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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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要參加電影節,蔣文勤將林清宴等人當成了陀螺,在炎熱的片場裏總會看到他們跑老跑去,沒有任何休息的拍攝。

南宮凜每天都能收到下面人的拍來的照片,照片上林清宴的身形越來越瘦,甚至好不容易養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肉,但是他只是看著那些拍攝過來的照片一解相思。

“老板,有人找你。”小助理推開門神色有些尷尬。

南宮凜揮了揮手讓他把人給帶了進來,但是他卻沒有想到的是,來人竟然是李紳。

“你來幹什麽?”對於他南宮凜沒有任何的好臉色看,畢竟誰會喜歡一個跟自己男朋友有著過去的人,更何況林清宴那天的語氣算得上是仇恨,南宮凜怎麽想怎麽覺得他們之間的過去對於小白兔來說是痛苦不堪的。

“我是來找清宴的。”李紳鼓起勇氣說道,在那天過後他就被鎖在房間裏不準外出,盡管心裏早已經有了準備,但是李紳還是對林清宴和南宮凜之間的關系感到驚奇。

不是情人?而是未婚夫夫?

李紳像是被晴天霹靂一般的倒在地上,俞水禦見他失控的表情,手裏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後來李紳被送進了醫院。

今天他才從那個吃人的地方逃出來,只為了再見一面林清宴,跟他告別。

他已經疲憊了這樣的生活,李紳的父母在還了債務以後已經將他趕出了家門,原因是嫌棄他臟。

李紳在這個城市也沒有朋友,唯一經常來往的就是俞水禦,偏偏那人還是一個變態。

如果沒有遇見林清宴,他或許會自欺欺人下去,可是在看到那樣美好的清宴的時候,他一下子失去了活著的勇氣,他已經沒有任何再活著的必要。

畢竟就像他說的,「我恨你」。

南宮凜看著李紳眼裏閃爍的絕望,察覺到不好,將手偷偷放入了口袋。

但這一切都逃不過李紳的眼睛,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求求你,讓我死吧,我太累了,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李紳的渴求並不能打動南宮凜的心,因為李紳是俞水禦的人,他的好朋友的男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兩個人之間的友誼就會產生裂痕。

“水禦……”南宮凜才說了兩個字,手機就被李紳奪下,他面露癲狂的看著南宮凜。

“你知道嗎?我和清宴本來有機會在一起的,結果俞水禦毀了我的一切!”

李紳好像一下子陷入了痛苦的回憶,曾經他也是意氣風發的少年,撩人不自知,也沒有珍惜過誰的感情。

可是自從遇見了林清宴,他就將他捧在心尖偷偷暗戀著他,那是他一輩子的朱砂痣白月光,是他心甘情願的枷鎖。

但俞水禦將這一切都毀了,父母公司的破產不是意外,而是他一手操控的,他要的從來都只是無奈寄人籬下任聽擺布的自己罷了。

李紳不想再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別墅,他想再見一眼林清宴,帶著他最美好的笑臉心滿意足的去地獄贖罪。

南宮凜不懂他們之間的彎彎道道,即便是俞水禦做的再不對,他也不會擅自同意李紳的請求,友情和人性有的時候並不能共存。

在南宮凜離開以後,他不知道李紳一個人跑去了天臺一躍而下,那天的新聞都是關於他跳樓的報道,俞水禦在領走了屍體以後再也沒有出現。

林清宴向蔣文勤告假去參加李紳的葬禮,其實一開始他並不想去,畢竟他們之間為數不多的回憶裏只有仇恨,可是李紳對於林清宴來說終究是不一樣的。

他是林清宴真實性向的啟蒙者,也是讓他看清人性的磨刀石。

所以林清宴還是去了,那一天是雨天,他穿著黑西裝站在人群的末端,說是人群其實也很諷刺,因為李紳在這個城市裏沒有任何熟悉的人,他的父母也嫌棄這個兒子丟臉不來。

這一條隊伍是俞水禦買來的一排紙人,他想要李紳在黃泉路上不要孤單的一個人走。

除了雨水擊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外,整個墓園都是了卻無聲的。

俞水禦站在墓碑前,看不出來任何的情緒,整張臉都是木然的。

只有那雙眼睛,通紅著,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墓碑,裏面的悲傷痛苦的讓林清宴縮緊了身子。

在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的時候,俞水禦沒有回頭,他已經在雨裏站了半天,額頭已經發起了高燒,他啞著嗓子說:“你來了。”

林清宴點了點頭,和他肩並肩的站在一起。

看著墓碑上那個笑著的大男孩,林清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恨嗎?好像也隨著他的死消亡了,懷念嗎?

