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夢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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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輕柔的吻,如蝴蝶的翅膀,拂過裸露的肌膚,臉頰,頸子,肩頭,手臂……

她聽見自己發出貓咪般滿足的嘆息,她聽見他發出低沈愉悅的輕笑。

一切都已變得不重要,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和溫暖將她綿密地包裹,如同回到了母親的子宮中……

朦朧的視線中,周圍的墻壁便成了淡黃的銅鏡。鏡子裏,她赤身**地躺在灑滿花瓣的黑色大床上,水滑的黑色絲綢纏繞著她雪白的身體,舒服得讓她戰栗。

帶著蝴蝶金面的男人,有著雄壯的身體和如北歐石雕般硬朗的輪廓。他自身後擁著她,擡頭親吻她。修長結實的腿,纏住她的腰身,霸道又溫柔的將她禁錮在懷裏。

她不由自主的迎合,轉過身,想要拿下他的面具,看清他的模樣。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伸出去的手,放到朱紅的薄唇邊親吻。

她的身體像是棉花一樣瞬間軟了下去,嬌弱無力地陷進綿軟的絲綢被褥裏,任他予取予求。

他用金面後深邃的眼睛,欣賞她迷醉的表情和胴體,發出綿長的讚嘆。然後膜拜一樣捧起她的上身,虔誠的親吻。

她好似生了翅膀,隨時可以乘風離去。

她舒服地閉上了眼睛,任奇妙地感觸支配著她弓起嬌軀,分開雙腿,抱住他的頸子,嬌羞又無比信任地迎接他Lang漫的溫存……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過窗簾縫隙,落在了她的臉上。

夏冬嚶嚀一聲,悠悠轉醒。

睜開眼睛,視線由模糊到清晰。

沒有蠟燭,沒有銅鏡做的墻面,沒有鋪滿花瓣的黑色大床……只是個夢啊!

試圖撐起身,可身體像經過一場惡戰,全身虛脫,變得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茫然的看著天花板,腦子裏空蕩蕩的。

“當當當”房門被溫柔地敲響,“冬冬,你醒了嗎?”

是……楚澤聲音。

長長地舒口氣,又是一天過去了……

“醒了。”她懶懶地回答,在被窩裏伸了伸手腳,吸口氣,起身。

視線無意中掃到枕畔,僵住。

一張精致的蝴蝶金面,靜靜地躺在那裏,鏤空的眼睛彎成流暢的弧度,好似在對她微微笑著……

她怔楞了好一會兒,分不清現在是在夢中還是已回到現實。

“我買了早餐,快起來吃吧!”門外又傳來楚澤的聲音。

夏冬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抓過枕頭將那只面具遮住。

等她反應過自己做了什麽,腦中又是一陣空白。

剛才還無比清晰的夢中記憶,這一刻,就像風化的沙雕,再不留一絲痕跡。

她坐在床上,想了好一會兒。

她做了什麽夢?發生了什麽事?這只面具怎麽來的?

想不起來,怎麽也想不起來。

遲疑地拿開枕頭,拿起那只面具,指尖感覺到雕刻凹凸的紋路。

門外又傳來來福刨門撒嬌的聲音,她用力晃了晃腦袋,拿著面具下了床。

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面具塞進背包裏。打開背包,卻被包內憑空出現的另一件事物鎮住了心神。

沙漠之鷹!她的配槍!

過了有三四分鐘,她才能清醒的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緩緩拿起粘在槍身上的黑色卡片,指尖微微顫抖,上書:

物歸原主,我夢中的姑娘。

“沒事吧?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回Z市的車上,楚澤擔憂地問。

夏冬搖了搖頭,“沒事。”

關於面具和配槍,她不知如何開口。

事實上,這段詭異的經歷,她不想與任何人分享。這是她心底的秘密,雖然明知危險,卻無法控制自己想要珍藏的欲望。

“真的沒事嗎?”楚澤仍不放心“鄭朗打電話來讓咱們回警局。你要是不舒服,我可以先送你回公寓休息。”

夏冬笑了笑,“沒事。可能昨晚喝多了,頭有點疼。”

楚澤松口氣,“那你先瞇一會兒,等到了,我叫你。”

夏冬感激地回以一笑,疲憊地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閉上眼睛,就沈入無夢好眠。

只是中間,迷迷糊糊地感覺,好似車停了一下。她沒有力氣睜開眼睛,任自己沈入更深的睡眠中。

今天警局的氣氛,很凝重;隊長辦公室的氣氛,尤其凝重。

鄭朗正在和莫忘討論著什麽,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見到他們進來,互瞪一眼,閉了嘴。

