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一旦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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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被韓思思帶去一家音樂餐吧,點完餐之後韓思思直奔在大廳中央的舞臺,和駐唱樂團互動。

而孟津則是一個換一個網頁搜索孕婦能不能吃這個那個、太吵的環境會不會影響胎兒健康……

傅洛來的時候,孟津已經放棄掙紮,拿著GoPro給韓思思拍視頻。

韓思思玩得可嗨,一首歌的時間就混上了舞臺,成了麥霸,而且可能她有兩個人的力量,歌聲非常有爆發力、有韻味。

她唱的是一首孟津聽不明白的日文歌,視頻拍攝下來,孟津有些被這個“不愛包包愛卸輪胎”的白富美震撼到,網上說會唱歌的人可以通過聲音來敘述自己的故事,韓思思大概就是這種。

一首歌結束,看著她高高興興地回揮手,十足社交達人範兒地朝店內幾乎滿座的客人介紹剛好走進大門的傅洛。

“你們看,”韓思思喊,“正向我們走來的人叫傅洛,是我的雙胞胎哥哥,是不是長得跟我很像?”

孟津猛地站起身,舉著GoPro的手還頓在空氣中,明明知道傅洛要來,這會兒卻有點反應不及似的,目光在這對“雙胞胎兄妹”身上徘徊,直到入了座也還在想,他們彼此之間難道不會有記恨的心嗎?畢竟互相影響了一生的命運。

這頓飯孟津一改往日的話嘮,話很少,都是在不經意間觀察傅洛和韓思思。

他們的相處與普通兄妹並沒有什麽不同,韓思思講著這些天拍攝的過程,傅洛雖然回應很少,但會認真地看著韓思思講話,最後聽完搭腔地問:“不是拍車行廣告嗎?怎麽連日常生活也要跟拍?”

“他不都是這樣,”韓思思指了指孟津,“跟拍很多素材,最後剪輯成什麽風格全看他心情。”

孟津壓根沒聽清他們在聊什麽,看到視線全投自己身上來,胡亂地回:“誒,是。”

位置是圓桌,傅洛在孟津對面,低頭很專註在剝小龍蝦的殼,他回了一句:“那期待一下視頻成果。”

傅洛沒怎麽吃東西,可能一桌子都太重口油膩,不過他很照顧韓思思,剝完殼的肉全是給韓思思的,還會時不時提醒讓韓思思控制食量,或者給她倒溫水。

在這些觀察中,孟津恍惚地發現,傅洛在飯桌上的舉止似乎是一種應酬模式。以往不管兩人獨處用餐,還是公司聚會,傅洛都是這樣的,看起來又禮貌又紳士。身邊是員工,他會客客氣氣地接受敬酒、認真回應談話,身邊是孟津或者現在的韓思思,他會稍微有一些好像親近點的照顧,會記住對方的喜好,會為對方添水或及時遞上紙巾。

孟津謹慎地只用“好像、看起來很親近”來形容,因為同時能夠發覺到傅洛的“應酬”。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孟津挪了一下身,本是想湊近傅洛說話,結果桌子底下的腳一擡就碰上傅洛。

剛好韓思思的註意力被舞臺那邊新的演奏曲吸引過去,孟津就沒挪椅子,而是在桌下用腳尖蹭了蹭傅洛的腳,拋了個眼神看傅洛手裏的蝦肉。

傅洛便把蝦肉放到孟津的盤中。

孟津問他:“你平常跟客戶應酬的飯局好像很多?”

傅洛點頭笑了笑。

孟津嘴裏細嚼著人生第一次吃別人剝的蝦肉,歪過腦袋仔細打量傅洛,腳尖動作也慢慢地在傅洛的鞋子邊緣磨蹭。又問:“可能是錯覺,想了想,我跟你也吃過不少頓飯了對吧,你身上總是有一種放不開的姿態,就是這種,你明明在笑了,聊天也很有話題,還很貼心,但是疏離感也揮之不去?”

傅洛又放了一塊蝦肉在孟津的盤子上,沒說什麽。

孟津挪近椅子,借著餐廳內燈光晃動強烈而視線不太清晰,他把手蹭到傅洛的腿上,又說:“我這麽說不要生氣啊,就是覺得你好像只是在做表面功夫?”

“所以,你現在是要教我怎麽不做表面功夫?”傅洛看了眼孟津在自己腿上畫圈的手指。

“沒有,不一回事。”孟津沒停手,哪怕話到一半看到韓思思轉過頭來,他也裝著正經,沒收回手。

“聊什麽?”韓思思看著對面突然拉近距離的人,還瞧見傅洛把蝦肉放在孟津面前的盤子,狐疑起來,遞過去盤子說,“放錯盤了?”

傅洛摘了一次性手套,抽了張紙擦手,笑容上看起來就跟別人家的溫柔哥哥無異,他對韓思思說:“你已經熱量超標了,小心下次產檢又被醫生提醒控制飲食。”

韓思思說:“我吃得差不多了,就是好奇你倆怎麽熟絡的,關系好像比我以為的還要好?”

“我見誰跟誰親近,五湖四海皆兄弟。”說是這麽說,孟津手裏的動作可半點沒有純潔兄弟情該有的樣子。他想看看傅洛多能裝,桌下摸著傅洛的腿,桌上另一只手撐著下巴,緊盯著傅洛。

但傅洛根本不為所動,擦凈了手,不忘給兩邊的空杯續上溫水,他自己喝的是啤酒,姿態端端正正,一邊還提醒著:“不早了,要是吃得差不多,早點回去,你們明天有安排拍攝行程嗎?”

