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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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客棧。

萬俟白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一進入客棧房間,瑤熒就飛了過來,她緊張兮兮地圍著萬俟白打轉,問:

“你怎麽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我嚇死了。”

萬俟白斜睨了瑤熒一眼,有些好笑:

“你很害怕?”

“這種情況誰不怕?”

瑤熒坐在萬俟白的肩頭,和萬俟白一起朝著房間那邊的床走去,同時語氣覆雜地說道,

“誰知道醒來的究竟是誰,如果是那個邪祟的話,我們怎麽辦?”

昨天晚上,萬俟白按照瑤熒所說,在郊外破廟附近找到了重瑜。

準確說來,萬俟白找到了傀儡。

傀儡那個時候已經陷入了昏迷,因為不知名原因,傀儡甚至沒有呼吸,躺在地上,完完全全就是一具屍體。

萬俟白看著地上毫無動靜的傀儡半晌,隨後他上前去檢查傀儡身體的狀況,確定傀儡身體表面上沒有傷痕之後,萬俟白將那具傀儡身體帶回了客棧。

從頭到尾,萬俟白都只是將其當作了一具傀儡身體。

他也不知道,下一次傀儡睜開眼睛的時候,醒來的究竟是那個“邪祟”,還是真的“重瑜”。

現如今,萬俟白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昏睡的傀儡——

傀儡臉上和身上的汙漬已經被萬俟白擦拭幹凈。

昨天晚上,當萬俟白把傀儡的衣服脫下,用幹凈的布巾擦拭傀儡身體的時候,他看著面前的傀儡,手掌隔著一塊布按壓著軟和緊實的肌膚,萬俟白想了很多。

他回憶了很多,想了很多,但是面對曾經暗戀的人的身體,他沒有升騰起一絲旖旎的心思,相反的,他看著傀儡身體上的紅色咒文,心臟在隱隱的抽疼。

紅色咒文存在的地方,就是當年重瑜被“分/屍”的證據。

愛一個人,自然是舍不得讓對方受傷一絲一毫的傷害。

傀儡身體上的傷痕本來可以不存在,但是萬俟白他為了自己的私欲,還是將重瑜帶進了這個世界,讓重瑜體會到了如此慘烈的傷口。

縱然萬俟白一向冷心冷情,但是想到重瑜如此的處境還是他造成的……

萬俟白從未將這邊游戲世界裏面的人和物放在心上過,在他眼裏,重瑜是唯一能夠和他平起平坐,算作是“人”的人。

“你……會疼嗎?”

當手中的布巾擦到重瑜斷掉的左手的時候,萬俟白看著那一圈斷掉的手腕,裏面露出的白骨森然,他一時神情恍惚,竟然忍不住出聲問道。

雖然當時是邪祟占據傀儡身體,也是邪祟自行將傀儡的左手扯斷,可是萬俟白還是想問重瑜,他會不會疼。

如今的傀儡身軀當然是不會回答的,他靜靜地躺在床上,面上毫無血色。

“……”

看著面前的傀儡,萬俟白的呼吸粗重起來。

“小白,你沒事吧?”

瑤熒第一個感覺到萬俟白的不對勁,她有些害怕,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萬俟白這樣。

對於瑤熒來說,萬俟白很神秘。

作為一個被邪祟鳩占鵲巢的、弱小的妖靈,瑤熒很長一段時間被迫在山林間游蕩。

游蕩的那段時間裏面,瑤熒每天都在擔驚受怕,她的內心也一直都很矛盾。

一方面,她希望有誰能夠從天而降,將她救出水火之中,除掉那個邪祟,幫她報仇;

另一方面,她又無時無刻不在恐懼之中,因為只有修士能夠幫助她;

