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訓練(二)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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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緩步踏進來的布琴嫣身後。

布琴嫣有些訝異於之前還嘰嘰喳喳的麻雀一下子轉了性子,靜悄悄的跟在自己身後。說實話,若不是安鹿對這些東西表現出濃烈的興趣,布琴嫣也不會到來。

“這位小姐,不知想要什麽?”店中夥計殷勤的湊上前。

布琴嫣皺了一下眉,讓出了身後的安鹿道:

“你給她介紹。”

那夥計以為布琴嫣是讓身後的丫鬟幫忙挑選,不疑有他,轉而向安鹿熱情的介紹。也因此,它所介紹的珠寶都是搭配布琴嫣的。安鹿也沒有拒絕,夥計每說一款她都是頻頻點頭。她覺得,以皇後的臉即使只是佩戴市面上最廉價的木釵,其風姿也不會受到半分幹擾。

“這枝釵子如何?”布琴嫣突然道。

夥計轉過頭,細細比對了一番,道:“以這位小姐的容貌不論是什麽也能錦上添花。”

布琴嫣聽後,卻沒有露出欣喜的神情,道:“我是問你配給她如何?”

夥計驚詫,這金玉樓二層的東西動輒上百兩,若是給眼前的小姐買的自是無可厚非,但要只是給一個丫鬟,在身份上卻是差了一籌。

“小姐眼光獨到,您的丫鬟配這發釵也是好的。不過,金玉樓二層的東西若是戴在一個丫鬟頭上,未免有失身份。”

安鹿雖原本就抱著看看的心思,也沒有要購買的欲望。只是,當這原本是她自願的事情被點出來也難免難堪。

“我之前似乎是讓你給我的人介紹,並未說她是我丫鬟?怎的,你一個夥計就是這樣替金玉樓趕客人的不成?”

夥計一時啞然,回想一下,的確是他先入為主的覺得她是丫鬟,人家正主並未發話。

此刻,安鹿已經退回布琴嫣的身邊,她拉了拉布琴嫣的衣袖。

“小姐,走吧。”安鹿低聲道,現在她的心情因為皇後的話語已經沒有那麽糟糕了,著急想走的原因也不過是因為囊中羞澀。總不好皇後給她出頭,她卻因為沒錢讓皇後難堪吧。

“可沒有讓我的人平白被人欺負的道理。”布琴嫣同樣低聲回應。

“叫你們掌櫃的過來。”布琴嫣提高了聲音。

“這…”夥計欲言又止。

“安掌櫃大駕光臨,怎不通知陸某一聲。”

“掌櫃的。”夥計恭敬行禮,見自家掌櫃直接就走到了安鹿的面前,他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不說別的,對方和自家掌櫃是同一等級,自己剛剛的舉措若是她在掌櫃面前說上兩句,自己的飯碗不保。

“還掌櫃,你這狗眼看人低的,還不給安掌櫃的賠不是。”陸吉毫不客氣的給了自家夥計一下,呵斥道。

“顧掌櫃,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顧掌櫃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的一馬。”夥計立刻道。

安鹿擺擺手讓他離開,夥計得了手勢,忙不疊的離開了安鹿的視線。

“咳,顧掌櫃就不介紹一下您身後的小姐嗎?”陸吉見事情解決,陸吉立刻轉移話題。

“我是她的表姐,這位掌櫃幸會。”布琴嫣主動道。

“原來是表姐,也沒聽安掌櫃題過有表姐要來。”陸吉語氣懷疑。

“陸掌櫃您也不住海邊。”

“此話何意?”

“管這麽寬幹什麽。”

“…安掌櫃不是看重了這釵子,陸某作主就將她送給安掌櫃做為剛剛夥計不敬的賠禮了。”陸吉被噎了一下,但是抱著某種任務他忍氣吞聲的轉移了話題。

“所謂什麽掌櫃帶什麽樣的人,既然是陸掌櫃的人我又怎好計較。”

“安掌櫃既然給陸某這個面子,陸某這還有一樁事就舔著臉想和安掌櫃商討商討。”陸吉強行忽略了安鹿的前半句話。

“若是舊事重提,那就無需再提了。”安鹿的雷達一下子就豎了起來,從一開始她就如此不客氣就是想讓陸掌櫃知難而退。若是當著皇後的面挖墻腳,這陸掌櫃首先遭殃。這倒是沒什麽,就是她也難免被波及,給皇後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布琴嫣聽安鹿含含糊糊的語氣,再加上之前安鹿對金玉樓的不喜。她本能的覺查事情不對,並沒有急著離開。對安鹿著急離開的表情視而不見。

“唉,安掌櫃這就是愚忠了。所謂良禽擇木,想想金玉樓一直都是珠寶龍頭,再想想布家酒樓,若不是有安掌櫃,又豈能和金玉樓媲美。”

由於他們在教訓夥計的時候就走到了一個比較偏僻的位置,因此,陸吉的話語格外的大膽。

安鹿:…媽的,這麽想挖墻腳是吧!

