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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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昨晚喝了酒,寧緗緗的腦袋都是昏沈的。

她一向知道自己是毅力不夠的人,所以睡前特地把鬧鐘放在距離遠的地方。

要去關掉這個嘈雜的鈴聲只能起床,等拖著厚重的石膏挪過去,人也醒了。

她擡手從床頭的櫃子裏翻出一疊劇本來。

裏面每一條屬於她的臺詞她都已經用記號筆標註過了。

上次聽那個管家說,霍星語過幾天就要讓她們覆工了。

她一邊對著劇本上的臺詞逐句背著,一邊模擬著演戲時的表情與動作,把她剩下的戲份來回的演練了幾遍。

寧緗緗是知道這部戲對自己的意義的。

上輩子她所有可以稱之為工作的活動,全都戛然而止於這部戲。

她雖然只是個女三,?卻仍然還是有不少鏡頭。

能被人看到本身就是一種機會;

如果自己能演技再好一些,再突出一些,說不準就能夠賺到更多的錢。

想著,寧緗緗把手機立在桌上,正對在自己的面前,打開了錄制,把自己那些對著臺詞的模擬錄下來反覆播放著,磨著尋找修改的地方;

寧緗緗垂頭看著劇本,忽聽見的手機一陣震動。

翻過來一看,上頭來電顯示跳著【劉思】兩個字;

看著這來電顯示她心中有無盡的猜疑。

這位繼母平時從不和她聯系,今天突然打電話給她能有什麽原因。

因為私自地回劇組要來興師問罪麽?

寧緗緗蹙著眉,接起了電話。

劉思尖細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我現在就在你們酒店大堂裏,下來接我。”

聽著這番話,寧緗緗楞了楞神,應了聲好那邊就掛了線。

在酒店?

劉思居然都找上門來了麽?

想著她以往那些在各種公共場合大鬧,發火絲毫不留情面的樣子。

寧緗緗心中隱隱不安著,她坐著電梯一路下行。

一到大堂遠遠的就看見,一身華貴珠寶,挺直了腰身端坐在咖啡廳裏的劉思

劉思一貫眼尖,遠遠地就瞧看見正向著她這個方向來的寧緗緗。

等她這個斷了腿的繼女到面前時,劉思才堪堪開口道:“去付一下賬,沒有吃完的我打包回去。”

寧緗緗楞了楞,只見她面前那張圓形寬桌上擺滿了各式的甜點,疊堆得滿當,有幾份只吃了一口,便被扔在一旁。

她嘆了口氣,問道:“來找我有什麽事?”

“我昨天打麻將,聽溫家的人說,那個姓霍想和她們聯這個姻……”

劉思上下打量著她,嗤笑一聲,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繼續說道。

“我聽羅姐說,你都能坐上霍星語的車了,本來還以為你有那麽幾分聰明,但是現在我瞧著,你是連替你妹妹頂這個空缺都做不到,你還能做好什麽呀?”

看著眼前沈默不語的寧緗緗,劉思更是氣焰跋扈,她伸出手,說道:“你手機給我。”

寧緗緗蹙著眉,把身上的手機遞了過去。

劉思接過來先是翻了一遍通訊錄,沒有找到她想要找的號碼。

她擡眼輕蔑地掃了寧緗緗一眼,才從包裏翻出一串號碼輸入進去。

“霍小姐的號碼,我可是費了好一番周折才拿到……”劉思挑眉,把手機遞到她面前,按下通話鍵:

“她肯送你,就代表她對你有意思,不趁這個機會給家裏不撈一筆,你就真的是廢物到了極點了緗緗。”

看著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的【撥號中】,寧緗緗心中沈郁著一股怒意,她開口問道:“劉姨,你教教我,我要怎麽撈這一筆?”

“和她說,就說你很想她,想約她出來喝點酒,之後就做點該做的事情。”劉思抿了一口茶,唇邊勾起微笑,安慰道:

“緗緗,賺錢就是要這樣的,舍得下本才能賺得來金子,既然有這個機會,你就要主動點下勾,要是等別人把魚吊走了,你可是連湯都喝不著呢。”

“是麽?”寧緗緗接過手機,把電話掛掉,冷冷地瞧著她:“劉阿姨,我臉皮薄,說不出這種話,您勾引人是比較有經驗,要是實在想敲她一筆,不如自己去試試?”

聽著這話,劉思像是全然沒有想到寧緗緗敢反駁她,一時間愕然地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寧緗緗!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要不是我好心讓你回寧家,你媽早就死了,哪有錢吊著命,你能做明星?

你能有戲拍?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賺錢來回報這個家,回報我的好心,你是不是忘了,你媽還躺在醫院裏,等著錢救命,怎麽?叫你去為你媽付出一點,反倒成了我害你?”