而一個修士在見到她的話,他必然會對世間少有的妖靈起貪心。

而萬俟白的出現,則是給了瑤熒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萬俟白是人,毫無疑問。

但是對於瑤熒來說,萬俟白就是天神。

實力強大,卻又遙不可及。

瑤熒很清楚,面前的男人修為高深、地位崇高,同時他對世間的一切都不在乎,所以,連幫助瑤熒,對於男人來說,可能只是男人計劃的一部分。

她不過是男人的一枚小小的棋子。

可是瑤熒不在乎,她只需要結果符合她的期望,也就是那個邪祟消失就行了,至於其他的,瑤熒並不在乎,甚至認為,那些可能是她達到自己願望的代價。

有失必有得,瑤熒一向清楚。

所以,現如今,看見一向外熱內冷的男人頭一次露出真實的深情,瑤熒感到十分的稀奇,同時也有點害怕。

既然萬俟白會在乎一個人……

那是不是說明,其餘人對於萬俟白來說,根本就是連石頭都不如,可以隨便舍棄掉的?

那她……的結局,會是什麽樣子的呢?

瑤熒忽然想到,她這種尋求萬俟白庇護的方式,和城鎮裏面尋求邪祟庇護的那些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沒事,只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萬俟白回過神,他對著瑤熒笑笑,又重新恢覆了原來的樣子。

瑤熒心事重重地點了點頭,她飛了起來,落到床上傀儡身軀的胸膛上站著。

站了幾秒後,她跳掉傀儡左手旁邊的斷手旁邊,彎腰看了看斷口,露出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隨後她直起身,問萬俟白:

“你為什麽不把他的手裝回去呢?”

她還不太清楚重瑜的身體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是因為是和重瑜一起面對邪祟的,所以瑤熒知道重瑜的手能夠接上。

之前邪祟是硬生生地扯斷傀儡身體的左手的,現如今傀儡的左手在萬俟白的手裏,瑤熒搞不清楚,為什麽萬俟白不在傀儡昏睡的時候,把那只手給傀儡給接上。

萬俟白眨眨眼,他用著他那俊朗的外表對著瑤熒裝作天真無辜:

“我想等重瑜醒過來再說……重要的東西,還是要等本人確認一下比較好。”

瑤熒似懂非懂。

她爬回重瑜的胸膛,一屁股坐下來。

過了幾秒,瑤熒猶豫了一下,還是和萬俟白說道:

“小白,我直說了吧……這麽久了,重瑜一點心跳都沒有,他真的會活過來嗎?”

之前待在重瑜的懷裏的時候,瑤熒還是能感覺到,重瑜是有心跳的。

現如今,瑤熒認為,她和萬俟白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

要麽是重瑜早就已經死了;

要麽是,重瑜已經被奪舍,身體裏面的靈魂早就不是他。

“他會的。”

萬俟白深情地回答道,他用黑色的瞳孔註視著瑤熒,溫柔無比,好似在嗔怪最好的情人,

“不然的話,我會讓整個世界陪葬。”

聽到萬俟白這麽說,瑤熒打了一個冷顫。

她不敢再問了。

與此同時,萬俟白體內的系統也打了一個冷顫。

眼看著萬俟白被自己的話語越弄越瘋,瑤熒不敢繼續詢問了,她低著頭,坐在重瑜的胸膛上,把玩自己的手指。

房間一下子就又安靜下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瑤熒忽然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隨後她趴在了傀儡的胸膛上,過了幾秒,瑤熒飛回了萬俟白的肩頭,用一種覆雜的語氣說道:

“他有心跳了。”

在瑤熒安靜的時候,萬俟白一直都在傀儡的身邊沒有離開。

他一直都在看著傀儡,可是瑤熒卻覺得,萬俟白不像是在看傀儡,倒像是在和死掉的過去道別。

等瑤熒飛走後,兩人一起註視著傀儡,他們看見了傀儡胸膛從無到有,開始有輕微的起伏。

萬俟白露出一個滿意的深情,他往傀儡那邊挪了挪,離傀儡更近了。

“你小心一點。”

瑤熒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

萬俟白說。

他溫柔地註視著面前的傀儡,身體往左側著,更加靠近傀儡,方便傀儡一睜眼就能看見他擔憂的眼神;

