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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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雲芝說得很詳細,前因後果面面俱到,根本不用沈煙花費口舌詢問什麽。

更難得的是,明明受到傷害的人是他,卻能保持冷靜,並不多加評論什麽。

沈煙只說了讓他敘述事實,他就老老實實只說自己怎麽被打,別的一點都不肯多說。

沈煙聽完,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祁雲芝,似乎對他能這麽平靜感到驚訝。

但轉念一想,再怎麽說祁雲芝也是千年靈芝,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因此也不多說什麽,只讓他們二人好好休息,就將他們打發了。

師兄弟兩個本想聽聽沈煙的意見,此刻不由分說被趕去休息,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疲憊。兩個人默默無語地跟在侍女身後,乖乖去了客房。

沒了別人,沈煙終於可以靜下心來跟顧妝成商量了:“你覺得怎麽樣?”

顧妝成搖搖頭道:“我覺得不怎麽樣。城裏出現邪修,必然是陣法出了問題,這一點已經毋庸置疑了。關鍵是……”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奇怪地問道,“這究竟是陣法自己失效,還是有人效仿前朝煬帝所為、故意破壞的陣法呢?”

如果只是前者,那就簡單上許多,只消去失效的陣法處重新啟動即可;可若是後者,那就麻煩了。

畢竟,誰都知道前朝是如何滅亡的,如果當真是有人故意破壞陣法,致使邪修入城,那他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無論身份地位有多高貴,都不可能善終了!

更何況,與邪修合作,不啻於與虎謀皮,前朝煬帝就是一個赤裸裸的教訓,怎麽偏偏有人想不開,以為自己刀槍不入是天道之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沈煙嘆氣道:“不管怎麽說,京城裏出現了邪修,於情於理都要上報朝廷……”

說著,他臉上有些為難的神色,“只是,如今皇上自顧不暇,長公主又回了東陽……朝廷無人可用。”

而且,也不能告訴遠在西南的蘇瀾清,否則以鎮南侯的性子,說不定真敢無召入京!到時候可不僅僅是一個邪修的問題了!

兩個人互看一眼,都苦笑一聲,覺得這件事實在棘手。

顧妝成想了想,提議道:“這事兒是祁雲芝親身遭遇的,不能瞞著流光劍閣,得讓他們知道。這樣吧,等明天,你讓信得過的人保護他們回去,跟祁閣主商量一下,看看他怎麽說。咱們先去陣法周圍瞧瞧,說不定能有什麽發現。”

沈煙一想,也是個辦法,當下點頭答應:“就這麽辦吧!”

兩人商議好,在晚飯的時候提了提,劍閣兩個師兄弟也沒有異議。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帶著三個雲妝閣的隨從,馬不停蹄地奔著玉明山而去。

目送著他們離開後,沈煙收回視線,對顧妝成道:“咱們也走吧!京城陣法不少,要一個個看下來也不是件簡單的差事。”

顧妝成笑道:“無妨,只要跟你在一起,刀山火海都顯得風景秀麗了。”

沈煙被他不要臉的油腔滑調驚了一下,半晌才紅了臉:“顧、妝、成!”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別生氣。”顧妝成從善如流地安撫他,“對不住,一不小心把實話說出來了,你不愛聽,那我就不說了。”

沈煙抿抿嘴角,輕哼了一聲。

兩個人牽著馬,一前一後慢慢走著。大街上的人嘰嘰喳喳的,指著他們嘻嘻哈哈說著話。

——

一如沈煙所言,京城陣法頗多,他們逛了一圈,一無所獲。

“只剩下最後一個了。”沈煙勒馬停在一個小山頭上,望著下面的場景有些為難,“再過幾日就是桃花節了,這幾天,城裏的男女老幼都會來這片桃花林賞花許願……”

桃花節乃是流傳多年的節日,前朝有,大襄也有。也不拘著具體哪一天,只在三月桃花盛開的日子隨便選一個黃道吉日,於是前後的幾天都會變得很熱鬧。

“如果有人趁著桃花節的熱鬧,先把陣法破壞掉,再偷偷混進人群,確實不太容易被發現。”顧妝成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但問題是,我們怎麽能確定,這個陣法是人為破壞的還是自己破損的呢?”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沈煙心裏是偏向人為破壞的,畢竟這些陣法每年都會有專門的修士前去修補,今年雖然還沒到修補的時間,但也不會這麽快就自己失效,除非有人故意破壞,他想不到第二個原因了。

顧妝成亦是同樣的想法。兩個人騎著馬,沒有驚動任何賞花的百姓,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陣法。

