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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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真相的陳鐸開始慢慢照顧安潯,他那些不為人知的隱蔽小心思在安潯失憶的期間慢慢表露出來,趁著安潯什麽也不知道,陳鐸編造了一個美好的謊言。

他們是相戀已久的愛人,只不過因為家庭的阻攔所以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趁人之危說的就是陳鐸。

但他並不後悔,因為他已經深愛著這個男人。

可是命運總是造化弄人,在陳鐸和安潯感情穩定下來以後,報應來了,那個女孩回到了國內,找上了安潯。

什麽也不記得安潯在她強行的灌輸中記起了從前的往事,也知道陳鐸媽媽間接害死自己奶奶的事情。

一邊是愛人一邊是仇恨,安潯陷入了焦慮和恐懼當中,等到陳鐸發現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他的愛人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

在陳鐸灰暗的五年裏,安潯只留了下一本《禁果》然後一個人走上了黃泉路,連一句話都沒有給他留下。

這本書即是小說也是現實,所以蔣文勤才這麽膽怯的不想讓自己的回憶受到任何的玷汙,甚至連試戲的都是未經雕琢的新人。

說來也巧,林清宴本來沒有試鏡名額的資格的,但安遠推薦了他,作為蔣文勤多年的好友,安遠當然也想幫助蔣文勤完成這個夢想,所以林清宴才收到了這一張試鏡邀請函。

“三十五號。”工作人員探出了頭,被叫到號碼的陽光男孩刷的一下起身,“朋友,給我擊個掌唄。”

林清宴詫異的望了一眼,本來想拒絕的雙手卻不由自主的輕輕按了上去,“祝你好運。”

在男孩離開後,林清宴呆楞了幾秒,看著自己的雙手莫名的笑了笑,多久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溫暖了。

隨著面試的人一個一個的哭著跑出來,林清宴的臉上雖然沒有什麽表情,但是只有熟知他的人才知道他現在內心忐忑不安,好像又回到了在他發現是個同性戀的那段日子,那段隱秘的想法被公開在陽光下的日子。

那時候的林清宴是被家人驅逐到了外婆家,只因為他的日子被父母發現他是同性戀的事實被揭露出來,這在一個封建傳統的教師家庭裏是多大的震驚,於是怒其不爭的林父林母在林清宴最為艱難的高三將他趕去了外公外婆所在的鄉下。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不正常」的男人,但只有外公外婆會笑嘻嘻的跟他說。

“清宴,你和大家都一樣,愛沒有性別之分。”

思緒一下子飄遠了,林清宴看著進進出出的大門心裏暗暗下決定。

“六十四號。”工作人員拍了拍林清宴的肩膀叫他進去,回過神來的林清宴站起來收回了眼底的眼淚擡腳進入了神秘的黑色幕布。

裏面傳來的涼風徹底治愈了林清宴因為炎熱而焦躁的內心,他聽話的站到了中間,擡眼就看到滿是憂郁氣息的男子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

沒有人知道,蔣文勤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波瀾,因為林清宴在剛剛進來時那個擡眸像極了死去的愛人。

兩個人的氣質竟然在那一刻完美的重合在了一起,他仿佛又回到了少不經事的年紀重新見到了那個美好的少年。

倘若不是尚存著一絲理智,蔣文勤不知道自己的是否能把持得出心中的驚濤駭浪像現在這樣平靜。

“你,準備開始吧。”蔣文勤在看到少年的雙眼以後罕見的頓了一下,他甚至不敢直視眼前這個風光斐然的清俊少年。

林清宴乖巧的接過抽簽箱搗鼓了一陣,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抽到的是安潯在恢覆了記憶以後兩個人對峙的片段。

他還記得那本書是這麽寫的,“安潯只是冷漠嘲諷的擡頭看了一眼陳鐸,沒有任何感情的將最傷人的利劍一把一把的戳進了他的胸膛,「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男人?」”

林清宴低頭沈思了幾秒,不可否認在看到這個紙條以後他第一個浮現在眼前的就是自己向父母坦白的那一天。

那時候的林清宴還在路上思考著林父做的紅燒肉,推開門就看見林父林母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氣氛在他進來的那一刻徹底僵硬。

不明白發生什麽的林清宴在換好鞋子以後走了進來,還沒有啟聲說話就被摔在地上的本子給驚嚇到,等他到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的日記被林父翻了出來。

那是他第一次認識到自己性取向的時候寫下來的,裏面甚至還記錄了他暗戀一位學長的全部過程。

他以為自己藏得好好的,但是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隱私會有一天被自己最親愛的父母一把揭開,讓他無處遁形。

“我們林家沒有你這麽骯臟的孩子。”

在他承認了上面寫的一切屬實以後,好脾氣的林父第一次對他憤怒的吼叫,甚至用最難聽的話戳進了林清宴的五臟六腑,疼的他只想跪地求饒逃離這裏。

而現在此情此景何其相似,林清宴慢慢進入了角色的感同身受中,在蔣文勤的一聲「開始」中,林清宴徹底變成了安潯。

那一刻,安潯和林清宴重合起來,蔣文勤好像回到了二十歲那年,安潯知道真相以後嘲諷的對他說:“我怎麽可能會喜歡男人呢?”

