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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八仙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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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可心躊躇了很久,最終仍舊決定讓老天爺來決定,老天爺心情好她就和許念念一個學校,心情不好也都在一個城市,不會離太遠。

她自己也說不清這種裏外結果都差不多的賭局到底有什麽意義。

而後在報志願那天,在樓道裏撞見了齊堯。

齊堯成績非常勉強的到了二本,不出所料的沒有發生任何逆天改命的傳奇故事,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學習那塊料,半路出家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是時運眷顧了。

齊堯心態平和,沒覺得失望,沒了高考的重壓人反倒輕快了不少。

於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直戳鄭可心脆弱的靶心:“你和許念念還有聯系嗎?”

鄭可心:“……”

齊堯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作為朋友認為自己還有什麽不該有的念頭,擺擺手解釋:“你誤會了,我就是想起來你倆之前關系很好,做什麽都在一起,就隨口問問。”

鄭可心忽然想起,當初還是因為齊堯,她才開始陪許念念一起回家的,想來也是很有……淵源。

她神色一松,齊堯跟著松口氣又開□□了一箭:“你倆關系不好嗎?我記得你們之前放學總是一起走的。”

“我們……關系很好。”鄭可心很溫柔的浮起一點笑,而後側過頭。

想來少年人心思藏不住,熱情直率,可到底沒有人會像齊堯……或者說像之前的齊堯一樣心裏喜歡就全盤宣之於口,絕不試探和退縮。他的確煩人,可從某些角度上看也的確難得。

鄭可心有點好奇的問:“為什麽你喜歡一個人……”

她開口有點急,還沒來得及想出一個完整的問題,上半句話斷在這沒能接下去,齊堯了然的替她問:“為什麽我喜歡一個人就會告白,就會死纏爛打是吧。”

當初挨了生物老師一頓罵跑去門口罰站的缺心眼,如今晚來一步學會了察言觀色。

齊堯自問自答,有點自嘲的笑了下:“就是覺得喜歡就應該在一起,也是……沒考慮對方的感受。”

鄭可心沈默的盯著操場上的旗桿看了一會兒,而後認真的點點頭:“你說得對。”

齊堯“啊”了一聲,他就是針對自己混蛋且中二的“戀愛過往”吐了句槽,他說對了個啥?然而還沒等他提問,鄭可心已經轉身去了辦公室。

像去年一樣,舊事重演。

鄭可心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去他大爺的老天爺,這些年她家糟心事一大堆,老天爺那個二五楞子就沒睜眼看看過。志願她都知道不必讓陌生人指手畫腳,為什麽在這樣重要的轉折點上,她要上交自己後半截的人生。

聽天由命?選擇權明明握在她手裏,她憑什麽要拱手讓人。

她體內少年人中二的特質蟄伏了一整個青春期,終於趕在最後關頭冒了個腦袋。

志願表上終於只剩下一所學校。

大學開學那天沒人送鄭可心去學校,鄭書培行動不便,蘇瑛玉又忙著操持剛開始經營的小超市——店裏雇了兩個小工負責進貨擺貨,蘇瑛玉和鄭書培坐在店裏管管賬,相比之前輕松了很多。

至於寧致、安冀和喬源這個暑假則壓根沒回來。

喬源當初半死不活的上了大學,從錄取通知書下發一直頹廢到上半年期中考試,上課聽天書下課仰望天空,試圖肉眼穿透這些年愈發嚴重的霧霾欣賞銀河,作業考試統統一塌糊塗,他的確發自內心的搞不定化學。

而後寧致花掉了自己全部的積蓄給他買了一臺價格不菲的相機,美名其曰是給他的大學禮物,完美的踩在了喬源和自尊連在一起的雷區上。

面對此情此景喬源真是臉上笑嘻嘻嘴上也笑嘻嘻,而後背地裏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喬源越想越氣越氣越想,覺得不幹出點什麽事挽救形象自己能把自己憋折壽,而後他果斷扔下了課上那一堆和自己未來人生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跑去圖書館借了一堆關於攝影的書,不能逃的課就埋頭看書,能逃的課就跑去攝影系蹭課。

