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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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帕蘇克的路,走到這兒就完了。可是查理的路,還要連綿不斷。

越過契爾庫特山,到漢陰斯教區,繼續向前,在太陽光輝下,充滿榮譽和偉大的光彩。

他會走到有許多女人的地方,?而且都是好女人。不過,他再不會得到比帕蘇克的愛更深的愛情了。】

在對上寧緗緗的目光時,她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這一段話。

傑克倫敦在書裏這樣描述一個女人為了愛情讓出糧食最後凍死在暴風雪裏。

每當看見這種被情感沖昏頭腦,失去理智的橋段,無論是傑克倫敦還是柳樹下的夢,都讓霍星語忍不住困惑。

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到底面對什麽樣的人,才可以讓人放棄眼前的利益,不考慮自己為先的理性選擇,以自己為犧牲,去換取她人優先。

從前霍星語是不懂的。

可是當她看著寧緗緗那雙帶著不解和怒意的眼眸,她心中的那些疑惑好像在這一刻全都消散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身體裏、腦海裏的一部分,成了那個為了愛人自願死亡在暴風雪中的帕蘇克,她腦海裏那些以己為先,以利益為先的觀念,此刻全都為了寧緗緗一個人傾倒。

面對著這個女人,她可以不考慮利益,而先去想怎麽樣才是寧緗緗的占優策略。

在這一刻的凝視之下,她意識到,對於自己來說寧緗緗是可以和她所認為的那些,最有價值,最漂亮的東西媲美的。

就在心中湧起落下那一吻的沖動時。

她覺得自己從脊背、腰腹間向上攀爬著一股燒熱的感覺,從心臟到唇齒都延綿著悸動。

臉頰與耳尖都克制不住的染上一層灼熱的緋色。

她不想讓寧緗緗看見自己臉上的紅,所以擡手捂住了那雙漂亮的眼。

在這份濕熱連黏分離時,她的唇齒貼在寧緗緗的側臉,耳鬢廝磨,低低地開口;

“只要你說你不喜歡,我就不會再見她。”

她把決策權交到了寧緗緗手裏。

她要聽一個肯定的回答。

只要寧緗緗說出來,只要她開口要求,所有的事情霍星語都可以做到。

在沈默的時間裏,這個世界寂靜得讓寧緗緗只能聽到霍星語的呼吸,只能感受到她胸膛的起伏。

寧緗緗抓在她小臂襯衫上的指尖輕微顫抖著。

在黏膩旖旎的碰觸中,她不得不承認,霍星語有一種蠱人的力量。

她迫人的美艷比寶劍的劍鋒還要銳利,她的鋒芒裏還藏著誘人的甜膩。

那些耳鬢廝磨中的話語,是讓人成癮的興奮劑。

“我……”寧緗緗張了張嘴,才想要說點什麽,就被一陣鈴聲打斷了。

放在一旁的手機旋轉震動著,急促的響動像是要把她從夢裏驚醒。

寧緗緗伸手推了推她,慌慌忙忙拿起一旁的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的,是寧懷皚三個字。

看著這個名字,她心中一沈,向後挪了挪身子,把自己從霍星語的籠罩之下脫開。

“我是讓你去做什麽的?寧緗緗!我是讓你去做什麽的!”

一接起電話,寧懷皚充滿怒意的聲音就爆發在她耳邊。

被他的怒吼震著,她霎時間就明白了寧懷皚想要說什麽。

來去不過是因為今天鬧上熱搜的事情。

她側過身,開口和電話那頭的人周旋著:“爸,有什麽事你慢慢說。”

“慢慢說?我怎麽慢慢說!你怎麽惹著霍星語了,你給人賠禮道歉行不行?”寧懷皚的怒意在不斷持續上升著:

“現在你妹妹還在icu裏,我們一個家裏,帶上你媽就有兩個病人,一天燒這麽多錢,今天股市開盤又跌了……”

醫院燒錢和股市跌盤這兩句話疊在一起,寧緗緗猛然間就明白了。

在這次鋪天蓋地的負面熱度前,寧懷皚想的並不是任何安慰。

他的第一反應,是怕自己這個寧家老本外的一筆固定收入會受影響。

對於寧懷皚的這種沒有賺錢的頭腦,一邊自己花錢如流水,一邊又死愛著錢,絕不讓別人占走一點點利益,絕不想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身上多花一分錢的個性,她已是深有了解。

寧家那些家業和自己賺的錢把她的父親養得太好了。

以至於寧懷皚除了吃喝玩樂就沒有任何的長處。

但偏偏這種人在強悍野蠻的表面之下,也是極為軟弱的。

他死抱著錢不松手、沒有任何方法能賺到錢的人,自己越成為他的經濟來源,越能控制他。

她扯起一個笑,柔聲繼續道:“別著急,我會想辦法的,不會給你和阿姨造成經濟損失的。”

