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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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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顧謙休沐在家。他手上賞玩著上次荊家送來的童子騎牛黃楊木雕,心情很不錯。何知府那邊傳來的消息,看來回京的事情是八九不離十了。

見顧泉帶著小山在園子裏玩,他鄒鄒眉頭,放下木雕,讓東泰把顧泉叫進來,考量他的進度。

“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人而不仁……”顧泉吞吞吐吐,背不上來。

顧謙見其連論語都背不上幾篇,怒道,“看來平日實在是太縱容你了。從今日開始,每天再增加一個時辰的學習,晚上把先生批好的字交上來給我看。”

雲氏在一旁不敢插話,顧謙掃了一眼,又道,“泉兒進學的事情,你以後不必再插手,我會對他嚴加管教。”

雲氏諾諾。

待用過午膳,雲氏道,“老爺,昨日荊家小娘子送來帖子,邀阿音和阿月後日去荊家賞荷宴。您看?”

顧謙不以為意,“這些事情,你做主就是。”

雲氏應了,又道,“荊家的老太太是何夫人的表姨,下個月是老太太的壽辰,我想著雖然不是整壽,也得準備一份厚禮。”

顧謙點點頭,想起榮陽庫房已經交給了顧音,又有些心煩,道,“你去賬面上支三百兩銀子。”

顧月手上拿著個青布荷包,面色沈沈。

“姑娘,奴婢不敢啊。”茗秋聽了她的話,嚇得面無人色,“上次穆家舅老爺就已經懷疑了,這次再做,他不會放過姑娘您的。”

“他遠在北地,如何能得知。只要手腳幹凈地做完,顧音就閉了嘴,還有誰會知道?”顧月挑眉道,“你讓劉文把它送去給荊小娘子。她會謝謝我這個大禮的。”

言罷,顧月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茗秋戰戰兢兢,出了院子。見著劉文,示意他到花園去。四周張望,見沒人註意,她站在假山旁邊,拿出青布荷包,“二姑娘讓你送到荊小娘子那裏去。”

劉文掂了掂荷包,笑道,“知道了。”見茗秋轉身就要離去,拉住她道,“好姐姐,你上次說要送我個荷包的呢?總不能就拿這個應付吧?”

茗秋打掉他的手,“都什麽時候了,沒個正經。”

劉文道,“你急什麽,這不都沒事嗎?”

茗秋緊張地又朝外望了望,擔憂不已,“真要出了事,二姑娘是主子,自然無妨,你我可是跑不掉的。”

劉文不以為意,“大姑娘那性子,又沒人撐腰,怕什麽。”

茗秋緊皺著眉頭,推他離開,自己也匆匆出了園子。

假山後,飛紅走出來,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

荊家的園子裏,各家姑娘言笑晏晏。

正是荷花盛開之時,天氣雖然有些熱,但池邊倒是涼風習習。姑娘們在池邊飲茶談笑,荊家又派了幾艘小船,可以載著到池中采蓮。

顧音坐在涼亭裏,手拿團扇,賞著荷花,冬兒和飛紅立在旁邊。

自己一向不喜歡出來交游,今日本來也不想出門,但見雲氏和顧月熱絡的樣子,有心想看她們又打算做些什麽,便帶上冬兒和飛紅隨身服侍,又有兩個林梧和晏唐侯在馬車旁,自己小心謹慎行事就是。至於荊家小娘子,上次龍游寺的事情還沒找她論理,今日她見了自己,只避得遠遠的。

顧月站在游廊邊,與荊家小娘子等人正說著話,不經意間掃過來幾眼。

顧音註意到了,只做不見。

顧月見顧音一直沒有喝酒飲茶,便吩咐侍婢倒了兩杯梨花酒,自己左右手各執一杯,上前來,將左手的杯子遞給顧音,“姐姐,這梨花酒不錯,你嘗嘗。”

顧音看了看顧月手中的兩個酒杯,向飛紅眼神示意。緩緩道,“我不善飲酒,你自己喝吧。”

顧月笑道,“其實,這杯酒,算是我給姐姐請罪的。”

顧音似笑非笑,“哦?妹妹何罪之有?”

顧月甜甜一笑,露出淺淺兩個小酒窩,“我以前年紀小不懂事,總是惹了姐姐生氣。所以,想趁今日,給姐姐陪個罪,姐姐您大人有大量,以前的事情,就原諒我吧。”又把左手的杯子遞過來。

顧音一笑,見旁邊已經圍上來幾個小娘子,便端過來酒杯,“妹妹不必如此,你我姐妹間,何必客氣。”

作勢要喝,見顧月緊緊盯著她的手,又將酒杯放到桌上,道,“我想起來,前日替妹妹選了支釵,想著送給妹妹,一直帶在身上,今日剛好襯妹妹這水碧色的裙子。”從袖中拿出個繡帕包著的物事,打開,露出一只小巧的碧玉衩,遞給顧月,“你瞧瞧,可喜歡?”