“發生什麽事了?”楚澤一進門就去飲水機前接水。夏冬迷迷糊糊地跟在他後面。

鄭朗表情十分嚴肅,“來看。”

楚澤接好水,一回頭被緊跟在他身後的夏冬嚇了一跳,好笑地遞出水杯和一瓶解酒藥,然後將她像擺布娃娃一樣擺在沙發上,“喝下去。”

說完,就走到鄭朗辦公桌前,去看鄭朗要他看的東西。

“小冬怎麽了?”鄭朗一邊將優盤插入usb借口,疑惑地看向夏冬。

莫忘早已湊過去,對夏冬又摸小臉又摸腦袋的亂折騰。

“昨晚喝多了。”楚澤寵溺一笑,“你讓我看什麽?”

鄭朗聞言,表情又凝重起來,“這是前天夏冬帶回來的那只優盤。”說著,點開視頻。

起初,畫面只是一片花花的白,約一分鐘後夏冬出現在畫面中,手遮著眼睛。緊接著,畫面轉為霧蒙蒙的昏暗,而畫面上的夏冬,眼神、表情呈現出什麽也看不見的茫然。奇怪的是,夏冬突然對空氣發起攻勢,幾招過後,她突然情緒失控,先是對著前方某個點流下淚,然後跌倒在地蜷縮起身體,像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這……”楚澤的表情漸漸冷酷,“這是那天展覽館夏冬的經歷?”由於夏冬這兩天連番經歷挫折,情緒不好,壓力極大,所以,關於那天所發生的一切,夏冬沒有與他們詳說,他們也沒敢細問。在他們心中,夏冬很有分寸,如果有重要發現,一定不會隱瞞……沒想到……

“嗯。我本想從這份圖紙資料中找線索,沒想到打開卻是這樣。U盤自拿回來後就一直放在我這裏,問題應該不是出在這裏。”

楚澤點頭,畫面上夏冬的表情呈現出一種十分詭異的迷醉,“那就是在展覽館時被調包的。”

“對於夏冬的奇怪舉止,莫忘說,夏冬可能是被催眠,產生了幻覺。”說著,看向莫忘。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只見身著緊身連衣裙的莫大美人,將表情懵懂的夏冬壓在沙發裏火辣舌吻,喉間還發出“嗯嗯哈哈”的暧昧呻吟。

“莫忘!”鄭朗大吼。

楚澤也吃了一驚,兩人趕緊沖過去將她們分開。

“你發什麽神經!”鄭朗將意猶未盡的莫忘拉離夏冬遠遠地,俊臉氣得焦黑一片。

誰知,莫忘瞇著媚眼兒,嘿嘿笑著,一轉身改抱著他的頸子,踮起腳尖嘟嘴索吻。鄭朗又羞又氣,手足無措,死命按著她,“餵,你夠了——”這時,他突然聽見楚澤叫他“老鄭!老鄭!”

他狼狽地擡頭看去,差點噴笑。原來,夏冬也不知錯了哪根筋,正騎坐在楚澤身上,豪邁地撕扯他的衣服,“她們好像不對勁!”楚澤詳裝狼狽的大吼,雙手在體側胡亂揮舞,讓出大片胸膛,任夏冬為所欲為。。

“廢話!”鄭朗氣急敗壞,一把將莫忘抱進懷中,背對自己箍住。

楚澤在就範與捍衛貞操間痛苦抉擇,無助地問“怎麽辦?”

鄭朗翻個白眼,揮起手刀,利落地將莫忘劈暈。

楚澤忍痛效仿,辦公室終於恢覆安靜。

“她們體內有TD(tendernessofDaimon)的成分?”鄭朗拿到法醫化驗單,震驚得呆住。

“怎麽可能?!”楚澤一把奪過化驗單,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這張化驗單上的是真的,那就意味著夏冬要從偵查人員變為涉案嫌疑人,不但會被踢出警隊,還有可能一輩子都毀了!