“陸掌櫃你說什麽傻話,你覺得有什麽木還能和布家以及皇後相提並論。不是我說,我看陸掌櫃這想和安某共事的態度,安某倒有一個辦法。”

見陸掌櫃的臉色微微變化,安鹿的話語就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的冒出來:“幹脆將金玉樓並和在布家名下,我保證讓金玉樓更上一層樓。”

“安掌櫃的說笑了。”

“我可沒說笑,你看,當朝大將軍還有皇後的靠山大不大?你那金玉樓即使背後是個皇室子弟什麽的也不能和皇後娘娘比較對吧,她和聖上是兩口子,總比和聖上的那些叔伯兄弟親近。你說,真的鬥起來,誰占上風?”

“得了,你也別說話了,和你的東家商量一下投靠我們布家酒樓,總不會錯。”

陸吉臉上的笑容寸寸龜裂,壓著火氣道:“既然安掌櫃不識好歹,那就請回吧。只是,不知大難臨頭的時候,你那東家可會保你?”

“同樣的話回贈給閣下,不謝!”安鹿說完,轉身離開,一下子撞進了皇後滿含笑意的眸子。

安鹿的臉不自然的紅了,雖然皇後沒有怪罪,但是剛剛的表現是不是太不淑女了!完蛋了,皇後娘娘不會對我減印象分吧!

“咳,小…表姐走吧。”安鹿不自然道。

“好。”布琴嫣笑意不減,跟著安鹿的腳步離開,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陸掌櫃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布琴嫣:當著本宮的面挖人你是不想活了吧,本宮的好皇兒。

57、商會(五)

陸吉被布琴嫣最後的那個眼神看得背脊發涼,加上東家安排的任務再次以失敗告終,他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了。盡管如此,他還是需要回去交差的。

“還是不行。”陸吉道,之後將他和安鹿之間的對話重覆了一次。

“呵,還皇後?她與父皇還不知有沒有夫妻之實。”皇子的語氣惡狠狠的。

“東家,按小人的想法,那安鹿早就黔驢技窮,這珠寶店和酒樓的經營也不一樣,東家又何必受此等不識好歹之人的困擾。”

“本殿的事還容不得你指手畫腳。”

若是安鹿只是一個掌櫃那就是可有可無,但是,她同時是皇後心腹,有了這樣的身份,將她拉攏過來的好處數不勝數。



布琴嫣在陸吉說出那句“良禽擇木”後就知道安鹿想要極力隱瞞的是什麽。在聽到那句話後,她只有對陸吉和其幕後指使者的憤怒,卻並不覺得安鹿真的會背叛。而之後,安鹿一連串的發言開在她的眼中只有滿心的愉悅。

“小姐,你聽屬下解釋。屬下絕對沒有要背叛你的想法。”在走出金玉樓後,安鹿依舊不放心的解釋,稱呼也謹慎的變了回來。

“嗯,我知道。”

“那小姐是不會怪罪了。”安鹿再次確認道。

“嗯,不過…”

安鹿豎起了耳朵。

“若是你再拖延時間,倒布莊後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安鹿松了一口氣,恢覆了之前的好興致,一口氣就來到了錦衣莊。

與別的單單賣成衣或單單做布匹生意的店不同,錦衣莊做為幾百年的老字號是兩者兼而有之。也因此,布莊的地位在京城四行業中隱隱處於首位。為了隔開布匹和成衣兩個區域,錦衣莊占了兩個攤位,自費修建的並非高樓而是橫跨兩處的單層店面。

“小姐,我給自己定制兩件衣裳可以嗎?就是平時在鳳棲宮內能穿嗎?”等看見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裳,安鹿才想起來問。