聽著寧緗緗話語裏的退讓與討好,霍星語從心中蔓延著煩躁。

上輩子寧緗緗從來沒有和她說過她家裏人。

以至於寧懷皚舔著臉上門拉投資,她都看在寧緗緗的面子上從不拒絕。

看著眼前寧緗緗那些怯弱的順從,她更覺得有必要整一整這個寧懷皚。

想著,霍星語慢悠悠地走到她身邊,手一伸,就抽走了她貼在耳邊的手機。

在寧緗緗驚愕的註視下,聽著電話裏寧懷皚越吼越大聲的暴躁,她出聲道:

“寧伯父。”

聽見這個冷漠中混合著理智與傲慢的熟悉腔調,寧懷皚驚愕得結巴了一下,嘴裏翻滾著的怒罵一下子噎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的,顫顫巍巍地開口:

“霍,霍四小姐?”

“是……”霍星語捏住面前寧緗緗想要奪回手機的指,摩挲著她的指尖,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

“缺錢可以來找我,下周五我回去,還請伯父來我公司談談生意。”

“哎!好好好,那就這樣定了,到時候我上門拜訪,給您添麻煩了,添麻煩了……”

聽著寧懷皚那些怒火霎時間轉成笑意,在電話那頭忙不疊地給自己道歉。

霍星語一邊撥弄著她想要回抽的手指,一邊不鹹不淡地繼續道:“伯父以後想訓人,也可以打電話給我,我洗耳恭聽。”

從她話語中那些零碎拼湊出的信息,更叫寧懷皚心裏惶恐,訓霍星語?

他哪有這個膽子,只能更加低服做小地賠禮道歉,一遍遍解釋著是自己一時沖動。

霍星語掛掉電話,看著面前帶著點怒氣,瞪著她的寧緗緗。

她莫名覺得心情很好。

捏住手機在寧緗緗面前晃了晃,她笑道:“伯父說讓我們早點睡覺。”

“睡你個頭!”

寧緗緗一把搶過手機,想著要再怎麽罵她兩句,整個人忽然就被霍星語抱了起來。

突然的懸空,叫她不得不緊抓住霍星語的衣襟,剛剛那些濕潤旖旎與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她不得不緊張起來,先發制人的威脅道:

“你做什麽?我雖然斷了腿,但是面對你這種被金錢腐朽肉/體的流氓,還是綽綽有餘。”

霍星語聽見她說的話,不由得覺得好笑。

在自己的人生中,貼在她身上的標簽只有精英,但寧緗緗卻給她冠上流氓的稱號。

還是被金錢腐朽肉/體的流氓。

霍星語抱起她來到床邊,伸手拉過一旁的被子把寧緗緗一卷,裹得嚴嚴實實的。

自己才翻身上了床,躺在那層被子外,她伸手把寧緗緗攬在懷裏:“當然是做一個流氓該做的事情,比如腐朽他人的肉/體?”

聽著這話,雖然一個在被子裏,一個在被子外,寧緗緗腦子還是翁然一響,掙了掙想要推開她,但霍星語隔著被子的懷抱越圈越緊,好像想要把她勒進自己的身體裏似的。

寧緗緗腿上還傷著,掙不動就只能把頭埋進被子,蜷在那個懷抱裏。

湖水旁的暖燈從玻璃裏透進來,林蔭的影子在晚風中和光影像在舞蹈。

好一會兒,她埋在被子裏,悶悶地說:“我是好心勸你,不要給我爸錢,你不知道這是無底洞,給過一次就脫不了身了,他會一直問你要的,你不是最怕麻煩嗎,非得攪進來做什麽。”

“我知道……”聽見她的話,霍星語唇角忍不住上揚著,她伸手扯著被子向下拉,把寧緗緗的臉從被子裏露出來,看著那雙小鹿眼。

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她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霍星語輕聲念著她的名字,喃喃道:

“寧緗緗,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漂亮的?”

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問出口時,霍星語知道自己其實並不是對著寧緗緗提問的。

她是想問自己,是從什麽時候自己開始覺得寧緗緗是最漂亮的?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連她生氣瞪著自己的目光,自己都覺得可愛的呢?

霍星語沒有辦法回答。

她看著被自己牢牢抱在懷裏的寧緗緗,這間房與這張床、被子、枕頭,全都能叫她嗅到屬於寧緗緗的氣息。

心中湧起一股燥熱的悸動,這個旖旎的氛圍,叫她想做點什麽,又知道自己不能做點什麽。

看著她的臉,她沈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寧緗緗的腦袋重新按回被子裏。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悶頭,寧緗緗呆住了。

她還沒問出口,就聽見霍星語冷冽的聲音,從被子外悶悶地傳來;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身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

……

這是在念心經嗎??

寧緗緗心中升起一種巨大的疑惑,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如果不是現在整個人被裹在被子裏,她真的很想拿手機發帖問問;

【“前妻”突然拿被子把我裹住開始念經,是在進行什麽驅鬼儀式嗎?】

寧緗緗從被子裏伸手推了推她,開口道:“不要念這個。”

“那念什麽,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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