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都怪我沒有保護好你，故被那混蛋欺負，相信父親大人一定會告訴攝政王嚴懲那惡人。對不起，讓你委屈了。”

陳韻因著昨天的事情特意來到決府，說罷，便欲牽決晨曦的荑柔；

看見陳韻想拉自己，決晨曦本能避開，婉言道“表哥，如今，我已與皇上訂婚，此舉於理不合。”

決晨曦絕非對陳韻沒有舊情了，但若是這種事傳出去，恐怕決陳兩家都得倒黴。

“表妹。你我二人本就青梅竹馬，文學見識修養，興趣愛好都相似，我陳家也是名門世家，憑什麽姑父不答應我們在一起，憑什麽她宇文覺要來插足？”

提起這件事情，陳韻火冒三丈，自己本來就是為此事而來。

本以為姑姑姑父舍不得表妹，所以想多留在身邊幾年，所以自己可以等，到了及冠束發的年紀，沒有娶正妻，娶表妹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

誰知道，卻給皇帝做了嫁衣。那宇文覺除了身份，還有什麽能比得過自己，她憑什麽能跟表妹相配？

“父親只有我一個女兒。”決晨曦後退一步，拉開了與陳韻的距離，淡淡說道，言下之意就是父親也想用女兒在朝堂上立足。

雖然她知道這樣對陳韻是一種傷害。可是這種感情不能在持續下去了。

“表妹……你難道真的甘心嗎？甘心嫁給那個窩囊皇帝嗎？”

陳韻氣，快氣炸了，這種時候表妹不應該和自己站在同一戰線嗎？

不應該和自己一起反抗嗎？她如果反抗，自己也有反抗的勇氣。

她不想，可是能怎麽辦呢，她不想就可以嗎？她不能拒絕。

她也沒有權利拒絕，縱使她和別的大家閨秀不同，她才華出眾，被世人稱為大才女，稱量天下文人，她也和普通人家的女兒一樣，婚姻不由己。

“表妹就是甘心咯？”陳韻咬著牙關，拂袖憤怒離開。

決晨曦沒有辦法，她也是弱勢力。她別無選擇，即使知道她未來夫君可能不是她夢中的情人，她也沒辦法。

“妹妹。你怎麽了？”大哥決晨景歸來以後看見表哥氣沖沖地離開決府，又看見妹妹獨自在後院傷神，大概猜到了他們不歡而散的原因了。

“哥哥。我沒事。”決晨曦很好的掩飾了自己的情緒。不想透露給決晨景半分。

“為兄聽說昨日來了個紈絝子在陳府鬧事？”決晨景聽了下人們說都驚呆了，誰人這般大膽？

“略有耳聞。”決晨曦不想提這件事是因自己而起。只覺得順陽郡王長得俊中帶秀，可惜了那副皮囊。

“讓我知道是誰，我扒了他的皮不可。非要……”決晨景憤憤道。

“哥哥，我疲了，先回屋休息。”決晨曦不想聽哥哥說他的所作所為，辭別離開了。

明明是一母同胎，人們都說決家一雙兒女簡直就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一個名滿天下，一個臭名遠揚。決晨景跟那宇文覺一樣一樣的，宇文覺第一，他決晨景就是第二。

浪蕩一天回去以後，宇文覺突然病倒了。她這一病可不得了，宮裏急得忙裏忙外。

“小姐，小姐。”

“小年，快看我這字寫的如何？”決晨曦剛落筆，小年就來了，正好可以找人鑒賞一下。

別看人家小年是丫鬟，人家大才女身邊的丫鬟都會作詩。不然怎麽當才女身邊的人？

“哎呀，小姐的飛白體先皇都讚不絕口。”小年急得都火燒眉毛了。

“小年，看你的樣子像有事？”決晨曦將字收起來，不緊不慢問道。

“小姐，剛剛老爺叫人傳信，說今兒要晚歸。”

“爹他公務繁忙，晚歸是情理之中。”一國丞相的事情可多了。對於國家政務，可不能馬虎。

“不，我聽說是那小皇帝病了，老爺率領文武百官為小皇帝祈禱。”小年覺得這小皇帝真是病秧子。

為什麽決明等文武百官會去祈禱？因為宇文覺是正統，先帝只有她一個兒子，加上又是嫡長子，即使她頑劣，也是正統，古來正統永遠在第一位。這是人們心中堅定的信念。

“嗯。”決晨曦雖然和宇文覺有婚約，可對宇文覺並不熟悉，所以並無太大感觸。

“小姐，你說，那小皇帝萬一……那小姐不是要守寡？”這才是小年所擔心的。小姐年紀輕輕，就守寡，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得下去？

“小年，不得胡說，宮裏那麽多太醫。”決晨曦很坦然，她並不在乎會不會守寡。會不會嫁不出去。

“嗷。”

“與她有婚約，今天她病了，我得去看看，隨便問侯一聲，這是出於禮。”

決晨曦覺得很有必要去探望一番，好歹也是自己丈夫。隨後又吩咐道“小年，把父親上次送來的人參帶上。”

“是。”

