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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群！”比薩大吃一驚，他搖了搖倒地的牛群，沒醒。

“沒死……暈……”比乖看不下去了，讓這個狗爹再搖下去，舅舅不死也傷。

比薩現在能很容易就理解兒子的話了，他放下牛群，去看老婆。原來牛群沒死呀！只是暈過去了。

老婆受傷了，小舅子也不省人事，小白也被偷走了。比薩六神無主，這時候，他不自覺地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剛出生不久的兒子。

“怎麽辦？”

“回地盤……”比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順暢。他聽過舅舅和母親的談話，知道雖然父親和舅舅他們向來獨來獨往，但是因為實力強悍，有幾只野狗依附在在他們的地盤上。其中有一只叫小北的，和一個人類醫生的關系非常好，據說小北每次受傷都是那個醫生幫他只好的。如果能夠得到那個醫生的幫助，那母親和舅舅就有救了。

比薩猛地清醒過來：“對呀，對呀，要回去，回去。”他本來是擔心其他地盤上的野狗會趁著小眾生崽來搗亂，才決定離開自己的地盤來這邊生崽的，可是他現在後悔了。其他野狗，他根本不害怕，來一只殺一只，來一雙，殺一雙……人類才是最可怕的。

比薩駝起牛群和牛眾，再把兩個小崽子用破床單包好放在背上，一步步往他的地盤上走去。

牛眾在比薩背上，不斷地流血，她舔舔眼睛還沒睜開的比牛，再看看弱小的小乖乖，心裏又是酸楚，又是自豪，他們那麽小，可是生命力卻那麽強。可是一想到遺失在外的小白，牛眾心中又是一痛。

比乖看著母親仿佛要生離死別的眼神，渾身發寒，即使現在是正午，陽光燦爛，但是他還是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小白，那個從出生開始就依賴他的小白被偷走了，母親，這個給了他新生命，讓他感受到溫暖的女人，生命正在流逝，而他什麽都不能做！

比薩當初為牛眾尋找的分娩地離他們的地盤很近，不多時，他們就到了。

比薩霸氣地朝一個毛發蓬松的公狗叫道：“小北！你迅速去把你的那個醫生朋友帶過來！不，你帶我去找他！”

“天呀，這是怎麽了！”小北被突然出現的比薩嚇了一跳，他是一條常見中華田園犬，俗稱土狗。當他看到比薩身上流血並且陷入昏迷的牛眾還有那昏迷不醒的牛群時，狗臉上的神情立刻轉變，“你跟我來！”

他帶著比薩穿過廢舊的樓房，依靠花圃的掩護，往一棟兩層高的小樓房走去。那裏有一個狗洞，是他的醫生主人特地給他留的狗洞。

“我過不去，你去把那醫生找出來！”比薩命令道，狗洞太小，他的身體太大，根本鉆不進去！

小北聽話地點頭，一下就從狗洞鉆了進去，去找人了。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急匆匆的腳步漸漸從裏面傳了出來，門口打開。

這是一個長得非常秀氣的男人，五官柔和而善良，他看到門外的情況，忙把門打開，側過身子，讓他們進去。

“這是怎麽搞的？”男人一邊從比薩背上把牛眾和牛群抱起來，一邊自言自語。

牛眾和牛群一離開比薩的後背，比薩就朝男人發出威脅的低吼。

小北趕緊安撫他：“比薩老大，這是秦醫生，他是個好人，他會幫你治好大嫂和牛群大哥的，你千萬不要嚇到他！”秦醫生是個好醫生，也是一個郝主任，若不是因為秦醫生工作忙，根本沒法養寵物，他都想給秦醫生當一輩子的寵物！

秦醫生聽不懂狗語，但他看得出比薩的不安，他低下身子，看著比薩說：“你放心，我會治好他們的，你好好看著你的孩子。”他註意到了這只猛犬身上還有一個小包袱，裏面有兩只剛出生不久的狗崽，他想，他已經明白了手中母狗和這條公狗的關系。

秦醫生安撫好比薩後，立刻把牛群和牛眾帶到治療室治療。他先要取出白色母狗身上的子彈。而那條黑白花紋的公狗，應該是中了麻醉劑，但是麻醉劑的用量並沒有超過它能承受的範圍，還算安全。

比薩在治療室門口徘徊，他不敢進去，生怕打擾到那個據說醫術高明的、善良的醫生。

“別擔心，秦醫生一定能把他們治好的！”小北一邊吃著秦醫生給他準備的狗糧，一邊對坐立不安的比薩老大說。

小北是一條被遺棄的狗。那一年，他正孤零零地趴在屋檐下，用期盼的眼神祈求路人把他撿回去，但是每一個路過的人都行色匆匆，瞥了他一眼，卻沒有停留。直到遇到秦醫生，秦醫生看著他身上掛著的“求收養”的牌子，把他帶回家了。秦醫生對他非常好，可是他不敢再相信人類了，而秦醫生也因為工作繁忙，無法飼養寵物，所以他們一直維持著這種若即若離的飼主和寵物的關系。