顧月只得放下酒杯,雙手接過,“這碧玉釵真好看,謝謝姐姐。”

顧音笑著上前一步,“既然這樣,我替妹妹插上。”便擡起手,讓顧月側過身,幫她把釵插入發髻。

荊小娘子在一旁搖著團扇,笑道,“果然是姐妹情深,讓我好生羨慕。”

顧音走到茶桌旁,把酒杯端起來,“妹妹,我先飲為盡了。”

顧月見顧音飲盡了杯中酒,嘴角一彎,笑道,“多謝姐姐。”看自己的杯子還放在原處,不疑有他,也端起來,一飲而盡。

過了一會兒,宴席已經擺好,荊小娘子請各人入席。

小娘子們三三兩兩地走過去。飛紅落在後面,不動聲色的將杯子藏入袖中。

席間,一個侍婢不小心把酒灑在顧音的裙角,月白色的裙子上頓時汙了一大片。

荊小娘子見到,忙賠禮,道,“翠兒,你快帶顧姑娘去院子裏換衣裳。”

顧音站起來,道,“不如妹妹陪我同去。”

顧月有心反對,又怕顧音起了疑心,便道好。於是跟著翠兒和顧音往外走,回頭見冬兒和飛紅還跟著,道,“冬兒,你們留在席間就可,我陪著姐姐去。”

顧音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顧月住了嘴。荊小娘子派來的侍女翠兒在前面引路,走了片刻,到了一處幽靜的小院。

顧月道,“冬兒,你們和翠兒留在門外吧。”

冬兒看了顧音一眼,顧音點頭,示意她們見機行事。

門口翠兒見顧音和顧月推門進去了,便對冬兒和飛紅道,“兩位姐姐,不妨到偏房裏歇一歇。”

冬兒點頭,跟著翠兒往前走,繞到一處房裏,那翠兒見兩人踏進了房門,退出來就要將門一關。

飛紅一把扭住她的手,把她拉進來,環視房內,鼻子微動,“冬兒,這房內有迷煙,你先出去。”自己閉緊口鼻,一手按住她,一手從身上翻查幾下,拿出來個鑰匙。

“你們倒是準備得挺齊全的。”飛紅哼道,毫不客氣地把翠兒推在地上,出了房間,鎖上門,和冬兒繞回去。

顧音換了衣裳,對著鏡子理了理發髻。

顧月本來坐在桌旁等著,突然覺得渾身上下不舒服,身體有些發熱,頭也開始發暈。

她看向顧音,見其從容不迫坐下來,一副好整以暇模樣,恍然大悟,“你!你換了我的酒?”

顧音冷冷一笑,“顧月,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跟你出來,我要是再不長點心眼,豈不是又要被你害死?”

顧月支手撐住頭,怨恨地瞪著她,“你竟敢害我?”

顧音嗤笑一聲,“害人終害己,妹妹你怎麽就學不會呢?”見她呼吸急促,臉色潮紅,不由問道,“你下的什麽藥?”

顧月漲紅了臉,不出聲,起身想要往外走,卻頭暈眼花,走了幾步,癱倒在旁邊的榻上。

“妹妹就在這好好歇著吧,看自己準備的什麽東西。”顧音甩袖而起,見冬兒和飛紅推門進來,道,“我們去旁邊等等,看她耍的什麽花樣!”

顧音帶著冬兒和飛紅避進側房,從簾子裏往外看。

不一會,見房門推開,進來一個男子,正是荊家的庶長子,喚做荊大郎的。他醉醺醺的,哼著小曲,有些走不穩,扶著屏風,繞到榻邊,往榻上倒去。

不防一伸手,摸到一個姑娘,勉強撐起身子,定住眼睛一看,嘴裏嚷道,“這是哪來的丫頭?長得可真好看。”便爬起來,壓在顧月身上,親住她的臉,開始動手動腳。

顧月迷迷糊糊中,見有人壓住了自己,一邊伸手推拒,一邊又忍不住想要纏住身上的人,嘴裏發出輕吟。

顧音見那兩人醜態,忍不住有些惡心。顧月小小年紀,心腸如此惡毒,真是令人難以忍受。自己今日過來本想看看顧月到底想怎樣,想不到竟是如此。

縱然有心讓她自食其果,但顧月到底是顧家女兒,還是帶回去家法處置的好。

她轉過眼去,道,“飛紅,你去打暈他們,把顧月帶出來。”

飛紅利索地用手掌劈暈兩人,把他們拉開。見顧月的抹胸已經露出來了,替她拉上夾衫,扶起來往外走。“姑娘,您看......”

“把她帶回去,從後門走,讓人把她送回府。”顧音道,“我跟冬兒從前面回去。”

於是飛紅背著顧月,從後院出了荊家,招呼林梧把馬車趕過來,將顧月扔在馬車上,送她回去。

顧音帶著冬兒出了小院,從小徑往宴席那邊去。

冬兒氣憤不已,“二姑娘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手,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使出這等下作手段。”

顧音想起龍游寺裏何佑所言,難道是為了何家的親事?不過是兩家商議幾句,都沒有定下來,何至於此?

走到花叢旁,見荊小娘子帶了幾個人正往這院子裏走,便避到旁邊,等她們過去了,繼續往前走。行走到一叢一人多高的芭蕉旁,突然脖子後面傳來一陣疼痛,眼前頓時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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