短短一個月,他晝夜不分的遨游在知識的海洋,光速學完了一堆理論知識和相關軟件的基礎操作,攢了好幾個文件夾不大成熟的個人作品。而後又逼著自己熬了一個月的大學死亡期末,確保不掛科後申請了寒假留校,跑去附近風頭比較火的照相館當了兩個月實習生。

實習生被人拆成八瓣用,累是累,但也能學到不少東西。加上喬源腦子靈學得快,人也討喜,業務能力直線上升,三個月過去拍攝和修圖能力上漲了一截。

新學期一開學,他再次果斷辭了照相館的工作,因為照相館已經沒什麽能教他的了。

他拿著自己掙來的錢報了網上一個攝影師的課,一邊學習一邊琢磨自己的風格,同時不斷往攝影系跑,搞得攝影系老師一開始還以為他是本專業的學生。

這時候剛巧碰到一個富二代學長自主創業賣化妝品,需要拍攝一套產品圖,喬源之前雖然忙得人不人鬼不鬼,但該打的人脈也都沒落下,依靠學校食堂兩碗關東煮就和學長達成了合作關系。

然後近水樓臺的和攝影系老師申請了學校的攝影棚。

喬源對上文理科科科稀爛,但在攝影上他的確有天賦,有天賦又肯努力鉆研,加上寒假裏成片數量堆出來的經驗,拍出來的照片秒殺半個攝影系的學生。

他修圖拼命出圖神速,完美切合了甲方爸爸心中能力和耐心比翼齊飛,說要五彩斑斕的黑絕不給你姹紫嫣紅的白,並且不會背後問候人祖宗十八代的完美乙方形象。

富二代學長收了圖,立刻和喬源達成了長期合作關系——如果公司不倒閉的話。

有了一份單子自然就會有第N份單子,喬源小算盤打的精妙,趕在畢業季之前砸進去這幾個月的收入買了一堆拍照用的服裝道具,還買了一架無人機。

他舍得花錢,衣服無論款式還是面料都吊打學校附近那幾個小工作室,且懂得薄利多銷的道理,知道大四學生忙著實習租房預算有限,所以價格壓得很低。

加上他宿舍照每人附贈一張精修一張證件,班級照附贈一段航拍畢業視頻的優秀策略,一下子壟斷了大半個學校的畢業照業務。

周邊兩所學校也有不少客戶發出邀請,喬源來者不拒,頂著三十多度的天氣扛著死沈死沈的機器整個大學城亂竄,好些日子忙得一天只吃一頓飯。

等到畢業季結束,喬源已經成了個名副其實的小財主,現如今他經驗能力和啟動資金都有了,馬不停蹄的在學校附近租房開了個工作室,暑假這段時間一直在設計裝修。

誰能想到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在肯德基嚼冰塊呢,安冀結合時事,給寧致起了個外號叫“馴源高手”。

至於寧致,寧致被那臺相機搞得幾乎破產,除了手裏那點生活費勉強維持吃喝,只剩下個位數的銀行卡跌到出生以來最低,這種境況迅速激發了她財迷的本質。

然而她不滿足於高中時那種接外快掙零用錢的小打小鬧,覺得牙縫裏的肉都不能叫肉。

被“嫌棄”的蕭緒如今正一門心思的鉆研自家的生意,這些年旅游住民宿的觀念興起,她媽和舅媽合夥打理起自家民宿,不知道聽誰說公眾號“帶貨”能力強,非要蕭緒給家裏民宿做一個公眾號出來。

蕭緒來寧致學校附近辦點事,閑聊了這一通讓人頭疼的事情,寧致正往嘴裏塞年糕條呢,聽到這話突然從一桌子韓國菜裏嗅到了人民幣的味道,當即就把蕭緒扔下竄回了學校。

掙錢的門路自然不是幫蕭緒運營她家民宿。

她認同蕭緒口中民宿風很大的現狀,同時認識到了這兩年移動互聯網快速發展,公眾號的確是個成本低工作時間靈活的賺錢門路,同時她又想起了舍友高三畢業打工換宿的事情。

寧致琢磨了一陣子,查了一堆相關資料,覺得做一個大學生換宿旅行的賬號或許可行。

寧致有個徐高畢業的學姐,之前老鄉會上認識的,該學姐人脈廣泛工作能力強,此刻正在做學校的大學生創業創新項目。

兩個人一拍即合,一個星期搞定了公眾號的頭像設計和圖文排版,寧致又把自己的想法講給了蕭緒,蕭緒家民宿剛好需要義工,就讓寧致拿她家民宿試水,寫了第一篇打工換宿的文章。

