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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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過去多久,能讓天下人趨之若鶩的,永遠都是長生不老的傳說和無窮無盡的寶藏。

神刀門宴請天下修仙者,要商議的自然也離不開這兩種情況之一。

趙家叔侄二人站在大門口,笑容可掬地與來往的客人寒暄,一舉一動皆是大家風範,不少人暗中議論稱讚,二人聽了,心中沾沾自喜,面上卻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

蘇瀾清被安排在主席,原本身邊挨著的是平幽王,只是他不耐煩與人虛與委蛇,幹脆挪了兩個位子。

他冷著一張臉,周身散發著寒氣,他自斟自酌,對平幽王的打量視若無睹。

好在整張桌子上的客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會被蘇瀾清的黑臉嚇到。

饒是如此,平幽王心中依舊不滿。在他看來,蘇瀾清是小輩,自己是長輩,他見到自己不說行禮也就算了,還吊著臉子,這是給誰沒臉呢?

趙掌門接待完最後一位客人,笑吟吟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仿佛平幽王和蘇瀾清之間的暗湧。他舉起酒杯,剛要開口說話,就聽門口一道聲音傳來——

“慢!趙掌門,客人還沒到齊,您怎麽就開席了呢?”

趙掌門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擡起頭。只見大門口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男人手中把玩著一只翠玉煙鬥,眉眼彎彎,似笑非笑地註視著趙掌門的臉。女子則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清淩淩的眼睛。

趙掌門面皮一抽,僵硬地扯扯嘴角,努力扭出一個笑,快步迎了上去:“哪裏哪裏,久等顧樓主不來,在下只當顧樓主瞧不起神刀門,不願意來呢!”

“趙掌門說的哪裏話?神刀門乃是這世上數一數二的門派。更何況,趙掌門親筆下帖,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晚輩也要來呀!”男人正是顧妝成,他笑著擺手道,“哦,這位姑娘名喚「厭青」,是沈閣主身邊的人。沈閣主身有要事,不便前來,只能讓厭青姑娘代勞,還請趙掌門莫怪。”

“不妨不妨,厭青姑娘好。”

那女子並不答話,只微微垂了眸,周全地行了禮。

顧妝成笑著解釋道:“厭青姑娘不好開口,趙掌門若是想知道什麽,盡管問我便是!晚輩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哈哈!好,顧樓主,厭青姑娘,宴席馬上就要開始了,咱們請吧!”

“趙掌門請。”顧妝成讓了讓,與厭青一起跟在他身後,坐到了主席位上。

桌上,蘇瀾清和平幽王都不免擡頭看了他二人一眼。前者目光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並不過多停留;

後者卻逡巡著女子周身,唇邊不覺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這二人落了座,不知有意無意,恰巧坐到了蘇瀾清和平幽王中間的兩個空位上。

說是宴席,實際上吃並不是趙掌門的本意。不過,牲口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想讓這些人替自己賣命,也得許諾足夠的好處才行!

趙掌門不動聲色擦擦額上的冷汗,不敢去看顧妝成所在的方向。

當日密室被毀,顧妝成與沈煙失蹤,他便知會有這麽一日!

然而,今日來的只有顧妝成,以及沈煙身邊的一個姑娘,沈煙本人卻沒有來……

那麽沈煙現在在哪兒?他是死了?還是當真有事?

趙掌門多麽精明的一個人,如今做賊心虛,也不由多想了。

只是這話不好問出口,於是他只能笑著招呼大家吃吃喝喝。

顧妝成倒是自在,該吃吃該喝喝,還樂此不疲地給厭青姑娘夾菜,惹得後者忍不住蹙眉。

他見了,就動手動腳,伸出手去抹對方的眉頭:“好好的一個美人,總是皺著眉做什麽?不吃就不吃吧,來,笑一個?”

厭青姑娘:“……”

蘇瀾清:“……”

平幽王:“哈哈,顧樓主好福氣!”

顧妝成逗人的手一頓,轉而撥了撥厭青有些淩亂的劉海,笑瞇瞇地讚同:“對,我的確好福氣!”

……這天沒法聊了!平幽王幹脆閉嘴,暗搓搓翻了個白眼。他只是客氣一句,誰能想到顧妝成就真的順桿爬?

蘇瀾清忍不住想笑,他與顧妝成之間有一個賀知荇作為聯系,只是在座的修仙者中,並沒有賀知荇。

他戳了戳正在逗人的顧妝成,低聲問道:“賀知荇呢?怎麽沒見到他?”

“他……大概夠嗆能來。”顧妝成不知為何臉色古怪,厭青姑娘亦是神色不明,“他昨晚,吃壞了肚子,現在……嗯……大概還在茅房沒出來吧?”

……

哦……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都吃飽喝足開始犯食困,趙掌門終於說到了正題:“諸位!鄙人今日宴請大家,其實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與諸位分享!”