年過半百的蔣文勤在聽到這句話以後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他看著林清宴站起身來踉蹌的走到他的身邊。

“就你了。”說完這個背負著愛人逝去傷痛的偉大導演獨自一人離開了試鏡現場,背影中有數不盡的蒼涼。

林清宴在離開試鏡現場以後情緒一直低落,就連李霄這根粗神經也發現了不對勁,在他一直擡頭望著窗外的時候,李霄拿出手機給南宮凜發出了短信。

回到家以後林清宴只想一個人安靜的躺在床上,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在打開燈的那一瞬間南宮凜拿著喧囂的喇叭帶著滑稽的面具沖到了他的前面。

“心情有沒有好一點?”南宮凜不斷的擠眉弄眼,爭取讓自己看上去更加滑稽。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林清宴肯定會心疼的抱住傻乎乎的南宮凜。

但現在的林清宴整個人處於極度的疲憊當中,為了引導自己入戲,林清宴不得不將自己陷入了從前都不願意提起來的回憶當中。

所以在看到南宮凜這樣討好的反應時,第一感覺不是心疼,反而是一種疲憊。

“你玩夠了嗎?”林清宴繞過南宮凜就想往臥室去,他怕自己在面對南宮凜的時候徹底失去理智。

但很顯然南宮凜並沒有發現他的不對勁,他只是以為林清宴覺得他的搞笑技術還不夠好,所以更加得寸進尺的繞到了他的前面,嬉皮笑臉。

林清宴看著這樣的南宮凜心裏莫名的升起一股悲哀,他用力推了一把南宮凜的身體將他重重的推到了茶幾上,“滾開。”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公寓,只剩下南宮凜獨自一人留在空曠的公寓內,他怔怔的摸著背後傷痛的淤青,嘴角莫名的嘲諷。

被討厭了。

獨自一人離開的林清宴攔下一輛的士去到了豐山。

那是這座城市最荒無人煙的地方,也是林清宴外公外婆屍骨的安身之所。

兩個老人家在這塊地方已經沈睡了三年,三年來也只有林清宴一個人去看過他們。

其實要準確的來說,這裏只不過是有他們的墓志銘,屍骨早在那一場大火當中燒得一幹二凈。

林清宴的高三生活是在鄉下度過的,盡管總是有人在他面前嬉笑他的性取向,但是那時候的林清宴整個人是快樂的,因為外公外婆對他是真的很好,甚至林清宴在日後沒有長歪都是因為兩個老人家教育的好。

可是造化弄人。這對善良的老人死在了一場蓄意的大火當中,而殺人兇手正是一直嫌棄林清宴惡心的同班同學們。

那群未滿十八歲的少年們給林清宴上了真實的一課,來自陌生人無意間的惡意。

本來只是每天在林清宴面前嘲諷他是個怪胎,可是日子一長兩位老人家就都知道了,甚至跑上門去要他們的家長教育好他們。

可是被挨了一頓罵的少年又怎麽會善罷甘休,在他們看來林清宴就是一個死變態,所以他集合了村裏的孩子們在一個夜晚惡作劇似的點燃了老人家的房子。

一場惡作劇變成了林清宴一輩子的災難,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那是他高考的前一天晚上,在窗戶外燃燒起來的熊熊烈火以及老人家們推開他讓他偷走是枯老的雙手。

從那以後,林清宴就帶著那個屋子燃燒過後僅剩下來的木頭和自己身上僅存的積蓄離開了那個村莊。

在過去的兩年裏,林清宴用靠臉得來的資源換成了錢,那筆錢用在了那群縱火犯們所關的監獄當中。

林清宴用這筆讓他們活的卑劣,活的沒有尊嚴,然而兩個老人卻再也不會笑著對他說:“清宴,你和別人沒有什麽不一樣,你是個好孩子。”

南宮凜獨自一人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家露出嘲諷的微笑,在林清宴推開自己的那一刻,他真實的感覺到了自己的真心被人踐踏在腳底下的滋味。

生澀的讓他想要哭出來,也讓他看清楚了自己捧在心尖的小白兔對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惡心而又不能抗拒。

他低著頭嘲諷的笑出聲,“南宮凜,你果然是個沒人愛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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