而在另一邊手上,手下垂,避開傀儡的視野,同時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

傀儡沒有立刻醒來,萬俟白一直在耐心地等待,在等待的過程中,他就像是一條蟄伏的蛇,甚至都沒有改變自己的姿勢。

他一向很有耐心。

等了大概一刻鐘,傀儡睜開了眼睛。

在傀儡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瑤熒直接炸毛,她從萬俟白的肩頭飛起來,驚異不定地的打量著面前的傀儡。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傀儡睜眼的一瞬間,瑤熒覺得面前人的眼神熟悉又陌生,像是重瑜,又像是另一個人。

而萬俟白則鎮定許多,他維持著之前的溫柔表情不動,對著剛剛醒來的傀儡溫聲細語道:

“你醒了?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傀儡先開始沒有立刻回答,他半垂著眼簾,轉動著頭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隨後他緩緩撐著身子,看樣子是想坐起來。

見狀,萬俟白似乎一點都不在意,他與傀儡的距離已經太近,甚至已經過了安全距離,他還是毫無芥蒂地幫著傀儡半起身,靠在看床頭。

調整了一下知識,傀儡倚靠著床頭。

或許是剛醒過來,身體還和靈魂沒有兼容,導致傀儡的反應偏慢,過了差不多整整一分鐘後,傀儡呆滯的眼神才變得清明了許多。

傀儡定定地註視著萬俟白,他沒有回答萬俟白的問題,反而問道:

“你覺得,我是誰?”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打破了一開始萬俟白營造出來的假象。

萬俟白的眼神微微冷了一點,但是他很快遮掩住了,反而露出一個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太好了,看樣子你沒事。”

這句話說的當真暧昧。

什麽叫做“沒事”?

這句話是在側面回答傀儡的問題嗎?

那萬俟白認為,現在身體裏面的靈魂是誰,才算是“沒事”?

傀儡歪著頭,對著萬俟白露出一個苦悶的表情,應該是在思考萬俟白給的答案究竟是什麽意思。

想了一會兒,傀儡皺著眉頭,伸出手扶額:

“算了,不想了,好麻煩。”

他下意識地用手去扶額,結果擡起手來,才發現,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空無一物。

傀儡:“……”

“我找你的時候,撿到了一只左手,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見傀儡的眼神變得茫然,萬俟白像是對著傀儡邀功一般,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一只斷掉的左手。

傀儡瞧瞧萬俟白手裏的那只斷手,又瞧瞧他左手空空的手腕和斷口,無語凝噎。

不等萬俟白繼續說什麽,傀儡伸出自己的右手,把萬俟白手裏“撿到”的左手拿起,重新安了回去。

左手手腕上的一圈紅色咒文在斷手接上之後,開始泛起漣漪,斷掉的肌膚隨著紅色咒文漣漪愈合,最後斷手和手腕“和好如初”。

看傀儡的動作自然感覺,神情也是見怪不怪的,這種事情應該是發生了多次。

一直在遠處觀望的瑤熒松了一口氣,她立刻飛過來,在傀儡面前嘰嘰喳喳:

“嚇死我了,我跟你說,要不是我去找萬俟白的話,你說不定還躺在郊外的小溪那裏呢。”

傀儡的眼珠一直追隨著瑤熒。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醒過來的緣故,傀儡的眼珠在轉動的時候,有一絲絲的僵滯,這麽看,傀儡與活人之間的差別就顯而易見。

但是傀儡的聲音還是所有人熟悉的“重瑜”的聲音,甚至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在瑤熒這麽說之後,傀儡用他們極為熟悉的語氣,輕快的說道:

“是嗎?那謝謝瑤熒啦。”

瑤熒被重瑜說得不好意思,她抿著唇笑,在傀儡面前飛了一個整圈後問:

“對了,我之前找到你的時候,看見你躺在地上掙紮,好像很痛苦……是在和邪祟抗爭嗎?”