在宮中各個妃子都有其對應的衣服,而宮女的衣服簡素,若是穿了不適合的衣服有可能遭到懲罰。若是這樣,買上一堆衣服回去收藏就沒有意思了。

“你最好備著,宮內雖不能穿,有時候我讓你出宮也是需要的。”布琴嫣掃視了一眼安鹿此刻穿的衣服,如果沒有記錯還是找人臨時借的。

“但是感覺我不常常出宮,買上幾套衣服很浪費。”安鹿猶猶豫豫。

“你可以買上一匹布,自己做。等你做好了,大約也能派上用場。”布琴嫣建議道。

“小姐你不是說笑嗎?如果說我的毛筆字練練能看,那女紅方面即使是宮中最好的繡娘來教授恐也會對我退避三舍,好增添幾年的壽命。”安鹿這自貶起來毫無壓力。

布琴嫣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鐵定是不會女紅的了,這讓布琴嫣有些好奇。她那死無對證的母親連算術也能教給她,並且一看就知道造詣不淺,但怎會連女子最基本需要學習的女紅卻沒有教授?

“既然如此,你還是買上幾套衣裳備著吧。”

“其實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安鹿覺得自己有了“不得不”買的理由,既然上天都將理由遞到她面前了,她又怎好不去接受。

雖然說安鹿不會自己做衣服,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給自己挑選衣服的布料。因此,她想也沒想就先去了賣布料的地方。比起好看,安鹿更加註重的是穿得舒服。要說舒服,錦衣莊能以“錦”為名,其“錦”自是出類拔萃。就連宮中的一些布料也是由它們提供。因此,錦衣莊算是半個皇商。更有小道消息,給宮中提供布料的正是錦衣莊的一家店,不過只為皇家服務。

只可惜,安鹿也就只能遠遠看上一眼,那價格是她所負擔不起的。而且,錦這些並非誰人都能穿的。而且,安鹿也不經常穿,即使她能買,多半也是止於口嗨。

最後,安鹿中和了自身喜好和經濟實力,以及布料的舒適度和美觀性選擇了綢、緞各做兩套衣服,用的是錦衣莊本身提供的衣服版樣。想了想,安鹿又定制了棉衣,畢竟很快就要冬天了。

布琴嫣發現安鹿這次的速度還是很快的,沒兩下就和店員敲定好了。為了能在商會中取得更好的成績,錦衣莊布料價格有一定的優惠,而且也會盡快的為顧客將成衣做出來。

可惜,布琴嫣還是低估了安鹿。雖然目的達成,這也不代表安鹿就會離開。她依舊流連於各色各樣的布匹間。能上手的就上手,不能上手的就用眼。她能確定,若不是夥計隱晦的催促,安鹿能和在胭脂閣一樣呆上個把時辰。

布琴嫣突然覺得金玉樓的夥計和掌櫃沒有那麽面目可憎了。

“這夥計真的是,難道買了的就不能再買了嗎?”安鹿走出布莊後,依舊嘀嘀咕咕。

“若是有人在酒樓幹坐大半個時辰也不點菜,我想他早就被請出去了。”布琴嫣道。

“這不一樣,衣服這些東西通常是越看越想買。買的時候都是一時沖動,這夥計就是誠心趕客。”

“…歪理。”

布琴嫣跟著安鹿走,發現她的方向似乎是回城中,也就是走出比賽場地。雖然這並不違規,但是也勾起了布琴嫣的好奇心。安鹿則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並沒有走錯路的樣子。布琴嫣也就耐著性子跟著她,心中盤算著回去如何“壓榨”安鹿。以抵消這一天的無聊。

她自己也佩服自己,居然能如此有耐性的去逛那些胭脂和衣服鋪。若是往常,她雖不是轉身就走,卻也不會耗上多於一刻鐘。像今天這樣的還是破天荒頭一遭,自己在面對安鹿時的容忍度和耐性是不是太高了。只是這樣的事情她並不能找到一個參照物,因為即使是和她極其親近的夏霜也不會有考驗她耐性的時候,頂多是啰嗦幾句。

更加奇怪的是,自己並沒有惱怒,反而看著安鹿愉悅的樣子,心情也好上幾分。特別是看她和陸吉吵架的時候,更加是覺得這小貓露爪的樣子可愛。

“小姐。”布琴嫣正走著神,因此沒有發現安鹿已經停了下來。

安鹿則是帶著布琴嫣來到了一間熟悉的兵器鋪,滿心想著給皇後一個驚喜。這是她在之前就相看好的,這裏面雖不說十八般武器皆有,但是,刀劍這些常用兵器並不少。結果,到了後她才發現跟在身後的皇後娘娘早就神游天外了。