養心殿內聚滿了人，就連順陽郡王，長樂郡主兩兄妹都來了。

“稟王爺，相府小姐求見。”小太監突然來稟告。

宇文護顯然沒想到，決晨曦會來，驚訝之後更多的是讚揚。“快請進來。”

“臣女決晨曦見過王爺。”決晨曦首先給宇文護行禮。舉止之間落落大方，又讓人稍加讚許。

宇文浩側目看見了決晨曦的容貌以後大驚失色。

宇文覺躺在床榻上，帳簾自然拉上了，只露了一只潔白的胳膊，李太醫在為其診脈。

“回稟王爺，皇上是舊疾覆發，造成暫時性暈厥。”李太醫把了脈，才來這邊覆命。

“有大礙嗎？”長樂郡主宇文尚最擔心的是宇文覺的身體。只要身體好，一切都好。

“和以前一樣，無大礙，郡主無需擔心。”

決晨曦站在一旁算是聽明白了，這宇文覺身體看來不怎麽好，長年生病。

不過和她的行事作風比起來，似乎不太大相匹配。王爺不說，那她也就不好過問。

“那皇上什麽時候能醒。”宇文尚擔憂的再次問道。

“回郡主，這個臣說不準。不如王爺先去歇息，等皇上醒了，臣立刻通知王爺。”

李太醫表面對宇文護唯唯諾諾，表示自己站在他那邊，實際上是為了替宇文覺掩蓋他那不為人知的身份秘密。

“好。”對於李太醫，宇文護是很放心的。他絕對不能讓宇文覺死，不能對宇文覺下手，宇文覺死了，他就會被天下人謾罵，因為他的嫌疑最大。這種矛盾心理讓他一直處於專權的狀態。

“覺兒那孩子本質不壞，就是有些頑劣，晨曦莫要介意啊。”

等宇文護離開以後，宇文尚首先開口道誰都知道宇文覺頑劣不堪，簡直就是朽木不可雕，問人家第一大才女介意不介意，宇文尚其實是有著問不出口的。

都說長姐如母，自從長公主故去以後，宇文尚更是對宇文覺愛護有佳，宇文覺的事情她會一一過問，同時也察覺出了決晨曦的疑惑。

“既然嫁給皇上，皇上就是我的夫君，不管她是什麽樣，她都是我的夫君。”決晨曦不卑不亢回答道。

“是，是啊，我也希望你能成為皇上的賢內助。”宇文尚讚揚道。

“不過我認為，女子雖嫁了人，但不能完全被夫家左右，誰說女子不如男？”宇文尚接著補充起來。

因為早年幹預過政治，想法自然就跟普通閨中小姐不同，俗話說得好，和什麽樣的人在一起。

久而久之，就會被影響，覺兒和大才女朝夕相處，相信性子也會收斂收斂。

希望她守住祖先留下來的江山。宇文尚知道覺兒是先帝唯一的皇子了。

所以皇叔不好推翻，反正覺兒還年輕，拖死皇叔不成問題。

決晨曦微微驚訝，自古最忌諱後宮得權，她早年對長公主聯合長樂郡主與攝政王爭權的事情略有耳聞。

長公主是第一個帶兵打仗的女子，前幾年討伐邊境，讓邊境小國知道，我們大國的國威，也讓天下女子揚眉吐氣，誰說女子不如男？

說的好生霸氣。不過她和長公主宇文靖並稱京師絕世雙娘，一個善文，一個善武，沒有幾個男子比得上的。可惜長公主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

決晨曦等了一個多時辰，宇文覺還是沒有醒來，看著時間晚了，快到了關宮門的點，所以宇文尚就讓她先回去了。

“小姐，你有見到皇上嗎？”小年雖然口頭上討厭宇文覺的作風，但是見皇上耶，還是有些小激動。見小姐剛出宮門，連忙迎了上來，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沒有，只見到了胳膊。”決晨曦只看到了太醫把脈，還看到宇文覺潔白的胳膊上有塊胎記，月牙形狀的。

“小姐，皇上不會真是個藥罐子吧？”

小年很擔憂啊，她曾經一度想，什麽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小姐？恐怕無人能與之匹配的。誰知道卻配了這麽個人。

決晨曦也只是迷迷糊糊聽到太醫和王爺請談話，大致意思就是宇文覺有舊病。

“不是。”但她還是否定了小年說的藥罐子。

“表妹！”

與小年在大街上走著，突然就聽到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稱呼，走向自己的正是自己的表哥“表哥，你怎麽在這？”

“姑父率領文武百官去寺廟祈禱，誰想給她祈禱？”

陳韻現在是個從五品官，靠著自己的家族勢力，謀求了個五品，在晉國，五品官員是不用交人頭稅的，可見陳家家族勢力也不低。

決晨曦不想說話，這段時間，她感覺，表哥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不是她當初所認識的表哥。