法醫神情亦十分凝重,安慰“你們先不要著急。雖然在她們體內發現了毒品成分,但這並不能說明她們有吸毒。TD這種毒品像病毒一樣,有很強的‘傳染性’。也就是說,除了直接吸食、註射等方式,還可以通過性交、體液、呼吸等方式傳播。根據濃度比對,夏警官血液中TD濃度遠高於莫醫生,有可能莫醫生是受了夏警官的‘傳染’,夏警官則是‘傳染源’。”他推了推眼鏡,“而且,除了TD,我還在夏警官的血液中找到另一種化學藥劑的成分。這兩種成分相互作用,只能讓夏警官產生幻覺,並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也就是說,是有人故意設計夏冬,幹擾她的思維?”鄭朗猜測。

楚澤凝眉,想起交付圖紙時對方點名要夏冬前往,和展覽館內夏冬怪異的舉止,“有可能……”或者……

“有什麽方法,能讓她們‘清醒’過來?”鄭朗問。

法醫又推了推眼鏡,“莫醫生體內的TD濃度很低,好好睡一覺就沒問題了。至於夏警官嘛,恐怕要好好休養幾天了。在TD隨著新陳代謝排出體外之前,她可能會反覆出現幻覺,這期間盡量不要讓她開車或者從事危險性較大的工作,以免出現危險。大約三四天,TD基本就會排凈,那時候,就沒問題了。”

楚澤和鄭朗同時松了口氣,與法醫道過謝後,一人一個,抱著兩名中毒患者,離開了警隊。

“哥?哥?嘖,哥!”

桑晟睿如夢初醒,茫然地低頭看向頭枕著他的大腿的桑悠悠,“怎麽了?”

“是你怎麽了才對吧?”桑悠悠坐起身,眨著大眼,困惑道“這些天,一天24小時,你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發呆!跟你說話你也不理,要你做事情也沒反應,連吃飯都是吃到一半就一動不動……你怎麽了?中邪了嗎?”

“怎麽說話呢!”桑晟睿皺起俊眉,微微不悅,不想跟她討論這些問題,環視一圈病房,“你二哥呢?”

桑悠悠撇撇嘴,“吃過中飯後就不見人影了啊!”

“哦。”嘆口氣,桑晟睿站起身,走到窗邊,遙望著蔚藍的天,腦中夏冬的臉一遍一遍的浮現。

“悅悅乖,悅悅乖,來媽媽抱~”

樓下傳來嬰孩的啼哭和女人的嬌哄將他又漸沈迷的意識“喚醒”,他百無聊賴地看下去,見一位美麗婦人,抱著一個穿著粉紅色豬寶寶連體服的小嬰兒輕輕搖晃著走向草坪。

“小悅悅~爸爸來嘍~”這時,一身形高大的英俊男子自門診樓跑了過來,手裏拎著一直盛了藥品的購藥袋。

桑晟睿心中一驚,他怎麽又來了?

“你好慢!悅悅都等不及了!”美貌婦人,對男人嬌嗔著,抹去嬰兒委屈的小臉上慘兮兮的淚水。

“哎呦~”男人誇張地張開雙臂,將嬰兒抱緊懷裏,“我家小公主等急了~吼~爸爸好壞,竟然敢讓小公主等這麽久~哼~來,懲罰爸爸吧,狠狠地兇猛地親一下爸爸吧!”說著,嘟起嘴,將大臉湊到小嬰兒面前。

男人搞怪的表情讓小嬰兒破涕為笑,美貌婦人也好氣又好笑地在男人粗壯的臂膀上輕輕捶了一拳。

男人可能察覺有人在看他們,擡頭向桑晟睿看過來。

桑晟睿趕緊躲到了窗簾後,過了有三四分鐘,樓下一家三口的笑鬧聲不再,他才重新出現在窗前,遙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他……怎麽會有妻兒?

桑晟傑站在佳琪的病房外,良久,才鼓起勇氣將房門敲響。

“請進。”

記憶中甜美的女聲變得如此虛弱沙啞,讓他不禁鼻頭發酸,心中絞痛。

他深吸口氣,走了進去。

佳琪好像早已料到他會來,並沒流露出過多的情緒。

在她淡漠而平靜的註視下,他狼狽地低下頭,站在門口,不敢再向前。

沈默良久。

佳琪收回視線,“如果沒有要事,就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桑晟傑喉頭幹澀,那句“對不起”像是荊棘,刺在他的嗓子裏,吞不下去,說不出來。

“段小姐!”一名五十多歲的老護士笑瞇瞇地快步走進來,先是奇怪地看了一眼桑晟傑,然後對佳琪道“段小姐,夏先生醒了!”

段佳琪一怔,隨即露出這些天第一個笑容,“真的?”

“真的!”老護士趕緊過來將她扶起來,“醫生已經通知夏警官了,一會兒他們就全過來,您也快去看看吧!”

“好!”

兩人經過桑晟傑時,將他視若無物般擦身而過。

桑晟傑說不出自己此刻心中是什麽感覺,那種想要抓住什麽,卻沒有勇氣伸出手地感覺讓他幾欲窒息。

他毫無意識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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