“怎想到來這?”布琴嫣明知故問。

“雖然宮中不能私自帶入兵器,但是,總不會連一飽眼福的機會也剝奪吧。”

“我還不知道你對刀劍的興趣如此之大。”

“我是不大感興趣,小姐總是喜歡的。”

“虧你想到我。”

“人家店主晚上開門,我總不能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提早開門吧。”安鹿小聲嘟囔。

“你可打不過他。”布琴嫣道。

做為在京城中生活了足足二十多年的人,除去入宮的五年也有十八年,這家京城中的武器店布琴嫣自是知道的。一開始也只是因為走神才沒有發現安鹿的小九九,她與店主也算是熟識了。

“小姐認識他?”安鹿有些失望,想來皇後又是早知道了。

“說來也有五年沒見了。”

這時,店主也出來了。這家武器店的生意並不是很景氣,店主開的目的也不是為了賺錢,更多的是為了結交同道中人,因此並不在意這店是否賺錢依舊經營下去。

“今天倒是奇了,開門就有客?”店主看見門外的兩人顯然很驚訝。

“林叔還記得我嗎?”布琴嫣道。

店主反應了一會,才像恍然大悟一般。

“你是布家那女兒。”布家女成為皇後的事情在整個京城中可以說是人盡皆知,這店主卻也沒有露出見到皇後的惶恐,將兩人迎進來後只是虛虛行了一禮。

“安小友前幾天在我店門前晃,還問老漢店鋪營業的時間,莫不是就是為了帶小琴過來?”

安鹿有些尷尬的點點頭,之後以賞劍的原因離開了,留下兩人敘舊。

總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不過,這也讓她意外知道了皇後名的其中一個字,這也不虧。或許以後自己能從這店主的口中知道更多關於皇後的消息。

安鹿自然沒有去賞劍,而是去了鐵匠鋪,想知道自己的刀具如何。

“小鹿。”關鐵匠見了她,立刻熱情起來。

“嗯,關伯。我那些刻刀怎樣了。”安鹿詢問。

“巧了不是,你這刻刀沒有我想象中的覆雜,今個剛剛好。老漢原本想明天讓高鏢師給您傳個信來著。”

“真的?!”安鹿驚喜道,這對於她來說是個意外。

“苼兒,給小鹿將刀拿過來。就是之前你感興趣的那個。”關鐵匠喊了一聲。

很快,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就拿著一盒子東西走了出來。

“這是?”安鹿疑惑。

“這是小女,上次小鹿你來的時候她恰好出門了,你們就沒撞著。”關鐵匠解釋道。

“你就是這些刀的主人?”關苼好奇的打量著安鹿,一開始老爹說的時候她還不信,如今見了真人不得不信。

58、商會(六)

“嗯。”安鹿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這是我家鄉常用的竹雕刀具,我擔心用不慣其他刀具所以就找關伯打了一副。”

“這就難怪了。”關苼的語氣卻還是有些不相信。

“呃,關…”

“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關苼,你是叫安鹿是吧。”

“嗯,關苼姐。”

關苼將手中的盒子交給安鹿後,道:“小鹿現在就先試一下吧。”

“若是有哪些需要改進的地方,小鹿就告訴老漢,老漢盡快幫你再趕制出來。”關武補充了一句。

“關伯的手藝我放心。”

雖是這樣說,安鹿還是打開了盒子,一來打發時間;二來,刀具對於竹雕還是蠻重要的,她要用它們雕刻給皇後娘娘的禮物,若是等回到宮中才發現刀具不趁手她上哪哭去。

這個盒子分成了兩層,她的刀具就整齊的陳列在上面。

“關伯這有竹子或者木頭嗎?”

“有的。”關苼也好奇一些刀具的效果,十分積極的給安鹿拿來了兩把廢了的竹椅。

“前幾天壞的,正好想著能給小鹿試試刀的效果也就沒有丟。”

“謝謝。”安鹿接過被砍成好幾節的竹椅,若不是關苼說出來實在是看不出竹椅的樣子。

不過,這也正好給她試刀。將盒中的刀具一件件的取出來,之後在面前的竹料上留下痕跡。一開始她還有些不熟練,慢慢的也就找到了感覺。關鐵匠的手藝極好,做出來的刀具也非常順手,安鹿將每一把刀都試過後就更加滿意了。

“關伯的手藝很好!”