“明天也拍。”孟津覺得自己裝得很勉強,笑笑說,“之後幾天他們車行參與的車隊有個拉力賽,我還是第一次看車賽現場,現場一定跟視頻上看的效果很不一樣。”

“很刺激吧?”孟津最後問向韓思思,桌下的手也越往傅洛的大腿內側蹭過去。

“還行。”韓思思說,“小時候喜歡賽車是向往飛馳賽道的刺激感,不過我的心臟不允許我上場體驗,最後退而求其次學改裝當維修技師,可能年紀大了,現在看車子在賽道上跑已經沒什麽心跳加速的刺激感,只想著改哪裏可以提高車子的穩定性。”

孟津說:“跟年紀大了沒關系,是你進入這個行業,從旁觀到融入,關註的方向專業化了。我搜過你以前所在的車隊比賽視頻,很刺激,很牛。”

“是吧。”韓思思一邊在補口紅,準備著要離開,“我圍觀你們拍視頻的時候就覺得很有意思,很新鮮。對了,孟哥好像還小我兩歲?你單身嗎?”

摸著別人大腿的孟哥突然收緊了一絲笑意,說:“我……快不是單身了……吧?”

打了個問號的眼神,投向傅洛。

韓思思專註在鏡子上補妝:“怎麽還’吧‘,是有追求的對象?”

孟津“誒誒嗯嗯”地含糊過去,故意把話題岔到傅洛身上,問道:“咱哥也快不是單身了,他在公司每天都收到別人送的花。”

韓思思一臉驚訝,從小鏡子上探出目光看傅洛:“真的?”

“都沒拒收。”孟津補充道。

“看不出來啊!”韓思思的驚訝轉化成打量。

傅洛不改神色,一派溫和,問著:“是不是要走了?”然後又說:“我去趟洗手間。”

直到起了身,腿上那只手才挪開。

不過很快那只手又跟到洗手間,換了個位置,蹭到傅洛的腰上。

孟津是真沒什麽邪門歪念,一開始想試探傅洛的表情管控能力,跟進衛生間的時候,也只是想擔心自己把傅洛惹生氣。

可一看到傅洛至始至終沒變化的神色,孟津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等傅洛洗完手,攔著道不讓人出去。孟津擅長觀察,不擅長刻意隱藏情緒,可能有時候難為情了容易口不對心或者欲言又止,但大多數情況下孟津都是想什麽說什麽。

孟津說:“你是不是跟誰一起吃飯都當成應酬,跟我吃飯,很韓思思吃飯,跟客戶,跟員工都一樣,一套一套地體貼身邊的人,但心裏都在想,真油膩,趕緊吃完趕緊散?”

傅洛被孟津擠壓在洗手臺前,他低頭看了看孟津緊緊推在自己腰上的手,淺淡淡地問:“我記得你要開車,今晚沒喝酒吧?”

孟津的手一時無處安放,拿開又立馬抓上,生怕攔不住人。

傅洛笑了笑:“你聞點酒味就醉了?”

酒味是從傅洛身上飄散出來的,他喝了,看上去那雙眼睛還有點微醺般的迷蒙。孟津看著他,怔了一瞬,收回差點歪掉的心思,說道:“講正經的,我問你話呢,你這種一直端著的紳士做派到底怎麽樣才能卸下?你每次這麽笑笑,見誰都禮貌客氣,其實心裏是不是覺得見誰都很煩,誰都不想搭理?”

有人進來,看這兩人的姿勢,頓時滿眼觀看獵奇事物般的驚喜。

“看什麽看,沒看過兄弟談心!”孟津沖人吼了一聲,再轉頭盯著傅洛,“老實說,你會覺得我很煩嗎?”

傅洛要拿開孟津的手,不過他沒什麽用力,孟津又堅持不放人,最後就變成兩只手交疊在一起。兩人身體貼得近,倚靠在洗手臺,畫面可一點都不’兄弟‘。

孟津沒有得到回答,又問道:“韓思思呢?你對她的關心是真情實意的嗎?”

傅洛問:“韓思思是不是跟你講了什麽,讓你產生這些聯想?”

“她什麽都沒說。”孟津搖頭否認,眼底卻充滿’我什麽都知道‘的心虛樣兒。

“她應該是跟你講了不少以前的事。”傅洛沒有用問句,也沒有停下等孟津的答覆,維持著笑意,似有若無地透出些許黯淡,然後說,“我沒有煩你,只是習慣對身邊的人保持客套的聯系,因為害怕會被拋棄和排擠,也許以我現在的能力並不需要有這種擔憂,大概是小時候的心理陰影產生的習慣,一直改不掉。”

是了,孟津是這麽猜想的。

不過孟津沒想到傅洛這麽輕易就坦白,一時反應不及,呆怔地松開手,腦海中不由得跳出那句網絡名言,叫什麽當你開始憐惜一個男人時,你就完了。

是完了。孟津松了松手,轉而擡高搭在傅洛肩膀上,本想著公共場所不好表現得太過分,結果對上傅洛那種好似失落好似慌張的眼神,孟津心軟得一塌糊塗,墊上腳,直接將傅洛擁入懷裏。

邊上有路人在洗手,既要偷窺又擰眉一臉接受無能,挪了幾步,撞上那個被抱著的男人投來陰鷙的眼神,才灰溜溜地快步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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