聽瑤熒的語氣,她已經將面前的傀儡視為“重瑜”,貨真價實的“重瑜”。

傀儡點點頭:

“搶奪身體的控制權,很困難。”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也很痛苦。”

“傀儡的身體感官遲鈍,怎麽會痛苦呢?”

萬俟白突然插話道,他認真地看著面前的傀儡,問道。

房間一下子又安靜下來。

瑤熒看看面前的傀儡,又看看另一邊的萬俟白,她現在正好在兩人中間,不知道往哪邊飛。

與萬俟白對視許久,傀儡才慢慢地回答:

“靈魂是靈魂,身體是身體。你為什麽覺得,我不會疼呢?”

見傀儡似乎有些不悅,萬俟白微微側過臉,避開傀儡的視線,他嘆息道:

“抱歉,我有些害怕……奪舍,真的能奪回來嗎?”

之前已經說過,修真界中,默認的是,如果一個人被另一個人奪舍成功,那原主的靈魂要麽支離破碎,要麽直接魂飛魄散。

“這世間本來就有很多不能解釋的事情。”

傀儡的語氣漸漸冷下來,他說,

“好歹我是個神器轉世。”

萬俟白扭回頭,他看向傀儡,目光倔強:

“我還是不信!”

不得不說,當一個一向可靠的男人說出這種有點孩子氣的話的時候,是有那麽一點可愛的。

傀儡楞了楞,隨後他嘆了一口氣,看向萬俟白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下來,他靠回床頭,陷入了回憶:

“那個邪祟……很奇怪……她是自行離開的。”

當時的傀儡身體裏面,重瑜的確是在和邪祟搶身體。

一開始邪祟占了上風,可是後來,邪祟漸漸被壓制住了。

在和邪祟纏鬥的時候,因為是靈魂之間的直接接觸,重瑜無意間窺探到了邪祟的內心。

邪祟的想法……一個正常人是不能理解的。

她的確是想要一個身體,傀儡的身體對於邪祟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就算是成為“綠母娘娘”多年,邪祟還是一股子的動物思維。

這個“動物思維”,指的是,邪祟的思想十分的幼稚且直白。

想到這裏,傀儡看向瑤熒,問:

“她其實不是邪祟,她和你一樣,是附近山林間的妖靈,你為什叫她‘邪祟’?”

聞言,瑤熒一楞,她支支吾吾半晌,最後呆楞在原地。

是啊,她為什麽會稱她為“邪祟”呢?

萬俟白聽完,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哦?你知道什麽?”

“我有點特殊的天賦。”

傀儡繼續說,“我看到了一點她的記憶。”

邪祟的真身其實和瑤熒一模一樣,她們兩個以前還見過面,只不過看樣子,只有邪祟一個記得,瑤熒已經忘了。

和瑤熒不同,邪祟更喜歡自然,她一直在山林間飄蕩,與野獸為伍,自然也學習的是野獸的思維和行為方式。

後來,瑤熒離開了山林,接觸到了人類,最後變成了人類供奉的“綠母娘娘”。

等瑤熒離開許久之後,邪祟才後知後覺,明白了這附近的另一個妖靈變成了人類的“神靈”。

出於一絲好奇,邪祟下山,去了當時瑤熒所庇護的城鎮,也就是如今的“清店”;

見瑤熒為人類忙前忙後,人類也在供奉瑤熒之後,邪祟嫉妒了。

那個時候,邪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嫉妒瑤熒,還是在嫉妒人類,反正她想要搞破壞,破壞瑤熒和人類相親相愛的局面。

於是,邪祟就學著瑤熒,滿足人類的欲望——

由於邪祟的“動物思維”,她根本就不理解人類的生活和願望,於是弄出了各種奇怪的滿足願望的方式。

可這麽做,很奇怪的是,邪祟的名聲反而水漲船高,漸漸的,在邪祟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她已經取代瑤熒,成為了“綠母娘娘”。

“她從未把這裏的人放在眼裏過。”