“那可是,我爹當鐵匠也幾十年了。”關苼也與有榮焉道。

剛剛在安鹿試刀的時候關苼就在一邊看著,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眼中迸發出強烈的興趣。即使安鹿專心致志的在試刀也被影響到,現在閑下來也就詢問:

“關苼姐對竹雕感興趣嗎?”

“不是。”出乎意料的,關苼卻搖搖頭,道:

“我是對每一種刀都感興趣,這也是我一直呆在我爹這的原因。雖然看見的武器都很普遍,但是總有像小鹿這樣的提供新奇的圖紙給爹的。”

“我這刀只能雕刻,和關苼姐說的武器類是不一樣的。”

“但也是刀。”



布琴嫣和林店主交談的大多都是關於武學上的事情,在宮中也無人和她談論這些,一時間就過了頭。等回過神後就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就沒有聽到安鹿的動靜了。

“小琴是在尋找你的小丫鬟?”

“嗯。”布琴嫣點點頭。

“我們也就聊了一刻鐘,以往你對丫鬟可沒有那麽上心。哪一次不是和林叔聊個把時辰才回去的。”林店主狐疑道。

“她…第一次跟我出來。”布琴嫣狡辯。

“老夫也不是八卦的人,你的丫鬟說去賞劍了。”

語閉,兩人起身走出裏屋來到了店中,卻發現竟空無一人。布琴嫣的神色肉眼可見的就著急起來,安鹿被刺殺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難不成她又被人不聲不響的捉走了?

“以老夫的耳力,想無聲無息的將人劫走還是有難度的。”林叔一下子就點出了布琴嫣的顧慮。

“那她去哪了?”

“小琴你這就是關心則亂了,她一看就知道對老夫這些刀呀、劍呀沒有什麽興趣,多半是看你我聊得開心,溜之大吉了。”

“怎不和我說一聲,要是被人捉走了…”布琴嫣皺眉,喃喃自語。

“看你這樣子,老夫也是留不住你了,去找你的小丫鬟吧,我們下次聊。”林店主輕笑。

“那就告辭了。”

此時天色擦黑,加上商會的緣故,很多店鋪是處於關門狀態。放眼望去,還亮著燈的屈指可數。布琴嫣走過一家家店鋪,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和關苼相談正歡的安鹿。

布琴嫣見此,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這兩人也靠的太近了。而此時的安鹿正在細致的給關苼講解每一把刀的用途,根本就沒有發現身後的目光。而由於光線昏暗,關苼就不自覺的靠近了安鹿。

“安鹿。”布琴嫣看了幾息的功夫就忍不住的上前,出言打斷這幕有些刺眼的場景。想到自己剛剛心中隱隱的擔憂,布琴嫣有些惱怒。人家正在和他人卿卿我我…

當這個念頭一出,布琴嫣就趕緊否決。兩人都是女子,怎麽能用卿卿我我來形容呢?而且,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荒謬的念頭。

“小姐。”安鹿聽到熟悉的聲音擡起頭,盡管天色昏暗,但是憑借著那熟悉的身影安鹿一下子就認出了來人。

關苼同樣擡起頭,只可惜布琴嫣站的地方並不是微弱的燭火能照亮的,所以她看了個寂寞。

“喲,小鹿,就看個輪廓你就認出來,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你小姐,我還以為是你的情郎。”

通過刀具很快就讓兩人熟悉起來,此刻的關苼也忍不住的打趣起安鹿。誰知,安鹿的臉一下子紅了。雖然遠在幾米開外的布琴嫣沒有看見,但是,近在咫尺的關苼是看的一清二楚。不過,現在的女子大多都臉皮薄,關苼也就以為是女兒家被打趣時應有的表現而已。

“關苼姐你別胡說。”

此時布琴嫣已經走近,見安鹿就看了自己一眼再次轉頭和別人說話,她心中的不高興一下子就增加了。林叔說得對,她於她是不一樣的。

“安鹿,該走了。”布琴嫣再次出聲,將安鹿的註意力拉回到自己的身上。

“嗯,好的小姐。”安鹿在布琴嫣出現的時候就收起了刀具,現在拿著盒子就準備跟著布琴嫣回去。

“明天我們再聊!”關苼高聲道。

“嗯。”安鹿點點頭,追上突然加速的皇後離開。

“小姐,慢點。”安鹿發現自己似乎是追不上皇後。

布琴嫣放慢了腳步,卻依舊一言不發。

好像是,生氣了?