林清安看著墓碑上的照片默默移開了眼睛。不,他這個人記仇的很,永遠也不會懷念這個人。

可是在他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眼眶已經慢慢紅了起來。

南宮凜趕到的時候林清宴正好從臺階上下來,在雨幕中,兩個人面對面的站在一起。

林清宴仿佛恍如隔世,明明才過了一個月,他們就像許久未見一般。

“清宴,你來了。”南宮凜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用最客套的方式跟他對話。

“來了。”林清宴點了點頭,兩個人相顧無言的站在原地。

南宮凜一時想要解釋,卻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想說是他自己跳樓的,想說其實李紳死前想要見你一面,他有太多太多的想說,卻全都爛在肚子裏。

林清宴禮貌而疏離的朝他點了點頭,一腳踩著水花離開了墓園,背影顯得孤獨而寂寥,南宮凜很想在這個時候上前去抱一抱他,但是伸出去的手在觸碰到冰涼的雨滴的時候又縮了回來。

就這樣吧,還不到時候,慢慢來會好的。

蔣文勤這部戲拍攝了足足有三個月,除去中間林清宴離開的時間,換算起來滿打滿算也有兩個多月。

而在前期拍攝結束以後,距離電影節最後的參選時間只有十天,而蔣文勤的片子有個很明顯的個人風格,就是剪輯從來不假他人之手。

他對自己的片子有種瘋狂的執念,圈內人人都稱他把自己的電影看作死去的男友,寶貴的很。

十天的時間,林清宴因為蔣文勤在剪片時不斷冒出來的靈感被迫留在了劇組,而徐沐陽也跟著留了下來。

據他所說,是因為房租太貴,想要多蹭一些時間。

但是林清宴心裏明白,徐沐陽這是怕蔣文勤將他對自己男友的執念轉化到自己的身上以免造成兩個人都無法挽回的結局。

徐沐陽這個人,看似大大咧咧沒有心機,但是他思考的比誰都多,有的時候那些不經意間的小動作溫暖了林清宴許久。

在截至的最後一個小時,蔣文勤才把片子發了過去,在看見已經睡著的兩個主演以後,看了看墻上指著4點的時鐘將他們推了起來。

“起來,我們去擼串慶祝一下。”

林清宴模模糊糊的撐著自己身子起身,其實他也是剛剛才睡著,這幾天顛三倒四的作息已經讓他的身心俱疲,剛剛趴在沙發上不到十分鐘就已經睡著。

哪怕是年輕氣盛的徐沐陽,在蔣文勤的高壓之下,也是累的不行。

兩人都想搖手拒絕,但是蔣文勤現在已經沈醉於自己剛剛創作出來的作品當中無法自拔,他有預感,那將會是他一生當中濃筆重彩的一筆,也是一輩子無法超越的高山!

林清宴等人坐在大排檔裏面,他們已經不修邊幅很久了,即便是臉蛋沒遮,他們這頹喪的氣質也不會有人來關註。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們漸漸打開了話匣子,這部戲對於他們三個來說都是極其重要的。

這是林清宴徐沐陽第一次擔任主演,這是蔣文勤的圓夢之作,他們都是付出了自己百分百的心血去完成這部作品。

在這個劇組裏沒有任何糾紛,人際關系簡單的不得了,徐沐陽趴在桌子上舉著酒杯悲傷的說:“以後就沒有這麽好的劇組給我呆了。”

林清宴此時喝的也有些暈暈乎乎,他撐著自己的下巴,眼神迷離的看著街對面的燈牌,“是啊,以後就沒有了。”

大概是覺得眼睛痛了,林清宴才轉過頭看著另外一邊,卻沒有想到迎面對上了一臺開著閃光燈的手機。

林清宴的表情明顯一楞,呆呆地直視著鏡頭,頭上的呆毛豎了起來,可愛的不得了。

偷拍的主人本以為自己要完蛋了,結果沒有想到林清宴在發現自己以後竟然呆的不行,在過足了癮以後她才戀戀不舍將手機收了回來。

不好意思的上前找林清宴道歉,“抱歉,我剛剛就是看你喝酒的側臉很好看,才拍了幾張,如果不妥的話你就刪掉吧。”

女孩戀戀不舍的看著自己的手機,一般來說多數人在聽到自己的話以後並不會刪除手機裏的照片,可是卻沒有人告訴她,林清宴就是那小半部分人。

在理智回籠了以後,林清宴拿過手機將剛剛偷拍的照片全部刪除還給了女孩,女孩顫抖著手接過了手機,欲哭無淚。

蔣文勤這時候已經喝的迷迷糊糊,在看見林清宴遞手機的動作的時候,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

“刪什麽刪,不準刪,給我恢覆,臭小子。”然後倒頭暈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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