寧致自己的小目標當然是就此走上數錢數到手軟的日子,當然她清楚失敗為兵家常事,好在大學生的時間不算太貴重,虧損了也不用太傷心。

公眾號運營果真沒有那麽順利,她們堅持了大半年,依靠寒假大力宣傳了一波,來年春天才漸漸步入正軌。

走上正軌後慢慢有了些收入,但不算多,直到臨近暑假打工換宿忽然成了熱門話題點擊量才開始暴漲。寧致急忙鉆模了一段時間,把公眾號做成了能按照地點和時間查找的類似網頁的模式,草臺班子頓時顯得正規多了。

學姐野心比她大,覺得這條路掙錢又慢又少還麻煩,扔下寧致不和她玩了。寧致和喬源一個脾氣,被人說不行偏要搞出點名堂,於是拉著安冀下了水。

本來她倆忙公眾號暑假是能回家的,但是那位神通廣大的學姐又風馳電掣的加入了一個朋友的項目,把目光從大學生打工換宿轉向了大學生交友旅行。

該項目之前成功策劃了夜跑、鬼屋探險、游樂園春游等一系列能引發朋友圈刷屏的活動,憑借吸引人的內容和低廉的價格成功吸引了一眾學生粉。

對此寧致感觸頗深,當初游樂園活動剛好趕上他們班月考結束,第二天他們班的人坐滿了一整輛客車。到了游樂園坐旋轉木馬,無論往那邊看,都是熟悉的面孔,讓人有一種自己在教室裏騎馬的錯覺。

學姐這邊給了工作的機會,寧致這種財迷自然不會放過,安冀覺得多些經驗也沒什麽壞處,也跟著留下了。

暑假裏公司聚餐,二三十個人每回都能把菜單從頭到尾點一遍,寧致又一次吃著年糕條想出一個點子——既然都把店裏的東西點一遍了,為什麽不幹脆做個吃喝測評?

這麽得天獨厚的機會,還是公司買單,誰浪費了誰腦殘。

這時候暑假過半,打工換宿的熱浪已經拍完了,公眾號的工作也已經趨於平穩,寧致幹脆甩手扔給了安冀,轉頭鉆了當地公眾號的空子,做了一個針對本市吃喝玩樂的探店測評公眾號。

當地的買賣比天南海北的民宿內容要好做很多。新公眾號攢了些人氣後就有店家找上門了,寧致帶著喬源先去審查,確定質量過關才會接單。

之後喬源負責圖片寧致負責文字,再根據店家的情況設置一些超低價位的套餐或是霸王免單券作為公眾號用戶的福利。

沒人會和錢過不去,美食這個題材又自帶吸引力,短短兩個月公眾號用戶量飛升,這段日子寧致正在圍著大學開學季這個一聽就人傻錢多的時間搞活動,打算再定一個小目標。

鄭可心簡單從電話裏知道了這些八仙過海的事情,同時也知道他們忙,她自己有手有腳的也沒想讓人來接,結果剛出火車站就看見他們仨戳在人少的馬路牙子上。

一人一個墨鏡,喬源手裏還舉著張大字牌,黃底黑字,上面寫著別出心裁的寫著鄭可心的學號。

鄭可心一臉牙疼的走過去說:“你們仨好像人販子。”

喬源驚呼:“是嗎?!”

而後他把手一轉,露出牌子背面更亮眼的口號:“只要九九八,發家致富帶回家!”