“小姐,你什麽時候和店主聊完的。”安鹿打破了兩人間的安靜。

“半刻鐘。”布琴嫣鬼使神差地回答。

“呀!”安鹿驚叫一聲,懊惱道:“早知道我就多等一會,小姐對不起。”

“呵,你不是去賞劍的嗎?怎本小姐看見的是賞人。”布琴嫣陰陽怪氣道,她可不要憋著氣自己受著。

“不是…是個意外。”安鹿結結巴巴,她要保守住竹雕的秘密,所以不會主動說起她去鐵匠鋪幹什麽。

由於天色昏暗,盒子又是棕色,在安鹿的有意隱藏之下布琴嫣並沒有發現她手上的盒子。

“意外?這裏距離武器店好像不近,怎麽也不可能賞劍變成賞人吧!”

“小姐,不告而別是屬下的不對,小姐就原諒屬下。”安鹿懇求道。

“不是…算了,看在你有功勞的份上就不計較了。”布琴嫣下意識的覺得不對,她並不是因為安鹿的不告而別生氣,又或者不單單是為此。但是,再深思下去又不知為了什麽。

“小姐最好了!”安鹿既慶幸又失落。



夜深人靜,醉仙樓一間不起眼的房間門口開啟,走出了一個賬房打扮的人,他正是王德。

之前因為李元的疑心,一直有人監視著他。得虧有影杉在身邊提醒,讓他先按兵不動。得知皇後的人就在自己身邊,王德就更加不敢不做事了。不過,也因為有影杉,他也更不擔心自己會被發現。今天,李元似乎覺得他一個身患殘疾、家人被脅的文弱賬房並不能做出任何事情也就撤銷了對他的監視。

這幾天,他雖然沒有機會下藥,但是也摸透了從他的房間到存放鹵汁的房間路線。加上一路有影杉的保駕護航,他很順利的就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了目的地。

王德不敢點燈,但是今天並沒有月光,因此他來到了存放鹵汁的房間卻也要適應。等眼睛適應了黑暗,王德借著隱約的輪廓和白日所見到的鹵汁推測出存放位置。

他掀開幾個蓋子,將手上的藥分成幾份在每一罐鹵汁都加入了藥粉。又用盛鹵汁的勺子攪拌了一下才將物件原物放回,再將蓋子蓋好。在確定四下無人,他又躡手躡腳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心中有一股快意,他知道從明天開始醉仙樓就毀了。而他可以說是其中的推手,反正這只不過是以彼之道還至彼身,他也沒有多大的愧疚。

而且,按照客流量來算,如果布家酒樓出事那受到波及的人要多得多,他也算是為民做了件好事。

影杉看著王德完成這一切,她也就回去覆命了。彼時,安鹿就在布琴嫣的身邊,這個消息她聽得也一清二楚。

“小姐,我有一個提意。”安鹿小心翼翼道。

“說?”布琴嫣有些疑惑,總不會讓影杉去將鹵汁毀壞,安鹿不會還想救人吧。

“雖然說醉仙樓中百姓的人數不多,但是總歸是有的。腹瀉對於富家子弟來說不算什麽,他們也有足夠的錢財治療,以及免除後續的影響。但是,若是有百姓如此,那就不好了。”

“你有什麽話直說,我看起來像是喜歡牽連無辜的人嗎?”布琴嫣明了安鹿的用意,想知道她又想出了什麽辦法。

59、商會(七)

“明天布家酒樓舉辦一個免費試吃的活動,這樣應該能吸引更多的百姓。”安鹿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我可不是做善堂的。”布琴嫣下意識的反駁。

“放心,我自然不會讓小姐吃虧的。”安鹿狡黠一笑。

“虧本了就從你的月例扣。”

“那多出來的,小姐要不賞給屬下。”

“想得美,就當是今天你不辭而別的補償。”