“咦，這老大和牛眾的孩子？長得真不錯！”小北看到窩在毛絨絨的地毯上的兩只小狗崽，好奇地問道。

比薩聽到小北誇獎他的孩子，舔了舔小牛牛和小乖乖，驕傲地說：“黑白的這個是小牛牛，黑色的這個是小乖乖，還有一個……”他想到被人類偷走的小白白，心中有些失落。

“還有一個什麽？”小北不解地問，他的嘴邊沾上了幾顆狗糧，顯得蠢萌蠢萌的。

“還有一個長得跟牛眾簡直一模一樣，不過被可惡的人類偷走了！”比薩氣憤地說道。

小北沈默了，他比地盤裏很多野狗都和人類接觸得多得多，他知道有些人類喜歡狗，有些人類討厭狗，有些人類負責任，有些人類不負責任，有些人類偷狗賣錢，有些人類偷狗來吃。而剛出生的小白身上沒有二兩肉，應該是被狗販子偷了去賣吧。

比乖閉上眼睛，他在心裏默默發誓，他一定會把小白找回來的！比牛用爪子在空中揮了揮，小乖識趣地把爪子放到他的頭上，比牛安靜下來了，繼續趴在地毯上，不一會兒就發出了平緩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都久，治療室的門打開了。

比薩一聽到門打開的聲音，就快速上前，從門縫裏躥了進去。小北圍著秦醫生打轉，秦醫生蹲下，撓了撓小北的下巴。

“你呀，盡會給我添麻煩！”

秦醫生嘴上雖是抱怨，但是給小北順毛的動作卻非常溫柔。

治療室內，牛群牛眾兩兄妹並排躺在一張病床上，他們的狗臉安詳而靜謐，比薩後爪著地，整個狗身豎了起來，前爪扒拉著床沿，兩只圓而又有些偏扁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他的三角形耳朵警惕地豎起來，若牛群牛眾兩兄妹有什麽風吹草動，他的耳朵就會不自覺地動動。

比乖看到爸爸那蠢樣，就知道母親和舅舅暫時脫離危險了。他扭頭看看睡著了的比牛，緊繃的精神放松了許多，突然就有心情觀察周圍的環境了。

其實，他剛才就發現了，這裏跟他以前生活的世界大不一樣，前幾天因為在破房裏，他沒有察覺到自己身處異時空，還以為自己依舊在燕國。但是從那個秦醫生的裝扮和這間房子的模樣，他就明白，他已經不在燕國了。他心裏既有些放松，有有些悵惘。

一個發出“滴滴答答”聲音的物件吸引了他的註意，那是何物？

“小北……叔叔，那是什麽？”小乖嘴巴特別甜，他從小就知道嘴巴甜和會鬧的孩子有糖吃！若是他想要哄一個人，得到他的歡心，那肯定沒人能逃得掉。更何況，他現在哄的是一只蠢狗。

小北他剛才討好了秦醫生，秦醫生又給他加了些高級狗糧，他正吃得歡，猛地聽到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叫他“小北叔叔”，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小北圍著自己的尾巴轉了一圈，也沒發現屋子裏有其他狗，他朝睜著可愛杏眼的小乖看去，難道說話的是這只？

“小乖？”

“是我，小北叔叔。”小乖歪了歪頭，用小爪子指著掛在墻上發出“滴滴答答”聲音的圓形物問道：“那是什麽？”

小北反射性地回答：“鐘，人類看時間的物件。”等他說完，他才想起有些不對勁。他驚訝地看著小乖：“你能聽到，能看到？會說話？”怎麽可能，小乖身邊一看起來就比他強的小牛牛現在還是個奶狗，眼睛睜不開，不會說話！看起來沒什麽威力的小乖乖反而發育得更好？

“你什麽時候出生的？你難道是那種一生下來就能睜眼、會說話的天才狗？”小北陪前任主人看過《天才狗》這部電影，裏面的主角狗真的非常非常厲害，比人類都厲害！

“不知道……”比乖仗著自己年紀小睜眼說瞎話，他分明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出生的，但是卻偏偏不說出來。他轉移話題：“現在是什麽朝代呀？”他想不出來這到底是什麽朝代，他自小熟讀萬卷書，歷史上並沒有記載有什麽朝代，如現在那般神奇。他還記得剛才那間治療室的門是自動開，自動關的。

小北趴在比乖面前，用他的鼻子頂著小乖，親昵地說道：“小可愛，你真是乖乖呀，這麽一丁點兒就知道關心政治了？真是有理想呀，可造之材，可造之材呀！要知道現在很多狗狗，沒追求，每天混吃等死，就知道玩，就知道□□，不關心政治，不知道國家大事，不關心經濟，不知道金融趨勢，這樣的狗就算活著也是行屍走肉！”

如果小北有超能力，他一定能看到小乖額頭上的三道黑線。這個身為曾經天下間制定政治和經濟規則的人，他知道，愚民，才是聰明的領袖該做的事情！

可是小北沒有超能力，他看不出小乖的不認同，依舊絮絮叨叨地說著他的處事理念。從如何做一條有追求的野狗，到如何成為淩駕於世俗之上的智狗，最後成為不枉付此生狗命的上帝造物。

“所以呀，小乖乖，你要從小培養自己的政治覺悟和經濟頭腦，不要像你父母那樣做個只懂蠻力而不懂世界運行規則的野蠻狗……”眼看著小北還要不斷說下去，小乖實在受不了，他忙打斷道：“那我們到底處於什麽朝代呢？”這狗說了那麽久都沒有說到點子上！

小北一臉無辜地搖搖頭：“我不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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