看著面前明顯怒火中燒的劉思,寧緗緗挑眉問道:“你是不是也忘了,你女兒也躺在icu裏,等著我賺錢救命。”

“對吧?”看著面前沈默的劉思,她嗤笑一聲繼續道:“我爸一直是投什麽賠什麽,本來夠吃幾輩子的家底,現在還剩多少?況且,以他的性格,看著錢大把的花出去,妹妹還是醒不過來,已經在商量要放棄救治了吧?要是我沒猜錯,整個家裏只有我是能賺到錢救你女兒的對不對?”

劉思愕然地望著她,話語都哽在喉間說不出來了。

寧緗緗怎麽可能、怎麽敢這樣和她說話。

劉思心中翻滾著滔天的怒意。

自己讓她留在寧家白吃白喝這麽多年,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敢反過來威脅她?說她的女兒醒不過來?

劉思咬著牙,怒視著她:“你真是沒媽教不懂得感恩啊寧緗緗,我現在叫醫院停藥,你就等著收屍吧。”

“你敢麽?你可以看看,如果我停演了……”她嗤笑一聲,望著劉思,繼續道:“寧懷皚舍得給你女兒花多少錢?”

在這一片金融中心與CBD相融共生的區域,只要每天時針行進到八點,那輪赤日如常的輝照於在玻璃樓墻上,各種項目和巨額款項就會在期間不停流轉變動。

霍星語站在落地窗前垂眼凝視高樓之下的那片被霧氣籠罩的江水,她的辦公室就在這密林般的高樓最頂峰。

從透明玻璃內望出去,可以把這座城市最繁華、最為寸土寸金的地段與那條蜿蜒曲直的環城江水組成的昂貴景色,全數盡收於眼底。

宋秘書手上拿著一白一黃,兩個信封等在門外,待西裝革履的部長們開完例行晨會,從這間辦公室邁著雷厲風行的步伐回到各自的辦公區,才從拐角處進了門。

她把那兩個信封逐一擺在桌上,躬身垂頭說道:“您要的東西,他說白信封裏裝的是免費贈品,算是還您的人情。”

見霍星語點頭,她才直起身子退出了門外。

看著那扇厚重的隔音門關上,霍星語才轉身向桌子邊上走去。

她伸手捏了捏那袋棕黃的牛皮信封,裏面厚厚的一疊將信封撐出一個長方的印記來,一摸上去的厚度像是本書似的。

裏面裝的是那些她從來沒有參與過、也從來不知曉的寧緗緗。

霍星語是不太願意把這些小手段用在她身上的,在她略微古板的想法裏,感情這種東西應該循序漸進。

——但是她有太多關於寧緗緗的疑惑了——

而那些疑惑她又沒有辦法問出口。

【那個死了的前女友到底是誰?真的和她有像嗎?】

【為什麽這麽缺錢,腿斷了還要繼續拍戲。】

在沒有嫁給自己之前,沒有成為霍太太之前,她過的是怎樣的人生?

這些從前沒有註意過,也沒有關心過的疑問現在堆積在的腦海裏。

但如果真的把自己這些困惑問出口,就顯得自己太蠢,太過於關心她了。

尤其是面對著這個沒有特別特別喜歡她,甚至還會拒絕她的寧緗緗。

霍星語的目光掃過放在一旁的白紙袋,這是她頭一回見到這種給多少錢辦多少事、利字當頭的行當,還有贈品這一說。

她修長纖細的手摩挲著白色信封的表面,用美工刀在沿著封口裁開。

那白色信封的割裂處一抖就掉出一張照片來。

霍星語皺著眉盯著,照片上所拍攝的地方光線昏暗,只靠著各色的霓虹燈照映,後方還有在舞池裏的擺動人群,顯然就是酒吧一類的場所。

只見一個討人厭煩的鯔魚頭正湊在寧緗緗耳邊不知在說些什麽,那雙桃花眼帶著幾分笑意,目光灼灼,望著寧緗緗。

即使是在昏沈迷亂的光線之中。

也能看到寧緗緗訝異的神色,她身旁的池鏡不知說了什麽,面上盡是得意。

看著這張照片多一秒,霍星語臉色就黑一分。

又是這個鯔魚頭。

不用想她也知道,池鏡對著寧緗緗,嘴裏說的只能是關於自己的各種不實傳聞。

趁她不在就敢跑去找寧緗緗了。

那是她的寧緗緗!

霍星語看著這張照片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來。

就算她不想承認。

但是池鏡確實在討女孩子喜歡方面比她強得多。

要是,

要是這個呆呆笨笨的寧緗緗真的被哄走了怎麽辦?

心中那股煩躁愈演愈烈,她捏著這張照片就想揉爛了,扔進垃圾桶裏。

可是纖長的五指攏住照片剛想使力,就看見照片上寧緗緗的臉,她皺著眉瞧了一會兒。

這張白皙的臉龐帶著一點茫然的表情,在昏暗燈光的暈染下,顯現出一種柔和。

霍星語的手頓了頓,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拿起了一旁的美工刀,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按著邊緣把池鏡裁了下來扔進垃圾桶裏。

捏著那剩下來的半邊照片,她薄薄的唇角克制不住地扯起一個笑。

忽然,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側目望過去,只見屏幕上閃爍著來電人的姓名。

【寧緗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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