安鹿雖然對於錢財飛走表示了失望,卻也知道布琴嫣是同意了她的想法。



次日,一則消息從布家酒樓傳出,在百姓間不脛而走:布家酒樓的鹵味今天免費贈送,足足有五十錢的分量。雖然每人都只能領一次,但是,鹵味中可是有肉的,光是這點,這些平日不見肉味的百姓趨之若鶩。

不管真假,在布家酒樓開門的時候門外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看穿著都是平民百姓。受到了金玉樓的啟發,安鹿也給富人們設立了特殊通道,因此,長串的百姓並沒有阻礙到道路。那些對免費食物沒有興趣的富人或書生都繞道上了二樓。

之後,這些百姓又得到了一個消息,他們可以選擇只拿走這價值五十錢的鹵味或者加個十錢換價值六十錢的東西。也就是說,他們花往常六分之一的錢就能吃到六十錢的肉,這生意可是賺大了。

布家酒樓也不是做善堂的,安鹿提供的肉大多是無人問津的內臟和豆類。蔬菜的價格並不高,而內臟在古代並不受歡迎,因此,安鹿得到它們可以說是輕而易舉,成本價極低。不過,不吃內臟這只不過是對於富人來說,窮人們只要吃到肉就萬事大吉哪還管這麽多。而多贈送的十文錢就是豬肉了,同樣的,豬肉在百姓中十分受歡迎。

幾乎所有人見了這樣的便宜立刻就掏錢將原本五十錢的東西變成六十錢,並且在吃上貨真價實的肉後皆是不約而同的將親友拉來,更有甚者將繈褓中的嬰兒拉過來領取。布家酒樓再次座無虛席,連安鹿臨時在酒樓外增加的位置也爆滿了。

之後,她又增加了換雞蛋、雞爪、鵝掌…等鹵制品的活動,雖然相比之下它們由於價格過貴沒有多少人響應,但也讓安鹿達成了目的。

另一邊,醉仙樓的李元臉色黑得不能看,一大早的生意就被布家酒樓全部搶走。他有心照貓畫虎,但是,酒樓的負利潤時刻提醒著他並沒有這樣的資本。不過,也因為布家酒樓的舉動將一些不願與百姓為伍的人推到了醉仙樓。

“因小失大!”李元如此安慰自己,但是看看布家酒樓那長長的隊伍雖然只有十錢,堆積起來的數目非常可觀。

他正思考如可攪黃安鹿的局,卻被酒樓內發生的意外打斷了。

“啊!死人了!醉仙樓的飯菜吃死人了!”突然,醉仙樓內傳出了一陣尖叫。

“怎麽回事!”李元心臟重重的一跳,立刻來到了事情發生地。

只見一個少夫人臉色煞白,滿臉淚痕的搖晃著身邊的男子。看男子的穿著和拇指上的玉扳指就知道他非富即貴。此刻,男子嘴唇發黑,口吐白沫,倒在餐桌上不省人事,看樣子像是中了毒。而在他的手上兩根筷子虛虛的被握著,一塊肉也掉落在桌上,看色澤像是鹵制品。很快,就有夥計認出了他,在李元耳邊道:

“這是城外的祝員外,前年發了橫財,現在是個小地主。”

李元聽後心下剛剛松了一口氣,這樣的人自己的主子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擺平。

“少爺,少爺您怎麽了!”另外一桌,一個小斯打扮的人著急的搖晃著一個倒在桌上的貴公子,而貴公子和祝員外的癥狀相似,不過,掉在桌上的是半只鹵蛋。

“公子!”

“小姐!”

隨後,又有幾人倒下,不約而同的他們都是吃了醉仙樓的招牌鹵制品。

接二連三的驚呼聲從酒樓的四面傳出,匯集到李元的耳中,一瞬間他仿佛置身於冰冷的湖水又像是炙熱的地獄。他不是傻子,更何況這幾天他都是滿心想象著布家酒樓出事的場景。這一幕和他的想象不謀而合,只是主角從悲悲戚戚的顧蘅或者安鹿變成了他!

“王,王德呢?”很快他就想到了罪魁禍首,李元哆哆嗦嗦的詢問。

手下很快就跑了一個來回,道:“那個死啞巴不知什麽時候就溜走了,房間裏已經是人去樓空。”

李元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眾目睽睽之下他癱坐在地上。然而,他要面臨的並非是夥計的關心,而是…

“李掌櫃,我家公子吃了你一口菜就死了,你要給個交代!”

“天可憐見啊!我相公就這樣被你這個黑心商人給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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