鄭可心:“現在像詐騙的了。”

這三位如今一個比一個有錢,跑來接鄭可心自然不會直接把她送回學校,鄭可心知道這他們都能安排好,什麽也沒問,上了車就縮在後排睡了過去。

窗外的樹影飛快從她眼皮上略過,似乎比去年更茂盛了些。

寧致和安冀在一旁小聲討論著學校的事情,前排喬源一直在給司機師傅指路,司機師傅說話帶口音,聽兩個人對話特別有意思。

司機:“前面華喬城拐麽?”

喬源:“啥?什麽花椒?”

鄭可心吃著火鍋聽他們講了“論一臺相機如何實現雙贏”的故事,吃飽喝足後又被帶著去了超市,聽從幾位學長學姐過來人的意見置辦了一堆住宿要用的物資,寧致本想陪她把宿舍收拾好了再走,結果喬源工作室那邊有事要回去一趟,這才不得不離開。

宿舍裏滿地的灰,安冀留下和鄭可心一起把房間裏外打掃了一遍,這才把門口那一堆行李推進去。

行李看著不多,但收拾起來也要費些功夫,等套好床單被套,天都已經見黑了。

門口有學生會的人在發放礦泉水,鄭可心領了兩瓶轉手塞給安冀,問她:“寧致喬源他們,現在怎麽樣?”

安冀擰開灌下一口,意味深長的敲著瓶子:“如你所見,新的一天,新的狗糧。”

中午那頓火鍋吃得太飽,天氣熱著大家食欲不振,這會兒已經到了晚飯的點兩個人也不餓,便到樓下的生活操場像是高中時那樣吹著風散了會兒步。

剛開學,學校裏人還不算多,但操場上已經有了為人類檸檬事業做貢獻的小情侶,鄭可心坐在一旁的看臺上聽安冀給她講之前同學的現狀。

她這一年與世隔離,和之前的人都斷了聯系,好幾次聽安冀提到一個名字,要反應半天才能想起來。

安冀把張三李四的機遇講完了,就著降下來的溫度轉頭問她:“你怎麽會報考這裏呢。”

這裏有誰,你不知道嗎。

鄭可心沒說話,她也的確答不上來這個為什麽,是齊堯說的什麽話刺激到她了嗎,她已經想不起來那句重要的話了。

非要一個解釋的話,大概是鬼迷心竅、不由自主、心之所向、見南墻撞南墻,還不肯放過自己吧。

“後來許念念找過我,上大學之後,她聯系不上你只好來找我們。我們和她說你已經不在華安了,也轉告了你的道歉。”

剛講起甲乙丙丁的故事,鄭可心有一茬沒一茬的聽著,神色始終很淡,直到此刻聽到這句話才有了些反應,像是總算找到一本入眼的書,急切的追著催更。

“然後呢。”她捏著手指,輕輕的問。

作者有話要說:這時候剛巧碰到一個富二代學長自主創業賣化妝品,需要拍攝一套產品圖,喬源之前雖然忙得人不人鬼不鬼,但該打的人脈也都沒落下,依靠學校食堂兩碗關東煮就和學長達成了合作關系。

——關東煮太好吃了。

他修圖拼命出圖神速,完美切合了甲方爸爸心中能力和耐心比翼齊飛,說要五彩斑斕的黑絕不給你姹紫嫣紅的白,並且不會背後問候人祖宗十八代的完美乙方形象。

加上他宿舍照每人附贈一張精修一張證件,班級照附贈一段航拍畢業視頻的優秀策略,一下子壟斷了大半個學校的畢業照業務。

——掙錢一把好手,寧致,馴源高手。

對此寧致感觸頗深,當初游樂園活動剛好趕上他們班月考結束,第二天他們班的人坐滿了一整輛客車。到了游樂園坐旋轉木馬,無論往那邊看,都是熟悉的面孔,讓人有一種自己在教室裏騎馬的錯覺。

——當初我們班考完試,全部去蹦床,大概就是這個感覺。

我可太想和寧致這種財神當朋友了,我的姐妹們怎麽還沒有暴富!養我!

剛講起甲乙丙丁的故事,鄭可心有一茬沒一茬的聽著,神色始終很淡,直到此刻聽到這句話才有了些反應,像是總算找到一本入眼的書,急切的追著催更。

(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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