四周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擡頭看向他,這讓趙掌門心中暗喜。

他咳了兩聲清清嗓子,繼續道,“諸位知道,在很久之前就有人說,幽雲藏有秘寶,但這麽多年過去了,傳說也僅僅是個傳說,並沒有人發現哪裏藏有這些寶藏!

“但是,就在不久前,鄙人得到一張圖紙,畫著幽雲地貌,上面還有不少批紅標註,鄙人不才,未能參透其中奧秘,但我想,這一定與幽雲秘寶有關!鄙人今日召集大家,就是為了找到這批寶藏!”

“趙掌門,找寶藏沒問題,但是……如何分配呢?”有人警惕起來,覺得這大概是一個陷阱。

趙掌門摸摸胡子,笑呵呵地道:“自然是誰先發現了誰得到,並有權分配這批寶藏。他若是願意與諸君共享,那便是諸君的福分;

他若是不願意分享,那諸君也莫要心存歹念。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大家隨緣便是了!”

顧妝成聽了這話險些笑出聲,他捂著嘴,偷偷跟厭青咬耳朵:“這老東西說得好聽,到時候還不一定他要怎麽折騰這些人呢!”

厭青瞪他一眼,不著痕跡地推了他一把。顧妝成悶笑一聲,在趙掌門的目光逡巡過來之前坐直了身子。

他相信,就算趙掌門心存疑慮,也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詢問他是如何自密室之中逃脫、逃走之後去了哪裏的。而且,就算他要問,那也要看有沒有這個機會。

趙掌門的確沒能找到機會同顧妝成說上話——準確來說,是單獨說話。

顧妝成身邊跟著一個厭青一個蘇瀾清,趙掌門幾番張嘴都不知該如何詢問,半晌也只能自己氣呼呼地走人。

顧妝成笑得肚子疼,癱在椅子上,笑吟吟地註視著趙掌門遠去的背影。

厭青端端正正坐在他旁邊,見四周的人都看向這邊,伸手戳了下顧妝成的肩膀,眼神裏帶了點責備的意味。

顧妝成笑著握住她的手,搖頭道:“不妨事,他不敢往深處查的。否則,他先前做的那些事,就再也兜不住了。”

——

趙掌門氣勢洶洶地去了後院,他沒讓人跟著,徑直走進了一間不起眼的房間裏。門板被大力推開,發出一聲巨響。

賀翎正在對鏡描眉,聽到聲音也只是不鹹不淡輕輕一擡眼皮,而後頗感無趣地收回視線,繼續畫眉。

趙掌門一肚子火氣,看到賀翎這幅樣子更加生氣。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扯住賀翎的手腕,另一只手隨意一揮,妝鏡臺上的東西呼呼啦啦掉了一地。

賀翎微微蹙眉,不滿地盯著趙掌門,聲音冷了下來:“你在做什麽?”

“我做什麽?我在外面陪著笑臉請那些人吃飯喝酒,讓他們去找寶藏!你呢?你在幹什麽?描眉?你一個傀儡,再好看有什麽用?”趙掌門火冒三丈,口不擇言道。

賀翎冷笑一聲,慵懶道:“哎喲,趙掌門好生厲害,在外頭受了罪,不敢找上門去也就罷了,卻來我這個傀儡這裏尋找那點可悲的自尊?你莫不是傻了吧?我描我的眉,還需要你的批準?”

“你——”

“你可別忘了,你闖下的爛攤子,究竟是誰幫你收拾的!”賀翎眼睛一瞇,獰笑著威脅道,“你說,若是我此刻就將你先前做的好事宣揚出去,你這個掌門還能不能做下去呢?”

“你——好好好,賀翎,你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則……”趙掌門心虛地留下一句威脅,狼狽地走了。

賀翎冷笑一聲,重新坐了回去。它低頭,漠然地看著地上被砸碎的琉璃鏡,嘴裏輕聲呢喃著:“我的把柄?倘若你能抓到我的把柄,就不會被我三言兩語輕易嚇跑了。真是個蠢貨!”

“他當然是個蠢貨……”趙小刀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也不知他看了多久,“他若不是個蠢貨,又怎麽可能會在這個時候惹你生氣?”

賀翎歪著頭看向他,滿意地揚起笑容:“沒錯。比起一臉褶子的老頭子,還是你這個白白嫩嫩的小少年更符合我的心意。”

趙小刀輕輕一笑,嘴裏吐出更為惡毒的話:“可惜,你也是個蠢貨,不然當初怎麽看不出他愚蠢的本質,答應同他合作呢?現在,他自身難保,我看……你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吧。”

賀翎收斂笑容,目光陰毒地看著他。

趙小刀似乎沒看到它怨毒的眼神,笑著走過去,將手裏一盒嶄新的胭脂放到妝鏡臺上,輕聲道:“你就好好享受最後的這段時光吧,我先走了。”

賀翎氣得滿臉通紅,抓起那盒胭脂,狠狠砸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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