原先應該運轉的陣法不知何時停止轉動,周圍靈力堵塞,陣法中央的長劍失去光澤,卻在感覺到有人靠近時,依然盡職盡忠地發出嗡嗡的警告聲。

沈煙不敢硬抗,先渡了絲靈力過去,等到長劍嗡鳴漸息,才拉著顧妝成朝陣法中央走去。

兩個人仔細查看了一番,心中有了決斷。為了防止有人突然過來誤會他們的舉動,兩人看完四周之後,修補了陣法,在它重新運轉起來之後便驅馬離開了。

臨走之前,顧妝成忽然扭頭,在長劍附近拋了個東西過去,沈煙還來不及阻止,就被他扯著匆匆離開了。

等回到雲妝閣,沈煙才有機會問出口:“你扔了什麽在那裏?”

“只是一個從曲前輩那裏借來的小玩意兒。”顧妝成笑著說道,“我們沒辦法時時刻刻都盯著陣法,想要知道動靜,只能依靠外力了。”

沈煙想了想,大致明白了那東西是什麽:“你在每個陣法周圍都丟了一個?”

“對。”顧妝成頷首,“畢竟我們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麽,也不知道他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更不知道別的陣法會不會也受到破壞,只能用這個笨法子,到處監視了。”

沈煙嘆了口氣,苦笑道:“我真希望這只是我杞人憂天。”

“我也不希望這是有心人故意破壞。”顧妝成跟著嘆氣,“但是……從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來看,這件事大概不會善了了。”

敵在暗我在明,是很被動的。但是他們現在別無他法,只能被動地往前走,邊走邊尋找解決的辦法。

兩個人同時沈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沈煙突然像是想起什麽,遲疑地開口道:“葉芳萍……是不是已經出關了?”

他這麽一問,顧妝成也楞住了。他最近跟在沈煙身邊忙前忙後,連平柳府都來不及回,更別提有關於娉婷小築和天機山的消息了!

沈煙顧不得許多,拉著人匆匆跑向書房,剛一推門,就被堆積在書桌上小山一樣的卷宗震驚了。

他吞了吞口水,幾乎能預見到自己接下來的日子究竟有多忙碌。

只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亟待處理,他也顧不上別的,只是翻找著有關於娉婷小築的卷宗。

找了一會兒,他終於從最下面的卷宗裏抽出一張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帶來的卻是好消息——“葉芳萍出關,娉婷小築解除封鎖,賀山主下山。”

沈煙愁眉苦臉的表情終於放松下來:“好啦,現在咱們不用擔心該怎麽通知朝廷的人了。”

顧妝成湊過去看了一眼,也笑了起來:“是啊,那我現在就啟程去娉婷小築?”

“嗯。”沈煙點點頭,“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你就代我向他們問個好吧!”

“好,我知道的。”顧妝成親了親他的眼睫,看他不自覺閉眼的動作,有點想笑,“我很快就回來,別太想我。”

——

早在半個月前就出關的葉芳萍此刻卻不在娉婷小築。他出關那天,賀知荇就不知從哪裏得來了消息,從天機山上下來一路直奔娉婷小築,將剛剛出關的葉公子生拉硬拽地拽了出去,美名曰散心。

葉公子無奈地被他拽著天南海北一路亂轉。終於,在他們即將到達雪山的時候忍不住開口:“你究竟想帶我去哪兒?”

賀知荇正溫著酒,聞言手上動作一頓,而後笑得囂張狷狂:“不是告訴你了嗎?帶你出來玩兒啊!”

葉芳萍哭笑不得道:“你該知道,我出關不是為了玩。”

“我當然知道啊!”賀知荇回答得理直氣壯,“這不是麻煩還沒找上門來嗎?在此之前好好放松放松心情,等真的禍到臨頭了,也就沒有遺憾了!”

“你說歪理,我辯不過你。”葉芳萍閉關多年,別的沒長進,脾氣倒是磨平了不少。

他原本就好說話,如今更是沒什麽性子。見賀知荇執意要玩,也只是半真半假抱怨了兩句,就從善如流地端起溫好的酒,一飲而盡,“好酒!”

賀知荇得意地一揚眉,笑道:“自然!這可是我從蘇瀾清手裏搶下來的,當然是好酒。”

“鎮南侯?你與他也有聯系?”葉芳萍不解道。

賀知荇笑道:“是了,你閉關這麽多年,外面發生了什麽你怕是也不曉得。放心,我會一一告訴你的。”

賀山主心情好,笑起來就格外感染人。葉芳萍不知不覺,也覺得心情好了起來。他眉眼彎彎的,輕輕笑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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