲雀意有所指，比乖自然聽得出。

“咕咕，你能說清楚一些嗎？那只小狗剛才問我們大都的情況。”

一個小麻雀指了指比乖，哀求金絲雀多說一些。她們住得離大都不遠，對大都有一種天然的敬畏。

比乖嚴正以待，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一群麻雀會叫一只金絲雀“姑姑”，但是如果能夠從這只金絲雀身上提前知道大都的情況，那他願意耽誤點時間。

“小鳥能飛，無論什麽都攔不住小鳥的飛翔，但是在大都，的確也不容易生存。那座城市歷史悠久，很多地方都被原生的小鳥瓜分完了，想要住在那些鳥類的地盤裏，必須按時繳納一定量的吃食。鳥兒還好，飛得更高，更遠就行了。那些貓貓狗狗就慘了，他們不僅需要向居住地的原生貓狗繳納吃食，如果他們不小心被人類發現，那麽就有可能會被送往城市流浪動物救治站。”咕咕直接對比乖說道。她剛從大都逃出來，看到比乖他們要往大都去，總有種同情的情緒。

“繳納吃食，還要被抓？”從頭挺到尾的泰山驚訝地叫出聲。他在H大從來沒聽過這樣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加入了幫派，在幫派的庇護下，需要定時繳納“保護費”，可是大都竟然是繳納了“保護費”，卻得不到保護，還隨時可能被抓！

作者有話要說：  比乖：交不交保護費呢？房租要不要交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