傀儡看向瑤熒,不管瑤熒僵硬的臉,他繼續說道,

“她就像是一個小孩子,想到什麽做什麽。”

成為“綠母娘娘”之後,邪祟對於人類的情感,已經由一開始的好奇變為嫌棄。

她不明白人類為什麽會如此愚蠢,竟然自欺欺人的說她是“綠母娘娘”。

同時,她更加不理解,為什麽瑤熒會護著如此愚蠢的人類,於是她決心報覆。

首先報覆的就是人類。

為了找點樂子,也為了更像是人類——

“我想,她想成為人類,或許是因為她認為你喜歡人類,同理,她如果有了人類的外形,你會多看她一眼。”

傀儡如此評價道。

於是,邪祟就對她的信徒說,她想要一個人類的身體。

原話大概是這樣。

可惜的是,邪祟用她的行為方式吸引過來的信徒怎麽可能是正常人呢?

最初的信徒,把邪祟的話給理解成為:

他們的神,需要人類的軀體。

於是,信徒們開始供奉人類的軀體作為祭品。

第一次收到人類屍體的時候,邪祟嚇了一跳。

她不明白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但是之後每年信徒們都會被供奉死人屍體,漸漸的,邪祟習以為常。

而愛美之心人人有之,想要得到一個容貌身材十全十美的身軀實在是太難了,於是邪祟想了想,用她那簡單又幼稚的思考方式,她想到了一個絕招——

學做木偶一樣,自己用滿意的人類肢體拼湊出一個身體出來。

“她……她怎麽會這樣想?”

瑤熒喃喃自語道,

“實在是太蠢了。”

“的確很蠢。”

傀儡看著瑤熒的眼神,有些憐憫,

“因為妖靈根本就沒有形體,所以她一開始也不知道用什麽樣子的樣貌。”

因為不知道什麽樣的人身算好看,所以邪祟想了想,決定用“綠母娘娘”。

她以為這樣能和瑤熒的距離拉得更近一些。

後面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好不容易搶到了傀儡身體,之後又放棄,純粹是因為邪祟其實從本心來說,她並不想成為男子。

她搶奪身體,更多的是想要傀儡的身體材料。

在動物界中,動物們打不過對手,往往會選擇逃跑,而不是死要面子。

從頭到尾,邪祟的所作所為,從人類的角度來看,是罪大惡極;

可是如果從另一種角度看,邪祟從來都不把人類能當作與其能同等對待的東西,她的態度豈不是和人類看螻蟻一樣?

既然如此,有什麽正常不正常的?

“我……我……”

瑤熒的小臉發白,她忽然理解了,為什麽她無數次去“尋仇”,而對方,也就是那個邪祟,卻從未對她下過死手。

所以,整個事情中,究竟是誰錯了呢?

瑤熒緩緩地飛到了房間中的桌子上坐著,她想要一個人靜靜。

等瑤熒飛走後,兩人收回追隨著瑤熒的視線,隨後對視。

傀儡忽然拉著萬俟白的領子,把他拉過來,兩人繼續鼻尖對著鼻尖,傀儡問道:

“你就不好奇,我究竟是誰嗎?”

萬俟白另一只握著匕首的手青筋暴起,但是他沒有擡起那只手,而是繼續保持著微笑不變:

“你在我心裏,始終是重瑜。”

這種話術,萬俟白用了無數次。

之前一直都用在為他爭風吃醋的女人身上,萬俟白沒想到,他竟然有一天會用在如此場景上。

傀儡微微瞇起了眼睛。

過了幾秒,傀儡松開萬俟白的衣領,他說:

“萬俟白,是不是有些事情,我不問,你就會永遠不說?”

“比如?”

“你體內的那個奇怪的聲音,還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之前有玩家,就是那個半妖小白去找你了吧?他人呢?”

萬俟白手上的青筋平覆了下去,他的呼吸如常,語氣調侃:

“我還以為,你忘了小白呢。”

傀儡對著萬俟白翻了一個白眼。

一切如常。

萬俟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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