“表妹，你去哪了？”陳韻後知後覺，這是通往皇宮的路，壓下心中的怒火詢問道。

“皇宮。”決晨曦輕描淡寫的說道。

“你怎麽能去看她？”陳韻聽了更加憤怒。

“她是我夫君，我看她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決晨曦嘆了一口氣“表哥，宇文覺你可以不怕，但是你別忘了，宇文覺身後是整個宇文宗室，你我二人父親身居高位，但是也是任由皇室捏拿的，上次你當眾罵宇文浩，直呼她的姓名，順陽郡王沒有追究還好，要是他哪天想追究了，你性命不保，你我二人可能覺得死不足惜，可你想拉上決，陳整個家族嗎？”

縱使宇文護專權，可宇文覺也是正統，只要龍椅上的人姓宇文。

誰觸犯了皇帝的合理的利益。想必攝政王也會直接除之而後快。

“既然如此，我就提前恭喜表妹新婚快樂，和皇帝長長久久。”陳韻再次扔下決晨曦就離開了。

決晨曦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默默承受著陳韻的譏諷，很多事，不是她能左右的。縱使她千百個不願意嫁給宇文覺，但不得不嫁。

決晨曦離開後，宇文覺便醒了。她甚至忘了自己怎麽病的。好像是被陳韻氣病的？

“稟王爺，皇上如今很虛弱，臣盡快給皇上調養過來，只是皇上最近頻繁嘔吐暈厥，這有些蹊蹺啊。”李太醫反應過來，皇上這這天不大對勁。

“你這麽說，是覺得有人下毒？來人將皇帝碰過的東西，喝的藥一一盤查，不可放過任何可疑之處。”宇文護當即就下了命令嚴查。

他自己做不成皇帝，就要維護一下小皇帝，小皇帝死了，下一個皇帝可就沒那麽好控制了。

因為整個宇文皇室這個年紀的孩子，只有宇文覺是孤家寡人，無任何人支持，這一點，對自己非常有利。

“皇叔，侄女有個提議。”宇文尚對著剛剛過來的宇文護欠了欠身。

“你說。”

“皇上身體不好，不如皇叔將婚期提前，這樣沖沖喜？”

宇文尚知道宇文覺身體不怎麽好，沖喜也是一種祈禱。加上自己今天留著了一下決晨曦，認為決晨曦可擔此任也。一定會教導好皇帝的。

宇文護思考了一會兒才道“本王等等讓人擬旨。”

“我不，不行，我不同意。”宇文覺聽了後，嚇得直接從床塌上彈起來了，直接反抗，本來就不想娶，尚姐姐出個餿主意讓自己提前娶她。做夢……

“此事就這麽定了，你暈厥的時候，晨曦還來看你了，人家哪點不好。本王準了。”宇文護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說完見宇文覺也死不了，也懶得搭理他。直接擡腿就走了。

“咳咳咳。”宇文覺突然捂著胸口猛咳起來。

“怎麽回事？”宇文尚又是一驚。

“回郡主，皇上身體虛弱，情緒不能太過於激動。”李太醫連忙上前抱拳道。

婚期提前的聖旨傳到了決府上，有人喜有人憂，時間是正月二十七，決晨曦也很坦然，依然繡著手中的針線活。

自古就有個規矩就是出嫁的新娘在婚前要為夫君秀一雙鞋。

即使貴為皇後也不能破了這規矩。皇帝的婚禮服特也特別繁瑣，給皇帝秀鞋就是考驗考驗皇後的針線活技術了。

“小姐，鞋會不會太小了？”小年覺得小姐手中的鞋不符合男子的腳尺寸。疑問道。

小年一說，決晨曦也覺得有些奇怪，“我是按照宮裏報的數據來做的鞋，皇上年少，錯不了。”

“嗷，皇帝還是個小娃。小年還指望小姐未來夫君是個能夠寵小姐上天的男子，沒想到還是個孩子。”小年嘆了一口氣。

“好了小年，幫我看看繡的如何？”決晨曦將手中的樣花遞到小年手中。

“小姐的秀的龍紋精致，活靈活現。相信比宮裏的秀娘秀的還要好看！”小年誇獎起來，在她的眼中，決晨曦是完美的。

“靜挑好話。”決晨曦白了一眼。

等宇文覺拿到靴子的時候，面呈大紅色，鞋邊還鑲了金邊，靴筒兩側用金絲銀線繡著兩只蟠龍栩栩如生。

“這靴子是相府千金秀的？”宇文覺微微驚訝，其實晉國女子地位並不低，所以許多官家小姐都喜歡幹自己喜歡的事情，沒幾個人樂意在閨中繡花，想不到這相府千金寫得一首好詩，秀的一手好圖。簡直堪稱完美。

“是，這是決府送來皇上的婚靴。”安公公趕緊答道。

一想到明天就要成親，宇文覺有些難過，皇叔堅決的態度容不得她拒絕。

自己是個女子，當初父皇子嗣稀薄，加上父皇身子大不如從前了，如果沒有皇太子，皇位就只能按照當時在宗室過寄子嗣的方法了，但是為了維持正統，迫不得已將自己扮作男兒，自小宇文覺知道自己尷尬的身份以後處處小心翼翼，唯恐被發現。

父皇母妃故去以後，皇姐對他的事情親力親為，直到三年前皇姐去世，自己也能生活自理，才沒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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